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紅山療養院


  徐無異推開院門,走了出去。

  院子外面,宋青梧的管家周先生正等在門口。看到徐無異出來,他立刻迎上前來,態度比來時更加恭敬。

  「徐宗師,我送您出去。」

  徐無異跟著他,沿著來時的那條小徑,穿過幾道月亮門,走過那條曲折的迴廊。

  夜色更深了,周圍一片寂靜,只有偶爾傳來的蟲鳴聲。

  遠處的建築里亮著幾盞燈,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溫暖。

  走到那道高大的鐵門前,周管家停下腳步,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徐宗師,車已經備好了,就在門外,您要去哪裡,司機會送您。」

  徐無異點了點頭,邁步走出鐵門。

  門外停著一輛黑色的商務車,車旁站著一個穿制服的司機。看到徐無異出來,司機立刻打開車門,恭敬地站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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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無異沒有立刻上車,而是站在路邊,回頭看向那道鐵門。

  鐵門上方那塊古樸的牌匾,在夜色中顯得有些模糊,但「宋府」兩個字,依舊清晰可見。

  ……

  宋府。

  宋逸依舊坐在那張石桌旁,手裡端著那杯已經涼了的茶,慢慢喝著。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眼皮看了宋青梧一眼。

  「走了?」

  宋青梧點點頭,走到他面前站定。

  「去把興賢叫來。」

  宋青梧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轉身走出院子。

  片刻之後,一道年輕的身影,跟著宋青梧走進院子。

  那人大約二十出頭,面容俊朗,身姿挺拔,穿著一身深藍色的練功服。

  正是宋家這一代最出色的子弟之一,宋興賢。

  他走到石桌前,恭敬地朝宋逸行了一禮。

  「六叔祖。」

  宋逸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坐。」

  宋興賢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腰背挺得筆直,目光落在宋逸臉上,等著他開口。

  宋逸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茶已經涼了,但他似乎並不在意。

  「最近修煉怎麼樣?」

  宋興賢如實回答:「托六叔祖的福,進步還算順利。上個月剛剛把《星河劍典》第三層練成,現在正在衝擊第四層。」

  宋逸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不錯,比你爹當年都快。」

  他頓了頓,繼續說:「但不要驕傲。武道之路漫長,你現在才剛起步。後面的路還長得很,要走得穩,走得紮實。」

  宋興賢認真聽著,然後點了點頭。

  「興賢謹記六叔祖教誨。」

  宋逸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忽然問:「你知道徐無異這個人嗎?」

  宋興賢微微一怔,然後點了點頭。

  「知道。聯邦歷史上最年輕的宗師,和我們同屆。之前青年賽上,我和哥哥都輸給他了。那一戰,我連他一槍都沒接住。」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靜,沒有不甘,好像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宋逸嗯了一聲,目光變得更加深邃。

  「輸給他不丟人。那小子是個異數,不能用常理衡量。但你要記住,輸一次不要緊,要緊的是輸完之後怎麼做。」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認真。

  「從今天起,你要更加用功修煉。每天多練兩個時辰,把基礎打得更紮實一些。爭取在今年之內,把《星河劍典》第四層徹底掌握。」

  宋興賢聽著,心裡有些疑惑。他不明白六叔祖為什麼突然說這些,為什麼要他更加用功。

  但他沒有問,只是點了點頭。

  「是,興賢記住了。」

  宋逸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欣慰,也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

  他知道宋興賢不明白,但他不需要他明白。他只需要他按照說的去做,去努力,去變強。

  他擺了擺手。

  「去吧。好好修煉。」

  宋興賢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禮,然後轉身走出院子。

  宋青梧站在旁邊,看著那道年輕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然後轉頭看向宋逸。

  「六叔爺,您這是……」

  宋逸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鄭明川死定了,他這幾年拼了命給他那個小兒子鋪路,到頭來不過一場空。」

  「范崇光是眼睛裡揉不得沙子的人,等他得知內情,周家人也討不了好,後勤委員會要重新洗牌了。」

  「青苗計劃,興賢可以去爭一個名額,周家的其他產業,你也讓人準備好接手。」

  宋青梧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只有夜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

