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裂隙關閉
那是材料的光澤,是每一個武者都夢寐以求的珍貴材料。
徐無異收槍而立,神色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他轉過身,朝哨站的方向走回去。
身後,整個裂隙前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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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技術員們站在原地,瞪大眼睛看著那片鋪滿屍體的戰場,手裡的工具掉在地上都沒有察覺。
他們不是武者,對宗師級別的力量沒有概念,但眼前這一幕太過震撼,震撼到他們根本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面對。
兩千多頭星獸,四頭大統領。
就這麼沒了?
不對,不是沒了,是死了,死了之後還整整齊齊地躺在那裡,屍體完好無損。
這是什麼概念?
那些武者們也好不到哪去。
他們見過宗師出手,任白在這裡鎮守了三年,偶爾也會出手對付獸王級別的星獸。
但那種出手動靜極大,每一次都是驚天動地,而且打完之後,戰場往往一片狼籍,能留下多少屍體全看運氣。
可眼前這是什麼?
只是一抬手,一握拳,兩千多頭星獸就成片成片地倒下。再出四槍,四頭大統領也倒下。
從頭到尾,不到半分鐘。
那些星獸的屍體完整得像是睡著了一樣,連一滴血都沒流出來。
蘇月靈站在人群最前面,嘴唇微微張開,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現在的徐無異,已經強大到她無法理解的程度了。
更讓她無法理解的是,那些屍體。
兩千多頭星獸的屍體,四頭大統領的屍體,全都完好無損。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那些鱗甲、那些獠牙、那些筋骨、那些皮毛,全都可以直接拿去用。不需要修補,不需要加工,直接就是頂級的材料。
那些材料值多少錢?能換多少功勳?能武裝多少武者?
蘇月靈算不過來,但她知道那一定是個天文數字。
趙坤站在她旁邊,左臂上的繃帶在陽光下格外顯眼。他下意識地摸了摸那條受傷的手臂,想起半個月前那場血戰。
那時候五頭大統領,上千頭星獸,他們打了整整一天一夜,犧牲了七個隊友,重傷了十幾個,才勉強把獸潮打退。
打完之後,戰場上一片狼藉,能撿回來的材料不到三分之一。
現在呢?
四頭大統領,兩千多頭星獸,徐無異一個人,半分鐘,全部擊殺,屍體完整保留。
這差距……
這就是宗師嗎?
趙坤深吸一口氣,看向那道正在往回走的身影,心裡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他在先天武師里也算強者了,跟著任白在這裡鎮守了兩年,見過不少宗師級的人物。
但像徐無異這樣的,他第一次見。
那種規則,那種效率,那種舉手投足間就能毀滅一切的意味,簡直讓人頭皮發麻。
徐無異走回哨站門口,在沈晉和任白面前停下。
「處理完了。」他說,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沈晉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感慨。
「好小子。」沈晉說,聲音沙啞但有力,「你這手,連我都比不了。」
任白在旁邊也是無奈搖頭、
他知道沈晉是什麼人,刀皇,神意宗師,聯邦最頂尖的強者之一。
但神意宗師也不代表著無所不能,像徐無異這樣瞬間清楚大範圍內的星獸,卻保留下他們完整的屍體,並非暴力能做到的、
徐無異也愣了一下,搖搖頭說:「沈宗師過獎了。您要是出手,一刀就能解決,比我快多了。」
沈晉擺擺手,目光落向那片鋪滿屍體的戰場。
「一刀解決是沒問題,但做不到你這樣。」他說,聲音裡帶著幾分認真的分析。
「我那一刀下去,那些星獸的屍體肯定保不住,全得碎成渣。你倒好,把它們全須全尾地留下來了。」
他頓了頓,指向那頭岩甲統領的屍體。
「你看那頭岩甲統領,鱗甲一片沒碎,筋骨一根沒斷,皮毛一點沒破。這種完整度,拿去市場上能賣出天價。」
任白在旁邊點了點頭。
他對星獸材料的價值再清楚不過。軍部每年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就是為了從星界獵取這些材料,用來強化聯邦的武者和軍隊。
如果能像徐無異這樣,在擊殺星獸的同時完美保留屍體,效率能提高多少倍?
