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突如其來的靈感?【我們失敗了。】


  七天的國慶長假,一晃眼就過去了。

  隨著旅遊大軍們的陸續離去,校外的那些熱鬧場面總算是稍微安靜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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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與此同時,返校的學生們拖著大包小包又重新走進了學校,讓原本還略顯空蕩的校園,又恢復了往日的氣氛。

  當然,同樣恢復熱鬧的,還有林葉的辦公室這邊。

  ……

  此刻,林葉依然是雷打不動地坐在自己的書桌前,盯著面前的一堆演算草稿紙,進行著那種仿佛沒有盡頭的分析。

  外面的喧囂與他無關。

  儘管又經過了這幾天的閉關,他的推導依然是沒有任何實質性的進展,三大超導機制在他的筆下依然像三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

  但和之前那種隱隱有些焦躁的心態不同,如今的林葉,心情倒是一直都能保持著一種平靜。

  然而。

  他這種平靜狀態並沒有持續多久,很快就被辦公室外面傳來的一陣吵鬧聲給打破了。

  「這根本就說不通!」  「它在這個演化區間裡,明明是具有粘滯性的連續流體,怎麼可能到你這兒就卡死成一個死點了?它憑藉宏觀慣性肯定能過去!」

  「陳宇桐,你能不能別老拿你那套玄學的物理直覺來硬套純數學方程?你自己看看這組邊界條件,在離散的代數簇里,這就是一個沒有體積、沒有連續性的孤立坐標點!點怎麼可能流動?你這是純粹的民科思維好嗎!」

  「放屁!數學是為物理服務的,它在物理上就是流體!是你的數學工具不好使!」

  「你這是在侮辱數學的嚴謹性!」

  聽著隔壁那間專門分給兩位意門生的大辦公室里,傳出來的激烈爭吵聲。

  林葉放下了手裡的筆,有些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這兩個傢伙,一個搞等離子體物理的,一個搞純數的,居然還能吵起來?

  林葉站起身,推開門走出了自己的書房,來到了隔壁研究室的門口,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研究室里。

  楚天行和陳宇桐兩人正站在一塊大白板前,手裡各拿著一根不同顏色的馬克筆,劍拔弩張地瞪著對方。

  而白板上,已經被兩人畫滿了各自領域的推導公式,亂像一鍋粥。

  「吵什麼呢?我在我辦公室裡面都能聽見你們倆的聲音。」  林葉走了進來,目光掃過兩人,開口問道。

  :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忽然感覺這話怎麼聽著那麼熟悉呢?

  而看到導師進來,兩人頓時收斂了火氣,趕緊老老實實地站好。

  「林老師。」

  陳宇桐搶先指著白板上的一個方程,有些委屈地解釋道:「我這幾天在推導您給我的問題時,為了剝離磁場環境,提純出了一個純數學方程,剛好遇到個非線性的點過不去,我就拿來請教楚天行。」

  「結果他非說這玩意兒是個死點,根本推不下去,但我敢用直覺打賭,它在物理意義上絕對是一團可以連續過去的流體!」

  「林老師,您評評理。」楚天行推了推眼鏡,據理力爭,「我用算術辛容量的剛性去推演,它在數論環境裡,確實就是一個孤立無援的坐標點,點怎麼可能當成流體來計算?這完全沒有代數幾何上的支撐!」

  聽完兩人的陳述,林葉也暫時沒有去想那句話的事情了,而是把目光投向了白板上那個引發爭端的數學方程。

  只看了幾眼,林葉心裡就大概有數了。

  陳宇桐此時的遇到的這個數學問題是他在研究m解耦理論過程中遇到的。

  只不過他因為簽了保密協議,所以請教楚天行的時候就專門把所有等離子體的物理背景都給剝離了,由於剝離太過乾淨,於是就導致在這個點處,數學條件缺失反倒是成了死結。  而楚天行則是太過於局限在自己的離散純數世界裡,忽略了高維幾何的內稟屬性。

