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一人成軍
即使已經死了,那些鱗甲依然散發著淡淡的氣息,顯示著它們生前的強大。
它的頭顱比徐無異的身體還要大,那張血盆大口張開,露出密密麻麻的獠牙。那些獠牙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細,尖端鋒利得能輕易刺穿合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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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獸王。
統治一方星界的霸主,足以匹敵人類宗師的恐怖存在。
徐無異深吸一口氣,伸手抓住獸王的一條前腿。
那條前腿比他的腰還粗,入手沉重無比。他用力一提,發現這頭獸王的屍體比他想像的要重得多,至少有好幾噸。
但他現在是宗師,這點重量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他運轉氣血,力量爆發,輕鬆地把那頭獸王的屍體扛了起來。
然後他轉身,朝任白走去。
走了幾步,他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他停下腳步,看向任白,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任宗師。」他開口,聲音有些遲疑,「剛才那頭獸王……」
任白看著他,等他繼續說。
徐無異頓了頓,如實說道:「剛才第一頭獸王,就是我進來時遇到的那頭猿形獸王,它的屍體……好像沒了。」
任白愣了一下:「沒了?」
徐無異點點頭:「我用『亂』破壞了它身上的秩序,它整個身體都崩解了,化作能量粒子消散在空氣里,一點都沒剩下。」
任白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帶著幾分善意的調侃。
「你這是第一次和獸王級交手吧?」
徐無異點點頭:「是。」
任白說:「怪不得。第一次嘛,難免經驗不足。你不知道獸王級星獸的屍體有多珍貴,也不知道該怎麼在戰鬥中保留屍體。這很正常,誰都有第一次。」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以後再有這樣的機會,儘量別把屍體毀了。獸王級的材料,每一件都價值連城。」
「有些宗師一輩子都未必能遇到一次,能夠獨自斬殺獸王的機會。你倒好,第一次就殺了兩頭,結果一頭毀了,另一頭還是我殺的。」
徐無異聽著,臉上的尷尬更濃了。
他知道任白是在開玩笑,沒有真的責怪他。但這種經驗不足導致的浪費,確實讓他有些懊惱。
任白擺擺手:「走吧,先出去。這邊的事還沒完,裂隙還需要重新穩定。你扛著這頭獸王的屍體,別弄丟了。」
徐無異點點頭,扛著那頭獸王的屍體,跟在任白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那條狹長的通道往外走。
周圍的暗紅色能量依舊在瘋狂涌動,那些扭曲的空間壁障,依舊在散發著詭異的光芒。但徐無異的感覺和進來時完全不一樣了。
進來的時候,他心裡只有任務,只有必須救出任白的決心,現在出去的時候,他心裡多了一種奇妙的感覺。
那是和真正的強者並肩作戰之後,才會有的感覺。
任白走在他前面,步子不快,他的白袍依舊破損,他的背影依舊單薄,但徐無異知道,這個人比看起來強大得多。
完整版的影劍術,一劍秒殺獸王。
這就是任白的實力,雖然只是宗師第二步,但他的劍道已經練到了極致,足以越級斬殺更強的對手。
兩人穿過那條狹長的通道,前方漸漸出現光亮。
那是裂隙出口的光芒,是現實世界的光芒。
徐無異加快腳步,跟在任白身後,一步步接近那個出口。
幾分鐘後,兩人一前一後踏出裂隙。
暗紅色的光芒在身後漸漸遠去,熟悉的陽光灑落在身上,暖洋洋的。空氣里瀰漫著山林的氣息,遠處傳來鳥鳴聲,一切都顯得那麼真實,那麼寧靜。
哨站門口,依舊站著許多人。
蘇月靈、趙坤,還有其他那些武者們。他們從徐無異進去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守在這裡,等著他出來。
當看到任白和徐無異一前一後,走出裂隙的時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後,歡呼聲爆發了。
