第400章 搶人現場


  2020年7月15日,華國,上京,上京大學,百周年紀念講堂內。

  掌聲依舊。

  全場兩千多名頂尖學者和精英學子,已經不記他們在這場報告會上鼓了多少次掌,他們只知道的是,每次鼓掌的時間都很長,鼓完掌後自己的掌心都有點疼。

  不過他們也都沒有在意這點細節,繼續把所有的熱情都毫無保留地傾注在了這猶如海嘯般的掌聲之中。

  不僅是線下的講堂徹底沸騰了,線上的直播間同樣迎來了史無前例的瘋狂。

  因為之前中場休息的那二十分鐘裡,相關的消息早就在各大社交媒體和學術論壇上到了爆炸式的廣泛傳播。

  於是乎在這段時間裡,又有無數原本還在觀望的學者,甚至是很多根本不懂數學的純粹吃瓜群眾,全都湧入了官方直播間,給這個直播間再次注入了一波龐大的新流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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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乎,在報告會結尾的那一刻,全球幾個主要轉播平台的實時同時在線觀看人數,終於是成功突破了一千萬的大關!

  作為一場通篇充斥著高維拓撲和非交換代數的學術報告來說,這個數據完全稱上是不可思議的跡。

  這樣的熱度,只有那些全球頂尖賽事之類的超大型活動才可能擁有。

  但這,就是如今「林葉」這兩個字在全球範圍內所擁有的號召力。

  雖然平心而論,林葉現在的歷史地位和名氣,還沒有達到愛因斯坦或者是牛頓那種家喻戶曉,大半個地球的人類都聽說過的級別,滿打滿算,大概也就只有這兩位巨人一成左右的知名度。

  但要知道,牛頓和愛因斯坦的那種全民皆知的神話,是靠著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歷史沉澱才慢慢積累下來的,而林葉,才僅僅只有二十歲。

  當然,他也算是吃到了現代這種高度信息化時代紅利的優勢,所以才能夠在短短几年的時間裡,就將自己的名字烙印在了全球上千萬乃至數億人的腦海中。

  總而言之,此時此刻,這上千萬守在屏幕前的觀眾,和現場的兩千多名聽眾一樣,都因為這場報告而感到心潮澎湃。

  滿屏的彈幕清一色全是在刷著一句話:【見證歷史!】

  此時的每個人基本上都意識到,或許幾十年後,又或者是十幾年,甚至幾年之後,高等數學和理論物理的教科書上,就會專門開闢出一個名叫【林氏張量流形】的單獨章節。

  到時候全世界的學生在背那些要命的公式時,都會被迫瞻仰這位把他們逼瘋的天才!

  ……

  在會場中後排的角落裡。

  張濤和他的室友王磊,此刻也是把手掌都給拍紅了。

  此時此刻,兩人誰也沒有說話,只是和周圍所有人一樣,將震撼的目光集中在台上那個身姿挺拔的年輕人身上。

  看著台上那個比自己還要年輕將近一輪的師弟,張濤此刻的腦海中已經沒有任何複雜的心理活動了,沒有對彼此差距的感慨,也沒有對未來成就的期盼。

  他的心裡,剩下的就只有對林葉今天這場報告會取成功的那種發自內心的喜悅與激動。

  「林師弟,你做到了。」張濤在心裡痛快地喊了一聲。

  :

  而在講台側方,屬於上京大學數學科學學院的那排席位上。

  陳景明,以及數院的眾多資深教授和領導們,此時也全都不顧形象地站起了身,用力地向台上的林葉送上掌聲。

  他們一個個紅光滿面,胸膛高高挺起,心中充斥著的,全都是對林葉那種無法言喻的自豪感。

  這就是從我們上京大學走出來的學生!

  是咱們華國自己培養出來的世界級大宗師!

