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後知後覺的物理學家們
就在林葉這邊在書桌前開始獨自努力，向著物理學最深處的真理跋涉的時候。
另外一邊，大洋彼岸。
某紙飛機加密通訊軟體上，一個只有十幾個人的私密討論組裡，正在不斷彈出新的消息。
安德烈·伯納維格：【第三部分，關於上同調張量重整化群的微擾過濾，我手算的推導結束，邏輯完全自洽，沒有發現任何錯誤。】
文曉剛：【第四部分，相變臨界參數的極值求解測試完畢，邊界條件完美閉環，我這邊也挑不出毛病。】
蘇比爾·薩赫德夫：【第五部分……方程代入真實實驗數據，誤差率為零，無懈可擊。】
【……】
看著群里接連彈出的一條條匯報消息，如果讓外界的物理學者看到這個群組的成員名單，估計會驚下巴都掉下來。
因為這個看似不起眼的小群里，幾乎囊括了當今世界凝聚態理論物理界最頂尖的那一小撮大拿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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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臨時組成這個跨國討論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聯合他們這些參與了這場諾獎學術競賽的頂尖學者們，分工合作，以最快的速度去分析林葉那三十多頁的論文，逐字逐句地挑刺，試圖從中挑出哪怕一絲一毫的邏輯漏洞。
然而，如今的現實給了他們重重的一巴掌。
儘管他們傾盡了所有的精力，但在最終匯總結果的這一刻，所有人不不承認一個事實。 這篇論文，完美根本沒有留下任何能夠讓人挑錯的餘地。
無懈可擊！
隨著最後一名負責驗算的教授發完【我這邊也沒有發現任何錯誤】的消息，這個匯聚了全球頂尖大牛的群組，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足足過了五六分鐘。
終於有人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安靜，在屏幕上敲下了一句話。
【看樣子，在這場學術競賽中，我們確實還是輸給那個華國年輕人了。】
這句話一出，仿佛是戳破了某種強撐著的體面。
片刻後，其他人也紛紛發出了嘆息的表情包。
【是啊，確實是輸了，而且是徹徹底底的完敗。】
【先生們，雖然咱們這麼多合作小組都沒算過他一個，但是說實話……輸給林葉，倒也正常。】
又過了一會兒，一位大牛在群里自我開解般地發言道：【輸給林葉，雖然心裡還是有那麼一點不甘心，但多少還是好受一些的，畢竟人家證明過n方程，在數學這個維度上，咱們本來就不是人家的對手。】
這句話很快就引起了群里其他人的共鳴。 那位同樣是華國出身，如今在mt擔任教授，成為了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士的文曉剛，也同樣發表了自己的看法：【是的，我之前也和我的導師愛德華·威滕教授有過交流，他對於林葉的評價，也是相當高，他甚至和我說過，如果林葉也加入到弦論的研究當中，他絕對能夠成為那個證明弦存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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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威滕都做出了如此評價，也讓群內的更多人都表示了驚嘆。
之後，又有一位平時性格比較跳脫的教授，直接艾特了群里的另外一個死對頭，開起了玩笑：【確實，輸給一個百年不遇的數學怪物，不丟人。對我來說，只要這個諾獎不是被@菲利普這個老混蛋給拿走就行！不然的話，我看你上台領獎，我估計難受一輩子！】
被艾特的菲利普教授立馬發了個豎中指的表情懟了回去：【滾蛋！我要是拿了諾獎，第一件事就是去你的實驗室門口開香檳！】
有了這句打趣的玩笑，群里原本壓抑沉悶的學術氣氛，頓時稍微輕鬆了一些，大家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苦中作樂，互相調侃了起來。
……
哈佛大學，薩赫德夫教授的辦公室中。
薩赫德夫看著電腦屏幕上不斷滾動的群組消息，雖然同僚們在開著玩笑，但他的臉上依然忍不住露出了深深的苦澀。
群里那幫老夥計說沒錯，輸給林葉，的確相對好受一點。
當你面對一個能力完全和你不在一個維度的怪物時，你不會覺這是對方走運，你只會覺這是實打實的差距。
畢竟在林葉的那種數學實力面前，他們不服都不行。 但不管如何自我安慰，他心中的那股不甘心也依然存在。
那可是諾貝爾獎啊！
而且是含金量極高的高溫超導機制理論。
對於他們這些研究了一輩子凝聚態物理的人來說，這種名留青史的終極機遇，一生中都未必能夠遇到一次。
結果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它從自己的指尖溜走，誰能真的做到心如止水？
「叮——」
