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被物理學界當做大魔王了
時間飛逝。
接下來的時間裡，整個凝聚態物理學界，就這樣突然變格外安靜了起來。
之前那些在各大學術論壇和推特上，為了鐵基超導配方和專利歸屬問題吵不可開交的實驗物理學家們，現在全都銷聲匿跡了，再也沒有哪位大牛站出來發推特或者接受採訪，仿佛之前的那場喧鬧完全不存在一樣。
原因很簡單，現在的這幫人，全都在悶聲發大財！
他們全都沉下了心，試圖搶先一步計算出其它新的配方。
一旦算出來，就用最快的速度下車間燒出實物，然後直接發論文！
在這幫老油條的電腦桌面上，說不定連論文模板早就已經建好了，摘要和前言都寫明明白白，就只空著最後的數據部分。
只要實驗結果一出來，把數據往上一填，立刻就發av搶占首發權。
現在的這個階段，誰還在那裡閒著沒事兒干到處發表看法，誰就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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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搶先發論文，誰才是真正的贏家。
可以說，林葉和陳賢輝的這篇論文，也算是給全世界的實驗物理學家指明了一處藏寶地。
只要你能根據理論率先挖出新的超導材料，哪怕只是在現有基礎上提升個幾度，那隨便也是一篇妥妥的頂刊！ ……
當然，對於實驗物理學家們來說這是一場狂歡，而對於理論物理學家們來說，這其實同樣是一場千載難逢的終極狂歡。
因為只要是稍微有點能力的理論學者都能看出來，林葉提出的這個分數階拓撲自旋-軌道鎖定效應，距離那個能夠解釋所有高溫超導機制的最終理論，已經只差最後的一層窗戶紙了。
畢竟，這個理論現在都已經能夠用來精確預測和指導臨界溫度了。
如果在座的理論學家們，誰能夠順著林葉給出的這個框架，補齊最後一塊拼圖，把銅基、鐵基等所有高溫超導的機制徹底統一……
那麼毫無疑問，這個人將直接摘下高溫超導領域最豐碩的果實！
甚至可以說，這項成就足以和林葉完成的魔角石墨烯超導機制理論一樣，直接保底鎖定一個諾貝爾物理學獎！
不過，這幫理論物理學家們雖然眼饞，但他們現在面臨著和林葉一模一樣的處境。
他們都在等。
等那些實驗物理學家們老老實實在車間裡完成實驗，把銅基、鎳基等其他大類的高溫超導驗證實驗給做完，把真實的數據公布出來。
只有拿到這些至關重要的數據，他們這幫搞理論的才能發起最後的衝刺。
這也正是為什麼，前幾天哈佛的薩赫德夫教授發出那篇長文，把整個實驗學派痛罵了一頓之後，會有那麼多的頂級理論物理學家紛紛跳出來點讚響應。 可能確實有少數人是看不下去學術界那種為了專利爭名奪利的亂象才站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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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實際上，更多理論大佬在背後的真實潛台詞是：「你們這幫搞實驗的蠢貨，別特麼在網上浪費時間吵架了！趕緊滾回實驗室好好燒爐子！我們這邊還等著你們的數據呢！」
……
於是，在這種默契的等待過程中。
實驗物理學家們安靜下來了，而理論物理學家們卻在小圈子裡開始變活躍了起來。
有一些搞理論的大牛開始在py等專業的物理交流平台上，用發私信或者隱晦發帖的方式交流了起來，算是相互打聽一下，看看自己的同行老熟人們有沒有意識到這個直指高溫超導統一機制理論的機會。
結果試探了一圈之後發現，好傢夥，感情大家都已經發現了這一點！
只能說也不怪，都已經能夠尊稱一聲「物理學家」了，沒有誰是真的傻子。
