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三個好消息，登峰造極的刀路設計
十幾分鐘後，林葉推開了區實驗室的大門。
剛一進門，他就看到了坐在測試台前的聶長明。
此時的沈鳴正在給一塊拓撲諧振壓電變壓器做著極限變頻測試，而堂堂特裝局局長聶長明，正拉著把椅子坐在旁邊，雙手撐著下巴，兩隻眼睛死死地盯著防爆玻璃後面的那個小方塊，眼神里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狂熱和眼饞。
那副模樣，活像那些影視作品裡面盯著櫥窗里絕版玩具的小孩，就差沒把「超想要」寫在臉上了。
「聶局，快擦擦口水吧。」
林葉走上前，笑著調侃了一句：「別看了，這幾個樣品都是有備案的，您今天就算是盯出一朵花來，也別想再從我這兒順走一塊。」
聽到林葉的聲音，聶長明這才猛地回過神來。
他乾咳了兩聲掩飾了一下尷尬，站起身拍了拍衣服，看著林葉說道：「你小子舍露面了？我剛才過來還以為你一直長在這實驗室里呢，結果沈鳴說你閉關去了，這幾天跑哪幹嘛去了？」
林葉眉頭微挑，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笑著反問：「怎麼？聶局今天親自跑一趟，是來給咱們研究院當監工督進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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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倒吧，我哪敢督你的工啊！」
聶長明連連擺手，笑著解釋道：「我這不是想著，你小子一閉關准沒憋什麼好屁……咳，準是在憋什麼大招，我正尋思著你是不是又在搞什麼驚天動地的大動作呢。」
林葉被他這話弄失笑不已，搖了搖頭：「哪有那麼多大動作天天搞，我這幾天就是回公寓安靜了一下，專門去研究電離格柵的刀路優化去了。現在咱們的離子風推進器，就只差這最後一道格柵的工藝問題了，只要把格柵切出來，咱們就可以直接開始整機組裝。」 一聽到「直接開始整機組裝」這幾個字，聶長明的眼睛瞬間亮跟兩千瓦的燈泡似的，整個人都不由自主地往前傾了傾。
「真的？那感情好啊！那我可就開始盼著你這邊的好消息了！」
「這件事情先不急，我這邊的好消息那還需要一番功夫。」
林葉擺了擺手，看著聶長明，話鋒一轉：「您還是先說說，今天專門跑一趟來找我，要告訴我的是什麼消息吧？」
聽到這話，聶長明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態。
他拉過椅子坐正，臉上的笑意徹底蕩漾開來，隨後衝著林葉伸出了三根手指頭。
「今天過來，主要是有三個好消息要當面告訴你。」
聶長明掰下第一根手指，語氣中透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興奮：「第一件事，科德數控那邊的測試，已經全部跑完了！」
「哦？結果怎麼樣？」林葉來了點興趣。
按照時間推算，科德那邊利用增加主軸負載、極限溫差循環等加速檢測的手段，確實也差不多該跑完等效十萬小時的測試周期了。
「何止是怎麼樣，簡直是把他們全公司的工程師都給嚇傻了！」
聶長明哈哈大笑起來，「俞啟華在電話里跟我說，他們原本設定的就是只要熬過等效十萬小時，就算測試圓滿成功，結果你猜怎麼著？那一百台刷了新系統的工具機，在突破十萬大關後依然穩如老狗！」 「最後是硬生生飆到了等效十一萬兩千多個小時，才有一台工具機因為主軸的機械軸承磨損嚴重，報了個硬體故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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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萬小時出頭的mtbf！這不僅是達標，這特麼直接把國際工具機領域的世界紀錄給干碎了！」
聽到這個最終數據，林葉也露出了微微的驚訝。