「任宗師!」
「任宗師回來了!」
「徐宗師也回來了!」
「他們把獸王殺了!你們看,徐宗師扛著的那個!」
人群沸騰了。那些重傷的、輕傷的、還能動的武者們,全都激動地湧上前來。他們看著任白,看著徐無異,看著徐無異肩上那頭龐大的獸王屍體,眼睛裡滿是崇拜和感激。
任白擺擺手,示意他們安靜。
人群立刻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站得筆直,目光落在任白身上。
任白看著他們,目光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
他看到了蘇月靈蒼白但堅毅的臉,看到了趙坤纏著繃帶的手臂,看到了那些身上帶傷但依舊挺直腰杆的武者們。
然後他開口,聲音沙啞但清晰。
「你們做得很好。」
這是來自宗師的肯定,人群里,有人紅了眼眶,有人握緊了拳頭,有人低下頭,不讓別人看到自己的表情。
任白繼續說:「裂隙這邊的戰鬥還沒完。那頭獸王雖然死了,但裂隙還需要重新穩定。接下來的日子,還要辛苦大家。」
「但今天,先休息。」
他說完,轉身朝哨站里走去。
路過徐無異身邊的時候,他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
「把屍體交給他們處理。」任白說,「然後來見我。」
徐無異點點頭,把那頭獸王的屍體放下來。
立刻有幾個武者跑過來,小心翼翼地把屍體抬走。他們抬得很穩,像是抬著什麼希世珍寶。
徐無異站在原地,看著那些武者把屍體抬進哨站,然後轉身,跟著任白往裡走。
穿過走廊,來到一間簡陋的休息室。
任白已經在裡面坐下,面前擺著兩杯剛倒好的熱水。他示意徐無異坐下,然後端起自己那杯,慢慢喝了一口。
徐無異在他對面坐下,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溫剛好,入口甘甜,是他很久沒喝過的普通白開水。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就那麼靜靜地喝著水。
過了好一會兒,任白才放下水杯,看向徐無異。
「裂隙裡面的情況,你親眼看到了。」任白開口,聲音比剛才平穩了一些,「不是一頭獸王,是兩頭。這個消息,必須立刻上報軍部。」
徐無異點點頭。
任白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再次開口。
「那頭虎形獸王我認識,兩年前它就試圖衝擊過裂隙,被我擋了回去。但那頭猿形獸王,是這幾個月才出現的。」
徐無異聽著,沒有插話。
任白繼續說:「這說明一個問題,裂隙背後的那個星界,可能正在發生某種變化。」
他頓了頓,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我之前一直主張不強行關閉這處裂隙,一是因為強行關閉需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二是因為這處裂隙本身也有練兵的價值。」
「讓軍部的武者們輪換著來這裡駐守,和星獸實戰,比在訓練場上練一百遍都有效。」
「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第二頭獸王的出現,說明那個星界的穩定性可能出了問題。如果再拖下去,萬一哪天突然湧出三五頭獸王,整個東江省都要遭殃。」
徐無異點了點頭,他明白任白的意思。
玄幽裂隙這種地方,聯邦一直有一套成熟的處置方案。
對於那些能級不高,背後星界穩定的裂隙,通常會由軍方定期清理,同時作為練兵場所。
但對於那些背後星界不穩定的裂隙,就必須考慮強行關閉,以免釀成大禍。
任白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詢問的意思。
「我想向聯邦建議,徹底關閉這處裂隙。你在這裡待過,對情況也熟悉,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徐無異想了想,如實說道:「我在裂隙裡面待的時間不長,但對那兩頭獸王的實力有直觀感受。」
「那頭虎形獸王確實很強,如果後面真的再出現幾頭同級別的獸王,單靠一位宗師鎮守,確實風險太大。」
「就算沒有新的獸王,這幾個月獸潮的規模在不斷加大,也不適合練兵了。」
最近幾個月,負責鎮守的部隊出現明顯傷亡,這已經不符合練兵的策略。
