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這小子說話沒輕沒重的
原來不小心又解決了一個領域的前沿難題嗎？
還真是有點沒想到呢。
聽到林葉這幾句話，孟青岩徹底無語了。
隨手套了個數學小技巧？
他把腦袋想破了，也想像不到到底是什麼樣的「小技巧」，才能夠做到這種完全違背常理的提前預判和逆向補償！
「唉……」
孟青岩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剛才那陣撕心裂肺的咆哮耗盡了他太多的體力，加上情緒的大起大落，他只覺雙腿一陣發軟，乾脆一屁股跌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
他摘下了自己的眼鏡，揉了揉發紅的眉心，衝著林葉擺了擺手，苦笑道：「林教授，您還是別說了，再說下去，我這輩子建立起來的科研價值觀都要崩塌了。」
孟青岩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年輕過分的臉龐，語氣中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與感慨：「我今天算是真正見識到了，什麼叫作老天爺追著餵飯吃的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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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您這樣的天才眼裡，或許破解一個物理死結，就跟我們平時喝茶喝水一樣，也就是腦子裡隨手推導幾個公式的事，輕輕鬆鬆，不費吹灰之力。」
「可您知道嗎？對於我們這些所謂的普通工程師來說……想要在這條路上哪怕往前挪動一毫米，都需要幾代人、幾百個頂尖博士，耗費無數個日日夜夜，熬禿了頭髮，用無數的廢料和汗水去堆砌啊！」 這位在國內工具機界完全算是泰山北斗級的老專家，此刻搖著頭，笑容中滿是心酸和敬畏：「人比人，真的是死啊。」
孟青岩的這番由衷的慨嘆，也直接引起了旁邊老陳和老胡兩位首席專家的強烈共情。
這兩位專家，老陳已經55了，而老胡算是比較年輕的，卻也已經過了45歲，兩人加起來已經有一百歲了，但此刻也是滿臉的苦澀與震撼，深以為然地點著頭。
太打擊人了。
真的是太打擊人了。
人家只不過是為了切個自己的零件，然後不經意間鼓搗出來的東西，就是他們整個行業幾十年求而不的重量級突破。
甚至人家連自己都意識不到這技術放在外界有多麼恐怖，還讓他們「不要太過在意」。
這找誰說理去？
兩位專家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懷疑人生的孟青岩，心中更是五味雜陳。
要知道，老孟可是他們科德數控的底牌，技術水平比他們倆還要高出一個檔次。
甚至十年前的時候日本發那科就開出了天價年薪想要把孟青岩給挖過去，也就是當時孟青岩沒答應，然後在他的一路幫助下，才有了他們科德的數控系統。
像是剛才，要不是老孟眼尖，再加上工程經驗豐富，直接就看出了那一絲不尋常的電流反饋，換作他們倆，估計到現在都還被蒙在鼓裡，根本看不出林葉這套系統里居然還藏著【主動控制切削振動】這種級別的技術！ 連老孟這種國內最頂尖的工程師，在林葉面前都只能因為那種智商和天賦的差距而望洋興嘆，他們倆就更別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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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蠻不講理的能力面前，他們只能在心裡默默承認了一件事實。
這個世界上，有些人，就是這麼的不合常理。
整個車間裡，沒有產生這種自卑與哀嘆情緒的，大概也就只剩下沈鳴和俞啟華了。
沈鳴站在林葉旁邊，看著那三位懷疑人生的首席專家，心裡不僅沒有共情，反而還有點想笑。
