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大佬們也不知道問什麼了,圓滿落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整個百周年紀念講堂里的氣氛,可以說是被烘托到了極點,所有人都緊繃著神經,等待著那場屬於頂級大腦之間火星撞地球般的碰撞。

  然而,十秒鐘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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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分鐘過去了。

  一分鐘過去了……

  尷尬的事情發生了,前排的那些座位上,竟然遲遲沒有任何一位大佬舉手發問。

  站在台側的張智明院長,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他手裡緊緊捏著話筒,他都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準備再次去承受去年那種連他這個旁觀者都快被壓喘不過氣來的學術威壓。

  結果呢?

  這幫平時在學術會議上最喜歡針鋒相對、挑刺找茬的國際大牛們,此刻居然全都安靜地坐在椅子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硬是沒有一個人主動站出來開炮!

  不僅是張智明,台上的林葉此刻也是一臉懵逼。

  他剛才也在自己的腦子裡面把關於非交換張量和多尺度拓撲的各種極端邊界條件給重新梳理了一遍,連十二分的精神都提起來了,就等著見招拆招呢。

  結果這幫大佬突然集體啞火,搞他醞釀了半天的戰意,瞬間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極為難受。

  與此同時,台下的那兩千多名聽眾,更是滿臉的茫然與不解。

  剛才那股山雨欲來的壓抑氣氛,在這個詭異的沉默中,就像是漏了氣的氣球一樣,刺溜一下全泄光了。

  「什麼情況?大佬們怎麼都不說話啊?」

  「就是啊,難道是林神的這套理論存在很大的問題,連提問都無從下口的根本性錯誤?」

  「扯淡,要真是這樣的話,剛才的那些大佬們為什麼也討論的那麼激烈?」

  「別瞎說!你們看那些大佬們的表情,那哪裡是挑錯的表情,分明是……」

  其實,如果鏡頭拉近,仔細看看第一排那些頂尖學者們的表情,就會發現他們此刻也是很無奈和尷尬。

  洛看了一眼旁邊的威滕,壓低聲音攛掇道:「愛德華,你們普林斯頓不是向來以問題刁鑽著稱嗎?你倒是站起來問他兩個關於弦論邊界映射的問題啊,全場都看著咱們呢!」

  威滕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同樣低聲回懟道:「問個屁啊!我原本確實準備了幾個問題,但是他這場報告的邏輯太完美了,我的問題現在我自己可能回去研究一下都能解決了!你要是有問題你上啊!」

  洛朗老臉一紅,十分光棍地攤了攤手:「我也沒問題了,他在第六章關於代數形變的非對易性處理,比我去年寫的那篇論文還要高明十倍,我拿什麼去問?問了不是顯我這輩子白學了嗎?」

  周圍的其他幾位菲爾茲獎主或者是理論物理大拿們,此時也都在互相大眼瞪小眼。

  大家心裡都很清楚,林葉搞出的這個是一套底層的基礎公理體系。

  :

  對於這種從零開始構建,並且邏輯完全自洽的公理體系,只要你在他的框架內挑不出推導上的錯,那你就沒有任何可以反駁的地方。

  這就好比歐幾里定義了「兩點之間直線最短」,只要你能接受這個公理,後面的幾何推導就是鐵板釘釘的事實,你根本無從問起。

  在這詭異的沉默中,兩三分鐘過去了。

  張智明院長也是無奈地嘆了口氣,只能拿起話筒,乾巴巴地問了一句:「請問……各位專家學者,還有沒有任何問題需要向林葉博士提問的?」

  就在場面即將徹底冷場的時候,洛朗和威滕兩人又是互相嫌棄地推讓了一番。

  最終,愛德華·威滕還是無奈地搖搖頭,在全場的注視下,緩緩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旁邊的洛朗頓時笑了起來,拍了拍威滕,表示了一句:「好樣的威滕!咱可都是從各種學術問題裡面摸爬滾打出來的,別給咱們普林斯頓丟份!」

  威滕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很想問問你是普林斯頓的嗎?

  與此同時,看到這位物理界和數學界的活化石終於起身,全場聽眾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呼——」

  原本已經有些泄氣的眾人,立刻像打了雞血一樣重新興奮了起來,滿臉期待地看著威滕,想看看這位大神能提出一個什麼毀天滅地的問題出來。

  此時的他們,宛如一幫嗜血觀眾,這些大佬要是和林葉沒打起來,他們大概都要覺值不回票價了。

  然而,威滕接下來的話,卻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

  「林博士,坦白說,在今天這場報告會開始之前,我確實準備了一個自認為十分困難,且你應該絕對意想不到的拓撲死結。」

  威滕拿著麥克風,語氣中帶著一絲苦笑和深深的嘆服:「但是,在剛才完整地聽完你關於卡拉比-丘流形在高維虛時間裡的平滑過渡後,那個也讓我感到頭疼的問題,我自己也已經知道該怎麼去解開了。」

  說到這裡,威滕聳了聳肩,老臉上露出一絲自嘲:「既然我都能想明白,我想這個問題肯定也難不住你,不過,既然大家都這麼期待咱們之間能有點交流,那我就權當是為我們這些老傢伙挽個尊吧。」

  威滕看著台上的林葉,笑著說道:「正好我自己也懶回去重新算那個繁瑣的矩陣了,所以就麻煩你幫我把這個小麻煩順手解決了吧。」

  聽到威滕的話,全場的聽眾頓時一陣哭笑不。

  堂堂愛德華·威滕,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承認自己原本想用來刁難人的問題已經被林葉的報告給解答了?