任白點了點頭,對他的話表示認可。
「那就這麼定了。」任白說著,站起身,走到牆邊的通訊台前,打開個人終端。
「我現在就向軍部匯報。你這些天先別急著走,在這兒多待幾天,萬一軍部有什麼需要,你也好幫忙。」
徐無異也站起身:「沒問題。」
任白開始操作通訊台,徐無異沒有打擾他,走出休息室,輕輕帶上門。
走廊里比之前熱鬧了一些。
那些武者們得知任白平安歸來,都鬆了一口氣,原本壓抑的氣氛消散了不少。
有幾個傷員被抬著經過,臉上也不再是之前那種絕望的表情,反而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慶幸。
徐無異沿著走廊往外走,心裡想著任白剛才說的那些話。
第二頭獸王的出現,確實不是好兆頭。
聯邦對這處裂隙的情報,他一直不太清楚。
但聽任白的語氣,似乎裂隙背後的那個星界,原本就存在不止一頭獸王。
只是之前它們沒有同時出現,所以聯邦才採取鎮守加練兵的策略。
現在情況變了,就必須調整策略。
他正想著,身後傳來腳步聲,轉頭一看,是趙坤。
這位先天武師走到他身邊,在他旁邊站定,目光也落向遠處那道裂隙。
「徐宗師。」趙坤開口,聲音比之前洪亮了一些,但依舊帶著幾分敬意。
「您進去救任宗師,我們都捏了一把汗。現在您和任宗師都平安出來,我們總算放心了。」
徐無異看著他,目光落在他左臂的繃帶上。
「你的傷怎麼樣?」
趙坤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咧嘴一笑:「不礙事,皮外傷。養幾天就好,不影響戰鬥。」
徐無異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問起唐師兄的情況。
「唐師兄沒事了,已經知曉任宗師回來,明天就能出關。」
「那就好。」徐無異說。
兩人又站了一會兒,趙坤便告辭離開,去安排哨站的防禦事務。
徐無異轉身走回哨站,找了間空著的休息室,進去坐下。
房間裡很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台老舊的空調。
他在椅子上坐下,閉上眼睛,意識沉入識海。
識海中,那輪淡藍色的秩序之心依舊在緩緩旋轉,但光芒比之前暗淡了許多。
剛才那一戰消耗不小,他靜靜注視著它,感受著它慢慢恢復的過程。
這個過程不需要刻意推動,只需要耐心等待。
時間在安靜中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敲門聲。
徐無異睜開眼睛,站起身,走過去打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年輕的武者,看到徐無異,立刻恭敬地行了一禮。
「徐宗師,任宗師請您過去,說軍部那邊有消息了。」
徐無異點點頭,跟著那武者穿過走廊,來到一間更大的會議室。
會議室里已經坐了幾個人。
任白坐在主位,唐修齊也到了,旁邊是幾個第一梯隊的先天武師,還有蘇月靈和趙坤這樣的第二梯隊骨幹。
看到徐無異進來,任白抬手指了指旁邊的空位。
「坐。」
徐無異在他旁邊坐下,目光落向會議室中央的光屏。
光屏上正顯示著通訊界面,界面中央是一個穿著軍部制服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面容剛毅,眼神銳利,肩章上掛著少將軍銜。
看到徐無異坐下,那中年男子點了點頭。
「徐宗師也在了,那就直接說正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會議室里的所有人,然後開口。
「軍部已經收到任白宗師的匯報。經過緊急分析和討論,最高議會和軍部聯合做出決定:同意任白宗師的建議,徹底關閉玄幽裂隙。」
話音落下,會議室里一片安靜。
沒有人說話,但每個人的表情都變得凝重起來。
徹底關閉裂隙,這可不是小事。
玄幽裂隙存在了這麼多年,一直是聯邦重點監控的對象。
想把它徹底關閉,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需要多位宗師聯手,還需要精密的設備和技術支持。
整個過程少則半個月,多則一兩個月,期間還不能出任何差錯。
那中年男子繼續說:「軍部已經組建了專門的行動小組,由沈晉宗師帶隊,預計明天上午抵達玄幽裂隙。隨行的還有三十名專業技術員,以及全套裂隙關閉設備。」
「任白宗師和徐無異宗師,請你們在沈晉宗師抵達之前,繼續鎮守裂隙,確保萬無一失。沈晉宗師抵達後,由他統一指揮關閉作業。」