  陳景明更是眼眶通紅,他看著台上那個耀眼的干孫子,嘴角止不住地上揚,心裡滿是驕傲。

  就在這時,站在一旁的欒剛院士一邊鼓掌,一邊感慨了一聲:「這麼看來,他這場博士生畢業答辯,也算是完美通過了吧?」

  聽到這話,陳景明轉過頭,失笑一聲:「開什麼玩笑?你沒看那幫國際上的大牛啥問題都已經問不出來了嗎?連威滕和洛朗都挑不出半個字的毛病,這答辯要是還能沒過,估計現場這兩千多名觀眾能當場把咱們這禮堂給拆了!」

  欒剛院士聞言,也是贊同地哈哈大笑了起來。

  隨後,他看著台上,語氣變有些意味深長起來:「答辯過了……也就是說,從今天、從這一刻開始,林葉,就算是正式完成他的博士學業,徹底畢業了啊。」

  「……」

  聽到這句話,陳景明鼓掌的雙手不由微微一怔。

  是啊。

  林葉畢業了。

  從今天開始,這小子在身份上,就已經不再是一個「學生」了。

  雖說在過去的這一年多時間裡,林葉搞出來的那些驚天動地的成果,早就讓他表現完全不屬於一個學生的範疇了。

  而在他們這些長輩和學院領導的心裡,也從來沒有真的把林葉當成一個普通的後輩來看待,一直都是用平等,甚至隱隱帶著點仰望的態度在和他交流。

  但是,真當這「正式畢業」的一天切切實實地降臨時,陳景明的心裡,還是不可避免地湧起了一股唏噓。

  那種感覺,就像是看到自己最看好,也最驕傲的孩子,終於完完全全地長大了。

  他羽翼豐茂,光芒萬丈,即將要正式離開象牙塔的庇護,獨自去面對這浩瀚無垠的宇宙和一切未知的挑戰了。

  不過,這種老輩人特有的傷感,僅僅在陳景明的心頭停留了不到兩秒鐘。

  隨後,他便釋然地再次笑了起來。

  「孩子長大了,這一天終究是要到來的。」

  陳景明看著台上那個面對全世界的歡呼依然從容不迫的年輕人,語氣中滿是灑脫:「再說了,你看看他現在這樣子,說他在學術界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都不為過了,哪裡還需要咱們這幫半截身子入土的老骨頭去操心?人家如今的眼界和成就,早就已經遠遠地超過咱們所有人啦!」

  「你說對啊。」欒剛院士也是認同地點了點頭,深以為然。

  :

  隨後他們也不再多說,就這樣並肩站在雷鳴般的掌聲中。

  他們的目光注視著台上的林葉。

  那眼神中,不再是對一個晚輩的期盼,而仿佛在仰望著一位即將要獨自扛起整個人類科學大廈未來的、真正的巨人。

  ……

  掌聲又是持續了五六分鐘,才漸漸平息下來。

  張智明院長拿著麥克風走上台前,臉上掛著掩飾不住的燦爛笑容,大聲宣布道:「感謝各位學者的聆聽,本次報告會到此圓滿結束。請各位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有序離場……」

  然而,張智明的話還沒說完,就尷尬地發現,自己完全是在對著空氣喊話。

  因為坐在前排的那些數學界和物理界的大佬們,根本沒有半點要排隊離場的意思,這幫平時走路都慢吞吞的老爺子,此刻一個個身手矯健離譜,甚至還有連台階都不走,直接撐著講台的邊緣就翻了上來!

  眨眼間的功夫,林葉就被這群大佬們給包圍了起來。

  「林葉,我和威滕一樣,現在對你也是完全的心服口服。」

  洛朗·迪布瓦率先擠到了林葉面前,他看著林葉,眼神中沒有絲毫落敗的沮喪,反而充滿了敬意:「你今天展示的這個框架,簡直是一座挖不完的金礦!它給我帶來了太多不可思議的靈感,我回去之後,準備立刻調整我們教研室的方向,沿著你搭建的這條路繼續深挖下去。」

  「那我就提前期待洛朗教授的驚世之作了,到時候一定第一時間拜讀。」林葉微笑著回應。

  「哈哈,借你吉言。」洛朗爽朗地笑了笑,隨後面色一肅,鄭重地伸出手,「最後,祝賀你博士畢業,林博士。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們之中真正的一員了,一位偉大的學者。」

  洛朗剛退下,愛德華·威滕便迫不及待地擠了上來。

  「林,干漂亮!」威滕激動地拍了拍林葉的肩膀,隨後沒有任何鋪墊,直奔主題,「來普林斯頓跟我一起研究超弦理論吧!我從看到你那篇用辛幾何消除H邊界電弧的論文時就在想了,你那種從宏觀混沌數據中逆推微觀高維拓撲的直覺,簡直就是為了弦論而生的!」