就在薩赫德夫坐在椅子上暗自神傷的時候，電腦屏幕右下角彈出了一個視頻通話請求。
是之前一直和他合作的普林斯頓大學安德烈·伯納維格教授打來的。
接通視頻後，屏幕上出現了安德烈那張鬍子拉碴，同樣寫滿疲憊的臉龐。
雙方透過攝像頭，都能清晰地看到對方此時臉上那種混雜著釋然與無奈的情緒。
兩人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苦笑了起來。
「蘇比爾，看來我們的聯盟，到今天就要正式宣告解散了。」安德烈攤了攤手，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嘲。 「是啊，目標都沒了，聯盟自然也就結束了。」
薩赫德夫點了點頭，算是正式給他們這個短暫的合作小組畫上了一個句號。
隨後，兩人閒聊了幾句，安德烈便問起了老友接下來的打算：「你接下來準備干點什麼？換個材料繼續找點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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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薩赫德夫搖了搖頭，深吸了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堅定起來：「我接下來準備先閉關幾天，把我們這幾天審稿的總結內容，以及林葉這篇論文裡用到的所有數學工具，全都搞明白。」
「然後呢？」
「然後，我大概會去嘗試尋找一下，這些不同超導機制之間的聯繫。」
薩赫德夫沉聲說道：「我想看看，能不能在林葉提出的那個超導獨立性猜想上面，做出點成果來！」
聽到這個打算，視頻那頭的安德烈也是微微一驚。
不過仔細一想，這確實也是目前他們超導理論領域還能往下走的一條路了。
畢竟現在，低溫超導、魔角石墨烯以及高溫超導，這三種當今世界最主流的超導機制都已經完成了各自體系內的完美解釋。 各自的山頭都已經建好了，接下來整個學界唯一能做的事情，無非就是去尋找那個能夠統一所有超導機制的最終理論了。
而想要找到這個理論，目前最大的攔路虎和前提條件，就是必須先尋找到能夠證偽林葉那個超導獨立性猜想的證據！
「你打算從哪裡切入？」安德烈忍不住問道。
「就從高溫超導和魔角石墨烯之間切入。」
薩赫德夫毫不猶豫地說道：「按照咱們物理學定義來劃分，高溫超導和魔角石墨烯超導，它們都可以被劃分為非常規超導體的類別，這類超導最大的共同特徵，就是傳統的b理論在它們身上都會失效。」
「既然它們同屬非常規超導，那它們之間極有可能藏著破局點，說不定在某個深層次的高維微擾中，就能找到它們隱藏的聯繫之處！」
在林葉解決了魔角石墨烯機制，並提出那個猜想後，其實很多物理學家都在心裡抱著這種期望，覺高溫超導機制或許就是證偽這個猜想的關鍵。
當然，薩赫德夫心裡也很清楚，不管是對他還是對全人類的物理學家來說，想要在數學上強行找到這兩種機制的橋樑，也肯定會是一件無比困難的事情。
而看著老友這副依然要繼續戰鬥下去的模樣，對面的安德烈教授無奈地笑了笑。
「蘇比爾，這件事我暫時就不想跟你爭了，這大半個月被林葉的進度逼天天熬夜，我感覺我的頭髮都快掉光了。」
安德烈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十分灑脫地說道：「我準備先休個長假，去夏威夷的海灘上好好休息一段時間，讓自己徹底放鬆一下。」
臨掛斷視頻前，安德烈看著屏幕里的老夥計，語氣真誠地勸了一句：「蘇比爾，你也馬上就要六十歲了，聽我一句勸，別那麼拼命了，對於我們這個年齡的人來說，身體和休息才是最重要的，把那些要命的難題，留給林葉那樣的年輕人去頭疼吧。」 聽到老友的關心，薩赫德夫有些無奈地笑了笑，不置可否地回了一句：「或許吧。」
搞了一輩子科研的老古董，真要是碰到了世紀未解之謎，哪裡是說放手就能放手的？
「那就祝你好運，我的老夥計。」
安德烈也沒有再多勸，笑著揮了揮手，隨後便切斷了通訊，結束了這次視頻。
看著顯示斷開連接的視頻界面，薩赫德夫呼出一口氣，然後起身，給自己又一次泡了一大壺最濃的冷萃黑咖啡，隨後返回了辦公室，並且直接把門給反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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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坐在了書桌前，他拿出一沓厚厚的空白a4紙，將林葉那篇三十多頁的論文列印稿平攤在桌面上，徹底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干擾，一頭扎進了這片深邃的高維數學汪洋之中。
時間一天天地過去。
在這段時間的研究中，他沒有像之前那樣只盯著某一個公式去挑刺，而是站在一個全局的理論高度，試圖將林葉推導出的這個自旋磁矩拓撲相變機制，去和之前關於魔角石墨烯的量子幾何機制進行聯繫。
就像他之前給安德烈說的，這兩種超導作為非常規超導，確實被物理學界認為是有可能找到聯繫的。
