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裂隙外,獸王現
徐無異聽著,在心裡快速估算了一下。
十頭左右的大統領,五千頭以上的普通星獸。
這個規模比東江那邊,最大的那道裂隙還要大一些,但對他來說,依舊在可以應付的範圍內。
惟一需要擔心的,是唐敬堯剛才提到的那種可能性,裂隙背後可能隱藏著獸王級別的存在。
雖然冰河戰團這幾年的觀測顯示沒有獸王,但那只是「應該」,不是「絕對」。
萬一真的有一頭獸王藏在深處,等他出手的時候突然衝出來,情況就會變得複雜許多。
但徐無異也沒有太擔心。
以他現在的實力,就算真的遇到獸王,也有一戰之力。更何況這次還有唐少煊陪同,那位法相大成的宗師,兩人聯手,就算遇到獸王,也能應付。
唐敬堯繼續說:「這道裂隙之所以難處理,不是因為星獸數量多,而是因為地形太複雜。」
「那片星界碎片裡到處都是冰縫和冰川,星獸藏在裡面,很難一次清空。」
「如果將之全部引出來,又很難在最短時間內將星獸全部殺死,就算是宗師也做不到……這就要仰仗徐宗師您了。」
他看向徐無異,目光裡帶著幾分認真。
「可以。」徐無異看向唐敬堯,點了點頭,「這個規模我能處理,但需要你們配合。」
唐敬堯聽他答應下來,臉上露出笑容。
「這是自然。徐宗師放心,我們會做好萬全的準備。放出獸潮的節奏、防線布置、善後處理,每一件事都會安排妥當,不會讓您分心。」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準備工作需要一些時間。那些能量中和裝置需要調試,防線需要加固,人員也需要調配。最快也要三天之後才能開始。」
徐無異點點頭,說:「沒問題,我等著。」
唐敬堯看向坐在一旁的唐少煊,說:「少煊,這幾天你陪陪徐宗師,帶他熟悉一下這邊的情況。」
唐少煊應了一聲,說:「好。」
會議又持續了半個多小時,討論了一些具體的細節。、
唐敬堯讓人送來一份詳細的裂隙資料,包括這幾年的觀測記錄、星獸的種類和數量、地形的特點等等。
徐無異把那些資料看了一遍,記在心裡。
會議結束後,眾人陸續起身離開。梁思嫻走到徐無異身邊,看著他,目光依舊平靜如潭。
「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嗎?」她問。
徐無異搖搖頭,說:「還沒,等會兒唐宗師會帶我去。」
梁思嫻嗯了一聲,說:「安排好之後,來我那裡坐坐。」
徐無異點點頭,說:「好。」
兩人一起走出會議室,唐少煊已經在走廊里等著。他看到梁思嫻和徐無異一起出來,朝梁思嫻點了點頭,然後看向徐無異。
「徐宗師,我帶你去住處。就在營地東邊,離這裡不遠,走路幾分鐘就到。」
徐無異跟在他身後,兩人一起走出那棟建築,沿著一條清掃過積雪的小路,朝營地東邊走去。
營地里很熱鬧,到處都是忙碌的身影。有的在搬運物資,有的在調試設備,有的在訓練場上切磋對練。
看到唐少煊和徐無異走過,那些人都會停下動作,恭敬地點頭行禮。
唐少煊一邊走一邊介紹情況。
「冰河戰團建立三十多年了,最開始只是一個小隊,負責鎮守北原這邊幾道小裂隙。後來慢慢發展壯大,現在成了聯邦北方最大的戰團之一。」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說起來,我們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多虧了姑姑的支持。當年要不是她幫忙,我們早就被那頭獸王滅了。」
徐無異聽著,沒有說話。
他知道唐少煊說的姑姑,就是梁思嫻。那位靜水流深一脈的宗師,雖然平時深居簡出,但在北原這一帶,影響力確實很大。
兩人走了幾分鐘,在一棟兩層高的小樓前停下。那樓不大,但看起來很新,外牆是淺灰色的,在雪地中格外顯眼。
唐少煊推開門,領著徐無異走進去。
裡面收拾得很乾淨,客廳、臥室、修煉室一應俱全。暖氣開得很足,一進門就能感覺到一股暖意撲面而來。
唐少煊說:「這裡平時是給來戰團辦事的客人住的,條件一般,但該有的都有。徐宗師先休息一下,有什麼事隨時聯繫我。」
徐無異點點頭,道了聲謝。
唐少煊又叮囑了幾句,然後告辭離開。
徐無異在客廳里站了一會兒,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陳設很簡單,但很整潔,看得出來戰團的人用心收拾過。
他在沙發上坐下,閉著眼睛休息了一會兒,然後起身出門。
梁思嫻的住處也在營地裡面,離他住的地方不遠,走路幾分鐘就到。
那是一棟和周圍建築差不多的小樓,門口種著幾株臘梅,在寒風中開著淡黃色的花。
徐無異走到門前,抬手敲了三下。
門很快打開,梁思嫻站在門口,穿著一身淡藍色的長袍,外面依舊披著那件白色的貂皮大衣。
她看了徐無異一眼,側身讓開。