「唉，這就被打擊到了？你們還是年輕啊……」
沈鳴在心裡暗自嘀咕。
作為林葉的頭號小弟，他跟在林葉身邊被震撼教育的次數還少嗎？
隨著見證林葉解決了一個又一個離譜的問題，沈鳴早八百年就已經徹底斷絕了跟林神比智商的念頭。
現在對於他來說，那就是【一個凡是】。
凡是林神做出的成果，都沒必要去比較，因為那是只有林神才能做到的，凡人不必自哀。 而另一邊。
科德數控的董事長俞啟華，此時雖然同樣被震頭皮發麻，但他那雙屬於商人的眼睛裡，更多的卻是無法遏制的狂喜。
老孟他們是在感嘆智商的差距，但他看到的，卻是實打實的印鈔機。
「主動控制切削振動……我的老天爺，這可是精密製造領域的核武器啊！」
俞啟華死死盯著那台工具機，心臟砰砰狂跳。
一旦他們科德數控拿到了這套系統的技術授權，不僅能徹底甩開國內的同行，更是能直接在這項最前沿的減震技術上，對西門子和發那科實現彎道超車！
到時候，國內那些造航發渦輪葉片、造光學鏡片的頂級軍工單位，還不爭相來買他們科德的工具機？
甚至他們可以直接實現逆襲，成為像西門子、發那科那樣的世界頂尖工具機供應商之一。
這其中的商業價值和對國家高端製造業的戰略提升，簡直無法估量！
想到這裡，俞啟華強行壓下心頭的狂喜，轉頭看向依然坐在椅子上懷疑人生的孟青岩，出聲詢問道：「老孟，既然各項數據都看了，那咱們這次的工具機檢測，算是徹底完成了吧？」
孟青岩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連連嘆氣：「完事了，沒啥好測的了。咱們引以為傲的那點東西，在這套系統面前就跟老古董一樣，全方位被碾壓。」
到了公司里最重要的首席專家的最終確認，俞啟華立刻換上了一副熱切的笑容，搓著手走到林葉面前。 「林教授，既然這套系統已經驗證成功了，那咱們是不是可以坐下來，好好談一談這套新算法的商業授權問題了？」
「您放心，價格絕對讓您滿意！不管是買斷還是銷售分成，咱們科德數控絕對拿出十二分的誠意！」
看著俞啟華這副迫不及待的商人做派，林葉卻是搖了搖頭，並沒有一口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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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總，授權的事先不急。」
林葉解釋道：「這台工具機當初是走特裝局的渠道協調過來，花的錢也是專項經費。」
「你們把這台工具機運過來的時候應該也知道接收單位屬於未來研究院，現在只是放在京大這裡代管。」
「所以嚴格來說，在法律意義上，這台工具機以及在它身上產生的所有技術成果，都屬於未來研究院科技控股有限公司的資產，而這家公司也是由我和國家方面共同持股。」
「雖然我是公司的股東，但這種事關重大的授權，最好還是把聶局長叫過來，大家一起走個正規流程商量一下比較好。」
俞啟華也是個老江湖，一聽這其中的產權架構，立刻就明白了。
既然是涉及到了國家方面的資產，確實不能他們私下裡就直接定下來了。
他當即表示理解：「明白明白，理應如此！那就麻煩林教授聯繫一下聶局長了。」 ……
半個多小時後。
接到林葉電話的聶長明，火急火燎地趕到了工學院的地下車間。
剛一進門，等聶長明聽俞啟華和孟青岩把事情的原委一說，整個人頓時就瞪大了眼睛。
「什麼？！主動控制切削振動技術？！」
聶長明頓時盯著林葉，激動聲音都拔高了八度，「你小子，前幾天怎麼就一個字都沒跟我提？這種能解決航發葉片和光刻機鏡片加工的技術，你就打算瞞著我？！」
林葉雙手一攤，滿臉無辜：「您也沒問啊。再說了，我那就是為了切那個陶瓷，隨手……」
「對，聶局長，人家林教授說了。」
還沒等林葉把那句凡爾賽的話說完，旁邊坐在椅子上的孟青岩就幽怨地接過了話茬：「人家就是隨手套了個數學小技巧，不小心解決的，真沒想那麼多。」
聽到孟青岩這句充滿怨念的複述，聶長明先是一愣，隨即立刻明白了這老同志此時為什麼是這一副道心破碎的頹廢模樣。
孟青岩他也認識，這位老技術工在工具機領域的名氣，那可不是蓋的，要不是依託於企業，而是換成高校、研究所的話，說不定老早就是一位工具機領域的院士了。