  宋逸坐在石桌旁,看著那幾叢修竹,忽然又開口道:「這次之後,你就回來家裡做事吧。」

  這是要讓宋青梧徹底放棄官面身份,儘管已經有了準備,但事到臨頭,宋青梧還是心存僥倖。

  「六叔爺,或許我可以再等等?」

  宋逸卻是給了他一個冷眼,說道:「等什麼?等有人拿著這件事給你挖坑?」

  「青梧,你要記清楚,我們今天能利用徐無異去對付周家,別人未必不能有樣學樣來對付我們。」

  「想拿別人當槍,首先自己底子要乾淨。」

  ……

  次日一早,徐無異就離開了星京。

  他沒有用孟知守的身份,也沒有用徐無異的身份,而是用了一張軍部提供的備用身份卡,搭乘一架普通的民用航班,前往北原省。

  至於監察部那邊,他也沒有再過去,只是給周斌等人留了口信。

  飛機在雲層上方平穩飛行,舷窗外是白茫茫一片。徐無異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紅山療養院,位於HH市北郊,表面上是私人經營的療養機構,實際上和鄭明川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療養院裡有什麼,宋青梧的人進不去,所以不知道。但能讓盧盛每隔三個月就去一次的地方,肯定不簡單。

  徐無異有監察部的身份,可以便宜行事,比起宋家就沒有那麼多顧忌了。

  三個多小時後,飛機降落在HH市空港。

  徐無異走出航站樓,一股冰冷的空氣撲面而來。

  北原的冬天比東江冷得多,氣溫已經降到了零下二十多度。

  他深吸一口氣,朝停車場走去。

  停車場裡停著一輛黑色的越野車,是軍部駐北原辦事處提前安排好的。

  他上車之後,打開導航,輸入紅山療養院的地址。

  導航顯示,從空港到那裡,需要將近一個小時。

  車子駛出停車場,沿著積雪的道路朝北開去。

  HH市不大,但街道很寬,兩側的建築都不高,大多是三四層的樓房。

  路上行人希少,偶爾有幾輛車駛過,也都是慢慢悠悠的。

  穿過市區之後,道路變得更加冷清。

  兩側是一片片白茫茫的雪原,偶爾能看到幾棵光禿禿的白樺樹,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遠處的山巒被白雪覆蓋,在灰白的天空下顯得格外蒼茫。

  徐無異開著車,目光盯著前方的道路,腦子裡卻想著別的事。

  那家療養院戒備森嚴,能讓宋家的人都進不去,說明裡面確實有問題。

  他這樣直接過去,肯定會引起注意,但他不需要偷偷摸摸。

  他有足夠的實力碾壓一切反抗,他要做的,就是直接進去,問出盧盛的下落。

  秩序之力覆蓋之下,任何人的任何行動,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只要盧盛還在HH市,只要他敢露面,就逃不出秩序之力的感知。

