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前往北原


  徐無異退後幾步,和范崇光拉開距離。

  兩人之間隔著十幾米的空地,周圍是一片空曠的停車場,沒有人,沒有車,只有灰濛濛的天空和即將落下的雪花。

  范崇光負手而立,沒有擺出任何架式,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老人。但徐無異能感覺到,在他那平靜的外表之下,藏著怎樣的力量。

  那是二十多年宗師之路的積累,是無數戰鬥和修煉沉澱下來的東西。

  他沒有輕敵,也不會輕敵。

  徐無異右手一抬,燎原長槍從背後抽出,槍身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帶起輕微的破空聲。

  長槍在手的那一瞬間,他的整個人的氣勢就變了。

  變得更加內斂,更加凝實,那種感覺就像是一柄原本藏在鞘中的利劍,此刻終於露出了鋒芒。

  s͓͓̽̽t͓͓̽̽o͓͓̽̽5͓͓̽̽5͓͓̽̽.c͓͓̽̽o͓͓̽̽m第一時間更新,精彩不容錯過

  范崇光看著他那杆長槍,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來吧,讓我看看你的槍法。」

  徐無異沒有客氣。

  他右腳向前踏出一步,整個人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經出現在范崇光面前不到五米的地方,手中長槍直刺而出。

  這一槍沒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直接的直刺。但那一槍的速度快得驚人,力量大得驚人,槍尖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嘯聲。

  更可怕的是,就在這一槍刺出的瞬間,范崇光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從那槍尖上擴散開來。

  那股力量擴散的速度快得驚人,瞬間就籠罩了周圍幾十米的空間。

  范崇光只覺得眼前一花,周圍的天地瞬間變了。

  那些熟悉的規則,那些他習以為常的法則,仿佛在這一刻全部消失了。空氣還是那些空氣,光線還是那些光線,但給他的感覺完全不同了。

  他試著調動自己的心相之力,卻發現那股力量像是被什麼東西封印了一樣,根本無法順暢運轉。

  他試著釋放自己的領域,卻發現領域剛展開,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壓制,根本無法覆蓋到徐無異所在的位置。

  這種感覺他從未體驗過。

  就像是一個習慣了在水中游泳的人,突然被扔進了真空里,所有熟悉的動作都變得毫無意義。

  他來不及多想,因為那一槍已經到了面前。

  范崇光身形一閃,向旁邊橫移了三米,堪堪躲過那一槍。

  槍尖從他身邊掠過,帶起的勁風颳得他臉頰生疼。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袖口上多了一道細細的裂口,是被槍風劃破的。

  他抬起頭,看向徐無異,目光裡帶著幾分凝重。

  「這就是你的『秩序』?」

  對於徐無異這位新晉宗師,范崇光當然已經了解過相關的資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徐無異規則的名字。

  但其中的具體作用,他並不知曉。

  徐無異收槍而立,點了點頭。

  「這是『破法』,在我的秩序之力覆蓋的範圍內,任何精神層面的力量都會被壓制。宗師也好,神意也罷,只要進入這個範圍,就只能用肉身戰鬥。」

  范崇光聽著,臉上露出古怪的表情。

  「只能用肉身戰鬥?」

  徐無異點點頭。

  「好小子,你這是逼著別人跟你拼氣血啊。」

  范崇光臉上帶著幾分無奈,他抬起右手,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依舊活躍的氣血之力。

  「不過你算錯了一點,我雖然年紀大了,但還沒到氣血衰退的時候。宗師二十多年,我的肉身淬鍊從來沒停過。」

  「就算不用心相,不用規則,光憑肉身,我也不是好對付的。」

  話音剛落,他的身影就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經出現在徐無異面前,一拳朝徐無異的面門砸去。

  那一拳就是最直接的直拳,但那一拳的速度快得驚人,力量大得驚人,拳頭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

