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曹源的震動
美國麻薩諸塞州。
麻省理工學院，巴勃羅·賈里洛·埃雷羅教授的辦公室。
剛剛結束了一場關於二維材料界面應力組會的埃雷羅教授，此時已經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靠在舒適的辦公椅上，腦海中依然回放著剛才會議上，他的意門生曹源所作的精彩報告。
雖然曹源在去年的時候就已經順利完成了博士學業，不過現在依然留在賈里洛的實驗室中進行博士後的研究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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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算算時間的話，從2018年正式搞出魔角石墨烯開始，曹原已經給他們這個實驗室帶來了足足七篇《nat》和一篇《》。
光是上個月就有兩篇！
想到這裡，賈里洛教授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揚，心中充滿了驕傲。
就像是他曾不止一次在面對媒體採訪時給出的評價：「我從曹源身上學到的東西，和他從我身上學到的差不多。」
憑藉著曹源最初發現的【1.08度魔角石墨烯】這一重大成果，他們實驗室在過去三年裡，毫無疑問地成為了全球魔角石墨烯領域的當之無愧的第一實驗室。
包括因為魔角石墨烯而催生出的扭轉電子學這一門新的物理學分支，也可以說是從他們實驗室誕生的。
賈里洛教授私下裡甚至幻想過，如果曹源能夠一直留在麻省理工，留在他的團隊，在未來的某一天，他們實驗室說不定將成為全世界第一個解開魔角石墨烯超導機制奧秘的地方。 遺憾的是，這終究只能是幻想。
從今年秋季開始，曹源就要離開麻省理工，前往哈佛大學了。
因為哈佛那邊給出的條件更好，在那裡，曹源將獲獨立p的資格，也就是獨立科研工作者，能夠真正展開屬於他自己的研究方向，並且組建實驗室團隊。
對此，賈里洛教授雖然覺十分惋惜，但也完全理解，畢竟，這是人家正常的職業規劃。
像是這樣的天才，也不可能就屈居於別人的實驗室里。
當然，這並不妨礙他們之後仍然會正常展開學術合作，這在科學界很正常。
特別是對於魔角石墨烯這種需要集結全球智慧的研究來說，合作更是常態。
至於魔角石墨烯的底層機制，到底還需要多久才能夠被人類徹底完成解釋呢？
那就只有上帝知道了。
賈里洛教授輕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目前的學術界理論物理學家們吵不可開交，而實驗這邊又受限於設備的精度和觀測手段，根本拿不出決定性的證據。
反正賈里洛教授不認為在未來的五年，甚至十年內，這個問題能夠到完美的解決。 「除非有跡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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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里洛失笑著搖搖頭，隨後也不再多想，將思緒收了回來。
他打開了自己的電腦，準備處理一些其他的日常工作。
首先點開的自然就是郵箱了，他今天還沒看過自己的郵箱呢。
他想知道有沒有收到什麼新的通知，比如之前他們團隊投給《nat》的一篇關於泡利極限破壞和重入超導論文，是否已經順利過稿了。
這篇論文也是在曹源的主導下完成的，或許也將成為他在他們實驗室的最後一項成果了。
隨著郵箱一打開，賈里洛定睛一看，居然還真就看到了一封來自《nat》編輯部的郵件！
賈里洛教授心中一陣驚喜，以為是論文通過了。
但當他點開仔細一看，才發現這居然是一封【同行評審邀請函】。
他有些自嘲地失笑搖頭：「自己想啥呢。」
他們實驗室這幾年憑藉著魔角石墨烯的紅利，雖然確實發了不少的《nat》出去，但這種頂刊終究沒有那麼容易就能順利過稿的，通常都被審稿人扒掉幾層皮。 不再多想，他準備看看這篇分發給他的論文是個什麼情況。
如果不出所料的話，應該也是關於魔角石墨烯方向的。
這些年來，物理學界的頂尖期刊只要是遇到魔角石墨烯相關的重頭論文，基本上都會發給他們這個第一實驗室來審稿，這次想來應該也不例外。
果然，當他點進審稿系統里的附件，看到標題里的【mal tt blay apn（魔角雙層石墨烯）】這個熟悉的詞組時，他便是一笑，暗道一聲不出所料。
但當他的目光掃過完整的標題時，他臉上的笑容卻漸漸消失了，眉頭也隨之皺了起來。
《bvatn f tplal antm ntfn mal tt blay apn n n-plan ma fl》（面內平行磁場下魔角雙層石墨烯拓撲量子干涉的觀測）
