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楚天行：我應該在車底
終於，陳宇桐在最後還是收起自己心中的萬千想法。
無論如何，他也都是林葉的學生了。
林葉越是比想像中的厲害，對於他這位學生來說，也只會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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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坐在對面的林葉看他已經把檔案合上，便點了點頭說道：「看樣子你已經大致看完了。」
「那麼好，接下來，就給你看看你接下來的具體任務。」
說著，林葉便拿起了桌面上的另一份檔案，這份檔案之前是和交給楚天行的那份放在一起的。
林葉將檔案推了過去：「拿去看看吧。」
陳宇桐雙手接過，滿心期待地打開了文件。
這上面主要就是安排了他接下來博士生涯初期的核心任務。
首先最重要的，自然就是徹底理解m解耦理論和理論這兩個顛覆性的新理論。
而在這之後，林葉還給他定下了一個階段性的考核目標，在吃透理論的基礎上，嘗試推導出冷態磁流體自絕緣效應的發生條件。
「冷態磁流體自絕緣效應？」 看到這個陌生的名詞，陳宇桐也是一懵。
他好歹也是等離子體領域的頂級學霸，但這玩意兒他真的是聞所未聞，滿臉疑惑地看著這個名字。
他視線往下掃，檔案下方附帶了一段關於這個效應的物理效果描述。
【在特定高頻正交交變磁場下，等離子體邊界層的粒子運動將被鎖定，形成一層零摩擦、絕對隔熱的等離子體膜……】
看完這段看著就很科幻的描述，陳宇桐的眼睛瞬間又瞪直了。
「林老師……」陳宇桐看向了林葉，「這、這是個什麼東西？零摩擦？絕對隔熱？這是不是違背熱力學常識了吧？」
看著學生震驚的模樣，林葉笑著解釋道：「這是我在完成了m解耦之後，順手推導出來的一種伴生效應，當然了，通過更高級的理論，你也可以直接把它推導出來。」
「它的具體作用就像檔案里寫的那樣，能夠形成那樣一層等離子體膜。」林葉頓了頓，然後就用平靜的語氣爆料出了一件大事，「我之前就是用這個效應，幫助咱們國家海軍解決了航母電磁彈射技術上艦時會遇到的軌道燒蝕問題。」
「幾個月前，電磁彈射正式試驗成功的新聞，你應該已經看過了吧？」
陳宇桐聽完，徹底呆住了。
他怎麼可能沒看過！
那件事就發生在他剛完成科大碩士畢業答辯之後不久。 他當時剛好處於特別閒的一段時間，於是就把央台和網上關於航母電磁彈射的全程錄像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甚至還跟著軍迷們在群里激動地吹了好幾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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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這種涉及到電磁領域的技術，剛好也符合他的專業嘛。
結果誰能想到，這項讓舉國沸騰的技術背後，居然就是自己眼前這位年輕的導師？！
這也從側面說明了一件事，那就是m解耦理論被林葉攻克，絕對不是最近的事，而是早就完成了很久很久了！
不然的話，也不可能像是現在這樣，連電磁彈射這種級別的工程技術都已經落地了。
想到這裡，陳宇桐更是一股崇拜感湧上心頭。
「我明白了，老師。」陳宇桐深吸了一口氣，將檔案袋抱在懷裡，鄭重地表態道：「我接下來一定會不眠不休，好好研究那兩個理論！」
「不用那麼拼命，循序漸進就好。」
林葉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後看了看時間：「行了，該交代你的也都交代清楚了，你去把外面的楚天行叫進來吧，我最後給你們倆一塊兒交代兩句。」
「好的。」
陳宇桐立馬起身照做。 只不過，當他轉過身向門口走去的時候，他的步伐明顯顯有些虛浮。
很顯然，他那可憐的理智，到現在都還沒有從剛才那一連串的衝擊中回過神來。
不一會兒，在隔壁休息室已經等了挺長時間的楚天行，被陳宇桐叫了進來。
「老師！」楚天行趕緊走到辦公桌前站定。
林葉點了點頭，看著兩人，做了一番最後的開學安排。
「開學之後，你們該上的專業課還是去上，除非你們真的覺那些課自己已經完全掌握了，那我就親自給你們出題，考核一下你們，要是你們能通過，我就給你們申請免修。」
「至於平時的業餘時間，就全力研究我安排給你們的那些任務。」
林葉語重心長地說道：「現實世界沒有什麼醍醐灌頂，也不存在什麼知識灌輸的技術，所以，能不能掌握這些東西，實現你們的目標，還是完全看你們個人的努力和悟性。」
「當然，我相信以你們能夠走到今天的能力，絕對不會讓我失望。」
「平時在推導中遇到什麼實在想不通的死結，隨時可以來辦公室找我交流，嗯……以後我應該也就會經常來這個辦公室了。」
之前林葉基本上都是待在自己的公寓，不過現在既然有學生了，所以以後也轉移自己的陣地了。