  徐無異沒有躲,他也沒有用槍。

  他把燎原長槍往地上一插,然後抬起右手,同樣一拳迎了上去。

  兩隻拳頭在空中相撞,發出沉悶的巨響。

  范崇光感覺一股巨力從拳頭上傳來,震得他整條手臂都微微發麻。他心中一驚,身形瞬間後退,和徐無異拉開距離。

  他看著徐無異,目光里滿是難以置信。

  「你的肉身……你這是自創的鍛體法?」

  范崇光自認晉升宗師之後,從未懈怠過肉身的淬鍊,可如今卻比徐無異這個後輩還差了不少。

  資源、時間、天賦都不會有如此大的差距,那問題就只能出在鍛體法上,出在效率上。

  范崇光所修鍛體法,雖然級別也相當高,但自然遠談不上完全適合自己。

  徐無異收回手,平靜地說:「是,剛創立不久,還不完善。」

  范崇光愣在那裡,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自創鍛體法,而且是用規則淬鍊肉身,這種操作他聽說過,但實際見過的例子極少。因為那太難了,難到大部分宗師想都不敢想。

  規則是用來戰鬥的,是用來施展武技的,是用來構建領域的。用規則淬鍊肉身,相當於把最鋒利的那把刀,拿來當錘子用。

  效率低不說,還容易傷到自己。

  但這個年輕人不僅做了,而且做得很好。

  好到他的肉身強度,已經超過了自己這個修煉了二十多年的老牌宗師。

  范崇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驚,然後再次出手。

  這一次他不再試探,而是全力以赴。

  他的身影在停車場裡快速移動,每一次移動都帶起一陣狂風,他的拳頭如雨點般落下,每一拳都蘊含著足以開碑裂石的力量。

  徐無異站在原地,一步不退。

  他就那樣迎著范崇光的攻擊,一拳一拳地對轟,一腳一腳地硬接。

  兩人的拳腳相交聲密集得像是放鞭炮,在空曠的停車場裡迴蕩。

  范崇光越打越心驚。

  他已經全力出手了,但徐無異不僅全部接下,而且每一次反擊都比上一次更重,每一次應對都比上一次更穩。

  這個年輕人的肉身,就像是一座永遠無法撼動的大山,任憑他如何衝擊,都紋絲不動。

  更讓他心驚的是,徐無異的攻擊越來越重,越來越快,像是永遠不知疲倦。

  他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剛晉升不到半年的年輕宗師,而是一個在肉身一道上浸淫了幾十年的老怪物。

  又是一記對轟之後,范崇光借力後退,拉開距離。

  他站在原地,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已經見汗。雖然只是切磋,但這種純粹的肉身對拼,對他的消耗太大了。

  徐無異也停下動作,看著他,神色依舊平靜。

  范崇光看著他那一副輕鬆的樣子,忍不住問:「你不累?」

  徐無異搖搖頭,如實說:「還好,這種程度的訓練,我每天都要練幾千遍。」

  范崇光愣了一下,然後默然無語。

  他能理解徐無異為何要做這種訓練,正是因為「破法」的存在。

  連自己這種已經形成領域的宗師,都無法打破這道規則,意味著神意之下,徐無異幾乎可以無視所有規則,強迫對手與他比拼肉身。

  至於神意宗師能不能打破這道規則……范崇光也不知道,但他認為即便能做到,也需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范崇光看著徐無異,目光里滿是複雜的情緒。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擺了擺手。