而對於他們這幫搞高溫超導理論研究的人來說，他們一輩子都在嘗試尋找能夠解釋高溫超導的底層機制，現在又如何不能意識到這一點？
所以，這也就等於說，現在全世界的理論物理課題組，全都是競爭者。
大家都站在了同一條起跑線上，就看到時候數據一出來，誰的腦子轉更快，誰能夠搶先一步完成最後的理論模型了。 不過，就在這些理論大佬們摩拳擦掌，看誰都像死對頭的時候。
某個私密的高溫超導領域學術討論群里，忽然有個教授幽幽地發了一句話。
【各位，話說回來，有沒有可能，我是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性……遠在華國的那位林葉教授，現在其實也和我們一樣，正在安靜地等待著這批數據，然後……等著親手完成這最後的一步？】
這句話一發出來。
整個討論群瞬間陷入了寂靜。
所有坐在電腦屏幕前的理論物理學家，全都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寒顫。
是啊！
既然他們這幫人都能想到利用這些新數據去衝刺大一統理論，難道林葉那個發現了這個效應的原作者，會想不到嗎？！
一想到林葉有可能會親自下場參與這場最後的競賽，所有人的心裡頓時都沒底了，甚至升起了一種絕望感。
接下來的理論大一統推導，必然會涉及到同樣高深的高維流形拓撲和重整化群計算。
可以說，對於數學能力的要求，不可謂不高。
而想到林葉那在數學界都有數學之神的名號…… 這幫凝聚態物理學家們只覺後背發涼。
在數學這個領域跟林葉搶飯吃，這和自己找罪受有什麼區別？
【應該……不可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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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半天，才有人在群里強行挽尊地發了條消息：【林葉可是個大忙人，說不定人家弄完鐵基超導之後就沒興趣了，根本就沒想過要搞大一統呢？】
這句自欺欺人的話，連發消息的人自己都不信。
而那些更加現實和聰明的頂級大牛，已經懶在群里自我麻痹了。
他們果斷關閉了聊天窗口，立馬翻看起通訊錄，私下裡撥通了其他幾個實力相近的理論大牛的電話。
既然單打獨鬥絕對拼不過林葉那個變態，那就趕緊拉幫結派。
他們要搶在數據公布之前，先找人湊在一起合作。
只有這樣，或許才能勉強在這個賽道上，跟林葉掰一掰手腕。
時間，就在這場暗流涌動中，再度悄然過去。 ……
不知不覺間，日子已然來到了八月。
時間就這樣邁入了下半年。
空氣中翻滾著盛夏的熱浪，甚至連距離上京大學新學期開學，也就只剩下一個月左右的時間了。
而此時的林葉，卻依然沒有去關注外界物理學界因為他的論文而掀起的那些狂風驟雨。
他現在的全部精力，還是投入進了面試的工作當中。
隨著一面結束後，從那一百份簡歷中大浪淘沙，林葉最終篩選出了四十個人。
而緊接著二面的工作就開始了。
這四十個人，現在也都已經按照約定的面試時間，陸陸續續地來到了上京大學，和林葉進行面對面的線下面試。
這些面試者的身份五花八門。
有的就是京大本校剛出站的博士後，有的是在國內其他高校任職的青年教師或副教授，專門坐飛機飛過來的。
當然，其中也有不少人是直接跨越大洋，從國外飛回來的，就比如之前在一面中給林葉留下深刻印象的鄧宇和王紅。 上午十一點半。
「林教授，再見。」
隨著辦公室的門被輕輕帶上，林葉剛剛結束了又一個人的面試。
這已經是他二面的第三十個人了，距離全部面試完，也就只剩下了九個人。