賈里洛教授盯著這個標題看了足足半分鐘，眼神中充滿了疑惑。
他有點看不懂這個標題的意思。
「面內平行磁場？觀測量子干涉？」
在二維材料的超導測量中，平行磁場可是大忌，這不僅違背了常規的霍爾測量法則，更會在理論上破壞超導態。
這篇論文的作者是怎麼想的？怎麼會用這種荒謬的條件去做觀測？
帶著這種疑惑，賈里洛教授就直接滑動滑鼠，看向了論文的摘要。 幾秒鐘後。
他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體猛地往前一拱，臉上流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
「這是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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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摘要里那狂妄的宣告給震驚了！
這篇論文居然在摘要中聲明，通過這種違背常理的實驗，不僅突破了泡利極限，還直接觀測到了量子干涉，從而在本質上證明了魔角石墨烯的超導機制，完全源於純拓撲量子幾何效應。
換句話來說，傳統的聲子論是錯的？！
「上帝啊……」
賈里洛教授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剛剛還在想著，除非跡發生，不然十年之內人類都可能找不到關於魔角石墨烯本質的決定性證明。
怎麼這轉眼間，就突然冒出來了這樣一篇論文？！
甚至還是一篇已經通過了《nat》編輯的初審，直接被送到他面前進行同行評審的論文！ 賈里洛教授和《nat》負責凝聚態物理方向的那位專職編輯大衛可是十分熟悉的。
他很清楚大衛的專業能力有多強。
這篇論文既然能夠通過大衛的初審，還發送到他這裡來審稿，就足以說明，這篇論文裡的數據和邏輯，至少在大衛看完第一遍之後，就已經完全被說服了。
一時間，賈里洛教授有些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他甚至感覺自己的滑鼠都變有些沉重，有點不敢點開正文了。
如果這篇論文是真的，那凝聚態物理學界，就要真的發生大地震了！
但終究，作為一名嚴謹的科學家，該點開還是點開，他必須去驗證真偽。
甚至他自己都很想知道這個答案。
於是，懷著一種複雜心情，賈里洛教授深吸了一口氣，還是點開了這篇論文的正文。
隨著滑鼠滾輪的滑動，論文的正文內容逐步展現在賈里洛教授的眼前。
當看到實驗部分的設計時，賈里洛教授的眉頭就直接皺了起來。
非對稱電極的多端考比諾環？ 賈里洛作為全世界最懂魔角石墨烯的頂尖學者之一，他第一時間的感覺就是胡鬧。
這種構型在二維材料的超導測量中不僅冷門，而且也完全違背了他們過去幾年的研究邏輯。
然而，當他強壓著疑惑，順著論文的邏輯往下繼續看，直到看到那幾張清晰的量子干涉振盪數據圖時……
賈里洛教授整個人便都是再次一震！
「為什麼？平行磁場為什麼沒有殺死超導態，相反還把量子干涉振盪給逼了出來？！」
：
他盯著屏幕上顯示的數據圖，大腦開始了瘋狂的運轉。
這唯一的物理學解釋，就是電子在莫爾超晶格中形成了幾何紐結！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
「拋棄垂直磁場，是為了不掩蓋微觀幾何特徵，而做成考比諾環，是為了讓干涉相位在宏觀迴路上閉合……」
「天才……這簡直就是上帝親自設計的實驗！」
賈里洛教授在辦公椅上猛地坐直了身體，忍不住驚嘆出聲。 作為一名同樣搞實驗的物理學家，他已經多久沒有因為一種實驗設計而感到過如此的激動了。
而在看到了這個實驗設計之後，他腦海中第一時間就忍不住對那位設計者感到了欽佩。
而緊接著，一個強烈的念頭就在他的腦海中產生了——復現它！
必須立刻復現這個實驗！
在學術界，作為期刊審稿人，一般是很少會親自去復現論文裡的實驗數據的。
原因很簡單，做實驗是需要成本的，無論是人力還是機時，頂級大牛們連自己的項目都做不完，哪還有那個時間去給別人的實驗做驗證？
所以大家在同行評審時，都是默認實驗數據是真實的，主要還是審查論文的邏輯是否閉環，方法上是否嚴謹。
於是乎，這就讓一些學術騙子有了鑽空子的機會。
哪怕是《nat》、《》、《ll》這三大世界頂級期刊，每年也都會爆出數據造假的醜聞，撤稿事件更是年年發生。
然而，對於現在的賈里洛教授而言，他已經顧不上什麼成本不成本的問題了。
先不說造假的事情，單憑這個一旦被證實，就足以直接終結魔角石墨烯領域三年混戰的成果，他就絕對不可能坐在辦公室里乾等。
他必須親眼去驗證，這個實驗到底是不是真的。 至於這個實驗要如何復現嘛，賈里洛教授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曹源。