聶長明趕緊走過去，拍了拍孟青岩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安撫道：「老孟啊，你別跟這小子計較，這小子就是個眼裡只有數學的怪胎，說話沒輕沒重的。」 「咱們國家未來的工具機發展，還靠你這樣的頂樑柱來挑大樑，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別被他給搞沒信心了！」
聶長明可是真怕這位工具機領域的頂級專家被林葉給打擊一蹶不振，那對於國家工具機領域都算是一大損失了。
安撫完孟青岩，聶長明回頭狠狠地白了林葉一眼，小聲吐槽了他一句：「你小子，以後說話稍微注意點，老同志的心臟可受不了你這麼刺激。」
林葉繼續攤手，一副無辜的樣子。
玩笑歸玩笑，聶長明很快就收斂了神色，切入了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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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這套系統里包含了主動減震這種技術，那事情的性質就變了。」
聶長明嚴肅地看著俞啟華等人：「一旦上升到能夠影響航空發動機、高精尖光學儀器等國家重大技術裝備的層面，那這項技術就必須劃入國家關鍵戰略技術的行列了。」
「這種級別的技術，就不是咱們三言兩語就能拍板授權的，我把詳細報告遞上去，聯繫保密局和科工局，先確定這套技術的具體級別。」
不過，看著俞啟華有些緊張的神色，聶長明又補充了一句，算是給對方吃了一顆定心丸。
「當然，老俞你也不用太擔心，現在國家講究軍民融合，數控軟體不像飛彈飛機那種敏感的技術，只要把核心接口做好加密，到時候下放到你們科德的民用高端工具機上去搶占國際市場，肯定是沒有問題的，這種事情國家也都是支持的。」
聽到這句話，俞啟華懸著的心總算是落回了肚子裡，連連點頭稱是。 經過一番討論，接下來的具體安排也就算是敲定了。
俞啟華他們就先在上京市先留一個星期，等特裝局這邊聯合相關部門對技術完成定級，劃好紅線之後，雙方再正式討論具體的授權金額和商業細則，到時候就是直接和未來研究院科技公司談了。
隨後，俞啟華便帶著一步三回頭的孟青岩等人，恭敬地向林葉和聶長明告辭，暫時回酒店等消息去了。
……
閒雜人等離開後，車間裡再次安靜了下來。
聶長明看了一眼手錶，他也趕回特裝局去組織技術定級會議了。
臨走之前，他指了指林葉，有些無奈地再次囑咐道：「以後在那種搞了一輩子科研的老專家面前，稍微收著點你那無處安放的天賦，別總說些離譜的話，要是把人家氣出個好歹來，我可保不住你。」
林葉笑著點了點頭：「行，下次一定。」
「你啊……」聶長明搖了搖頭，隨後神色一正，「行了，我不跟你貧了，你這邊也抓緊點，早點把那個變壓器的各項衰減數據做完交給我。」
「我跟你說，第十研究所的龐建國院士看了參數後，可是著急很吶，他天天打電話到特裝局罵我，說我造假忽悠他，就等著你這邊的實物去打他的老臉了！」
「別著急嘛，之前說一個月，這才過去沒幾天呢。」林葉說道，「我也是為了技術升級著想嘛。」
「你最好是。」聶長明指了指他，林葉也沒在意，哈哈笑了起來。 畢竟也是打過了這麼多次的交道，兩人之間也算是逐漸熟絡，如今多少也算是從工作關係變成了朋友關係。
當然嘛，聶長明如今五十多了，林葉也就二十，所以兩人真要算的話，也屬於忘年交的關係。
「行了，不跟你廢話，我就先走了。」
聶長明最後擺了擺手，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地下車間。
雖然接下來等待他的，又將是幾場牽扯到多個部門的複雜會議，但此刻，聶長明的步伐卻顯無比輕快。
迎著門外的陽光，這位特裝局局長的心情，簡直可以說是愉悅到了極點。
這短短几天的收穫，比他過去好幾年加起來的收穫都要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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