「進來吧。」
徐無異走進屋裡,裡面比外面看起來寬敞許多。
客廳布置得很雅致,牆上掛著幾幅水墨畫,角落裡擺著一盆蘭花,茶几上放著兩杯剛泡好的茶,正冒著裊裊的熱氣。
梁思嫻在沙發上坐下,示意徐無異也坐。
徐無異在她對面坐下,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
梁思嫻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潭。
「這一路還順利嗎?」
徐無異點點頭,說:「順利,多謝梁宗師關心。」
梁思嫻嗯了一聲,沒有再多問。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坐著,喝著茶,誰都沒有說話。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鳥鳴,是幾隻不怕冷的麻雀在臘梅枝頭跳躍。
過了一會兒,梁思嫻放下茶杯,看向徐無異。
「之前在東江那邊的事,我聽說了。能做到這一步,說明你對秩序之力的運用,已經比我想像的還要純熟。」
徐無異搖搖頭,說:「梁宗師過獎了,只是剛好能力適合那種場面。」
梁思嫻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認真。
「不必謙虛,能在晉升宗師不到半年的時間裡,把規則運用到這種程度,整個聯邦找不出第二個。」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柔和。
「我今天找你過來,不是為了說這些。是想告訴你,這次來北原,無論遇到什麼情況,都要以自身安危為重。」
徐無異微微一怔,看向她。
梁思嫻繼續說:「唐少煊是我侄子,冰河戰團也是我一手扶持起來的。」
「按理說,我應該希望你能盡全力幫他們解決問題。但我要告訴你,你的份量,比一個戰團要重得多。」
她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入耳,帶著一種堅定。
「你是聯邦最年輕的宗師,是未來可能成就神意的種子。你活著,比什麼都重要。如果遇到危險,不要逞強,該退就退,該走就走。冰河戰團的事,可以以後再想辦法。」
徐無異聽著,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梁宗師放心,我明白。」徐無異說,「不過以我現在的實力,就算真的遇到獸王,也有一戰之力。再加上唐宗師陪同,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梁思嫻點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後看向窗外那片白茫茫的雪原。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遠處的山巒在暮色中變得模糊,只剩下一道道起伏的輪廓。
「北原這邊,我年輕的時候來過很多次。」她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回憶的意味。
「那時候還沒成宗師,跟著師父來這裡歷練。大雪封山,寒風刺骨,每天都要和星獸搏殺。好幾次差點死在這裡,但每次都能活著回去。」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感慨:「後來成了宗師,來得就少了。但每次來,都會想起那些日子。那時候雖然苦,但心裡踏實,知道自己該做什麼,該往哪裡走。」
徐無異聽著,沒有說話。
梁思嫻收回目光,看向他。
「你和我年輕的時候有點像,都是那種認準了路就會一直走下去的人。但你要記住,認準路走下去是好事,但不能走死胡同。遇到走不通的時候,要學會繞路,學會轉彎。」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認真。
「這不是退縮,而是智慧。」
徐無異看著她,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記住了,梁宗師。」
梁思嫻嗯了一聲,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聊了些修煉上的事,徐無異說起他自創鍛體法的情況,梁思嫻聽完不由微微沉默。
「以秩序之力淬鍊肉身,以持之以恆為根本意志。」她重複著徐無異的話,目光裡帶著幾分讚嘆。
「這條路很難走,但你確實應該這樣走下去。」
她頓了頓,繼續說:「很多宗師在晉升後,都會把精力放在心相和領域上,忽略了肉身的重要性。」