  現在提問純粹是為了挽尊和偷懶找人「代寫作業」?!

  這也太魔幻了吧!

  而坐在威滕旁邊的那些頂尖學者們,反倒是都在暗自點頭。

  威滕說出了他們所有人的心聲——在聽完剛才那場報告之後,他們原本準備的那些問題,確實都已經不算什麼問題了。

  台上的林葉也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客氣地回道:「威滕教授言重了,您請問。」

  :

  威滕點了點頭,神色重新變嚴肅起來,拋出了他那個準備已久的終極問題。

  「在非交換多尺度張量流形下,如果我們將十一維超引力的膜作為初始邊界條件,當尺度坍縮至普朗克長度時,如何保證其底層的卡茨-穆迪代數不發生非線性撕裂?」

  這個問題一經拋出,全場那些能聽懂弦理論和高維拓撲的頂級學者,瞬間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特麼叫小麻煩?!

  這可是直接把十一維超引力和無限維李代數強行塞進林葉的新框架里啊!

  這種關於邊界極限的拷問,如果在數學上無法給出一個優雅的降維解析,整個流形的通用性就會遭到極大的質疑!

  這絕對是一個致命的問題!

  而在場的絕大多數普通學者和學生,雖然完全聽不懂這幾個生僻的詞彙到底代表著什麼,但看著周圍那些大佬們瞬間緊繃的神色和倒吸冷氣的反應,他們也立馬意識到了,這個問題的難度絕對非同小可!

  「這麼變態的問題……威滕教授剛才居然說他自己已經知道該怎麼解了?!」

  「這要怎麼去破局啊?完全超出了人類的想像極限啊!」

  在眾人不可思議的注視下,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林葉的身上。

  面對這個足以讓任何一位數學家頭皮發麻的極值拷問,林葉的臉上卻直接笑了起來。

  他甚至都沒有停頓哪怕一秒鐘去思考,便十分自然地轉身,拿起粉筆,直接面向了黑板。

  「噠噠噠噠!」

  清脆的粉筆聲再次響起。

  而林葉的回答,也依舊如同剛才回答其他人問題時的那樣,簡單而直接。

  「威滕教授,既然您已經看破了虛時間的閉環,那麼這個問題就非常簡單了。我們不需要去強行維護卡茨-穆迪代數的剛性。」

  林葉一邊飛速書寫,一邊平穩地解答:「我們只需要在普朗克尺度下,引入一個簡單的仿射魏爾群映射,將其作為非交換空間的伴隨算子,這樣,原本的非線性撕裂,就會在更高的代數軌道上轉化為一種能量的相干振盪。」

  僅僅用了不到三分鐘,只寫了寥寥五行精煉的核心公式。

  林葉便停下了粉筆,轉過身,將那塊黑板完美地展示在眾人面前。

  看著上面那充滿了數學之美的優雅解答,全場再次陷入了一陣驚嘆與折服之中。

  「果然……」

  威滕看著黑板,長嘆了一口氣。

  他雖然也能想到引入映射,但他自問,如果要自己去推導,起碼也耗費幾十頁的草稿紙去進行極其繁瑣的證明,絕對做不到像林葉這樣,用僅僅五行公式,就直接將這個問題給輕鬆解決。

  「這個問題,確實難不住你。」威滕心服口服地點了點頭,隨後緩緩坐下。

  :

  「嘩——!!!」

  在威滕坐下的瞬間,全場兩千多人,無論是聽懂了的還是沒聽懂的,也都再次爆發出了一陣雷鳴般的掌聲。

  很快,掌聲漸漸平息。

  隨著威滕坐下,整個大禮堂內的聽眾們雖然心裡還隱隱期盼著,能再站出來一位頂尖學者向林葉提問。

  但此時此刻大家心裡也都基本清楚,連威滕這種級別的活化石都挑不出毛病,基本也就意味著,林葉這篇長達132頁的基礎公理體系,在邏輯上已經是真正的無懈可擊了。

  這場足以載入史冊的提問環節,看樣子是時候該畫上句號了。

  然而,就在站在台側的張智明院長準備拿起麥克風,宣布報告會圓滿結束的時候。

  第一排的座位上,陶哲軒卻出人意料地站了起來。

  全場兩千多雙目光,瞬間又齊刷刷地匯聚到了這位國際公認的數學大師身上。

  不過,有了剛才威滕的前車之鑑,大家此刻已經完全不指望陶哲軒能問出什麼直指論文缺陷的刁鑽問題了。

  「林,我的問題和論文的推導步驟無關。」

  陶哲軒拿著麥克風,臉上帶著他那標誌性的隨和笑容:「我只是聯想到了你過去的研究軌跡,去年,你創造了算術辛容量理論,並藉此證明了邦別里-朗猜想的弱形式,而這一切,最終都是為了給證明N方程全局正則性做鋪墊。」