  「不打了。」

  徐無異微微一怔。

  范崇光看著他,臉上露出無奈的笑容。

  「你這打法太無賴了。一上來就用『破法』封住我的心相,讓我用不了領域,用不了規則,只能用肉身。」

  「然後你再用你那變態的肉身跟我拼,我這把老骨頭,哪拼得過你?」

  他說著,揉了揉自己發麻的手臂。

  「剛才那幾下,震得我現在手還麻,再打下去,我這把老骨頭非散架不可。」

  徐無異聽著,收回秩序之力,朝他點了點頭。

  「范宗師客氣了,您的鍛體也很強。」

  范崇光瞪了他一眼。

  「少來這套。」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認真。

  「說實話,我閉關三年,自以為又有突破。今天遇見你,才知道天外有天。你那個『破法』,加上你這肉身,神意之下,恐怕沒人是你對手。」

  徐無異搖搖頭,說:「我只是運氣好,找到了一條適合自己的路。」

  范崇光看著他,忽然問:「你這條路,打算怎麼走下去?」

  徐無異想了想,如實回答:「是,先成神意,再考慮其他。」

  范崇光聽著,點了點頭。

  「好志向。」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起來。

  「我今天來找你,本來是想看看,到底是誰把我的同鄉晚輩送進了大牢。結果看了半天,不僅沒看出問題,反而被你的實力驚到了。」

  他看著徐無異,目光裡帶著幾分坦誠。

  「鄭明川的事,我不會再管。他做了那些事,落得這個下場,是活該。你不用擔心我會找他麻煩,或者給你使絆子。」

  徐無異聽著,點了點頭。

  「多謝范宗師。」

  范崇光擺擺手,說:「謝什麼,我又不是幫你,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宋家那邊,我自會去解決,你就別插手了。」

  「那是自然。」徐無異也道,「我與宋家並無關聯。」

  「嗯。」范崇光應了一句,然後又說。

  「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宋逸那個人,心思深沉得很。他這次幫你,未必是真心。以後打交道的時候,留個心眼。」

  徐無異點點頭,說:「我明白。」

  范崇光看著他,眼中帶著欣慰,然後忽然說:「有沒有興趣去我那裡坐坐?」

  徐無異微微一怔。

  范崇光笑了笑,說:「我那裡有幾壇好酒,是老家帶來的,存了十多年了。平時捨不得喝,今天遇見你這麼有意思的年輕人,想請你喝一杯。」

  徐無異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

  「好。」

  范崇光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朝停車場外面走去。

  徐無異抽出插在地上的燎原長槍,收好之後跟在他身後,兩人一起走出那片空地。

  外面的街道上車流穿梭,行人匆匆。沒有人注意到這兩個人,沒有人知道剛才在那片空地上,發生過怎樣驚人的戰鬥。

  范崇光走在前面,步伐從容,像是一個普通的老人。

  他一邊走一邊說:「我老家在南邊一個小縣城,窮得很。小時候家裡窮,飯都吃不飽,更別說練武了。後來運氣好,遇到了一個雲遊的老道士,教了我幾手功夫,這才走上武道這條路。」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入耳,帶著幾分回憶的意味。

  「那老道士走了之後,我就自己練。沒有資源,沒有老師,全靠自己摸索。練了十幾年,好不容易成了武師,後來又成了先天,再後來,就成了宗師。」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感慨。

  「說起來,我這條路走得比你艱難多了。你們現在有聯邦支持,有好的功法,有名師指點,我那時候什麼都沒有。」

  徐無異聽著,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頭。

  他從來都知道,自己這一路走來,聯邦對自己的幫助是極大的。

  范崇光繼續說:「但也正因為什麼都沒有,我才更懂得珍惜。每一次進步,每一個突破,都是拿命換來的。所以我對我那些同鄉晚輩,總是不忍心太嚴厲。」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向徐無異。

  「鄭明川的事,我是真的不知道。他每次來,都只是聊些家常,說些瑣事。我以為他只是想維持這份鄉情,沒想到他在外面做了那麼多事。」

  他說得頗為認真,越是重視徐無異的態度,才越想解釋自己的想法。

  徐無異看著他,說:「范宗師,這件事已經過去了。」

  范崇光點點頭,然後繼續往前走。

  ……

  范崇光的臨時住所在星京東郊一片僻靜的別墅區。

  車子駛入小區的時候,徐無異透過車窗看了一眼外面的環境。

  這裡遠離城市的喧囂,周圍是大片的綠化帶和人工湖,幾棟獨棟別墅散落在樹林之間,每一棟之間都隔著很遠的距離。

  「這地方是我一個老朋友的。」范崇光一邊開車一邊說,「他常年在外面跑,房子空著也是空著,就讓我幫忙看著。我來星京的時候就住這裡,清淨。」

  車子在一棟兩層高的別墅前停下,范崇光推門下車,領著徐無異走進院子。

  院子裡收拾得很整齊,幾株臘梅種在角落,正開著淡黃色的花,在寒風中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一條青石小路通向別墅門口,路兩側是修剪整齊的草坪。