是的，原本通過一面的應該是四十個人，但是有個目前在美國高校做理論物理和偏微分方程交叉研究的面試者，在最後關頭髮來郵件，表示自己考慮了很久，還是放棄了參加二面終選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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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張智明院長說，是因為這段時間那位學者運氣大爆發，有一篇很有分量的論文成功在純數與應數交叉的頂刊《pam》上過稿了。
有了這篇頂刊鎮場子，他在現在任職的美國學校里立馬到了院系的重視，拿到了長聘承諾，壓力驟減，所以就不考慮折騰回國了。
對此，林葉自然是表示尊重理解，並送上祝福。
人各有志，他沒必要強求。
更何況反正也就只是少了一個人而已，至少另外三十九個人都沒有放棄，不遠萬里地趕來參加面試了。
所以林葉也沒有去從原本一面淘汰的人里再硬拔一個上來補齊四十個名額，現在的三十九人，已經足夠他挑選了。 而林葉剛剛結束面試送出門的這位，也是一個搞理論物理的，主攻等離子體物理方向，叫李科。
這個人的紙面履歷可以說非常普通。
在國內一所並非頂尖的985高校讀完了博士，現在也還在國內某研究所的博士後流動站里熬著，快要出站了，完全沒有任何海外名校的留學或者鍍金經驗。
不過林葉選人，自然從來不在意什麼海外留學經驗，他在意的是，能不能在面試的過程中讓他看上眼。
而這位李科，無論是之前的一面，還是剛才面對面的交流和推導過程，都表現出了極強的物理直覺和紮實的數學功底。
林葉拋出的幾個等離子體湍流陷阱，他都能敏銳地避開並給出自己的見解。
林葉很相信，這個人只要給足經費和平台，未來絕對能夠做出驚艷的成果。
這也讓林葉忍不住感慨了一句，當初張智明院長說確實沒錯，有時候光看簡歷上過去做出過什麼，確實不能代表一切。
他之前在一面的時候，就遇到過簡歷看起來很牛叉，滿紙都是頂刊的人。
結果到了實際面試的時候，表現簡直讓人大跌眼鏡，甚至林葉順著對方簡歷上引以為傲的一作成果稍微往深處問了兩句底層推導，那個人竟然支支吾吾地答不上來！
很顯然，那是在大課題組裡靠著老闆和團隊的資源水出來的一作，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於是林葉果斷在一面就把那人給直接pa了。 看了看時間，現在已經是中午十二點了。
到了飯點，下一場面試安排在下午兩點開始，林葉收拾了一下桌面的資料，便起身去吃午飯。
他溜達著來到了教職工餐廳。
他現在已經不常去學生食堂了，實在是因為自己現在太有名，要是去學生食堂的話，吃兩口估計就有人過來喊他一聲林神，而他要是不回應的話，又未免會被人覺擺架子。
剛剛點了一份常吃的土豆牛肉木桶飯，還沒等放下手機，屏幕上就彈出了一個來電顯示。
是遠在肥市的陳賢輝院士打來的。
林葉眉頭一挑，按下了接通鍵：「餵？陳院士，中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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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林教授，沒打擾你吃飯吧？」電話撥通，陳賢輝那頭先是傳來了中氣十足的笑聲，兩人簡單地寒暄交流了兩句。
隨後，陳賢輝便切入了正題，提到了這段時間物理學界的動向。
「林教授，你這幾天沒關注學術圈吧？現在那幫搞實驗的物理學家，簡直像是瘋了一樣。」陳賢輝感嘆道，「全球幾百個有實力的超導實驗室，現在大概都在全速燒制銅基和鎳基的新型材料，試圖套用你的那個理論找規律。」
「我估計啊，你很快就能看到鋪天蓋地的實驗數據被放出來了。」 林葉聞言，滿意地笑了笑：「那這確實是個好消息，等的就是他們的數據。」
但隨後，陳賢輝的話鋒一轉，提到了另外一幫人。
「實驗學派是在給你打工，不過那些搞理論的人，現在可都把你當成假想敵了啊！」
陳賢輝說道：「現在全球頂尖的理論物理圈子，應該也都在盯著那個能夠統一高溫超導機制的理論，有不少人現在都知道在等數據了。」