兩人立刻連連點頭，表示明白。 不過，相比起楚天行那種拿到新課題後躍躍欲試的興奮樣，站在旁邊的陳宇桐，回答的聲音就顯相對有點萎靡和沉重了，仿佛肩上扛著兩座大山。
交代完所有事情，林葉看了一下時間，已經快到飯點了。
「時間也不早了。」林葉站起身，笑著說道，「既然今天是咱們正式見面的第一天，如果你們晚上沒別的安排，那就一起去學校外面吃頓便飯吧，我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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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聽，頓時都是眼前一亮。
導師請吃飯，那當然去！
於是，師徒三人便一起離開了辦公室，溜達出了校門，依然是來到了林葉平時最愛吃的那家小漁村，要了個包廂。
在等上菜的過程中，包廂里的氣氛漸漸放鬆了下來。
陳宇桐此時也總算是從下午那種三觀崩塌的狀態中稍微恢復了一些理智。
想著今天發生的這一系列事情，他一時間都覺有些迷茫，m解耦理論，理論，這些他來這之前曾經幻想過的目標，現在都已經被導師完成了。
那他……以後跟著老師幹什麼呢？
想到了老師安排自己研究的那個冷態磁流體自絕緣效應，他只能在心中嘆口氣。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相信老師總能夠讓他接觸到一些牛逼的東西。
畢竟老師連電磁彈射軌道燒蝕問題都搞定了。
不過想到電磁彈射，他忽然腦子裡靈光一閃，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既然老師在電磁彈射實驗中都發揮了這種決定性的作用，那豈不是說明，那天他就在現場？
想到這裡，陳宇桐立刻拿出手機，在相冊里一陣翻找。
很快，他找出了一張當初電磁彈射成功時，官方媒體放出來的模糊照片。
照片裡，馬靖寧院士和趙建國司員兩位大佬，正滿臉笑容地和一個刻意模糊掉，也是現場唯一沒有穿軍裝的背影交談著。
這張照片在當初新聞爆出來的時候就引起了一小片關注。
而陳宇桐，當時也因為閒慌，所以也剛好對這件事情有所關注。
「林老師……」陳宇桐把手機遞了過去，試探性地問道，「這張照片裡，這個人……該不會就是您吧？」
林葉瞥了一眼屏幕，倒是沒想到陳宇桐居然還能把這張照片給翻出來。 他笑著點了點頭：「嗯，是我。」
「嘶——」
聽到這聲肯定的回答，陳宇桐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居然真的是自己的老師！
而坐在一旁的楚天行，看著這兩人打啞謎一樣的舉動，完全是一臉懵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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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覺自己此時就像是個局外人，他都不應該在店裡，他應該在店底。
「不是……什麼情況？什麼照片啊？」楚天行急抓耳撓腮，趕忙湊過去想看。
陳宇桐卻一把將手機扣在了桌面上，不給他看，只是用眼神請示了一下林葉。
林葉無所謂地點了點頭，表示可以看。
終究也是自己的學生了，雖然不打算讓楚天行接觸的太深入，不過多少也可以讓他知道一下自己的另外一層身份。
到了導師的許可，陳宇桐這才把手機重新遞給楚天行，並且壓低聲音，給他科普了一下這張照片裡另外兩位大佬的身份，以及林葉和電磁彈射航母之間的聯繫。 聽完陳宇桐的說明。
楚天行的眼睛一點一點地瞪大了，嘴巴張能塞下一個鴨蛋。
他盯著屏幕上林葉那個模糊的背影，再看看坐在自己對面那個年輕導師，整個人徹底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之中。
我的媽呀……
敢情我的導師不僅是個數學之神，搞半天，這特麼還是個能直接跟這些軍方大佬們談笑風生，參與到國之重器製造的應用技術科學家？！
看著兩個徒弟那沒見過世面的震驚模樣，林葉笑著搖了搖頭。
「行了，收起你們那副表情吧，不過這事兒你們心裡有數就行，別到外面亂說。」林葉半是認真半是玩笑地叮囑了一句。
兩人聞言，立馬連連點頭，並且十分默契地同時在嘴巴上做了一個拉拉鏈的動作。
林葉失笑起來，恰好這個時候服務員端著熱騰騰的飯菜走了進來，他便招呼兩人繼續吃起了飯。
雖然他是這倆人的導師，但因為大家年齡相仿，其實都屬於同齡人。
在旁邊的服務員看來，他們大概也就是三個普通的大學生出來聚餐罷了——前提是沒人認出林葉的那張臉。
就這樣，一頓賓主盡歡的晚飯吃完，三人一起返回了學校。 在校區裡的一個岔路口，林葉和兩位學生道別回了專家公寓，而陳宇桐和楚天行則並肩向著博士生宿舍樓的方向走去。
走在寧靜的校園小道上。