  再加上這兩人都是天才,都有自己的那種驕傲在心中,不服氣之下,於是也就發生了現在的這場爭吵。

  對於這個問題,其他的導師來了可能也會有些為難。

  但對於林葉來說,就完全不成問題了。

  「行了,別吵了。」

  林葉走上前,從陳宇桐手裡拿過黑色的馬克筆,看了一眼兩人,語氣平靜地說道:「其實,你們倆的想法都在一定程度上是正確的,只不過,一個過於依賴物理直覺,一個過於死板地守著數學的低維邊界。」

  「楚天行說沒錯。」

  林葉在白板上畫了一個孤立的點,標上了一個代數符號:「在這個方程當前的低維觀測投影下,它確實只是一個離散的點,所以你的算術剛性卡死在這裡,推不下去是正常的。」

  楚天行聞言,頓時有些意地瞥了陳宇桐一眼。

  然而。

  「但是!」

  林葉筆鋒一轉,手中的馬克筆在那個孤立的點周圍,行雲流水般地拉出了一套高維流形映射張量群。  「如果,我們引入一個非交換的拓撲算符,將這個點強行映射到更高維度的流形空間中去呢?」

  林葉一邊寫,一邊用清晰的邏輯點撥道:「你們看,在這個高維的拓撲視野下,這個看似孤立的點,它自身所攜帶的內稟曲率,在代數幾何上,就完美等同於一團連續的高維規範流體!」

  唰。

  :

  筆尖最後一點,一個將離散點與連續流體強行畫上等號的方程,便就此完美閉環。

  看著林葉寫下的這幾行推導。

  前一秒還在互相瞪眼的楚天行和陳宇桐,瞬間就都愣住,然後眼睛同時瞪大了。

  兩人直直地看著白板,眼神中先是迷茫,隨後是極度的震驚,最後就直接化作了茅塞頓開的喜悅!

  「我的天……居然還能這麼做映射?!」楚天行倒吸了一口冷氣,忍不住驚嘆。

  陳宇桐更是激動道:「對對對!就是這種流體的感覺!原來它在數學上是要到高維去顯形的!」

  看著兩個徒弟開始對著白板做起筆記,林葉笑了笑,隨手將馬克筆扔回了白板槽里。

  隨後他拍了拍手,表示道:「行了,有時候在學術上面產生不同想法是正常的,爭論也是正常的,不過可別爭著爭著,給火氣爭出來了。」  「我可不希望我剛招進來的兩個學生,最後發展成了死對頭的那種關係。 」

  楚天行和陳宇桐都是撓撓頭,然後嘿嘿一笑。

  「老師,您說的是。」

  「老師您放心吧,我們最多也就是在這種問題上面爭一爭,平時我們那肯定是關係最鐵的好哥們。」

  「這樣的話那就最好了。」

  林葉點了點頭,隨後也不再多說,就打算離開了

  但就在這個時候,他的目光下意識地再次掃過了自己剛剛寫下的那句結論——

  【一個孤立的點,其自身的內稟曲率,等同於一團高維規範流體。】

  忽然。

  林葉的心臟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他整個人猛地僵在了原地,眼神瞬間變有些飄忽和失焦。

  「孤立的點……高維流體……」  林葉喃喃自語,大腦深處仿佛有一根敏感神經被觸動了。

  他感覺自己好像在冥冥之中,抓住了一把關鍵的鑰匙!

  這把鑰匙,似乎能直接捅破那層困擾了他這麼久的迷霧!

  可是,就在他想要順著這絲靈感繼續往下深挖的時候,思維的慣性卻又像一堵無形的牆,死死地擋在了前面。

  「林老師?您怎麼了?」

  :

  正在抄筆記的陳宇桐注意到了林葉的發呆,忍不住出聲喊了一句。

  「哦……沒什麼。」

  林葉猛地回過神來,搖了搖頭,強行將這絲若有若無的悸動感壓在了心底。

  「你們倆繼續研究吧,記保持安靜,我就先回辦公室了。」

  丟下這句話,林葉轉身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書房。

  直覺告訴他,剛才的那一瞬間,他絕對觸碰到了什麼了不的東西。  或許,就是他渴求了許久的那把鑰匙!

  他現在必須立刻回到辦公桌前,重新審視自己這幾天所有的推導過程!