能夠超過十一萬個小時，確實算是超出他最初的保守預期了。
看來自己那套數學閉環邏輯的容錯率比想像中還要強，這樣看來的話，如果以後國內能在精密軸承和絲槓等純硬體上進行更進一步升級的話，這套系統的mtbf或許還真的有機會向著15萬小時大關發起衝擊。
「你是不知道啊，俞啟華那叫一個激動，說話都語無倫次了。」聶長明笑著補充道，「他們科德的法務和財務團隊，估計明後天就會飛過來跟姚清揚對接，準備交付那剩下的九千萬尾款了，你這邊隨時準備接收。」
林葉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未來研究院的帳上馬上又要多出一大筆進項了。
這可是整整九千萬呢。
接著，聶長明掰下了第二根手指，神色變有些鄭重和欣慰。
「第二件事，是關於你之前收到2022年國際數學家大會一小時報告人邀請那件事情的。」 聶長明看著林葉，解釋道：「這幾個月，我們聯合了國安、外交等多個部門，對你的安保問題進行了相關風險評估，同時我們也通過高層渠道，提前和俄國那邊的相關部門進行了對接，最終算是敲定了一份最高級別的跨國安保預案。」
聶長明拍了拍桌子，給出了最終結論：「上面已經正式批覆了——同意你後年赴聖彼堡參會！」
「領導也發話了，你林葉現在不僅是咱們軍工界的寶貝，更是咱們華國學術界的一張名片，這種能在全世界面前彰顯華國基礎科學硬實力，漲咱們華國人面子的好機會，這場會只要確定了安保問題，完全可以去。」
聽到這個消息，林葉的心中也是升起了一陣喜悅。
雖然他之前的心態一直都是能去就去，不能去也無所謂，大不了在線上開個視頻會議。
但作為一名學者，特別是他心中覺自己確實還是一名數學家，所以對於能夠前往參加這場數學領域的最高盛會，他還是有那麼一絲期待的。
「那就替我謝謝上面的領導和相關部門的同志們，讓他們費心了。」林葉由衷地道了聲謝。
「這都是我們分內的事。」
聶長明擺了擺手，隨後掰下了最後一根手指。
「這第三件事，跟咱們自家人有關。」
聶長明正色道：「今年年底，也就是12月31號那一天，國防部、科技部、工信部等多個部門將召開一場最高規格的國防軍工內部表彰大會，上面特意點名，邀請你務必準時參加。」
說到這裡，聶長明忽然壓低了聲音，沖林葉擠了擠眼睛，透露道：「我提前給你透個底，你在核潛艇泵推、電磁彈射還有這個工具機系統上做出的貢獻，上面可是全都記在功勞簿上的，這次的大會，你小子絕對少不了一個大獎！」 聽到這個消息，林葉先是微微一愣，隨後恍然大悟。
他想起來了，幾個月前馬靖寧院士確實私下跟他提過一嘴，說下半年國家方面會因為他的貢獻有內部表彰。
結果這幾個月他忙著各種事情，又是 理論，又是畢業的事情，還有未來研究院和離子風推進器，硬是把這件事情基本給忘到了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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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問題，到時候我一定準時參加。」林葉笑著答應了下來。
三個好消息說完，聶長明看了看手錶，站起身來。
「行了，消息帶到了，我也就不在這兒多待了，特裝局那邊還有一堆文件等著我簽呢。」聶長明整了整衣服，笑著對林葉說道，「你趕緊干你的正事去吧，我就不打擾你們搞研究了，早點把那個電離格柵給弄出來才是正經的。」
說罷，聶長明便準備轉身離開。
「聶局，等等。」
林葉卻忽然出聲叫住了他。
聶長明回過頭，有些疑惑地看著林葉。
林葉雙手插在口袋裡，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既然來都來了，如果您接下來不差這半個多小時的話，不妨留下來，看看我這幾天閉關……到底搗鼓出了什麼東西？」 聽到這話，聶長明起身的動作猛地頓住了。
他盯著林葉那副成竹在胸的表情，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
林葉主動留客展示？這還能是什麼東西？！
「有空！當然有空！那堆文件啥時候簽都行！」
聶長明幾乎是不假思索地一屁股又坐了回去，急不可耐地催促道，「快快快，要展示什麼趕緊拿出來！」