  一個多小時後,前方出現一片建築。

  那片建築坐落在雪原深處,周圍沒有任何其他人家,孤零零地立在那裡,像一座白色的堡壘。

  建築的外牆是白色的,和周圍的雪地幾乎融為一體。

  四周是高高的圍牆,圍牆上拉著鐵絲網,每隔幾十米就有一個監控攝像頭。

  正門是一道黑色的鐵門,鐵門緊閉,門口站著兩個穿保安制服的男人,腰間鼓鼓囊囊的,明顯帶著武器。

  這就是紅山療養院。

  徐無異把車停好,然後推門下車。

  寒風吹在臉上,像刀子一樣,他踩著積雪,一步步朝那道鐵門走去。

  那兩個保安很快注意到了他,他們同時把手按在腰間,目光警惕地盯著這個不速之客。

  等徐無異走到鐵門前,其中一個保安上前一步,抬手攔住他。

  「站住!這裡是私人療養院,不對外開放。你找誰?」

  徐無異沒有回答,只是看著那道鐵門。

  然後他抬起右手,輕輕向前一推。

  鐵門無聲地向兩側滑開。

  那兩個保安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就感覺一股無形的力量籠罩了他們。

  他們的意識瞬間陷入混沌,身體軟軟地倒在地上,昏迷過去。

  徐無異沒有看他們,徑直走進療養院。

  裡面是一個不大的院子,幾棟白色的建築錯落分布,中間是一條青石鋪成的小路。

  院子裡的積雪被清掃過,露出下面的石板地面。

  遠處有幾個穿白大褂的人正在走動,看到徐無異進來,都停下腳步,用警惕的目光打量著他。

  徐無異沒有理會他們,直接朝最大那棟建築走去。

  而這些人的目光在一陣恍惚之後,就仿佛忽略了徐無異這個人,像是什麼也沒發生過,又繼續做自己的事。

  那棟建築有三層,門口掛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綜合辦公樓」幾個字。

  他推門進去,裡面是一條走廊,兩側是一間間辦公室。

  走廊里很安靜,偶爾能聽到從某間辦公室里傳出的說話聲。

  徐無異沿著走廊往前走,目光掃過那些辦公室門上的標牌。

  財務科、人事科、後勤科……一直走到走廊盡頭,他看到了那間他想找的辦公室。

  院長辦公室。

  徐無異推開院長辦公室的門。

  門後是一個約莫三十平米的房間,裝修簡單但考究。

  一張深色實木辦公桌擺在窗邊,桌上擺著一台老式電腦,幾份文件夾。

  辦公桌後面是一把黑色真皮轉椅,椅背上搭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

  房間兩側是兩排文件櫃,玻璃櫃門擦得鋥亮,裡面整齊地碼放著一排排文件夾。

  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畫工一般,但裝裱得很精緻。

  徐無異在房間裡掃視了一圈。

  沒有人。

  他看了一眼電腦屏幕,屏幕保護程序正在運行,是一張療養院的航拍圖。

  徐無異收回手,站在原地,閉上眼睛。

  秩序之力以他為中心,無聲地向四周擴散,瞬間覆蓋了整棟綜合辦公樓。

  那些辦公室里的人,那些走廊上來回走動的人,那些正在會議室里開會的人,每個人的氣息都清晰地呈現在他感知中。

  他仔細分辨著那些氣息,尋找其中最強大的那個。

  院長程松,能擔任這種隱秘場所的負責人,至少也是武師級別。這樣的人,氣息會比普通人明顯得多。

  很快,他鎖定了一個目標。

  三樓東側,一間掛著「財務科」牌子的辦公室里,有一道武者級別的氣息。

  那氣息不強,也就二十多級的樣子,但不是武師。

  徐無異睜開眼睛,轉身走出院長辦公室。

  他沿著樓梯上到三樓,走到那間財務科門口。門虛掩著,裡面傳來說話聲。

  「這個月的帳目怎麼還有這麼大缺口?盧先生上次來的時候就說過,這個月必須把缺口補上,不然大家都麻煩。」

  「我也沒辦法啊,那些錢都轉出去了,一時半會兒哪收得回來?要不你跟盧先生說說,再寬限幾天?」

  「我說?你怎麼不說?上次我去說,差點被他罵死。要去你自己去。」