楚天行轉過頭，看著身邊的陳宇桐，忍不住開口問道：「哎，老陳，我感覺你下午從老師辦公室里出來的時候，整個人就像是丟了魂一樣，魂不守舍的，當時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啊？老師跟你說什麼了？」
聽到這個問題，陳宇桐停下腳步，瞥了他一眼，語氣幽幽地反問道：「這可是涉及到國家機密的東西哦，你確定你要知道？」
「臥槽！」楚天行一聽國家機密這幾個字，頓時嚇了一跳，連連搖頭擺手，「別別別！你可別害我，我不問了還不行嗎！」
看著楚天行那慫樣，陳宇桐搖了搖頭，仰頭看著傍晚的天空，發出一聲長長的感慨。
「老楚啊，我真是羨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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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宇桐嘆了口氣，幽幽地說道：「你這種搞純基礎科學，不接觸具體應用的人，大概這輩子永遠都不會知道……咱們的這位導師，到底有多強大，強大到讓人窒息的那種程度。」
楚天行扯了扯嘴角，剛想反駁兩句純數學才是最屌的，老師在純數學上面給人帶來的壓力也不小。
但是，一想到剛才在飯局上看到的那張照片，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默然了。
因為，陳宇桐說的，好像特麼的是對的啊！ 林葉不讓他去接觸這些東西，完全是為了他好啊。
念及此，楚天行也就只能在心中對自己的新導師默默表示感謝了。
……
另外一邊。
林葉也溜達著回到了自己的專家公寓。
兩位開山大弟子在新學期的工作，也算是安排到位了。
至於他們未來的發展，到底是能一飛沖天還是泯然眾人，也就只能看他們自己的悟性了。
正所謂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嘛。
安頓好了學生，他現在也可以重新把全部的精力，收回到自己的事情上面了。
林葉再度回到了自己的書桌前。
看著桌面上攤開的一摞摞草稿紙，他原本輕鬆的神情漸漸收斂，眼神重新變認真起來。
在給楚天行和陳宇桐做規劃的這段時間裡，林葉並沒有完全閒著，他將自己剩餘所有時間，全都放在了一項全新的推導工作上面。 也就是那項讓他吃了個閉門羹的終極目標——尋找b理論、魔角石墨烯量子幾何機制，以及高溫超導體的自旋磁矩拓撲相變機制，這三個完全獨立的超導機制之間的共同點。
既然在大宏觀層面上，這三個理論的方程處於平行的絕緣狀態，根本找不到任何交叉的橋樑。
那麼，林葉現在能做的，就是將這三個龐大的超導理論，進行一次全面徹底的剖析與分割。
他要用自己的數學技巧，將這三個理論的哈密頓量方程組，一層層地剝開，將那些複雜的微擾項、幾何項和自旋項，儘可能地打碎、分割，一直切割到幾乎不能繼續分割下去的基本量子算符級別。
直覺告訴他，通過這種無限細分的降維拆解方法，或許就還有一線機會，能夠在那些最底層的碎片裡，找到它們之間最本質的同源聯繫。
但這絕對是一項無比繁瑣的工作。
單從計算工作量上來看，這就已經是普通理論物理學家窮其一生都算不完的龐大工程了。
更可怕的是，這其中蘊含的數學難度絕對小不了。
在這種強行分割的過程中，最大的阻礙就在於，當你試圖把一個完整的物理相空間強行分成無數個離散的碎片時，原有的拓撲不變量就會因為邊界條件的破壞而產生規範反常問題，a anma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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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好比你把一件完好的瓷器打碎，想從碎片的分子結構里找規律。
但在打碎的瞬間，高溫和外力就會讓碎片的分子排列發生變形，你看到的已經不是它原本的真實樣貌了。 想要在數學上克服這種規範反常問題，保證碎片的物理意義不丟失，這就要求林葉在每一次分割時，都必須引入一個精密的補償算符來維持平衡。
哪怕算錯一個小數點，整個推導的邏輯鏈就會被破壞掉。
這樣的工作，說成是走鋼絲都不為過。
但是，就目前毫無頭緒的情況來看，這已經是林葉現在能想到的唯一，也是最好的破局辦法了。
「呼……」
林葉長出一口氣，將那些紛亂的思緒全部拋出腦海。
至於現在的外界學術圈是個什麼反應？
那些理論學者們是不是還在因為他的那篇論文而瘋狂著？
林葉已經完全沒有心思去關注了。
大概，無非也就是還在死磕他那三十多頁的數學推導吧。
不管外界是什麼情況，對於接下來的這個問題，林葉並不打算寄希望於外力，他還是只相信自己的數學。
不再多說，林葉撥開筆帽。 在檯燈柔和的燈光下，他低下頭，筆尖重重地落在紙面上，繼續著這場孤獨的跋涉。
而最終目標，是偉大的真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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