  於是,接下來的數天時間裡。

  林葉繼續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里,對著桌上那一堆厚厚的草稿紙死磕。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新推演著三大超導機制的底層剝離過程,試圖將自己剛剛獲的靈感,強行代入到眼前的超導方程里去。

  但每一次嘗試,最終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總感覺自己像是忽略了什麼關鍵的東西。

  那層窗戶紙明明已經薄到了極點,甚至能看到對面透過來的光亮,但他就是找不到那個能一指頭將其捅破的確切位置。

  「到底是什麼地方沒對上號……」

  林葉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將畫滿了錯誤推演的草稿紙揉成一團,精準地扔進了紙簍里。

  ……

  而在林葉卡在最後一層迷霧中苦苦掙扎的同時。  大洋彼岸,以薩赫德夫為首的那支國際頂尖理論小組,也依然在夜以繼日地進行著他們的聯合攻堅。

  林葉每天在推演卡殼的間隙,還是會習慣性地打開外網的學術論壇,抽時間看看他們的研究進展。

  不不說,這十幾名全球最聰明的物理大腦湊在一起,確實碰撞出了不少驚艷的火花。

  他們嘗試了各種刁鑽的微擾模型和特的拓撲視角。

  但很遺憾。

  不管他們提出了多麼新穎的假設,在冷冰冰的數學推導面前,所有的嘗試最終都土崩瓦解,始終沒能在三大超導機制之間找到任何建立聯繫的可能性。

  並且,隨著這幫老夥計的推演不斷往理論的最底層深挖,他們也終於不可避免地……

  :

  一頭撞進了林葉當初走過的那條死胡同里。

  時間,就這樣在壓抑與焦灼的學術拉鋸中,來到了10月20日。

  就在這一天的上午。

  薩赫德夫教授代表他們那支匯聚了全球凝聚態理論物理學界半壁江山的頂級跨國合作小組,在av預印本網站以及各大國際物理論壇的首頁,聯合發布了一份沉重的終期宣告。  【我們失敗了。】

  這份宣告的開篇,只有短短的幾個單詞,卻透著一股讓人心底發寒的絕望。

  在隨後的正文中,薩赫德夫用詳實的數學語言,向全世界公布了他們這一個多月來的推導歷程和最終死局。

  【我們用盡了目前人類已知的所有高維流形和代數幾何工具,對b聲子配對、魔角石墨烯量子幾何以及高溫超導自旋磁矩拓撲相變機制這三大機制,進行了最極限的剝離。】

  【我們剔除了晶格、剔除了空間扭曲、剔除了自旋磁矩。】

  【但最後我們悲哀地發現,當剝去這三種機制所有的環境偽裝後,方程的盡頭,剩下的只有乾巴巴的電子本體。」

  【除了它們都是電子在導電這句廢話之外,我們在數學上,找不到任何能夠將它們統一起來的底層機制!】

  在這份宣告的最後,薩赫德夫等一眾大牛也還是嚴謹地給出了最後的結論。

  【當然,科學是嚴謹的。】

  【我們目前並沒有在數學上出一個絕對的定理,這不代表大一統理論就絕對不存在,而超導獨立性猜想也依然是猜想。】

  【現在只能說明,我們嘗試的這條路,暫時找不到任何出口。】

  【但作為物理學家,我們也必須悲觀地承認:這條通往常溫超導大一統的道路,已經有百分之八十……甚至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可能性,是一條死路。】  【超導獨立,或許真的就是這個宇宙最殘酷的真相。】

  ……

  隨著這份宣告在全網的擴散,整個全球物理學界,乃至所有關注著這件事情的普通大眾,瞬間陷入了一片愕然當中。

  失……敗了?

  連這樣十幾位頂尖大佬聯手,都如此絕望地宣告失敗了?

  如果連他們都找不到出口,那這個世界上,還有誰能解開這個死局?

  各大物理論壇上的熱度瞬間降至冰點,所有人看著屏幕上那句【剩下的只有電子】,只覺一股莫大的悲涼籠罩在了心頭。

  人類在追求無限能源和星辰大海的道路上,難道真的就要被這層無法逾越的機制鐵壁,給永遠鎖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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