「等到了第三步,發現肉身跟不上,再想補救就晚了。你能在剛晉升的時候就意識到這一點,比很多人都強。」
徐無異搖搖頭,說:「是炎尊前輩提醒的我。他說第三步要把神意重新納入肉身,肉身不夠強就會崩潰。我聽了他的話,才開始重視這件事。」
梁思嫻點點頭,說:「炎尊是走過三步的人,他明白這個道理……不,應該說道理很多人都明白,但實際做起來又是另一回事。」
兩人又聊了幾句,徐無異便起身告辭。梁思嫻送他到門口,站在寒風中看著他離開,然後轉身回了屋。
……
三天的時間轉眼就過去。
清晨時分,徐無異站在營地邊緣,看著遠處那片被白雪覆蓋的山巒,手裡端著一杯熱水。
杯子傳來的溫度讓他感覺有些暖意,但寒風吹在臉上還是像刀子一樣,帶著北原特有的干冽和刺骨。
身後傳來腳步聲,是唐少煊。
那位法相大成的宗師,今天換了一身深灰色的作戰服,腰間別著一柄造型古樸的長刀,整個人看起來比前幾天嚴肅了許多。
他走到徐無異身邊站定,同樣把目光投向遠處那片蒼茫的雪原。
「準備好了?」唐少煊開口,聲音不高,但透著一種久經戰陣的沉穩。
徐無異點點頭,喝完了最後一口水,把杯子遞給旁邊的一個戰團成員。
那人接過杯子,恭敬地退到一旁。
唐少煊看著他說:「今天這一趟,我姑姑特意叮囑我,一定要保證你的安全。她說你是聯邦未來的希望,比冰河戰團重要得多。」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無奈的笑容:「我這個當侄子的,在她眼裡反而不如你這個外人重要了。」
徐無異搖搖頭說:「梁宗師只是關心則亂。以唐宗師的實力,有您陪同,今天的事應該不會有什麼意外。」
「徐宗師謙虛了。」唐少煊笑了笑,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轉身朝營地中央走去,徐無異跟在他身後,兩人一起走向那片正在集結的隊伍。
營地里比平時更加忙碌,那些戰團的武者們進進出出,有的在搬運物資,有的在檢查裝備,有的在做最後的準備。
幾輛大型運輸車停在營地中央,車廂里裝滿了各種設備,有能量中和裝置,有通訊器材,有醫療物資。
唐敬堯站在一輛運輸車旁邊,正在和幾個戰團的骨幹說著什麼。
看到唐少煊和徐無異過來,他立刻迎上前來,臉上帶著幾分凝重的神色。
「徐宗師,少煊,都準備好了。」唐敬堯說。
「車隊十分鐘後出發,預計兩個小時抵達冰淵裂隙。技術員們昨天晚上就已經過去了,正在做最後的調試。」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徐無異身上:「按照計劃,我們會先由戰團的人布置防線,然後故意放出獸潮。等那些大統領級別的星獸都出來之後,再由徐宗師您出手。」
「如果一切順利,最多半天時間就能處理完。如果遇到意外……」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徐無異點點頭說:「我明白,唐團長放心。」
唐敬堯嗯了一聲,又叮囑了幾句,然後轉身去安排其他事務。
十分鐘後,車隊準時出發,駛出營地,沿著一條被積雪覆蓋的簡易公路,朝北原省最北端的方向開去。
徐無異和唐少煊坐在同一輛車上,兩人都沒有說話。
車窗外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原,偶爾能看到幾棵光禿禿的白樺樹,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遠處的山巒越來越近,那些山峰被積雪覆蓋,在灰白的天空下顯得格外蒼茫。
車子在雪原上開了將近兩個小時,前方終於出現一片被人工清理出來的空地。
空地上已經搭起了幾頂帳篷,幾十個技術員正在忙碌地調試設備,各種儀器的嗡鳴聲隱隱傳來。
更遠處,一道巨大的裂隙貫穿天地。
那道裂隙,比徐無異之前見過的任何一道都要龐大,寬度至少有五十米,高度超過百米。
像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橫亘在雪原深處。
裂隙表面的光芒是冰藍色的,不斷扭曲、膨脹、收縮,每一次跳動都會帶起一陣劇烈的能量波動。
周圍的空氣因為那道裂隙的存在,而變得更加寒冷,呼出的氣息瞬間凝成冰霜,落在衣服上沙沙作響。
唐少煊站在徐無異身邊,指著那道裂隙說:「就是這道,冰淵。能級上限48級,但根據我們這幾年的觀測,裂隙背後的能量波動一直在緩慢增強。」
「所以我姑姑才讓我親自來一趟,萬一真的出了意外,也好有個照應。」
徐無異閉上眼睛,精神微微外放,向那道裂隙探去。
那股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裂隙深處,混亂的能量在瘋狂涌動,無數生命的氣息混雜在一起。