林葉笑著點了點頭，隨後偏過頭看向了一旁早就豎起耳朵聽了半天的沈鳴。
「走吧，帶上幾塊新到的鈦合金毛坯，咱們現在就去加工車間。」
聽到林葉的指令，沈鳴的眼神瞬間爆發出了一陣期待。
作為在場唯一知道林葉這幾天在幹什麼的人，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林哥，這是終於把那個堪稱地獄級難度的格柵刀路，給徹底算通了！
「嘞！毛坯早就在車間準備著了，隨時可以上機！」
沈鳴沒有半點廢話，立馬起身說道。 三人不再多說，在聶長明滿懷期待的目光中，一同離開了區重點實驗室，徑直朝著先進位造中心的重型機械加工車間快步走去。
……
幾分鐘後，他們很快就來到了工學院先進位造中心的重型機械加工車間。
剛一進門，沈鳴就熟練地換上了防靜電服，然後從材料箱裡取出一塊高純度航空鈦合金毛坯，將其牢牢地固定在 t-1型工具機的五軸工作檯上。
趁著沈鳴做準備工作的間隙，聶長明站在工具機外，看著控制屏幕上顯示的那個蜂窩狀零件的粗略模型，還是有些疑惑地問道：「林葉，我有個問題就是，你們要加工的這不就是一個規規矩矩的蜂窩格柵嗎？這東西按理說在五軸工具機上應該挺好切的吧，怎麼把你們倆給卡了這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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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聶長明看來，切個帶窟窿眼的金屬板，雖然對精度有要求，但也不至於難倒連底層算法都能隨手爆改的林葉。
聽到聶長明的疑問，林葉笑了笑，指著屏幕解釋道：「聶局，如果只是切個蜂窩網，沈鳴閉著眼睛都能幹出來，但我們要做的，可不是普通的格柵。」
林葉隨手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將格柵的微觀圖紙放大到了極限。
「這個格柵是用來電離空氣的，為了在通上數萬甚至十萬伏往上的高壓時不被電弧燒穿，我們必須在它表面激發出那層冷態磁流體自絕緣光膜。」
「而激發光膜的條件，就是必須在這些只有毫米級大小的孔洞內壁上，刻蝕出寬度不超過5微米的三維非線性正交溝槽，用來鋪設微觀電路。」
林葉看著聶長明，語氣平靜：「要在高硬度的鈦合金曲面內側，切出5微米的迷宮溝槽，刀具剛性不夠，轉角時極其容易斷刀；而進給量稍微大一微米，鈦合金產生的微觀熱變形就會讓整個零件報廢。」 「嘶——」
聽完林葉這番輕描淡寫的解釋，聶長明當場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毫米級的孔洞內壁里，刻出5微米的三維非線性溝槽？！
這特麼是工具機能幹的活？
這精度要求，哪怕是去最高級的半導體光刻廠，用雷射蝕刻都不一定能幹這麼完美吧！
難怪林葉他們會被卡在這個地方，這種加工難度，簡直就是在挑戰現階段人類機械製造的物理極限。
「林哥，準備完畢了！」這時候，沈鳴已經退出了加工艙，大聲匯報導。
「好。」
林葉沒有廢話，直接將手裡那個存有全新刀路代碼的加密盤插進了控制台，將程序導入系統。
「開始吧。」林葉按下啟動鍵。
「嗡——！」
伴隨著主軸電機低沉有力的轟鳴聲，五軸刀頭在切削液的噴涌下，如同離弦之箭般扎向了那塊鈦合金毛坯。 聶長明和沈鳴立刻湊到防爆玻璃前，死死地盯著裡面的加工過程。
起初，工具機切削外部蜂窩孔洞時的動作大開大合，沒有任何異常，但當極其纖細的微型銑刀開始探入孔洞內壁，進行微米級溝槽雕刻的瞬間，沈鳴的眼睛猛地瞪圓了！
「臥槽……這刀路！」
作為行家，沈鳴敏銳地察覺到了工具機走刀的詭異之處。
微型銑刀並沒有像常規加工那樣硬橋硬馬地在金屬表面推進，而是在接觸鈦合金曲面的瞬間，以一個極其刁鑽的傾斜角度，無比順滑地「溜」了進去！
沒有硬碰硬的金屬撕裂聲，也沒有因為受力過大而產生的刀頭顫動。