任白點了點頭:「明白。」
那中年男子又看向徐無異:「徐宗師,您剛晉升不久,按理說不該讓您參與這麼危險的任務。」
「但您在玄幽裂隙待過,對情況熟悉,而且剛才那一戰已經證明您的實力。所以軍部希望您能繼續協助,直到裂隙完全關閉。」
徐無異說:「沒問題。」
那中年男子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好。那就辛苦各位了。等裂隙關閉之後,軍部會為所有參與人員記功。」
通訊結束,光屏暗下。
會議室里重新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任白身上。
任白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
「剛才軍部的話,大家都聽到了。明天上午,沈晉宗師會帶著技術團隊過來,開始裂隙關閉作業。在這之前,咱們的任務就是守住裂隙,不能讓任何意外發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我知道大家這段時間都很累,有傷在身的也不在少數。但現在是關鍵時刻,再累也要撐住。等裂隙關了,大家好好休息,想歇多久歇多久。」
眾人紛紛點頭,沒有人有異議。
任白又說了幾句具體的安排,然後宣布散會。眾人陸續起身離開,會議室里只剩下任白和徐無異兩個人。
任白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沈晉親自帶隊,軍部這次是下決心了。」他說,聲音裡帶著幾分感慨,「也好,這處裂隙存在了這麼多年,早就該徹底解決了。」
徐無異看著他,問:「任宗師,裂隙關閉的過程會有危險嗎?」
任白點了點頭:「當然有。裂隙關閉的本質,是用能量中和裝置,強行破壞裂隙的空間結構,讓它慢慢癒合。」
「但在這個過程中,裂隙背後的星界會本能地反抗,可能會引發劇烈的能量潮汐,甚至可能再次湧出大量星獸。」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凝重。
「最危險的時候,是裂隙即將關閉的那幾分鐘。那時候空間結構最不穩定,任何一點意外都可能導致整個裂隙崩潰,引發空間塌陷。」
「如果有人在那個時候還在裂隙附近,很可能被捲入空間亂流,永遠回不來。」
徐無異聽著,心中對裂隙關閉的難度,有了更清晰的認識。
任白看著他,忽然笑了。
「不過你放心,有沈晉前輩在,他不會讓那種事發生的,刀皇的名號不是白叫的。」
徐無異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他知道任白的年紀其實不算多大,如今也不過六十來歲,而沈晉成就宗師的時候,任白可能還未踏上武學之路。
兩人又聊了幾句,任白便起身離開,去安排明天的接應事宜。徐無異也走出會議室,回到自己的休息室。
……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哨站里就忙碌起來。
武者們進進出出,搬運物資,檢查裝備,加固防禦。
技術員們也在做準備,調試設備,校準參數,確保一切萬無一失。
徐無異站在哨站門口,看著遠處那道裂隙。
經過一夜的恢復,秩序之心的光芒比昨天明亮了一些,雖然還沒完全恢復,但已經不影響戰鬥。
上午九點剛過,遠處的天空中傳來低沉的轟鳴聲。
徐無異抬起頭,看到三架大型軍用運輸機正朝這邊飛來。
它們排成整齊的編隊,在晨光中泛著銀灰色的光澤,機翼下懸掛著各種複雜的設備。
運輸機緩緩降低高度,在哨站旁邊的臨時機場降落。
艙門打開,一隊隊穿著技術制服的士兵魚貫而出,開始卸載那些巨大的設備。
最後,一道熟悉的身影從最大的那架運輸機里走出來。
沈晉。
他依舊穿著那身深藍色的常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沒什麼表情。但他走出來的瞬間,整個機場的氣氛都變了。
那些忙碌的士兵們不自覺地停下動作,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些原本嘈雜的聲音也安靜下來,只剩下風吹過山林的沙沙聲。
沈晉沒有理會那些目光,徑直朝哨站走來。任白已經迎了上去,徐無異也跟在他身後。
兩人在沈晉面前站定,同時微微躬身。
「沈宗師。」
沈晉擺擺手,示意他們不必多禮。他的目光先在任白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落在徐無異臉上。
