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逐漸意識到真正重要性的物理學界
隨著林葉他們的論文發出去之後，已經過去了半個多月。
全世界的目光也依然聚焦在這個新超導材料的逆天性能，以及華國提前在專利上完成的布局速度上面。
各種媒體新聞、學術會議都還在討論著這個超導材料未來的應用前景有多麼之大。
仿佛所有人都忘記了，那篇論文中，關於這個新型鐵基超導材料的描述，僅僅只占了一小部分的篇幅。
至於另外那一大部分是什麼，在這種情況下，更是沒有什麼討論的聲音。
各種教授們、研究生來到實驗室討論的第一句話就是：「嘿，你聽說了那個華國人搞出來的超導材料嗎？」
「當然聽說了，真是太讓人震驚了，鐵基超導體居然能夠做到那種程度！」
「……」
於是，在這個時候，終於有人看不下去了，站出來，猶如當頭棒喝一般，叫醒了這些還在被表象所迷惑的人。
這個人直接向全學術界挑明了一個事實，林葉和陳賢輝的這篇論文，最重要也是最偉大的地方，從來都不在什麼85k的溫度和材料配方上面，而正是在那被所有人都忽略掉的理論部分！
而發聲的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哈佛大學凝聚體理論物理學家，蘇比爾·薩赫德夫教授。
在林葉他們的論文發表在av上的第二十天，薩赫德夫教授便在國際知名的物理學術問答與交流平台py的頭版，以及他個人的推特帳號上面，同步發表了一篇數千字的長文。 這篇長文的標題非常刺眼——《愚鈍的學術界正在錯過真正的上帝密碼》。
在文章的開頭，薩赫德夫教授沒有留任何情面，直接表達了自己對於現狀的強烈失望。
【在過去的這段時間裡，我看到了無數的媒體，甚至是我非常尊敬的同行們，都在推特上，或者是什麼媒體的採訪中，為了一個85k的鐵基材料配方和幾張pt專利證書吵面紅耳赤。
這讓我感到非常失望。
因為你們現在的樣子，根本就不像是一群追尋真理的物理學家，而更像是一群在華爾街證券交易所里，為了幾個點利潤而大呼小叫的貪婪商人！
你們把論文忘了，把知識忘了，也把自己是誰給忘了！】
在毫不客氣地痛批了一頓同行之後，薩赫德夫筆鋒一轉，直接點出了論文中最核心的關鍵。
【所有人都盯著那塊破了液氮溫區的石頭，卻完全忽略了這篇論文裡最偉大的東西。
各位，請你們翻開這篇論文，把目光從最後一頁的結論上移開，好好去看看前面的那二十多頁的數學推導吧！
那個名為「分數階拓撲自旋-軌道鎖定效應」的高維張量模型，才是這篇論文真正的靈魂！
才是無價之寶！】
於是在下面，薩赫德夫教授就詳細地說明了這個理論成果的價值所在，因為他懷疑如果不把這件事情給點出來，可能也仍然喚不醒現在已經偏離了軌道的學術界。 【看看這一部分，你們就能知道，林葉教授根本不是在教你們怎麼燒制一塊85k的鐵基超導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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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用他那強大的數學能力——或許比我們這些研究凝聚態的理論物理學家所有人的數學能力加起來還要強——從過去的那些普通鐵基超導體的數據中，剝離出了一個我們從來沒有發現的物理效應出來！
至於那個85k的新材料配方，只不過是他為了向我們這些愚蠢且固執的實驗物理學家證明他的理論是對的，而隨手從方程里反向逆推出來的副產品而已！
他給了我們一個能夠精確測量和優化超導臨界溫度的指南針，這不僅把各種高溫超導體從本質上聯繫在了一起，甚至為我們指明了通往高溫超導機制的方向！】
在文章的最後，薩赫德夫也發出了自己熱切的呼籲。
【所以，各位同行們，請醒醒吧！
關於什麼專利的歸屬，關於鐵基超導未來的商業市場和工業量產，那是資本家、工程師以及各國政客該去頭疼的事情！
而我們，是科學家！是物理學家！
我們應該把目光從那些該死的材料和專利上移開，重新回到我們的書桌前，回到科學本身上來！
更大的寶藏，更接近宇宙真理的奧秘，還在那些複雜的數學方程里，靜靜地等著我們去挖掘！】
…… 這篇振聾發聵的文章發出後，很快便引起了整個物理學界的注意。
薩赫德夫教授本身在凝聚態理論領域就極為知名，算上是泰山北斗級的人物，影響力極大。
所以他發出去的這篇文章，立馬就引起了無數人的關注，並且開始在各大物理學術交流群和論壇里瘋狂轉發了起來。
於是，就這樣，隨著越來越多人的閱讀和擴散，幾乎在短短半天之內，凝聚態領域的所有學者們，便都知道了這篇文章的存在。
可以說，薩赫德夫的這篇文章，就像是一個毫不留情的響亮巴掌，狠狠地扇在了整個物理學界的臉上，尤其是那些完全把注意力集中在「85k」、「配方」和「專利」上的物理學家們的臉上。
當然，這一巴掌，也確實把他們全都給扇醒了。