  威滕的眼中充滿了期盼:「有了你的這種數學能力,我們絕對能找到一種不需要造出太陽系那麼大的對撞機,也能在純數學邏輯上完美證明弦存在的路徑!」

  面對這位物理界至高神的邀請,林葉卻只是搖了搖頭,委婉地表示了拒絕:「威滕教授,非常感謝您的厚愛,但我目前對超弦理論的興趣確實不大。」

  這倒不是林葉在擺架子。

  從本質上來說,他其實也算是一個純粹的實用主義者。

  雖然超弦理論在數學上極其優美,是物理大一統的終極夢想,但就目前人類的科技水平而言,就算真的在紙面上證明了弦的存在,對於絕大多數搞應用物理、材料科學和凝聚態的學者來說,也毫無用處。

  它造不出更強的發動機,也點不燃可控核聚變,最多只是讓那一小撮弦論學者開個盛大的狂歡派對,然後大家明天醒來,依然該幹嘛幹嘛。

  至於它在未來能給物理發展帶來多大變化,那就不是林葉所需要考慮的事情了。

  他還是傾向於去研究那些一旦取突破,就能立刻在現實工程應用中掀起革命的理論,比如他當初所研究的MH解耦理論,就能夠直接幫助到電磁彈射技術和核聚變的研究。

  當然,這種「嫌棄弦論沒用」的大實話,林葉自然是不會當著威滕的面說出來的,免把這位把弦論當成畢生信仰的老爺子給刺激出個好歹來。

  聽到林葉拒絕,威滕滿臉的遺憾和痛心疾首,嘴裡一個勁兒地念叨著「暴殄天物」、「太可惜了」,一步三回頭地退到了一邊。

  :

  緊接著湊上來的是查爾斯·費弗曼教授。

  「費弗曼教授,好久不見,剛才在台上看到您的時候我就很驚訝,沒想到今年您也來了。」看到這位大佬,林葉也是笑著表示道,他還記去年德利涅教授和自己說過,費弗曼因為沒有來而有多麼的難過。

  「就是因為去年錯過了你證明N方程的現場,所以我今年無論如何也趕過來。」費弗曼笑著打趣道,隨後神色變有些感慨,「而且拋開這點不談,今天這趟也真是來太值了!你最後拋出的那個關於楊-米爾斯問題的思路,簡直讓人醍醐灌頂,我決定回去之後也試著在這個方向上挑戰一下。」

  他開玩笑道:「以後要是在拓撲轉換上卡殼了,你可不能吝嗇你的指教啊。」

  「您言重了,互相交流探討而已。」林葉失笑著答應下來。

  費弗曼話鋒一轉,忽然笑著提起了另外一件事:「對了,最近普林斯頓那邊收到了一份來自華國的博士後申請,我聽說那名博士生的提交附件裡面還帶有你的親筆推薦信。我二話沒說,就直接把那個小伙子從常規院系拉到了我們高等研究院裡。」

  費弗曼看著林葉,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能讓你親自寫推薦信的學生,我可從沒見過,我到時候可好好摸摸他的底,看看他的能力到底配不配上你的背書。」

  林葉聞言,頓時一陣訝然。

  他當然知道費弗曼說的是張濤師兄,只是沒想到這位大佬居然親自出手,把張濤給拉進了數學界真正的聖地——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

  這可是天上掉餡餅的大好事!

  「那就麻煩費弗曼教授您平時多費心指導一下他了。」林葉由衷地感謝道。

  「放心,包在我身上。」費弗曼笑著點頭。

  等應付完這幾位,陶哲軒終於拿著筆記本走了過來。

  兩人相視一笑,陶哲軒先是送上了真摯的畢業祝賀,隨後看著大屏幕,忍不住感慨萬千:「林,兩個月前,我是真沒想到,你不僅造出了這麼恐怖的數學工具,甚至還在楊-米爾斯問題上,走出了這樣一條新路出來。」

  林葉謙虛地擺了擺手:「陶教授謬讚了,那僅僅只是一個粗糙的開頭而已,距離真正的解答,少說也還有一場全馬的距離要跑呢。」

  「哈哈,有路可跑就已經是個跡了。」

  陶哲軒大笑了一聲。

  但他畢竟是這群人中直覺最敏銳的,笑過之後,他便表示道:「不過,林。說實話,以你這套【非交換多尺度張量流形】所展現出來的包容性和泛用性,我感覺……就算是在楊-米爾斯問題上,或許都無法將它的真正作用完全挖掘出來。」