「不錯。」沈晉開口,聲音依舊沙啞但有力,「比上次見面時又穩了一些。」
徐無異微微躬身:「沈宗師過獎了。」
沈晉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朝裂隙的方向看去。他的目光穿透清晨的薄霧,落在那道暗紅色的光芒上,沉默了幾秒。
「就是這道裂隙?」
任白點點頭:「是。」
沈晉嗯了一聲,邁步朝裂隙走去。
任白和徐無異跟在他身後,三人穿過哨站,走過那片被清理出來的空地,在距離裂隙約五百米處停下。
從這裡看去,那道裂隙更加清晰。
暗紅色的光芒在晨光中微微跳動,邊緣不斷扭曲,像一道永遠不會癒合的傷口。
沈晉靜靜看了片刻,然後收回目光。
「任白,你在這裡鎮守了三年,對這道裂隙最熟悉,說說你的看法。」
任白點點頭,指著那道裂隙說:「這道裂隙的能級上限,之前一直穩定在50級左右,所以只派我一位宗師鎮守。」
「但從兩個月前開始,裂隙背後的能量波動突然加劇,那頭虎形獸王開始頻繁衝擊裂隙。」
他頓了頓,繼續說:「我進去之後才發現,裂隙背後不止一頭獸王,而是兩頭。」
「那頭猿形獸王是新晉升的,應該是最近一年才達到這個層次。這說明裂隙背後的星界正在發生變化,原本穩定的能量場開始變得混亂。」
沈晉聽著,點了點頭。
「你的判斷是對的。第二頭獸王的出現,意味著那個星界的平衡被打破了。如果再拖下去,很可能會有更多獸王湧出來。」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那些正在卸載設備的士兵。
「所以我親自來了。這道裂隙必須徹底關閉,越快越好。」
任白問:「沈宗師,關閉作業預計需要多長時間?」
沈晉說:「設備已經調試好,技術員也都到位。如果一切順利,七天之內就能完成。但如果過程中出現意外,可能需要更久。」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向那道裂隙。
「最危險的是最後三天。那時候裂隙的空間結構已經變得極其不穩定,任何一點能量波動都可能引發連鎖反應。」
「你們要做好準備,隨時應對可能發生的意外。」
任白和徐無異同時點頭。
……
接下來的幾天,整個玄幽裂隙都陷入了忙碌中。
技術員們晝夜不停地在裂隙周圍架設設備,調試參數,進行各種複雜的計算。
那些巨大的能量中和裝置,被布置在裂隙四周,形成一個巨大的包圍圈,每一台都對準裂隙的中心。
武者們也沒有閒著。
他們分成三班,輪流在裂隙周圍巡邏,防止任何意外發生。
第一梯隊的先天武師們更是時刻保持警惕,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獸潮。
徐無異也參與了巡邏。
他雖然不需要像普通武者那樣站崗放哨,但每天都會抽時間在裂隙周圍走幾圈,用自己的感知去觀察那道裂隙的變化。
……
接下來的三天,一切都很順利。
能量中和裝置按部就班地運轉著,一道道經過精密計算的能量束,不斷轟擊在裂隙的薄弱點上,讓那道暗紅色的裂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
從最初貫穿天地的巨大裂隙,到後來只剩下幾十米長,再到十幾米……
到了第四天傍晚,那道裂隙已經縮小到不足十米,像一個隨時可能癒合的傷口,在夕陽下泛著微弱的光芒。
沈晉站在裂隙前,看著那些技術員們忙碌地調整參數,臉上露出難得的滿意神色。
「按照這個速度,再有三天就能徹底關閉。」他說。
任白站在他身邊,點了點頭:「比預想的順利。裂隙背後的能量反應一直很平穩,那頭虎形獸王死後,剩下的那些星獸似乎也老實了許多。」
沈晉嗯了一聲,目光轉向不遠處正盤膝而坐的徐無異。
那個年輕人正閉著眼睛,呼吸悠長,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秩序之力。
這幾天他每天都會抽時間靜坐冥想,恢復那一戰消耗的心相之力。
「這小子恢復得怎麼樣了?」沈晉問。
任白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笑了笑說:「昨天我問過他,他說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他的恢復速度比普通宗師快得多。」
沈晉點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就在這時,忽然有人驚呼一聲。