越來越多的人，特別是那些常年在實驗室里跟爐子打交道的實驗物理學家們，這時候才如夢初醒，猛地意識到，原來被他們一掃而過，甚至完全忽略掉的那些枯燥的理論推導過程里，竟然還藏著這種東西？
能夠精確指導對超導臨界溫度的優化？！
如果這是真的，對於這些實驗物理學家們來說，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畢竟過去的那麼多年裡，就是他們這幫人一直在憑運氣鍊金，所以他們做夢都希望能夠有這樣一個工具指導他們的研究。
於是，原本還在實驗室里盯著合成爐，或者因為沒有搶到優先權而唉聲嘆氣的實驗物理學家們，終於集體離開了實驗室，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和書桌前。
他們重新將那篇論文給打開，把目光從最後一頁的結論上移開，艱難地看向了前半部分關於理論推導的部分。 大家強忍著被數學摧殘的感覺，開始沉下心，硬著頭皮看起了那滿屏讓人頭疼的高維流形與張量微積分論證。
當然，在一開始的時候，其實還是有不少人對薩赫德夫的話抱有懷疑態度。
他們始終覺，怎麼可能有理論能夠做到那種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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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在過去幾十年關於高溫超導理論的研究中，不管是vb理論還是自旋漲落微擾，學者們一直都只能在一個模糊的框架內對超導現象展開定性預測，完全做不到定量，更別提對臨界溫度進行如此精確的指導和調控了。
這完全超出了他們過去對於高溫超導理論的認知底線。
但也就是在這個時候。
當那些實驗物理學家們剛開始拿起論文，看抓耳撓腮的時候，其他那些和薩赫德夫教授一樣，早就關注到了理論部分重要性的頂尖理論物理學家們，也開始紛紛下場響應了。
麻省理工學院的凝聚態理論大牛，拓撲序領域的奠基人之一，華裔物理學家文曉剛教授，直接在py上回帖，實名表示了對薩赫德夫這篇文章的絕對認可。
【我非常佩服蘇比爾·薩赫德夫教授在這個時候站出來的舉動，事實上，林葉教授的這篇論文，其價值遠不止於那個公式本身。
除了理論推導，不知道大家有沒有注意到論文中提到的那個叫做「自旋量子糾纏干涉探針」的實驗設計？
能夠想到去測量局域自旋向列序的漲落幅度這個過去我們從來沒有注意到過的物理量，並利用這種全新的探針設計來過濾熱噪聲，這樣的實驗構思簡直是神來之筆！ 如果我沒有猜錯，這同樣是林教授的個人手筆。
先是魔角石墨烯的量子干涉實驗，現在又是高溫超導體中的自旋量子糾纏干涉探針實驗，林教授的實驗設計水平，簡直是將整個物理學界的實驗設計水平都往上拉高了一個檔次。】
緊接著，普林斯頓大學的安德烈·伯納維格教授也表示了自己的支持。
【林葉在論文裡使用的數學工具，已經觸及到了凝聚態物理的深水區，如果大家還把眼光局限在那塊85k的石頭上，那我們真的會被這個年輕人遠遠地甩在身後。
所以醒醒吧，物理學家們，讓我們把目光集中在更加正確的地方上！】
隨著一位位在學術界聲名顯赫的物理學大牛接連站出來表態，學術界的風向也開始了迅速倒轉。
而就在這股理論狂潮剛剛掀起的時候，這篇論文的共同通訊作者之一，來自華科大的陳賢輝院士，也注意到了學術界的動向，於是乎，他也正式發聲回應了這件事。
【薩赫德夫教授說很對。
理論，確實才是這篇論文中最重要的部分。
作為親歷者，我是在會議室里，親眼看著林葉教授在白板上，一步步推導出那個理論，並在最後根據理論的極值，直接在紙上寫下了那個85k的材料配方的。
沒有林葉教授的理論，就沒有現在這個85k跡。
理論，才是指引我們走向成功的燈塔，希望物理學界的更多人，都能夠從我們的論文中發現更有價值的那一部分！】 如果說其他理論大牛的站台還只是基於學術上的探討，那陳賢輝這位親手把材料燒出來的當事人的這番話，就等於是直接實錘了。
那個配方，竟然真的是靠理論給算出來的！
瞬間，全世界所有的物理學家，都真正意識到了這個自旋-軌道鎖定效應的重要性。
這下子，再也沒有人敢有半點懷疑了。
即使是那些原本因為看不懂高深數學而仍然有些不相信的人，此時也不敢再有任何廢話，開始拼了老命地去研究起了那篇論文的理論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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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懂？
看不懂就去翻數學書！
去請教數學系的教授！
整個凝聚態物理學界，在經歷了短暫的鍊金術狂熱之後，終於被林葉逼成了一個數學進修班。
……