當初他們實驗室能夠震驚世界，第一個造出魔角石墨烯，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曹源本身也算是一位實驗天才。
能夠用來製備魔角石墨烯的【ta an tak】拉推技術，就是由曹源親手疊代並完成優化的。
ta an tak技術在之前只是一個比較基礎的方法，在曹源的研究下，才達到如今能夠穩定製備魔角石墨烯的程度。
而眼前這篇論文裡的考比諾環構型，邊緣應力極度複雜，想要製備出來絕對不簡單，整個mt，恐怕只有曹源有把握能用最快的速度將它完美刻蝕出來。
更何況，曹源絕對會比任何人都渴望看到這篇論文。
想到這裡，賈里洛教授便拿起桌上的手機，直接撥通了曹源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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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bl？」電話那頭傳來曹源有些疑惑的聲音。
「yan，你現在立刻來我辦公室一趟，有一件非常緊急的事情！」賈里洛教授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
十幾分鐘後。
穿著一身休閒服裝的曹源，氣喘吁吁地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他剛才開完組會後，已經回宿舍準備休息了，接到導師這通語氣急促的電話，還以為實驗室出什麼重大事故了，急忙一路小跑趕了過來。
結果過來一看，明明啥事沒有啊。
「教授，出什麼事了？」曹源疑惑地問道。
賈里洛教授沒有多廢話，直接將電腦屏幕轉向了曹源，指著上面的論文界面沉聲道：「yan，你快看看這篇論文。」
曹源一愣，走上前，看向了電腦。
屏幕上顯示的正是摘要部分。
只看了不到兩眼，曹源的眼睛也立馬瞪大了。
「完全源於純拓撲量子幾何效應？推翻了聲子配對？！」
曹源滿臉震驚：「這怎麼可能？目前全世界都沒有任何儀器能清晰觀測到這種微觀相位，怎麼就有人敢宣稱這樣的事情？」
這完全就是天方夜譚。
賈里洛教授沒有解釋，只是把滑鼠遞給了他：「先別急著下定論，你先看看這篇論文裡面給出的實驗設計。」
曹源滿心質疑地接過滑鼠，繼續往下看去。 看到那個非對稱電極和圓環構型時，他的眉頭一皺，和賈里洛開始的反應如出一轍。
但隨著滑鼠滑輪不斷向下滾動，直到看完了完整的實驗構型設計和磁場施加邏輯後，曹源的臉色已經完全變了。
此前的那種質疑，已經全部化作了凝重。
賈里洛教授一直觀察著他的反應，此時也連忙開口詢問道：「你怎麼看？」
曹源深吸了一口氣，說道：「這個實驗設計的構思……實在是太可怕了！」
「這個設計者，不僅非常懂量子拓撲物理，甚至對於二維材料在微觀下的應力極限也了如指掌！」
「能想出用這種構型來規避泡利極限，把幾何張量給逼出來，實在是天才！」
說到這裡，曹源的目光也終於落在了論文最後的結論數據圖上。
看到那完美的量子干涉振盪，曹源的大腦轟然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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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呆立了片刻後，猛地轉過頭，看向賈里洛教授。
他急切地說道：「教授，這個實驗，我們必須立刻嘗試復現！我們要親眼看看它到底是不是真的！」 聽到這話，賈里洛教授也是重重點了點頭，說道：「我把你叫過來就是為了這個！」
「那我們現在就開始吧。」
曹源立馬就說道，轉身就要往外面走去，連休息的事情都給忘了。
「這個實驗不需要什麼新設備，只要材料能做出來，測試流程並不複雜，三四個人應該就能搞定……嘖，真是不可思議的構思。」
這簡單的實驗要求，也讓他忍不住再次為這個設計而感到驚嘆。
「好！」
賈里洛教授立刻拿起電話，又緊急叫來實驗室里的另外兩個博士生。
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
十幾分鐘後，他們四個人就重新回到了mt物理大樓的極低溫量子輸運實驗室。
燈光亮起，設備轟鳴。
對於他們來說，今晚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他們現在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個實驗，究竟能不能復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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