  徐無異推開門。

  門內是一個比院長辦公室小得多的房間,兩張辦公桌對放著,桌上堆滿了各種帳本和文件。

  兩個中年人正面對面坐著爭論,聽到門響,同時轉過頭來。

  左邊那個穿著深藍色襯衫,面容精瘦,眼神精明,一看就是常年和數字打交道的。

  右邊那個穿著灰色夾克,身材微胖,臉上帶著幾分疲憊。

  兩人看到徐無異,都愣了一下。

  那個精瘦男人率先反應過來,皺起眉頭問:「你是誰?怎麼進來的?」

  徐無異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們。

  他抬起右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啪——

  一聲輕響,那兩個中年人的眼神,瞬間變得渙散起來。

  他們臉上的警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和空洞,像是突然忘記了自己剛才在做什麼。

  秩序之力已經籠罩了他們的意識。

  徐無異走到那個穿深藍襯衫的男人面前,在辦公桌邊緣坐下,看著他問:「你叫什麼名字?」

  那男人目光呆滯,機械地回答:「林……林志遠。」

  「在這裡做什麼的?」

  「財務主管。」

  徐無異點點頭,繼續問:「院長程松呢?」

  林志遠說:「剛才接了個電話,出去了。好像是……好像是盧先生那邊有消息,讓他去準備什麼東西。」

  盧先生。

  這個稱呼讓徐無異眼神微微一動。

  「哪個盧先生?」

  林志遠搖搖頭:「不知道,只知道叫盧先生。程院長從不跟我們說這些,我們也不敢問。」

  徐無異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秩序之力可以壓制意識,讓對方說出真話,但無法讓對方說出他不知道的東西。

  林志遠只是一個財務主管,負責的是帳目和資金流轉,真正的內情他不知道也正常。

  「這家療養院,是做什麼的?」

  林志遠說:「表面上是私人療養機構,接待一些有錢的客戶。但實際上,是用來中轉資金的。那些客戶都是假的,錢從各地匯進來,然後被轉走。」

  「轉到哪裡去?」

  「不知道。每次轉帳的帳戶都不一樣,而且都是秘密帳戶,我們只負責操作,不知道最終流向哪裡。」

  徐無異聽著,心裡漸漸有了更清晰的輪廓。

  資金中轉站。

  盧盛每隔三個月來一次,不是來療養的,是來查帳的,是來轉移資金的。

  這些錢從哪裡來,到哪裡去,林志遠不知道,他只是執行者。

  但這就夠了。

  至少可以確定,盧盛確實和這個地方有關,而且關係很深。

  「程松住在哪裡?」

  林志遠說:「在療養院後面的獨立小樓里,出了綜合樓往北走,過了食堂再往後,能看到一棟兩層的小樓,那就是他住的地方。」

  徐無異點點頭,站起身。

  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兩個依舊呆坐著的男人。

  秩序之力再次涌動,無聲地覆蓋了他們的意識。

  等他們清醒過來的時候,會忘記剛才有人來過,會忘記自己曾經和一個陌生人對過話。

  他們的記憶里,只會留下剛才還在爭論帳目的畫面,然後莫名其妙地走神了幾分鐘。

  徐無異走出財務科,沿著樓梯下到一樓,出了綜合辦公樓。

  外面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療養院裡的路燈陸續亮起,在雪地上投下一圈圈昏黃的光。

  寒風吹過,帶起地上的雪沫,打在臉上有些疼。

  他按照林志遠說的方向,穿過綜合樓前面的小廣場,經過食堂,繼續往北走。

  走了約莫五分鐘,前方出現一棟獨立的小樓。

  那棟樓有兩層,外牆是米黃色的,在周圍白色的雪地中顯得有些突兀。

  樓下停著一輛黑色的越野車,車身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雪,顯然停在這裡有一段時間了。