  徐無異跟著他走進別墅,裡面比想像中更加簡潔。

  客廳不大,陳設簡單,一套布藝沙發,一張實木茶几,一個書櫃,牆上掛著幾幅字畫。

  沒有太多裝飾,但每一件東西都擺放在該在的位置,透著一種屬於武者的利落。

  范崇光讓他先坐,自己走進裡間,很快拿著一個酒罈子走出來。

  那罈子不大,灰撲撲的,看起來很普通。但范崇光捧著它的動作很小心,像是捧著什麼珍貴的寶物。

  「這是我老家帶來的。」他把酒罈放在茶几上,在徐無異對面坐下,「存了十三年了,一直捨不得喝。今天遇見你,正好開了它。」

  他說著,拍開壇口的封泥,一股濃郁的酒香立刻瀰漫開來。

  那香氣很醇厚,帶著糧食特有的甘甜和歲月沉澱的厚重,光是聞著就讓人精神一振。

  范崇光取出兩個粗陶碗,各自倒了半碗。酒液呈琥珀色,在碗中輕輕晃動,映出昏黃的燈光。

  「來。」他端起碗,朝徐無異示意了一下,「嘗嘗。」

  徐無異看著這一幕,不由面露奇色,這看起來簡直像是兩個古代人在喝酒。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酒液入喉,起初是一股辛辣,但很快就有甘甜湧上來,帶著糧食的醇香和歲月的厚重。

  那股暖意從胃裡升騰起來,慢慢擴散到四肢百骸,整個人都暖洋洋的。

  「好酒。」徐無異放下碗,由衷地說。

  范崇光笑了笑,自己也喝了一口,然後靠在沙發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我年輕的時候,最想做的事就是喝酒。」他說,目光變得有些悠遠。

  「那時候窮,飯都吃不飽,更別說酒了。每次看到鎮上那些有錢人喝酒,我就想,什麼時候我也能喝上一口。」

  他頓了頓,繼續說:「後來成了武師,有了點錢,第一件事就是買酒。買回來一喝,覺得也就那樣,沒那麼好喝。但我還是喜歡喝,因為喝酒的時候,能想起小時候那些日子,能記得自己是從哪裡來的。」

  徐無異聽著,沒有說話,只是端起碗又喝了一口。

  范崇光看著他,忽然問:「你小時候過得怎麼樣?」

  徐無異想了想,如實回答:「還行。父母都是普通人,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但沒餓著也沒凍著。後來有了各種補助,就好多了。」

  范崇光點點頭,感慨道:「你比我強,也比我那些同鄉晚輩強。你靠的是自己,一步一個腳印走上來的。他們呢,靠的是我這張老臉,靠的是別人的照顧。」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自嘲。

  「鄭明川那小子,小時候我還抱過他。那時候他多老實,多本分,見了人都不敢大聲說話。誰能想到,後來能做出這種事。」

  徐無異看著他,說:「人都是會變的。」

  范崇光點點頭:「是啊,人都是會變的。我這幾十年,見過太多人變。有的變好了,有的變壞了,大多數變得平庸。能一直不變的人,太少太少。」

  他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然後繼續說。

  「但我今天見你,忽然覺得,你可能就是那種一直不變的人。」

  徐無異微微一怔。

  范崇光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認真。

  「能讓心相之力變成『秩序』的人,心裡一定有個堅定的信念。那個信念是什麼,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它一定很強大。」

  他頓了頓,繼續說:「強大到足以支撐你一直走下去,一直不變。」

  徐無異略微沉默,然後說:「我只是做我該做的事。」

  范崇光笑了笑,沒有再追問。

  兩人就這樣喝著酒,聊著天,從武道修煉聊到人生經歷,從過去的日子聊到將來的打算。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遠處的城市燈火漸漸稀疏,整片別墅區陷入沉寂。只有這間屋子裡還亮著燈,兩個人對坐著,一碗一碗地喝著那壇存了十三年的酒。