  「在數學界,這其實是一個傳承許久的優良傳統。往往所有最偉大的數學工具,都不是憑空捏造的,它們都是在數學家為了解決某個難題的過程中所誕生的。」

  「所以,我非常好,你構思出【非交換多尺度張量流形】這樣一套可以稱之為偉大的工具出來,它最初的目標到底是什麼?結合你剛才在報告結尾給出的提示……」

  陶哲軒頓了頓,一字一頓地問道:「你打造出這把武器,莫非就是去為了解決楊-米爾斯存在性和質量間隙問題的?」

  聽到這個問題,林葉的眉頭微微一挑,隨後便笑著說道:「陶教授目光如炬,確實如此。楊-米爾斯問題,正是我構建這套框架所瞄準的最核心目標之一。」

  到林葉親口確認,陶哲軒頓時哈哈大笑了起來。

  「我就知道我沒猜錯!」

  陶哲軒轉過身,半開玩笑地對著全場的聽眾說道:「各位同仁,看來情況很不妙啊,雖然林葉剛才很是大方地給我們指明了一條研究楊-米爾斯問題的新思路,但如果我們現在真的加入到這個課題的研究中來,那就意味著,我們將要和林葉本人在這個賽道上展開直接競爭了。」

  陶哲軒極其誇張地聳了聳肩:「不知道你們怎麼想,反正我覺,要跟一個親手鍛造了這套規則的創造者去搶千禧年大獎,這壓力實在是有點太大了。」

  聽到陶哲軒這番幽默的調侃,全場也隨之爆發出一陣鬨笑聲。

  林葉也是聽哭笑不,擺手道:「陶教授,不至於不至於,想要徹底解決楊-米爾斯問題,單靠我剛才給出的那個切入點是遠遠不夠的,我現在的進度,距離那最終的完整證明,中間還隔著十分遙遠的距離呢。」

  「更何況。」林葉的目光又轉向台下的眾多學者,「從這套框架到最終的楊-米爾斯方程之間,還存在著一片廣闊的理論荒原,裡面有著大量值深挖的中間定理和衍生推論,一個人是絕對挖不完一整座金礦的,我非常支持,也非常期盼能有更多的學者,加入到這條研究路線上來,大家共同出成果。」

  陶哲軒笑著點了點頭,林葉這種不吃獨食的風格,向來是值尊敬的。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陶哲軒舉了舉手裡的筆記本,「那我也就不客氣了,我回去之後,準備把接下來一半的研究精力,都投入到你給出的這個方向上深入一下,到時候,咱們就算是正式同台競技了。」

  :

  陶哲軒的這番表態,猶如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巨石。

  連這位數學界的莫扎特都親口宣布要入局這個方向了,這等同於是在告訴全場所有人——林葉指出的這條通往楊-米爾斯問題的道路,含金量絕對是實打實的!

  一時間,台下的聽眾席里響起了一陣躁動。

  無數相關領域的學者,此刻都在心裡暗暗下定決心:等報告會一結束,回去就算熬禿了頭,也把林葉這篇132頁的論文給啃下來!

  只要能順著林葉指出的這條道稍微挖點邊角料出來,那絕對都是能夠發表頂刊的成果。

  這也正是頂級學者的影響力,隨手漏出來的一點料,都能夠掀起一股學術界的淘金熱潮。

  而隨著陶哲軒心滿意足地坐下。

  張智明院長拿著麥克風,最後環視了一圈全場。

  確認再也沒有人準備起身提問後,他終於長長地鬆了一口氣,臉上綻放出了極其自豪和驕傲的笑容。

  「各位。」

  張智明洪亮的聲音在講堂內迴蕩:「提問環節到此結束。」

  林葉站在講台中央,向著台下兩千多名來自全球的頂尖學者,再度深深鞠了一躬。

  「本場林葉博士學位論文答辯暨『非交換多尺度張量流形理論』學術報告會,到此正式結束!」

  「嘩——!!!」

  在林葉彎腰的瞬間。

  百周年紀念講堂內,再次爆發出了一陣甚至比之前還要猛烈的掌聲,

  所有人都用自己最熱烈的掌聲,向這位以一己之力重塑了現代幾何與物理底層的19歲華國年輕人,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而這場註定要被載入人類科學史冊的畢業報告會,也在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中,完美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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