他仔細分辨著那些氣息,普通星獸的氣息密密麻麻,根本數不清有多少。
大統領級別的氣息稍微清晰一些,一共十二道,分布在裂隙深處的不同位置。
十二頭大統領,比唐敬堯預估的還要多出兩頭。普通星獸的數量,應該在六千頭以上。
他睜開眼睛,看向唐少煊:「十二頭大統領,普通星獸至少六千。」
唐少煊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靜。
他深吸一口氣說:「比預想的多一些,但還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有徐宗師您在,這些都不成問題。」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凝重:「我現在擔心的,是裂隙深處可能隱藏的那頭獸王。如果真的存在,我們得提前做好準備。」
徐無異點點頭說:「唐宗師放心,如果真的出現獸王,我會全力出手。以我們兩人聯手的實力,就算殺不了它,也足以自保。」
唐少煊看著他,忽然笑了:「好,那就仰仗徐宗師了。」
兩人不再多言,一起朝那片臨時營地走去。
技術員們已經做好了最後的準備,那些能量中和裝置被布置在裂隙四周,形成一個巨大的包圍圈,每一台都對準裂隙的中心。
戰團的武者們也在集結。
他們分成三個梯隊,第一梯隊由先天武師組成,負責正面阻擊那些大統領級別的星獸。
第二梯隊由高階武師組成,負責清理普通星獸。
第三梯隊負責後勤和救援,隨時準備接應。
一切準備就緒,只等開始。
唐敬堯站在營地中央,看著那些忙碌的身影,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他抬起手,朝對講機里說了一句:「開始。」
在有些星界裂隙附近,強烈的電磁干擾會使尋常通訊失效,必須使用特製的通訊工具。
唐敬堯的聲音在對講機里落下,整個營地瞬間進入戰鬥狀態。
能量中和裝置同時啟動,低沉的嗡鳴聲連成一片,震得積雪從附近的樹枝上簌簌落下。
一道道經過精密計算的能量束從裝置中射出,精準地轟擊在冰淵裂隙的邊緣。
那道冰藍色的巨大裂口劇烈扭曲起來,表面的光芒瘋狂閃爍,從冰藍變成亮白,又從亮白變成刺目的深藍。
一道道漣漪從裂隙深處湧出,向四周擴散,所過之處,空氣都仿佛被撕裂。
徐無異站在距離裂隙約五百米處,手中握著燎原長槍,目光死死盯著那道正在變化的裂隙。
唐少煊站在他身邊,右手已經按在腰間的刀柄上,周身的氣息開始涌動。
「來了。」唐少煊低聲說。
他的話音剛落,第一頭星獸就從裂隙里沖了出來。
那是一頭通體雪白的巨狼,體型比普通的狼形星獸大了一圈,渾身覆蓋著厚厚的白色毛髮,在冰天雪地中幾乎難以辨認。
它衝出裂隙的瞬間,猩紅的眼睛立刻掃向四周,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
緊接著,更多的星獸從裂隙里湧出來。
白色的巨狼、冰藍色的巨熊、渾身長滿尖刺的雪怪,密密麻麻,爭先恐後,仿佛無窮無盡。
那些星獸衝出裂隙之後,並沒有立刻沖向戰團的防線,而是本能地散開,在裂隙前的雪原上快速集結。
它們顯然經歷過無數次的戰鬥,知道面對人類防線時該怎麼做。
唐少煊看著那些正在集結的星獸,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這些畜生比南邊的更聰明。」他說,「它們在等大統領出來,等集結足夠的力量再一起衝鋒。」
徐無異點點頭,沒有說話。他的精神依舊鎖定著那道裂隙,感知著深處那些更強的氣息。
十二道大統領級別的氣息,正在緩慢地向裂隙出口移動。它們不像普通星獸那樣爭先恐後,而是有條不紊,像是在組織一場真正的戰役。
第一頭大統領出現了。
那是一頭冰藍色的巨熊,身高超過七米,渾身覆蓋著厚重的冰甲。
它衝出裂隙的瞬間,周圍的溫度都仿佛又降低了幾分,那些普通星獸感受到它的氣息,發出更加瘋狂的嘶吼。
它沒有像普通星獸那樣散開集結,而是直接朝戰團的防線衝去。每一步落下,地面都會劇烈震顫,積雪被震得四處飛濺。
戰團那邊立刻做出反應。幾座自動炮塔同時瞄準它,能量光束瘋狂射擊。
但那些光束打在它厚重的冰甲上,只留下淡淡的焦痕,根本傷不到它分毫。
一名先天武師迎了上去,雙手握著一柄巨大的戰斧,渾身氣血涌動,整個人像一座移動的山嶽。
他在距離巨熊統領不到五十米時突然加速,戰斧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劈向那頭巨熊的頭顱。
巨熊統領抬起巨大的熊掌,一巴掌拍在那柄戰斧上。
沉悶的巨響震得周圍的積雪都跳了起來,那名先天武師連人帶斧倒飛出去,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第二頭大統領出現了,是一頭通體雪白的巨狼,體型比普通狼形星獸大了不止一倍。