整個工具機的刀頭走位，透著一股如同庖丁解牛般的藝術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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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每一次微小的停頓、轉向，都精準地避開了材料內部的機械應力集中點，所有的切削阻力，在這個不可思議的刀路規劃下，仿佛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給徹底化解了。
站在一旁的聶長明雖然不懂具體的am編程，但他懂機械。
他能明顯感覺到，這台工具機現在的運轉狀態，和他以前視察過的所有軍工廠都不一樣！
那是一種穩定到不像話的精準度，就像是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在牽引著刀具在那微米級的尺度上跳著舞。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以往在這一步，最容易傳出那讓人心碎的「嘎嘣」斷刀聲。
但今天，整整二十分鐘的微雕切削，加工艙內只有平穩的電機嗡鳴聲，沒有出現任何意外。
「呲——」
隨著氣槍吹盡殘餘的切削液，主軸緩緩升起停轉，防爆艙門自動打開。
穩穩噹噹，加工結束！
「成……成了？！」
沈鳴激動的聲音都破音了，他直接衝進艙內，甚至連液壓卡盤都顧不上松，直接掏出一個隨身攜帶的高倍數工業放大鏡，對準了工作檯上的那塊格柵。
聶長明也是急不行，立馬湊了上去，伸長了脖子問道：「怎麼樣？廢了沒有？」
「沒廢……完美！絕對的完美！！」
沈鳴通過放大鏡，看著那孔洞內壁上如同藝術品般均勻、深邃，沒有一絲毛刺的5微米微觀溝槽，激動渾身直哆嗦。
他猛地轉過頭，看著林葉的眼神簡直像是在看一個不屬於地球的怪物。 聶長明一把搶過沈鳴手裡的放大鏡，自己貼上去看了一眼。
當看清那密密麻麻、規整到令人髮指的細小溝槽，宛如這個世界上最精密的雕刻藝術畫，這位特裝局的局長徹底失態了，呆立在原地，嘴巴半天沒合攏。
震撼！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震撼！
聶長明猛地回頭看向林葉，眼神中滿是不可思議。
他當然知道林葉是個百年難遇的才，無論是林葉拿出的理論，還是拓撲諧振壓電變壓器的實物，早就證明了他在應用物理和技術領域的強悍。
但是！
這特麼是純粹的機械加工啊！！
想要設計出這種刀路，不僅需要強大的計算能力，更需要對工具機刀具、對金屬材料內部應力有著猶如本能般的感覺和工程上的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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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基本功，哪怕是八級鉗工，在車床前幹了一輩子的大國工匠，都未必能摸到門檻。
林葉一個連車間都沒下過幾次的二十歲年輕人，他是什麼時候連這種最純粹的工業製造技能，都點到了這種登峰造極的地步的？！ 「你小子……你腦子裡到底還藏著多少東西？」聶長明看著林葉，忍不住喃喃自語，感覺自己之前已經對林葉建立起的那種認知又一次被壓碎了。
而此時，面對兩人震驚的目光。
林葉只是雙手插在口袋裡，目光落在那塊堪稱完美的鈦合金格柵上，嘴角勾起了一抹十分滿意的弧度。
有了【微觀加工直覺】這個系統天賦的加持，現實中加工的成品，甚至比他在修煉空間裡做出來的還要完美幾分。
第一步的死結，終於徹底打通了。
林葉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越發明亮而銳利。
到這一步，離子風推進器的所有前置硬體都已經打造完畢。
接下來，就只剩下最後的兩步了。
把液態導電金屬完美地鋪設進這些5微米的溝槽中形成電路，然後……就是將變壓器、電池和格柵，進行最終的整機組裝。
那架屬於下一個時代的飛行器，已經被他找齊了全部的拼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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