簡直不敢想像。
規則層面的控制,需要極其精細的操控能力。稍有不慎,就可能把整頭星獸徹底崩解,或者只殺死一半留下個半死不活的殘廢。
像徐無異這樣,精準地只瓦解生命規則,保留身體結構的完整性,簡直是在規則層面做外科手術。
沈晉又看向徐無異。
「所以我說你是個怪胎。二十三歲的宗師已經夠離譜了,規則應用能到這種程度,更是離譜中的離譜。」
他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看向那些站在哨站門口的武者們。
那些人還愣在原地,瞪著眼睛看著滿地的屍體,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沈晉笑了,衝著他們招了招手。
「還愣著幹什麼?上去撿啊!」
那些武者們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歡呼一聲朝戰場衝去。
蘇月靈跑在最前面,她衝到一頭刃牙獸的屍體旁邊,蹲下來仔細查看。
那屍體完整得像是睡著了一樣,皮毛光滑,獠牙鋒利,鱗甲完整。她伸手摸了摸,入手冰涼,質地堅硬,是頂級的材料。
她抬起頭,看向不遠處另外幾頭刃牙獸的屍體,又看向更遠處那些大統領的屍體,心裡湧起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這些東西,平時想弄一件都難。
現在呢?滿地都是,隨便撿。
趙坤也跑過來了,他直奔那頭岩甲統領的屍體,繞著它轉了好幾圈,眼睛裡冒著光。
「我靠,完整的岩甲統領!」他忍不住喊出來,「你們看這鱗甲,一片都沒碎!你們看這爪子,一根都沒斷!這要是拿回去做成護具,能賣多少錢?」
另一個武者跑過來,盯著那頭影豹統領的屍體,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影豹統領的皮毛!完整的!沒有一點破損!這玩意兒拿到市場上,至少這個數!」他伸出五根手指,用力晃了晃。
旁邊的武者們眼睛都亮了。
他們雖然都是武師,但這種級別的材料,平時也只能想想。
現在呢?!
一群人開始忙活起來,有的扛屍體,有的剝材料,有的分類整理。雖然忙得滿頭大汗,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容。
那笑容是真心的,發自肺腑的。
蘇月靈扛起一頭刃牙獸的屍體,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下,回頭看向遠處那個正站在哨站門口的身影。
徐無異正和沈晉、任白說著什麼,神色依舊平靜,像是剛才那一切只是隨手而為的小事。
她看了幾秒,然後收回目光,繼續往回走。
心裡卻在想著別的事。
第一次見他的時候,是在三校聯考的擂台上。那時候他們都是學員,她差點用影劍術逼他認輸。
後來在裂隙這邊,她看著他一次次衝進獸潮,用燎原之火清掉大批低階星獸。那時候他是先天武師,她也是武師,差距還沒那麼大。
再後來,他晉升宗師了。
再後來,就是今天。
短短一年多的時間,他已經走到她無法企及的高度。
蘇月靈深吸一口氣,把肩上的屍體扛穩,繼續往回走。
戰場上,武者們還在忙活。
那些屍體太多了,一時半會兒根本搬不完。但沒有人抱怨,每個人都幹得熱火朝天。
沈晉站在哨站門口,看著那些忙碌的身影,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小子,你這手,以後有的是人求著你幫忙。」他說,「那些狩獵隊的人要是知道了,得排著隊來找你。」
徐無異搖搖頭,沒有說話。
任白在旁邊笑了笑,說:「沈宗師說得對。你這能力太稀有了,以後在宗師圈子裡,肯定很受歡迎。」
徐無異看向他,問:「宗師圈子裡也需要狩獵?」
任白點點頭:「當然需要。星界戰場那邊,材料永遠不夠用。很多天材地寶,那些星獸身上的材料,都是稀缺資源。你要是能一邊殺星獸一邊保留屍體,有的是宗師願意和你組隊。」
徐無異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沈晉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行了,這事以後再說。先把眼前的事處理完,裂隙還沒關呢。」
三人轉身走回哨站。
身後,戰場上依舊熱火朝天。
那些武者們扛著一頭頭星獸的屍體,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笑容。