  樓上的窗戶亮著燈,窗簾拉著,看不清裡面的情況。

  徐無異走到樓前,踏上台階,站在那扇深棕色的防盜門前。

  他沒有敲門,只是抬起右手,輕輕按在門上。

  秩序之力順著門板滲透進去,瞬間覆蓋了整棟小樓。

  樓里的每一道氣息,每一個動靜,都清晰地呈現在他感知中。

  一樓客廳里坐著一個人,武師級別,三十多級的樣子,應該就是程松。

  二樓沒有人。

  徐無異收回手,然後推門。

  那扇防盜門無聲地向內打開,門鎖在秩序之力的作用下形同虛設。

  他走進門內,反手把門關上。

  門後是一個不大的玄關,再往裡是一個客廳。

  客廳裝修得比綜合樓那邊講究多了,真皮沙發,實木茶几,牆上掛著幾幅看起來像是真跡的字畫。

  程松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部手機,正在低頭看著什麼。

  聽到門響,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徐無異身上。

  那一瞬間,他明顯愣了一下。

  但他畢竟是武師,反應比普通人快得多。他猛地站起身,周身氣血涌動,右手已經按在腰間那柄短刀上。

  「你是誰?怎麼進來的?」

  他的聲音低沉而警惕,目光死死盯著徐無異,隨時準備出手。

  徐無異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只是在程松面前站定,程松的眼神瞬間變得渙散。

  他那剛調動起來的氣血,像是被什麼東西突然截斷,瞬間平息下去。

  按在刀柄上的右手無力地垂下,整個人站在原地,目光空洞地看著前方。

  徐無異走到他對面,在沙發上坐下。

  「坐。」

  程松機械地走到他面前,在另一張沙發上坐下,腰背挺得筆直,目光呆滯地看著茶几。

  徐無異看著他,開始問話。

  「你叫程松?」

  「是。」

  「這家療養院的院長?」

  「是。」

  「這裡真正的主人是誰?」

  程松沒有半點猶豫地說:「盧盛,盧先生。」

  徐無異眼神微微一動。

  果然是他。

  「盧盛是什麼人?」

  「先天武師,具體來歷我不清楚,只知道他背景很深,得罪不起。這家療養院就是他出錢建的,我只是替他打理。」

  「打理什麼?」

  程松說:「管理帳目,處理資金流轉。每隔一段時間,會有一些錢從各地匯進來,我們把這些錢集中起來,然後按照盧先生的指示,轉到指定的帳戶。」

  「那些帳戶都是什麼地方的?」

  「大部分是秘密帳戶,也有少數聯邦內的。具體是哪裡,我不知道。每次都是盧先生親自給我帳號,我只負責操作,不問來源,不問去向。」

  徐無異陷入思索。

  這和那個財務主管說的一致。程松雖然職位更高,但也只是執行者,真正掌握全局的是盧盛。

  「盧盛每隔多久來一次?」

  程松說:「三個月左右。每次來都會待兩三天,查帳、轉帳,有時候也會在這裡休息。」

  「他最近一次來是什麼時候?」

  程松想了想,說:「大概兩個月前。按照規律,下一次應該在這個月底。」

  徐無異繼續問:「盧盛來的時候,都做什麼?」

  程松說:「查帳,轉帳,有時候也會見一些人。那些人我不認識,每次都是單獨見面,不讓我在場。但他們來的時候都很低調,不開車,直接走進來,談完就走。」

  「那些人長什麼樣?」

  程松搖搖頭:「每次來的人都不一樣,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都有一個特點,看起來很普通,普通到讓人記不住長相。」

  徐無異聽著,心裡有了數。

  那些人應該是盧盛的下線,或者合作夥伴。他們來見盧盛,要麼是匯報情況,要麼是接受指令。

  但程松不知道他們是誰,說明盧盛做事很小心,從不讓他接觸核心。

  「盧盛背後還有沒有人?」

  「我不知道。」

  徐無異看著他,不由微微皺眉。

  假設盧盛背後確實是鄭明川,那麼鄭明川確實如宋家的資料一樣,謹慎到了極點,完全不露手尾。

  所有事情都讓盧盛負責,切斷與自己的一切聯繫。

  這個程松知道的東西比那個財務主管多,但也多不到哪裡去。

  他只是盧盛放在明面上的棋子,負責打理這個資金中轉站。

  真正重要的信息,盧盛不會告訴他。

  徐無異站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的一角,看向外面。

  夜色已經完全降臨,療養院裡一片寂靜。遠處的綜合樓里還亮著幾盞燈,偶爾能看到人影晃動。

  他轉過身,看向依舊呆坐在沙發上的程松。

  秩序之力再次涌動,無聲地覆蓋了程松的意識。

  等他清醒過來的時候,會忘記今晚發生的一切。

  他會記得自己坐在沙發上看手機,然後莫名其妙地走神了,等回過神來,已經過了快一個小時。

  至於門是怎麼開的,有沒有人來過,他不會有任何印象。

  徐無異走出小樓,反手把門帶上。

  外面寒風呼嘯,吹得他衣角獵獵作響。他站在台階上,抬頭看了一眼夜空。

  月亮很亮,星星很少,遠處的雪原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蒼茫。

  他走下台階,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鄭明川這些年斂財無數,那些錢都去了哪裡?