  不知過了多久,罈子見了底。

  范崇光靠在沙發上,臉上帶著幾分醉意,但眼神依舊清明。

  「徐無異。」他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時慢了幾分,「你今天讓我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東西。我活了幾十年,見過太多天才,太多強者,但像你這樣的,第一次見。」

  他頓了頓,繼續說:「好好走下去,別辜負了自己。」

  徐無異看著他,點了點頭。

  「我會的。」

  范崇光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徐無異便起身告辭。范崇光送他到門口,站在寒風中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然後轉身回了屋。

  第二天一早,徐無異就離開了星京。

  他沒有再去監察部,沒有再聯繫任何人,只是給周斌發了一條消息,讓他依法處理鄭明川一案,然後就登上了飛往北原的航班。

  飛機在雲層上方平穩飛行,舷窗外是一片白茫茫的雲海。

  徐無異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腦海里回想著昨晚和范崇光喝酒時的對話。

  那位老宗師最後說的話,他一直記在心裡。

  「好好走下去,別辜負了自己。」

  他睜開眼睛,看向舷窗外那片無邊的雲海,心裡想著接下來的事。

  北原,冰河戰團。

  梁思嫻宗師幫牽的線,那邊有幾道裂隙需要處理。

  規模不小,據說背後可能有獸王級別的存在,但冰河戰團願意承擔全部風險,條件也開得很優厚。

  他這次去,就是要解決這件事。

  三個多小時後,飛機降落在北原省最大的城市,寒冰城。

  舷窗外,一片銀裝素裹的世界映入眼帘。整座城市被厚厚的積雪覆蓋,遠處的山巒在灰白的天空下顯得格外蒼茫。

  機場跑道上,除雪車正在作業,把積雪推到兩側,堆成一座座白色的小山。

  徐無異走出航站樓,一股冰冷的空氣撲面而來。

  那種冷和東江不一樣,更加干冽,更加刺骨,呼出的氣息瞬間凝成白霧,在眼前飄散。

  停機坪邊緣,一輛深灰色的越野車已經等在那裡。車旁站著一個穿黑色作戰服的年輕人,看到徐無異出來,立刻快步迎上前來。

  「徐宗師!」那年輕人在徐無異面前站定,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我是冰河戰團的聯絡員,叫嚴寒,奉命來接您。車已經準備好了,請跟我來。」

  徐無異點點頭,跟著他朝那輛越野車走去。

  嚴寒打開後車門,等徐無異上車之後,自己才繞到駕駛位,發動車子。

  車子駛出空港,沿著積雪的道路朝市區方向開去。道路兩側是厚厚的雪牆,是除雪車作業時堆起來的,足有一人多高。

  嚴寒一邊開車一邊介紹情況。

  「徐宗師,戰團總部在市區北邊,離這裡大概四十分鐘車程。團長和幾位副團長都在等著您,還有一些戰團的核心成員也會過去。」

  他頓了頓,繼續道:「另外,梁思嫻宗師也在那邊。」

  徐無異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梁思嫻宗師也在?

  嚴寒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釋道:「梁宗師是昨天到的,說是想親自見見您。團長讓我們不要聲張,只是內部幾個人知道。」

  徐無異點點頭,沒有多問。

  車子穿過市區,繼續向北開去。

  道路兩側的建築越來越稀疏,最後變成一片白茫茫的雪原。遠處能看到連綿的山脈,被積雪覆蓋,在陽光下泛著刺目的白光。

  四十分鐘後,前方出現一片建築群。

  那是一片占地很廣的營地,錯落分布著幾十棟建築,有的是辦公樓,有的是宿舍,有的是倉庫。

  營地里人來人往,各種車輛進進出出,顯得十分繁忙。

  營地最深處,幾棟建築明顯比其他的更加氣派,外牆是深灰色的,在雪地中格外顯眼。

  嚴寒把車停在營地門口,出示了證件之後,車子繼續往裡開。最後在一棟三層高的建築前停下。

  「徐宗師,到了。」嚴寒推門下車,領著徐無異走進那棟建築。

  建築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寬敞,一條走廊通向深處,兩側是一間間辦公室。走廊里很安靜,偶爾有人經過,看到徐無異都會停下腳步,恭敬地點點頭。