「裂隙有變化!」
沈晉和任白同時轉頭,看向那道已經縮小到不足十米的裂隙。
只見那道原本平靜的暗紅色裂口,此刻忽然劇烈地扭曲起來。表面的光芒瘋狂閃爍,從暗紅變成亮紅,又從亮紅變成刺目的白。
緊接著,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動從裂隙深處湧出,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拼命往外擠。
「獸潮!」任白神色微凝,「是獸潮,而且規模不小!」
他的話音剛落,裂隙就猛地膨脹開來。
無數猙獰的身影從那道裂口中擠出來,爭先恐後地湧向現實世界。
刃牙獸、赤牙獸、骨刺獸、毒瘴獸……各種各樣的星獸嘶吼著落地,猩紅的眼睛瞬間鎖定了周圍的一切。
而在獸群中央,四道格外龐大的身影緩緩站起。
那是四頭大統領。
一頭岩甲統領,身高超過六米,全身覆蓋著厚重的岩石鎧甲。
一頭影豹統領,通體漆黑,行動如風。
還有兩頭徐無異沒見過的品種,一頭形似巨蠍,尾鉤高高揚起;一頭形似蜈蚣,身長超過十米,密密麻麻的足肢讓人頭皮發麻。
四頭大統領,帶著至少兩千頭星獸。
任白的臉色沉了下來。
這個規模的獸潮,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一次都要龐大。如果是他全盛時期,或許還能應付,但現在他消耗巨大,實力連平時的一半都不到。
沈晉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那些湧出的星獸。他的手已經按在腰間的刀柄上,只等合適的時機出手。
但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旁邊走出,越過他們,朝那片獸潮走去。
是徐無異。
他走得不快,步子很穩,一步一步地接近那片正在集結的獸群。
那些星獸看到有人類走來,發出更加瘋狂的嘶吼,但它們本能地感覺到了危險,竟然沒有立刻撲上來。
沈晉微微一怔,隨即眉頭微皺。
「這小子想幹什麼?」他說,「一個人對付這麼多?」
任白也愣住了。
他知道徐無異實力很強,那一戰斬殺那頭猿形獸王他親眼所見。但那是單對單的戰鬥,現在是兩千多頭星獸,還有四頭大統領。
宗師倒不至於被這些星獸威脅到,但眼下是獸潮在不斷向外奔涌,要防止它們造成破壞,才是第一要務。
他想開口叫住徐無異,但話還沒出口,徐無異已經走到了距離獸群不到一百米的地方。
然後他停下腳步,抬起右手。
任白清楚地看到,就在那一瞬間,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徐無異身上擴散開來。
那力量所及之處,空氣的流動開始變得緩慢,光線的傳播開始變得柔和,就連那些星獸的嘶吼聲,都仿佛被什麼東西隔了一層。
沈晉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是宗師第三步的強者,對規則的理解遠在任白之上。徐無異出手的瞬間,他就清楚地感知到了那股力量的性質。
那是秩序之力。
但不是攻擊性的秩序之力,而是一種更加精妙的用法。
徐無異沒有像上次那樣直接「解構」那些星獸,而是用秩序之力編織成一張巨大的網,把整個獸群都籠罩其中。
那張網很薄,薄到幾乎不存在,但它有一個特殊的作用,讓每一頭星獸都感覺自己被鎖定了,被盯上了,被瞄準了。
那種感覺,讓那些星獸本能地感到恐懼。
它們停下了衝鋒的腳步,開始不安地四處張望,想找到那個鎖定它們的目標。但它們找不到,因為鎖定它們的不是某一個人,而是一張無處不在的網。
那些星獸開始不安起來。它們停下衝鋒的腳步,四處張望,發出低沉的嗚咽聲。幾頭最前面的刃牙獸想要後退,但後面湧來的獸群堵住了它們的退路。
整個獸群亂了起來。
徐無異看著這一幕,神色依舊平靜。他知道這種混亂持續不了多久,那些大統領級別的星獸很快就會穩定局面,重新組織進攻。
但他不需要混亂持續很久,只需要一個瞬間就夠了。
他右手虛握,然後猛地握緊。
那張覆蓋整個戰場的無形之網,在同一瞬間驟然收縮。
每一根網線都纏上了一頭星獸,秩序之力如潮水般湧入它們體內,精準地瓦解著維持它們生命運轉的那些規則。
但這一次,瓦解的方式和之前完全不同。
徐無異刻意控制了秩序之力的破壞程度。
他沒有像對付那頭猿形獸王那樣,把所有規則全部摧毀,而是只瓦解那些維持生命運轉的核心規則。
氣血的流動,意識的運轉,感知的傳遞。
至於那些構成身體形態的規則,那些維持筋骨、鱗甲、血肉結構的規則,他刻意保留了下來。