於是，接下來的這段時間裡。 整個物理學界，特別是對於原本還相當浮躁的凝聚態物理學界來說，終於從那種急功近利的狂熱中冷卻了下來，重新恢復到了一個正常的學術界該有的風氣。
做學問的做學問，做研究的做研究。
各大高校和頂尖實驗室里，教授們和研究生們每天早上來到辦公室，碰面打招呼的第一句話全變了。
不再是問材料的事情，而是變成了拿著幾張寫滿公式的a4紙，互相探討起來。
「林葉論文裡第七頁引用的那個分數階上同調映射，到底是個什麼邏輯？」
或者是，「第三步那個消除微擾的推導過程，你去找數學系的教授請教過了嗎？」
在死磕這些理論的過程中，哪怕是那些見多識廣的物理學大牛，也都一次又一次地對林葉展現出來的數學能力表示了深深的驚嘆和震撼。
他們直到今天才切身體會到，原來純粹的數學一旦被運用到了極致，居然能夠把那些在他們看來雜亂無章的物理現象給解剖如此精準和透徹！
……
就這樣，時間漸漸過去了。
隨著全球無數頂尖學者日以繼夜的推演和學習，學術界，終於徹徹底底地發現了那篇論文的真正價值所在。
美國，史丹福大學材料與能源科學研究所。 約翰·戴維斯教授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手裡捧著那篇已經被他翻有些破皮發皺的論文列印稿，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回想起前些天的事情，戴維斯現在都還覺心中十分的羞愧。
當初在那位弗萊迪教授的電話通知下，第一次看到這篇論文時，他滿腦子想的只有那個85k的鐵基材料配方，可以說是兩眼一抹黑，直接把前半部分最核心的理論推導給完全忽略了。
所以，前些天在網上看到哈佛大學的蘇比爾·薩赫德夫教授發表的那篇怒斥學術界的文章時，戴維斯坐在電腦前，只感覺自己的老臉被抽通紅，火辣辣的疼。
那篇文章里罵的雖然是整個實驗物理學界，但他總感覺薩赫德夫簡直就是指著他的鼻子在罵他蠢。
不過，作為一名有能力，也還算是比較認真的科學家，戴維斯在挨了這記耳光之後，還是很老實地回到了書桌前，耐著性子，一點一點地開始啃起了這篇論文的理論部分。
看不懂那些高維拓撲和張量微積分，他就厚著老臉，天天跑去隔壁數學系，拉著那幫數學教授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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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麼就是自己翻出數學書，一步一步的研究。
而經過了這大半個月的刻苦鑽研，戴維斯終於完完全全地明白了這篇論文的重要性！
「原來如此……只要在數學上鎖定這個自旋-軌道的拓撲參量，就能直接預測材料內部的超導相變！」
戴維斯看著草稿紙上剛剛驗算完的一組數據，臉上完全被激動所充斥。 太偉大了！
直到真正弄懂了這個機制，他才深刻地意識到，那個乾巴巴的材料配方，確實根本不是這篇論文的核心重點，而是這套普適於所有高溫超導體的理論模型！
只要把材料的晶格參數代入進去，這個公式就能清晰地告訴你，下一步該往裡面摻雜什么元素，該如何調整晶格應力，才能讓這個軌道鎖定效應變更強，從而提高臨界溫度。
「既然這個效應是所有高溫超導的共同本質，鐵基超導體可以用，那我們最擅長的銅基超導體，當然也完全適用啊！」
戴維斯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眼中爆發出了一陣前所未有的光芒。
要知道，鐵基超導體的天花板本來就相對較低，林葉能把它硬生生拔高到85k，已經是堪稱神跡了。
但他戴維斯手裡常年研究的三層汞系銅基超導體，那可是原本就能達到130k以上的高溫超導啊！
如果能用林葉這套精確的理論作為指導，去重新計算和優化銅基材料的摻雜配方……
那豈不是意味著，他們甚至有希望把銅基超導的臨界溫度，一舉推升到150k，甚至更高的地步？！
雖然這種材料本身不具備大規模商業運用的價值，畢竟只要不能達到240k以上，也就是普通工業壓縮製冷技術就能夠達到的溫度，那麼即使超過77k這個溫度再多，也都沒有太大意義。
而且銅基無論如何在工業化運用的性質上也完全比不上鐵基超導體，材料本身的缺陷就在那裡。
但是，如果真的能夠率先一步做出更高臨界溫度的超導，那麼隨隨便便都能夠發個《nat》、《》論文出來啊！ 對於他一個學者來說，這才是關鍵！
想到這裡，戴維斯再也坐不住了。
他毫不猶豫地扔下手中的草稿紙，一把推開辦公室的門。
他立馬決定，召集課題組裡所有的計算物理學人才，完全按照林葉這套理論的指導，去算！去推演！
他要親手找出一個更高臨界溫度的銅基超導體出來，然後……
發論文！
……
【今天就這一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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