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格柵設計完畢，令人窒息的加工難度
就這樣，又過去了一段時間。
迪亞比那邊的辦事效率確實沒說，承諾的特種壓電材料在武裝安保的押運下，終於送到了上京大學的實驗室。
這次林葉一共挑選了三種目前市面上最尖端的弛豫鐵電單晶材料，分別是pmn-pt、pzn-pt以及pn-pmn-pt複合晶體毛坯。
這三種材料在壓電常數和機械韌性上各有側重，第一種壓電性能極高但相對偏脆，不耐高溫；第二種擁有理論上更極限的機電轉換效率，但生長工藝極難，產量稀缺；第三種則通過引入三元系，全面拉高了溫度穩定性、機械強度和抗疲勞性能，算是這方面的天花板。
林葉一口氣每樣訂購了一百塊毛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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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走的是迪亞比的內部渠道，高遠直接給批了最低的材料成本價，這三百塊頂尖毛坯總共花了林葉100萬的經費。
100萬聽起來多，但是像是這類頂尖的材料，價格本身就很貴，一百萬買下各100塊，已經算是足夠優惠了。
這要是放在國際市場上，沒個一千萬可能連這批特種單晶的影子都見不著。
要不為什麼說材料費錢，換成當初還沒有拿到經費的那會兒，林葉都不敢這麼玩。
隨著材料一到手，區實驗室再次進入了熱火朝天的連軸轉狀態。
而拿到了第一筆二十萬獎金和首月三萬塊工資的沈鳴，現在可以說是徹底化身為沒有感情的工作機器。
雖然這資本家的錢拿燙手，但是干起活來那也是真香。 他每天像打了雞血一樣守在工具機前，針對這三種新材料的不同硬度和脆性，不斷地微調主軸轉速和刀路代碼，嘗試在這三種新材料上面把固態壓電拓撲諧振構型給完美地出來。
這個過程他也算是小心翼翼，畢竟這一塊毛坯的均價就是3000多，秉承著幫林葉省錢的目的，他也是儘量減少初期磨合過程的損失。
不知不覺間，半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在這半個月的加工和磨合下，這三種新材料的實際加工性能也算是被他們基本摸出來了。
結果非常喜人。
益於新材料本身強大的機械韌性，再加上優化後的工具機系統，最後的加工良品率相比之前那種普通的鈦酸鋇，有了肉眼可見的巨大提升。
尤其是那種抗疲勞性能最好的pn-pmn-pt單晶，良率甚至一路飆升到了70%以上！
當然，這三種材料在極限放電下的性能差異，還需要後續更深入的對比測試才能出結論。
值一提的是，他們最開始用普通鈦酸鋇切出來的那四個成功樣品，目前已經全部光榮殉職，連渣都不剩了。
不僅如此，他們之前還用這種普通鈦酸鋇又趕工切出了八個樣品，其中也有五個在實驗台上炸成了粉末。
但這並不意外。
畢竟他們的實驗過程本身就是破壞性實驗，就是衝著最極限的性能去測試。 超頻過載、極限熱衝擊、強制變頻共振……不把這玩意兒往死里逼，怎麼能測出它的物理壽命和承壓天花板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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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工程不是做溫室里的花朵，只有在實驗室里把它給弄炸了，以後裝在飛機或者雷達上的時候，它才不會輕易罷工。
好在，現在有了這批迪亞比送來的特種單晶材料，變壓器在抗衰減和機械壽命上的性能，絕對能迎來一次質的飛躍。
……
就在他們這邊有條不紊地推進著新材料測試的時候。
時間，也剛好來到了林葉和聶長明約定的一個月之期。
這天下午，聶長明的那輛老款奧迪a6便相當準時地停在了湍流與複雜系統實驗室的大樓外。
實驗室的大門剛被推開，聶長明那爽朗中帶著幾分急切的聲音就傳了進來。
「林教授，一個月啊，整整三十天！我可是天天在日曆上畫叉，一天都沒敢少算！」
聶長明大步流星地走進來，活像個上門討債的債主，搓著手笑眯眯地看著林葉：「咱們當初可是說好了的，只要一個月沒出2.0的優化版本，你就給我拿實物去交差，你堂堂大教授，今天總不能當著我的面賴帳吧？」
看著這位副部級大佬在這兒跟自己賣慘討債，林葉也是一陣哭笑不。 「聶局，您看您這話說的，我什麼時候賴過帳？」
林葉放下手裡的活，轉身從旁邊的防震櫃裡，直接拎出了一個黑色的軍用級密碼防爆箱，隨手放在了桌面上。
「啪嗒。」
箱扣彈開。
聶長明迫不及待地湊上前去，目光往箱子裡一掃，整個人瞬間愣住了。
只見鋪著防靜電海綿的箱子裡，不僅放著用普通鈦酸鋇做成的樣品，在它的旁邊，還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六個顏色略有不同的全新變壓器模塊！