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情況,從未想過有一天能這樣輕鬆地收穫這麼多珍貴的材料。
而這一切,都因為那個站在哨站門口的人。
……
裂隙關閉作業進入第五天。
清晨的陽光從東邊山巒背後升起,把整個玄幽裂隙染成一片金黃。
那道光痕貫穿山谷的暗紅色裂口,如今已經收縮到不足五米,像一道即將癒合的傷疤,在晨光中微微跳動。
徐無異站在哨站門口,手裡端著一杯熱水,目光落在那道裂隙上。
經過這幾天的休整,他的狀態已經完全恢復。
識海中那輪淡藍色的秩序之心比之前更加凝實,周圍環繞的光環也更加穩固。
那一戰雖然消耗巨大,但也讓他在實戰中,對秩序規則的理解又深了一層。
身後傳來腳步聲,是任白。
這位白袍宗師也端著杯熱水,走到徐無異身邊站定,同樣把目光投向那道裂隙。
「還有三天。」任白開口,聲音比前幾天平穩了許多,「沈宗師說,如果一切順利,三天後的這個時間,這道裂隙就徹底不存在了。」
徐無異點點頭,沒有說話。
任白頓了頓,忽然問:「你感覺到了嗎?」
徐無異轉過頭,看向他。
任白沒有看他,依舊盯著那道裂隙,但眼神變得有些凝重。
「裂隙裡面的能量波動,從昨晚開始就不太對。」任白說。
「我之前在這裡鎮守了三年,對它的變化太熟悉了。那種波動,不是正常的癒合反應,而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試圖反抗。」
徐無異閉上眼睛,精神微微外放,向那道裂隙探去。
起初什麼也感覺不到,裂隙周圍架設的那些能量中和裝置,不斷釋放著干擾波,讓他的感知難以穿透。
但他沒有放棄,繼續保持著那種專注的狀態。
十幾秒後,他終於捕捉到了一絲微弱的變化。
那道裂隙深處,確實存在著某種異常的能量波動。
那種波動很隱蔽,隱蔽到如果不是任白提醒,他根本不會注意到。但它確實存在,而且正在緩慢地增強。
他睜開眼睛,看向任白。
「感覺到了。」他說,「確實有問題。」
任白點了點頭,神色變得更加凝重。
「如果裂隙背後的星界真的在反抗,那接下來幾天,恐怕不會太平。」
徐無異沉默了幾秒,然後問:「需要通知沈宗師嗎?」
任白搖搖頭:「他已經知道了。昨晚他就跟我說過,讓我多注意裂隙的變化。他說如果有異常,不要擅自行動,先觀察,等他的指示。」
徐無異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兩人就那樣站在哨站門口,看著遠處那道越來越小的裂隙,看著那些技術員們在裂隙周圍忙碌。
上午九點,沈晉從臨時指揮部里走出來。
他的神色比前幾天嚴肅了一些,但依舊沉穩有力。他走到裂隙前,目光落在那道暗紅色的裂口上,沉默地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對跟在身後的任白和徐無異說。
「準備一下,今天可能會有情況。」
他的聲音不大,但清晰有力。周圍的武者們聽到這句話,都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武器,眼神變得更加警惕。
任白問:「沈宗師,您判斷會是什麼情況?」
沈晉搖搖頭:「還不確定。但裂隙深處的能量波動越來越強,而且是有規律的波動,不是雜亂的能量潮汐。這說明背後有什麼東西在主動操控。」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深邃。
「可能是那頭虎形獸王死後,有新的獸王接管了那片領地。也可能是原本就存在的更強大的獸王,之前一直隱藏著,現在終於忍不住了。」
徐無異聽著,心中湧起一種微妙的緊迫感。
如果是後者,那情況就比想像中更複雜。
那頭虎形獸王已經夠強了,需要他和任白聯手才能擊殺。如果還有更強的獸王隱藏在背後,那今天這場戰鬥,恐怕不會輕鬆。
但他沒有說什麼,只是默默握緊了手中的長槍。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一切都很平靜。
技術員們繼續操作著那些能量中和裝置,一道道經過精密計算的能量束,不斷轟擊在裂隙的薄弱點上。
那道暗紅色的裂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繼續收縮,從不足五米縮小到四米,再到三米半。
到了下午兩點左右,裂隙已經縮小到不足三米。
就在這個時候,變故發生了。
那道原本平靜的裂隙,忽然劇烈地扭曲起來。
表面的光芒瘋狂閃爍,從暗紅變成亮紅,又從亮紅變成刺目的白。