  只要找到盧盛,這些問題就都會有答案。

  他轉過身,繼續往回走。

  夜色漸深,寒風呼嘯。

  他走出療養院的大門,那兩個保安還躺在雪地里,昏迷著沒有醒來。

  他沒有理會他們,徑直走到自己那輛越野車前,拉開車門坐進去。

  療養院的大門在他身後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夜色中。

  他沒有直接回HH市區,而是開車去了另一個地方。

  HH市北郊,有一片老舊的居民區,那裡住著一些普通人家,也有一些外來租戶。

  盧盛如果藏在這裡,應該不會選擇那種太顯眼的地方。

  但他沒有抱太大希望。

  盧盛是擅長隱匿的先天武師,做事謹慎小心,不會輕易暴露行蹤,也不會長期待在一個地方。

  對於他是否已經來了黑河,徐無異也沒有把握,就是嘗試性地找一找。

  這是個小城市,如果有先天武師在,絕對瞞不過他的感知。

  他開著車,在那片居民區里慢慢轉了一圈,秩序之力不斷擴散,覆蓋著每一棟樓房,每一條街道。

  但感知中只有普通人的氣息,沒有任何武者的痕跡。

  他轉了一圈,然後調轉車頭,朝市區開去。

  回到HH市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多。

  他找了一家不起眼的旅館住下,要了一間三樓靠街的房間。

  房間不大,但收拾得還算乾淨。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台老式電視機。

  他洗了把臉,在床邊坐下,打開個人終端。

  安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徐無異宗師,需要我幫您查詢什麼嗎?」

  徐無異說:「查一下紅山療養院的資金流水,能查到多少算多少。」

  「好的,正在查詢。」

  幾秒鐘後,安娜的聲音再次響起。

  「紅山療養院的帳戶,表面上是合法的私人療養機構,每年都有正常的營收和支出記錄。但通過分析資金流向,可以發現一些異常。」

  「什麼異常?」

  安娜說:「每隔三個月,會有一筆大額資金從療養院的帳戶轉出,轉往不同的秘密帳戶。這些秘密帳戶都是臨時開設的,轉帳完成後很快就會註銷。」

  「能查到那些秘密帳戶的最終流向嗎?」

  安娜說:「很難。那些帳戶的開設地和註銷地都不一樣,涉及多個地區的金融系統。」

  徐無異點點頭,沒有再多問。

  如果能輕易查到,聯邦監察部早就查清楚了,也不用等到現在。

  盧盛最多只有幾天就會到,而且很可能會提前到來進行偵查,徐無異只需要等待幾天就好。

  第二天一早,徐無異退了房,換了一家更偏僻的旅館住下。

  那家旅館在城西,靠近郊區,周圍沒什麼人。

  他每天白天在房間裡修煉,演練「勤」這門鍛體法,晚上則開著車在市區和郊外轉悠,用秩序之力感知著周圍的每一個角落。

  他在等,等盧盛出現。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

  HH市的冬天格外漫長,每天都是灰濛濛的天空,呼嘯的寒風,還有那些永遠掃不完的積雪。

  徐無異每天重複著同樣的生活,修煉,感知,等待。

  偶爾他會開車去紅山療養院附近轉一圈,用秩序之力遠遠地感知一下裡面的情況。

  療養院一切正常,程松每天照常上班,照常處理事務,那天的記憶丟失似乎完全沒有影響他。

  那個財務主管林志遠也一樣,每天和另一個同事爭論帳目,爭論完之後繼續埋頭工作。

  沒有人記得那天晚上發生的事。

  就這樣過了五天。

  這天晚上,徐無異照常開著車在城北轉悠。

  夜已經很深了,街道上幾乎看不到行人,只有偶爾駛過的計程車和警車。

  他把車停在一條偏僻的巷子裡,熄了火,閉著眼睛,感知著周圍的每一道氣息。

  忽然,他睜開眼睛。

  一道陌生的武者氣息,出現在他的感知範圍內。

  那氣息不弱,先天級別,正在朝市區方向移動。

  徐無異精神一振。

  他發動車子,朝那個方向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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