加起來，整整八個！
「這……」聶長明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林葉。
一個月前他嘴皮子都磨破了，想借一個出去林葉都死活不鬆口。
今天他本以為能死皮賴臉要到一兩個就算大獲全勝了，結果對方一出手直接砸了八個過來？！
林葉微笑著解釋道：「這八個樣品，除了兩個是初代的普通陶瓷材質，剩下的六個，分別用了三種目前最頂尖的特種壓電複合材料打造，算是目前的2.0版本了，每種各兩個，抗疲勞和耐壓性能比初代強了一大截。」
「既然工具機和材料良率上去了，我這邊給您備貨自然也大方一點。」 「這一塊的成本少說都在一萬往上，怎麼樣，夠大方了吧？」
聽到這番話，再看著這裡面的八塊光是看著就充滿科幻感的變壓器，聶長明簡直感動快要淚目了。
「好小子！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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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長明寶貝般地撫摸著箱子的邊緣，激動連連點頭，「不枉我這段時間在上面把嘴皮子都磨破了，為了你的經費天天跟人拍桌子，看到你這八個寶貝，我就算受再多的氣也值了。」
聶長明把箱子一合，半開玩笑地表示道：「就沖你今天這大方勁兒，要不我現在就回國院，再去跟發改委的那幫人打一架，想辦法再給你批個幾億經費下來？」
林葉一聽，直接樂了，毫不客氣地接了一句：「您敢給，我就敢要，反正未來研究院那邊還沒正式動工，想要升級設備和買地，這錢是怎麼花都花不完的。」
「你小子想倒美！」
聶長明趕緊打住，笑罵著指了指他，「這剛打過去的十個億你都還沒焐熱乎呢，先把手頭的經費花完了再說吧，地主家也沒有餘糧讓你這麼造啊！」
玩笑過後，聶長明不再多留。
他鄭重地將那個裝著八個拓撲諧振壓電變壓器的防爆箱提在手裡，深吸了一口氣。
「那你忙你的，不用送了。」 聶長明轉身走向大門。
「有了這八個樣品，我倒要看看，第十研究所的龐建國那幫老頑固，到時候還有什麼話可說！」
「這一個月我可是被他們那幫人給罵煩了，必須上門找他們算帳。」
說罷，他就打開了實驗室的大門，直接走人。
伴隨著大門重重關上，聶長明提著箱子，坐上自己的專車，在一腳油門中絕塵而去，直接朝著機場駛去。
他要帶著這八個樣品，親自前往華國雷達與軍工電子的重鎮——第十研究所。
……
而看著被「砰」的一聲關上的實驗室大門。
林葉和沈鳴面面相覷，兩人都不由啞然失笑。
他們哪裡聽不出來，聶長明臨走前最後那句話里，到底憋了多大的怨氣。
「好傢夥，看來聶局長這一個月，沒少挨那位龐院士的罵啊。」沈鳴有些幸災樂禍地咂了咂嘴。
「這也完全正常。」林葉笑著說道。 沈鳴也是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畢竟哪怕換做是他，如果在沒見到實物之前，有人拿著一份火柴盒大小、輸出五萬伏特還不發熱的變壓器參數表放在他的面前，他自己都不信——除非是林葉親自給他說的。
換成其他任何一個有基本物理常識的科研人員，聽到這種事情的第一反應絕對是認為遇到了搞偽科學的騙子，更何況人家還是第十研究所的院士，那可是妥妥的軍工電子領域的泰斗，遇到這種參數，人家可不管是不是特裝局的局長，肯定是照罵不誤。
「老聶也是個厚道人吶～」林葉搖頭感慨一聲。
真就扛了一個月的罵，一直沒上門來找他們要樣品，也不怪人家剛才那樣一副火急火燎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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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大佬們去互相打臉的事，就不用咱們操心了。」
這件事情只能說是一個小插曲。
林葉收回了目光，轉頭看向沈鳴，神色重新變認真起來：「咱們該討論接下來的任務了。」
聽到這話，沈鳴立馬來了精神。
聶長明來之前，林葉就跟他說過今天開始他們要進行一項新任務了。
變壓器搞定後，他們要著手攻克的，就是離子風推進器的另一大核心部件——電離格柵。 「林哥，不就是切個鈦合金格柵嘛。」
沈鳴活動了一下手指，顯信心十足，「之前的大致概念圖我也看過，無非就是一個蜂窩狀的網格，以咱們現在那台被升級過的t-1工具機的精度，只要有詳細圖紙，切個鈦合金就跟切豆腐一樣，小問題！」
看著沈鳴這副大包大攬的模樣，林葉忍不住搖頭失笑。
「小問題？」
林葉沒有反駁，而是直接走到電腦前，點開了一個隱藏的a工程文件，將屏幕轉了過去。