「另外，還有不少聰明人也已經猜到了，你林葉肯定也正等在終點線前，準備借著這波數據拿下這個理論。」
「我這邊可是收到確切的小道消息了，有那麼一些國際上最頂尖的理論學者，為了趕在你前面，已經開始組團合作了！」
陳賢輝開始爆料了起來：「我目前聽說的，就有哈佛的薩赫德夫教授聯合了普林斯頓的團隊算一個小組；馬普所和劍橋大學那邊也組了個歐洲小組；還有斯坦福和伯克利那邊的幾個大牛也抱團了……加起來至少都有三個合作攻克小組了！」
聽到這個消息，林葉眉頭微微一挑。
隨後，他有些忍不住失笑出聲：「拉幫結派？至於麼？」
「怎麼不至於！」陳賢輝在電話那頭咋舌道，「畢竟高溫超導大一統這個成果，放眼整個人類物理學史也就這麼一個，而你林教授表現出來的能力，換了現在世界上的任何一個同行來，那都害怕啊！單打獨鬥誰拼過你？」
林葉靠在椅背上，有些無奈地反問道：「那他們既然這麼怕，怎麼就沒有想過來找我合作呢？大家一起署名把理論搞出來不香嗎？」
聽到林葉這麼說，電話那頭的陳賢輝頓時一愣，顯然也是被林葉這清的腦迴路給干沉默了。 仿佛是完全沒有想到這個角度。
確實啊，為什麼沒人來找林葉合作呢？
以林葉的數學能力，再加上隨便一個人的物理經驗，那不是直接就穩了？
「這……」陳賢輝遲疑了半晌，才苦笑著給出了一個合理的解釋，「可能是那些海外的大牛們認為你既然有單吃的實力，肯定不會答應跟他們合作分一杯羹吧？」
林葉聽完，徹底哭笑不了。
隨後，他也是無所謂地笑了笑：「行吧，既然他們都這麼想了，還搞出了一副要圍剿我的架勢，那到時候就各憑本事吧，看看是他們的合作小組快，還是我一個人快了。」
最後，林葉也誠心實意地感謝了陳賢輝特意打電話來給自己帶來的這個有趣的消息。
對於林葉這種面對全球理論學者們的圍剿依然風輕雲淡的態度，陳賢輝在電話里表示了由衷的敬佩。
之後他也不再多說，送上了幾句祝福，預祝林葉能夠率先拿下這場競賽的勝利，便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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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教授，您的土豆牛肉木桶飯。」
剛好電話掛斷，窗口裡面的師傅也端著熱氣騰騰的木桶飯放在了出餐口，笑著對他說道。 林葉在教職工餐廳也算是名人。
「謝謝。」
表示了感謝後，林葉便端著木桶飯找了個位置，然後拿起筷子，一邊吃著軟糯的土豆和入味的牛肉，一邊在心裡琢磨著剛才陳賢輝說的事情。
老實說，對於全球理論學界的這種圍剿，他說在意，其實也沒那麼在意。
因為對於如今的林葉來說，虛名已經不重要了，他真正重視的，其實是高溫超導統一理論本身。
只要有了這個過渡理論打底，他就可以正式朝著那個能夠解釋全部超導的理論進發了。
至於這個過渡的大一統理論最後到底是由誰來完成，真的並不重要。
如果是他先一步完成，那他就可以先一步知道這個理論的具體形式。
但如果是哈佛或者普林斯頓的那些大牛先一步拼湊出了正確的答案，那林葉反而會更高興，因為他會真誠地感謝人家幫自己省下了一大段的推導功夫。
不過嘛……
林葉夾起一塊牛肉放進嘴裡，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純粹的笑意。
既然他現在已經被國際上的那些同行們，當成了需要組團才能對抗的大魔王。 那麼，他也不會介意，稍微把自己的這個大魔王身份，給好好地扮演一下。
「想要通過合作的方式，來和我進行競賽嗎？」
林葉扒了一口米飯，眼中浮現出了獨屬於他的自信。
那就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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