這個過程極其精妙,需要對秩序之力有極為精細的控制。稍有不慎,就可能把整頭星獸徹底崩解。
但徐無異在紅河那兩個多月的系統訓練,讓他對這種控制已經得心應手。
於是,戰場上出現了極其詭異的一幕。
那些星獸一頭接一頭地倒下,但倒下之後,它們的身體沒有消失,而是完好無損地保留在原地。
從最前面的刃牙獸開始,它們沖在最前面,也倒得最快。
那些猙獰的身軀轟然倒地,激起一片塵土,但仔細看去,每一頭都完整得像是睡著了一樣。
後面的星獸還在往前涌,但它們也逃不過那張無形之網的鎖定。一頭接一頭,成片成片地倒下,很快就在裂隙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只過了兩三秒,兩千多頭星獸就全部倒在地上,密密麻麻鋪滿了整個戰場。
那些猙獰的身軀,那些鋒利的獠牙,那些厚重的鱗甲,全都完好無損地保留著,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幽冷的光芒。
戰場上只剩下那四頭大統領。
它們比普通星獸強大得多,對規則的抵抗能力也更強。那張無形之網雖然鎖定了它們,但想要瞬間瓦解它們的生命規則,需要更集中的力量。
徐無異沒有猶豫。
他右手虛握的方向微微一轉,那張無形之網的網線驟然收緊,四頭大統領被單獨拎了出來。
然後他踏步向前,拔槍。
這個動作快得讓人看不清。只聽到一聲清脆的金屬摩擦聲,一道寒光從背後掠出,在空中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
第一槍,點向那頭岩甲統領。
岩甲統領發出震天的咆哮,厚重的岩石鎧甲泛起土黃色的光芒,那是它的防禦規則在全力運轉。
但槍尖刺入它身體的瞬間,它感覺自己體內的生命規則開始崩潰。氣血不再按規律運轉,意識開始模糊,感知開始遲鈍。
它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龐大的身軀劇烈顫抖,然後轟然倒地。
六米高的身軀砸在地上,激起漫天塵土。那些厚重的岩石鎧甲完好無損,在陽光下泛著灰褐色的光澤。
但它已經徹底失去了生命。
第二槍,點向那頭影豹統領。
影豹統領的速度快得驚人,在徐無異出槍的瞬間就開始閃避。它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在戰場上瘋狂穿梭,試圖躲開那一槍。
但它躲不開。
不是因為徐無異的槍快,而是因為它的感知出了問題。它明明看到槍尖刺向左邊,閃避的時候卻發現槍尖已經刺中了它的右邊。
那種感知和現實的偏差,讓它徹底失去了閃避的可能。
槍尖刺入的瞬間,同樣的感覺湧上心頭。生命規則被瓦解,意識陷入黑暗。
它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就步了岩甲統領的後塵。
那頭通體漆黑的影豹統領從半空中跌落,砸在地上,一動不動。它的皮毛依舊光滑,利爪依舊鋒利,但它已經死了。
第三槍,點向那頭巨蠍統領。
巨蠍統領早就被嚇破了膽。它親眼看到前兩頭大統領是怎麼死的,知道自己絕對不是這個人類的對手。
它拼命往後縮,想要退回裂隙深處,但它退不了。
那張無形之網早就鎖定了它,無論它往哪裡躲,都無法掙脫那些看不見的束縛。
它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杆長槍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最後刺入自己的身體。
然後它的意識就陷入了永恆的黑暗。
第四槍,點向那頭蜈蚣統領。
蜈蚣統領是四頭大統領中最狡猾的一個。
它沒有逃跑,也沒有硬抗,而是在徐無異出槍的瞬間,把整個身體蜷縮成一團,用密密麻麻的足肢護住要害。
但這一招沒用。
徐無異的槍法攻擊的不是物理層面,而是規則層面。那些足肢護得住它的身體,護不住它體內的生命規則。
槍尖刺入的瞬間,它蜷縮的身軀猛地一僵,然後緩緩鬆開,癱軟在地上,再也沒了動靜。
四槍。
從出手到結束,不到十秒鐘。
四頭大統領,全部斃命。
戰場上密密麻麻鋪滿了星獸的屍體,從普通星獸到大統領級別,一頭不少,一頭不缺。
那些屍體完整得像是睡著了一樣,沒有一絲破損,沒有一絲傷痕。
陽光照在它們身上,那些鱗甲、獠牙、皮毛,都在泛著誘人的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