「這種話別急著說，你先來看看，能不能做出來吧。」
而屏幕上面，顯示的正是他這一個月以來，專門針對要搞的那架小型離子風無人機，設計出來的電離格柵最終藍圖。
沈鳴大咧咧地湊了上去。
第一眼看過去，屏幕上確實是一個帶著一點弧度的蜂窩狀金屬格柵，結構十分規整。
「這不挺好切的嘛，也就是多費點時間倒個角的事兒……」
沈鳴嘴裡一邊嘀咕著，一邊習慣性地滾動滑鼠滾輪，將3圖紙局部放大。
然而。 隨著圖紙的不斷放大，當看清格柵表面的微觀結構時，沈鳴嘴角的笑容瞬間僵住了，雙眼猛地瞪溜圓。
「臥槽！！這特麼是什麼鬼東西？！」
沈鳴一聲驚呼，整個人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他指著屏幕，一副你沒在開玩笑的表情：「林哥！你管這叫格柵？！這格柵的表面，怎麼還密密麻麻地刻著這麼多微米級的細槽？！而且這些細槽的走向……全是非線性的布局？！」
「這……這特麼……」
沈鳴只覺頭皮一陣發麻。
原本切一個帶弧度的蜂窩鈦合金網就不容易了，現在居然還要在這每一根只有幾毫米粗細的網格骨架表面，再雕刻出如同集成電路般複雜，且深淺還不一的微米級溝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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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完全就是在鈦合金上面搞微雕好不好！
鈦合金的硬度可算不上低，這種加工難度，比起只是加工一個正常的蜂窩網格來說，簡直是在坐火箭往上飆，直接增加了不知道多少倍。
看著沈鳴一副見了鬼的表情，林葉笑著調侃道：「剛才不知道是誰說的，只是切個格柵，小問題，隨便搞的？」
「我認輸！我收回剛才那句話！」 沈鳴苦著一張臉，連連擺手，「林哥，這也太變態了吧？這種精度的微米級三維溝槽，而且還是鈦合金，就算咱們的工具機是國產最頂尖的，那對刀具的磨損和對刀精度也是個要命的坎兒啊。」
抱怨歸抱怨，但冷靜下來後，沈鳴的腦子轉飛快。
他盯著屏幕上那些錯綜複雜，卻又帶著某種嚴密數學規律的溝槽，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等等……」
沈鳴猛地抬起頭看向林葉，「林哥，這些溝槽，應該是用來鋪設金屬導線的吧？難道……這是為了激發那個【冷態磁流體自絕緣效應】？！」
「沒錯。」
林葉點了點頭，正色道：「五萬伏特的高壓，一旦通電，鈦合金瞬間就會被電弧燒穿，所以想要在常溫空氣中激發出那層保護金屬的等離子光膜，就必須在格柵表面，構建出一個絕對完美的正交約束磁場。」
「那些溝槽，就是我用方程推導出來的最優拓撲磁場布線路徑。」
「這一步再難，也必須做！不做的話，冷態磁流體光膜激發不出來，磁場就會泄露，整個推進器就會當場炸毀，我們的研究就失敗了。」
「所以必須按照這些溝槽，把電路給鋪設上去，哪怕有一微米的偏差也不行。」
聽到這幾乎令人窒息的苛刻要求，沈鳴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癱在椅子上，仰頭看著天花板，發出一聲滄桑的感慨：「唉……這一百萬的獎金和三萬的月薪，可真是特麼的不好拿啊。」 不過，雖然嘴上瘋狂抱怨，但沈鳴眼底的那股屬於極客的狂熱之情卻再次被點燃了。
挑戰現階段人類工業的極限，這不正是他留在這裡的意義嗎？
想想他當初還是一個站p主時做的都是什么小玩意兒。
放到現在，他都看不上自己之前搞的那些東西。
「瑪德，幹了！」
沈鳴一拍大腿，重新站了起來，眼神變無比堅定：「管他三七二十一的，咱們先去工具機上面試試水。」
「先把鈦合金的格柵主體和那些微觀溝槽給它強行出來，至於後面怎麼在那麼細的溝槽里舖設微觀電路……咱們走一步看一步，到時候再想辦法！」
「對嘛，這才是幹大事的態度。」
林葉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拿上圖紙，去車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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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的刀路設計，我也會來幫忙。」
兩人不再廢話，帶上裝著設計圖的盤，轉身走出了區實驗室，前往了先進位造中心的加工車間。 接下來，便是正式朝著離子風推進無人機的最後一道硬體死結，發起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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