  他摸了摸下巴,眼神中透著一絲探究,「我之前甚至還在心裡偷偷猜測過,你一開始真正瞄準的目標,或許根本就不是楊-米爾斯問題呢,畢竟,這工具的射程,實在是太嚇人了。」

  聽到陶哲軒的這番話,林葉的眉頭頓時便是一動。

  真不愧是陶哲軒。

  這樣的直覺,即使是他這個開掛的也驚嘆一聲。

  不過就在他想著該怎麼把這個問題敷衍過去的時候,一道突兀的大喊聲直接從旁邊插了進來。

  「M.林!」

  一位來自麻省理工學院的教授,滿頭大汗地擠開了人群,激動地衝到林葉面前,大聲宣讀起了一份剛剛到的授權。

  :

  「林博士!既然您現在已經正式博士畢業了!我代表MT校董事會,以最誠摯的邀請,期盼您加入我們麻省理工學院!」

  這位教授的眼睛都紅了,開出的條件簡直是不當人:「只要您點頭,MT立刻授予您終身正教授頭銜!我們為您單獨建立一個以您名字命名的數學與理論物理交叉研究所!第一期的無限制科研啟動資金,直接批給您五千萬美元!沒有任何考核要求,您想研究什麼就研究什麼!」

  這猶如驚雷般的一嗓子,瞬間在講台上炸開了鍋!

  那些原本還沉浸在學術討論中的其他世界名校代表們,這下子全反應過來了!

  他們剛才在聽完報告後,全都給自己的校長打了緊急電話,要到了最高級別的特批權限,現在一看MT居然不講武德地先下手為強,這幫大牛們頓時全都急眼了!

  「去什麼MT!林博士,來我們劍橋!我們給您單獨劃一個學院!薪資待遇隨便您填!」

  「斯坦福願意匹配兩倍的科研經費!並且給您配備全世界最頂尖的超算中心專屬使用權!」

  「林博士!看看我們蘇黎世聯邦理工學院……」

  這一刻,什麼學術泰斗的矜持、什麼名校教授的面子,統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這幫站在人類智商巔峰的老頭子們,此刻活生生地變成了一群在超市剛開第一秒就衝進裡面搶白菜的大爺們。

  為了把林葉這尊活著的數學之神搶回自己的學校,他們開出的條件一個比一個喪心病狂,各種幾千萬上億美金的科研支票滿天亂飛。

  甚至連剛才還跟林葉聊了幾句的費弗曼他們,在巨大的危機感驅使下,也毫不猶豫地加入了戰場。

  費弗曼:「林!普林斯頓才是你最好的歸宿!高等研究院的終身教授,永遠都會為你留著!」

  威滕:「林,你可一定要來普林斯頓,即使你剛才拒絕了加入弦論的研究中來,但是你一定也不介意稍微分一點注意力在這上面吧?」

  陶哲軒:「林!來LA!加州的陽光絕對能給你帶來更多的靈感!」

  洛朗:「還有我們巴黎高等師範學院……」

  看著這瞬間失控,如同傳銷現場般的搶人大戰。

  被圍在最中間的林葉,只覺耳膜一陣嗡嗡作響,簡直是哭笑不。

  「各位!各位教授請冷靜一下!非常感謝大家的厚愛,但我目前真的沒有離開華國的打算!」林葉極其艱難地在人群中大聲解釋著,但他的聲音瞬間就被那些更加瘋狂的報價給淹沒了。

  眼看著這幫為了搶人已經快要喪失理智的大佬們越逼越近。

  一直站在台下保持高度警戒的王健,眼神猛地一冷。

  他極其果斷地一揮手,帶著七八個身強力壯的便衣安保人員,直接切入了人群,硬生生地在林葉面前擋出了一道人牆。

  「這邊走!」

  王健護著林葉的肩膀。

  林葉無奈地看了一眼那些還在瘋狂揮舞著名片的大佬們,只能在安保人員的掩護下,從講台的側後方安全通道逃離了這片逐漸瘋狂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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