一道道恐怖的漣漪從裂隙深處湧出,向四周瘋狂擴散,所過之處,那些能量中和裝置都開始劇烈震顫。
技術員們臉色大變,拼命調整參數,試圖穩住那些裝置。但那股力量太強了,強到他們根本無法控制。
「嘭——」
一台能量中和裝置炸了。
緊接著是第二台,第三台。
爆炸聲接連響起,那些造價昂貴的設備,一台接一台地炸成碎片。
火光沖天,碎片四濺,周圍的技術員們拼命躲避,但還是有幾個被炸傷,慘叫著倒在地上。
沈晉臉色一沉。
他沒有說話,只是抬起右手,朝那台正在爆炸的裝置方向虛按了一下。
一道無形的力量從他掌心湧出,瞬間籠罩了那片區域。
那些四濺的碎片被定在半空中,那些肆虐的火光被壓成一條細線,那些受傷的技術員被那股力量輕輕托起,送到安全的地方。
然後他收回手,看向那道劇烈扭曲的裂隙。
那股從裂隙深處湧出的能量波動,此刻已經強到了極點。
它像一頭正在甦醒的巨獸,拼命撕扯著那道越來越小的裂口,試圖掙脫束縛,降臨現實世界。
周圍的武者們臉色都變了。
他們能清楚地感覺到那股波動的恐怖。
那不是普通星獸能發出的力量,甚至不是大統領級別的星獸。
那是獸王,而且是比之前那頭虎形獸王更強的獸王。
任白的神色變得格外凝重,他下意識地握緊拳頭,周身的氣息開始涌動。
雖然消耗還沒完全恢復,但如果那頭獸王真的衝出來,他不可能坐視不管。
但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他身邊掠過。
是徐無異。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遲疑,徑直朝那道劇烈扭曲的裂隙走去。
沈晉看著他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他沒有阻止,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
徐無異走到裂隙前,在距離那道暗紅色裂口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停下。
然後他抬起右手,對準那道裂隙。
識海深處,那輪淡藍色的秩序之心開始瘋狂旋轉。
秩序之力如潮水般湧出,順著手臂,湧向掌心,然後從他掌心噴涌而出,化作一張無形的巨網,朝那道裂隙覆蓋過去。
那股從裂隙深處湧出的能量波動,在碰到這張巨網的瞬間,明顯頓了一下。
就像一頭狂奔的巨獸,突然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徐無異神色平靜,右手虛握,秩序之力繼續湧出。那張巨網越來越密,越來越厚,最後徹底封住了那道裂隙的出口。
那股能量波動開始掙扎。
它拼命撕扯那張巨網,試圖掙脫束縛。每一次撕扯,徐無異都能感覺到一股巨力傳來,震得他手臂微微發麻。
他深吸一口氣,心念再動,秩序之力更加瘋狂地湧出。
那張巨網在他的操控下,開始緩慢地收縮,一點一點地壓縮那股能量波動的活動空間。
那股能量波動掙扎得更加劇烈了。
它發出無聲的咆哮,瘋狂地撞擊那張巨網,每一次撞擊都讓徐無異的身體微微一震。
但他就那樣站在裂隙前,用自己的秩序之力,硬生生壓住了那股足以毀滅一切的恐怖波動。
他能感覺到,裂隙背後的獸王實力遠在自己之上,恐怕能和神意宗師對抗。
但如今裂隙已經太小,反而限制了對方的發揮,只比拼規則層次的高低,他的「秩序」不懼任何人。
周圍一片死寂。
那些技術員們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連身上的傷都忘了疼。
他們不懂規則,不懂心相,不懂那些深奧的東西。但他們能看到,那個年輕人站在那裡,用自己的力量,壓住了裂隙的暴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徐無異就那樣站在那裡,右手虛握,秩序之力不斷湧出,死死壓制著那道裂隙深處的能量波動。
裂隙深處的能量波動,似乎也感覺到了他的決心。
它掙扎得更加瘋狂了,每一次撞擊都比上一次更重,每一次撕扯都比上一次更狠。
它像一個被困在籠中的野獸,拼盡一切想要掙脫束縛。
但那張無形的巨網,就是紋絲不動。
就在這時,裂隙深處忽然傳來一聲低沉的咆哮。
那咆哮聲穿透層層空間壁障,穿透那張巨網的封鎖,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那聲音裡帶著憤怒,帶著不甘。
然後,所有人看到了一雙眼睛。
那是一雙巨大的眼睛,出現在裂隙深處那片混沌的空間裡。