  嚴寒領著徐無異上到三樓,走到走廊盡頭的一扇門前停下。門上掛著一塊牌子,寫著「會議室」三個字。

  他抬手敲了三下,然後推開門。

  「徐宗師請。」

  徐無異走進會議室。

  會議室很大,中央是一張長條形的會議桌,能坐二十多人。此刻桌邊只坐著幾個人,看到徐無異進來,同時起身。

  徐無異的目光掃過那些人,最後落在一個熟悉的身影上。

  梁思嫻坐在會議桌的主位旁邊,穿著一身淡藍色的長袍,外面披著一件白色的貂皮大衣。

  她的面容依舊清麗,眉眼間帶著書卷氣,那雙平靜如潭的眼睛正看向他,眼中帶著淡淡的笑意。

  「徐宗師,又見面了。」梁思嫻開口,聲音依舊平靜而柔和。

  徐無異朝她微微躬身:「梁宗師,沒想到您也來了。」

  梁思嫻點點頭,說:「正好有些事要處理,就順便過來看看。」

  她頓了頓,側身看向坐在她旁邊的那個人。

  「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唐少煊,我的侄子,也是冰河戰團的創始人之一。」

  徐無異看向那個人。

  那是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的中年人,穿著一身深灰色的武道服,面容剛毅,身姿挺拔。

  他的氣息很強,強到站在他身邊都能感覺到那種壓迫感。

  宗師,而且是法相已經大成,開始向領域邁進的宗師。

  唐少煊站起身,朝徐無異伸出手,臉上帶著爽朗的笑容。

  「徐宗師,久仰大名。二十三歲的宗師,聯邦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我今天可算見到真人了。」

  他的聲音洪亮,透著一種久居上位者特有的自信和從容。

  徐無異和他握了手,說:「唐宗師客氣了。」

  唐少煊擺擺手,笑道:「不是客氣,是真心話。你的事我聽說了不少,東江那邊七道裂隙,兩萬多頭星獸,五六十頭大統領,全部擊殺,屍體完整保留。」

  他頓了頓,目光裡帶著幾分讚嘆:「這一手,整個聯邦找不出第二個。」

  徐無異搖搖頭,說:「只是運氣好,剛好能力適合那種場面。」

  唐少煊笑了笑,沒有再夸下去,他側身讓徐無異在會議桌旁坐下,自己也在旁邊落座。

  梁思嫻看著徐無異,開口問道:「路上還順利嗎?」

  徐無異點點頭:「一切順利。」

  梁思嫻嗯了一聲,然後看向坐在會議桌主位的那個中年人。

  那人大約六十出頭,面容剛毅,眼神沉穩,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軍裝,肩上的軍銜顯示他是少將。

  他就是冰河戰團的團長,唐敬堯。

  唐敬堯站起身,朝徐無異點了點頭,聲音沉穩有力。

  「徐宗師,歡迎來到冰河戰團。我是團長唐敬堯,這次的事,麻煩您了。」

  徐無異站起身,和他握了手,說:「唐團長客氣了,應該的。」

  唐敬堯示意他坐下,然後自己也落座。他調出一份投影,推到會議桌中央,那上面是一幅詳細的地圖,標註著一個醒目的紅點。

  「徐宗師,我先給您介紹一下這次要處理的裂隙情況。」唐敬堯指著那個紅點,開始介紹。

  「最重要的這道裂隙,位於北原省最北端,靠近聯邦邊境,代號『冰淵』。能級上限在48級左右,背後是一片相對封閉的星界碎片,面積很大,地形複雜。」

  他頓了頓,繼續道:「根據我們這幾年的觀測,那道裂隙背後的星界裡,應該沒有獸王級別的存在。」

  「但只是應該,不排除有隱藏的可能。最強的就是大統領,數量大概在十頭左右。普通星獸的數量,保守估計在五千頭以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