然而，隨著推導的不斷深入，草稿紙上的公式越寫越多，他臉上的認真卻一點點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越來越濃的凝重。
「不可能……這怎麼接不上？」 薩赫德夫拿著筆，盯著紙上的兩個哈密頓量方程，手心全都是冷汗。
他感覺自己似乎正在接近某個難以接受的真相。
直到第六天的凌晨。
當他嘗試引入最後一個高維流形變換，試圖強行將高溫自旋與魔角幾何在代數空間裡尋找一個哪怕最微小的共同映射點時……
他卻無奈發現，在數學的底層邏輯上，這兩個機制完全是絕對正交的。
它們就像是兩條平行線，根本找不到任何的相交之處！
林葉完成的這個高溫超導理論，在物理學的版圖上，和魔角石墨烯機制、b理論一樣，都是一座相互之間完全聯繫不到一起的孤島！
「為什麼會是這樣……」
薩赫德夫頹然地丟下筆，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一樣，重重地癱倒在寬大的辦公椅里。
他根本沒有想到，自己研究到最後，到的結果居然是這樣。
他們之前那麼多人合作研究這篇論文的時候，沒有一人發現這一點，主要也是因為當時大家的目的都放在找茬上面，沒想過要把這個東西去和其他的機制進行聯繫。
而現在，當他開始想著往下面再走一步的時候，於是就發現了這個真相。 「那個該死的猜想……居然可能是真的……」
薩赫德夫幾乎是很快就再次想到了林葉提出的超導獨立性猜想。
這個猜想猜測，不同類型的超導機制在底層是完全獨立的。
現在，這個猜測，已經伴隨著這篇論文的完成，從一個還不能給出任何定論的「猜想」，到現在已經無限逼近於證明的「定理」了！
這對於全世界研究超導的學者來說，無疑是一場信仰的崩塌。
薩赫德夫深吸了好幾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他微顫著手摸到滑鼠，再次打開了那個紙飛機加密通訊軟體，點開了他們的那個群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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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匯聚了全球頂尖理論物理學家的群組，自從幾天前大家集體認輸之後，就再也沒有人說過話了，整個群里一片死寂，仿佛每個人都在獨自舔舐著敗北的傷口。
薩赫德夫猶豫了一下，最後才雙手放在鍵盤上，敲下了一段長長的文字，按下了發送鍵。
【先生們，很抱歉打擾你們的休息，但就在剛剛，我通篇推演了林葉論文的全局拓撲結構，我發現了一件比我們輸掉競賽還要可怕一百倍的事情。】
消息發出去後，群里安靜了幾秒鐘。 很快，幾個還沒睡，或者是位於其他時區，天還亮著的大牛立馬冒了泡。
【安德烈：蘇比爾？發生什麼事了？你難道在論文裡找出邏輯漏洞了？！】
【文曉剛：更可怕的事情？難道是他把常溫超導的配方也藏在裡面了？】
看著屏幕上彈出的疑惑，薩赫德夫苦笑了一聲，快速回復道：【不，不是漏洞。】
【我發現，林葉推導出的這個高溫超導統一機制，在數學底層上是完全孤立的，就像是另外那兩個理論一樣】
【我嘗試了所有的微擾工具，但它們之間都找不到任何一絲一毫的數學聯繫。】
【各位，那個華國年輕人之前提出的超導獨立性猜想，極有可能要變成現實了，尋找大一統超導理論的路，可能從此要真正被斷開了。】
轟！
隨著這條消息在群里發出，整個加密群組瞬間炸鍋了。
【王德發？】
【這真的不是在開玩笑嗎？真的沒有任何聯繫！？】
【不，怎麼可能？！我不相信上帝會對超導機制進行這樣毫無美感的設定！】 一片激動過後，群聊又陷入了安靜之中。
長達兩分鐘的沉默。
這兩分鐘裡，沒有一個人發消息。
但薩赫德夫知道，屏幕那頭的這些老夥計們，此刻絕對全都像瘋了一樣，在嘗試重新對論文進行分析。
果不其然。
兩分鐘後。
【上帝啊……我剛才算了一下他的自旋向列序參量，確實無法映射到莫爾超晶格的陳數上！兩者根本不兼容！】
【這怎麼可能？！宇宙法則怎麼會如此割裂？！難道我們每發現一種新材料，真的都要推翻一切從零開始建立新理論嗎？】
【瘋了……這簡直是物理學的災難日！如果機制不能統一，那未來的常溫超導還有什麼理論方向可以指引？難道又退回到瞎燒爐子的鍊金時代去碰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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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平日裡別人眼中的理論大師們，此刻在群里發出的消息，字裡行間全都透著一股無法掩飾的震動與驚恐。
輸給林葉，他們頂多是覺技不如人。 可如果超導機制真的是各自獨立的，那就等於直接掀翻了他們所有人賴以生存的學術飯碗，把人類通往星辰大海的路都給徹底切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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