那雙眼睛是暗金色的,豎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光是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它透過那道越來越小的裂口,死死盯著外面的世界。
盯著那些渺小的人類。
盯著那個站在裂隙前,用規則壓制它的年輕人。
徐無異也看著它。
兩人的目光隔著層層空間壁障,隔著那張無形的巨網,隔著那道正在收縮的裂隙,碰撞在一起。
那一瞬間,徐無異感覺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那是真正的強者才會有的壓迫感,是比那頭虎形獸王更強大的存在,才會有的壓迫感。
它甚至不需要出手,光是存在本身,就能讓普通的宗師感到窒息。
但徐無異沒有退。
他就那樣看著那雙暗金色的眼睛,神色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他的右手依舊虛握,秩序之力依舊在湧出,那張巨網依舊死死封著裂隙的出口。
他沒有因為那雙眼睛的出現,而有一絲一毫的動搖。
那雙暗金色的眼睛盯著他,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就在此時,一道刀光亮起。
那道光從徐無異身後掠出,瞬間越過他,越過那張無形的巨網,越過那道正在收縮的裂隙,直直斬入裂隙深處。
那是沈晉的刀。
沒有拔刀的動作,沒有蓄力的過程,甚至沒有任何前兆。只是那麼一瞬間,刀光就已經斬出,斬向那頭正在後退的獸王。
那雙暗金色的眼睛瞬間瞪大。
它發出一聲驚恐的咆哮,龐大的身軀拼命往後縮,試圖躲開那道刀光。
但刀光太快了,快得它根本來不及反應。
「嗤——」
一聲輕響。
那雙暗金色的眼睛劇烈顫抖了一下,然後猛地閉上。
一道血痕從它眼角裂開,暗金色的血液從血痕中滲出,滴落在那片混沌的空間裡。
它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龐大的身軀瘋狂後退,轉眼就消失在混沌深處,再也沒了蹤影。
那道刀光斬中它之後,並沒有消散,而是繼續向前,斬入那片混沌的更深處,直到完全消失在視線之外。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著那道裂隙,看著那雙眼睛消失的方向,看著那一道已經看不見,但依舊讓人心悸的刀光。
然後他們緩緩轉過頭,看向站在遠處的沈晉。
那位刀皇依舊負手而立,神色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徐無異站在裂隙前,看著那頭獸王消失的方向,心中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剛才那一瞬間,他清楚地感知到了那道刀光的力量。
那不是普通的刀法,不是普通的規則應用,而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更深層的東西。
那刀光斬出的時候,他感覺整個天地都在那一刻凝固了。
不是因為恐懼,不是因為壓迫,而是因為那一刀本身,就是規則的一部分。
那是神意。
宗師第三步,凝聚神意,神意所至,即為規則。
沈晉的規則,就是「刀」。
他站在那裡,就是一把刀。他拔刀,就是刀的意志。他斬出,就是刀的規則。
那頭獸王能擋住秩序之力的壓制,但擋不住沈晉那一刀。
因為那一刀,根本不是用力量斬出的,而是用規則斬出的。
規則對規則,刀對獸王的意志。
那頭獸王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它甚至不敢再停留,不敢再嘗試,只能帶著那道被斬出的傷口,狼狽地逃回混沌深處。
徐無異深吸一口氣,收回右手。
識海中,那輪淡藍色的秩序之心已經暗淡了許多,旋轉的速度也變得緩慢。
但他不在乎。
因為他成功了,他壓住了那道裂隙,擋住了那頭獸王的衝擊。
若非如此,獸王不得不主動現身,沈晉也無非第一時間鎖定到對方,然後隔空將其斬傷。
他轉過身,朝哨站的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看向沈晉。
那位刀皇依舊負手而立,神色平靜。
沈晉似乎感覺到了他的目光,轉過頭看向他。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沈晉微微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然後他開口,聲音依舊沙啞但有力。
「幹得不錯。」
只有四個字,但從沈晉嘴裡說出來,分量重得難以估量。
徐無異微微躬身,沒有說話。
任白從旁邊走過來,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好小子。」任白說,「今天要不是你,後果不堪設想。」
徐無異搖搖頭:「任宗師過獎了,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任白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
周圍的武者們這時才反應過來,歡呼聲爆發了。
「我們贏了!」
「那頭獸王跑了!」
他們衝上前來,把徐無異圍在中間,眼睛裡滿是崇拜和感激。有人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怕說錯了。
徐無異看著他們,心中湧起一種奇妙的感覺。
這些人,是真正在生死邊緣戰鬥的人,但現在,他們不用拼命了。
因為裂隙就要關了,那些星獸再也不會湧出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那些人點了點頭。
「裂隙還沒關。」他說,「等關了再慶祝。」
那些武者們愣了一下,然後紛紛點頭。
「對對對,等關了再慶祝!」
「徐宗師說得對,現在還不是高興的時候!」
「大家回去準備,最後三天,一定要守住!」
人群漸漸散去,各自回到自己的崗位。
徐無異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忙碌的身影,看著那些依舊在燃燒的裝置殘骸,看著那道已經縮小到不足兩米的裂隙。
沈晉走到他身邊,負手而立。
「那頭獸王,沈前輩認識嗎?」徐無異問。
沈晉搖搖頭:「不認識。但能擋住你的秩序壓制,還能在我刀下逃生,至少也是高階獸王,比之前那頭虎形獸王強得多。」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深邃。
「它應該是那片星界真正的統治者。之前一直隱藏著,讓那頭虎形獸王和猿形獸王在前面頂著。等那兩頭死了,它才不得不出來。」
徐無異聽著,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沈晉繼續說:「不過它現在受了傷,短時間內不敢再來了。而且裂隙越來越小,它就是想再來,也沖不出來了。」
他轉過身,看向那些正在搶修設備的技術員。
「接下來幾天,不會再有什麼大問題了。但還是要警惕,萬一它拼死一搏,最後一刻衝出來,也不是沒有可能。」
徐無異點點頭:「我明白。」
沈晉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然後轉身離開。
徐無異站在原地,又看了一會兒那道裂隙,然後也轉身走回哨站。
他需要休息。
剛才那一戰,消耗不小。
接下來的三天,一切都很平靜。
那頭獸王沒有再出現,裂隙深處的能量波動也越來越弱,越來越平穩。
那些技術員們日夜不停地搶修設備,終於在前兩天把所有損壞的裝置都修好了。
第三天傍晚,夕陽西下。
那道曾經貫穿天地的裂隙,此刻已經縮小到不足半米,像一道細小的傷口,在夕陽下泛著微弱的光芒。
沈晉、任白、徐無異三人站在裂隙前,看著那道即將徹底消失的裂口。
周圍站滿了人。
那些技術員們放下了手裡的工具,那些武者們握緊了手裡的武器,所有人都靜靜地看著那道裂隙,等待著最後一刻的到來。
最後一波能量束轟擊過去。
那道細小的裂口劇烈扭曲了一下,然後猛地收縮。
半米,三十厘米,十厘米,五厘米……
最後,它消失了。
就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那片曾經被撕裂的空間,此刻已經完全癒合。
暗紅色的光芒消失了,扭曲的空間壁障消失了,那些曾經讓人心悸的能量波動也徹底消失了。
只剩下普通的山谷,普通的岩石,普通的草木,在夕陽下靜靜地佇立。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所有人都愣愣地看著那片空蕩蕩的空間,像是還沒有反應過來。
然後,歡呼聲爆發了。
「關了!」
「裂隙關了!」
「我們贏了!」
「終於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