它衝出裂隙的瞬間就化作一道白色的殘影,繞過正面戰場,朝防線的側翼撲去。
戰團那邊早有準備,另一名先天武師迎了上去,兩人纏鬥在一起。
第三頭、第四頭、第五頭……
戰鬥越來越激烈。
戰場上到處都是星獸的屍體,到處都是血跡。
戰團的武者們身上也都帶了傷,有的輕傷繼續戰鬥,有的重傷被抬下去,後面的人立刻補上。
徐無異站在遠處,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的目光越過那些正在廝殺的武者,越過那些正在集結的普通星獸,死死盯著那道依舊在湧出星獸的裂隙。
第十二頭大統領終於出現了。
那是一頭徐無異從未見過的品種,形似遠古的猛獁巨象,但渾身覆蓋著黑色的鱗甲,兩根巨大的獠牙從嘴邊伸出,足有三米多長。
它比之前那十一頭大統領都要龐大,站在那裡像一座移動的小山。
它衝出裂隙的瞬間,整個戰場的空氣都仿佛凝滯了。
那些正在戰鬥的星獸們感覺到它的氣息,發出更加瘋狂的嘶吼。
那些戰團的武者們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下意識地握緊了武器。
那頭猛獁統領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邁開沉重的腳步,朝防線衝去。
它每一步落下,地面都會劇烈震顫。那些擋在它前面的星獸,全都被它毫不留情地撞飛出去。
它就像一頭失控的列車,朝防線碾壓過來。
唐少煊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他看向徐無異,正要說話,卻發現徐無異已經動了。
徐無異沒有像之前那樣慢慢走過去,而是直接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經出現在那頭猛獁統領面前。
那頭猛獁統領停下腳步,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這個突然出現的人類。
它從這個人類身上感覺到了危險,感覺到了比剛才那些人類更可怕的危險。
那種感覺讓它本能地想要後退,但背後就是裂隙,它不能退。
它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龐大的身軀微微前傾,兩根巨大的獠牙對準徐無異,擺出衝鋒的姿態。
徐無異沒有理會它。
他抬起右手,對準整個戰場。
識海深處,那輪淡藍色的秩序之心開始緩緩旋轉,秩序之力如潮水般湧出。
無形的秩序之力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瞬間覆蓋了整個戰場。
從最邊緣的低階星獸,到正在纏鬥的那些大統領,再到面前這頭龐大的猛獁統領,全都被籠罩其中。
那些正在廝殺的星獸們忽然停下了動作,一瞬間,它們身上所有的秩序都被瓦解了。
戰場上瞬間安靜下來。
六千多頭星獸,十二頭大統領,全都定在原地,一動不動。
只有那些戰團的武者們還愣愣地站著,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一時反應不過來。
唐少煊也愣住了。
縱然聽說過徐無異出手的態勢,卻也沒想到會是眼前這種局面。
只是抬手,只是心念一動,六千多頭星獸就全部失去了行動能力,像雕塑一樣定在原地。
他知道徐無異的能力很特殊,知道他能瞬間擊殺大量星獸同時保留完整屍體。
但知道是一回事,親眼看到是另一回事。
那種震撼,無法用語言形容。
徐無異沒有理會那些震驚的目光。
他右手虛握,心念再動。
那些被定住的星獸,一頭接一頭地倒下。
從最邊緣的低階星獸開始,它們沖在最前面,也倒得最快。
那些猙獰的身軀轟然倒地,激起一片片積雪,但仔細看去,每一頭都完整得像是睡著了一樣。
後面的星獸還在繼續倒下,一頭接一頭,成片成片地倒,很快就在裂隙前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戰場上密密麻麻鋪滿了星獸的屍體,從普通星獸到大統領級別,一頭不少,一頭不缺。
徐無異,轉過身,朝唐少煊的方向走回去,神色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身後,整個裂隙前一片死寂。
六千多頭星獸,十二頭大統領。
就這麼沒了?
這是什麼概念?
唐少煊站在徐無異面前,看著他一步步走近,嘴唇微微張開,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現在的徐無異,比他想像中更加強大。
更讓他無法理解的是,那些屍體。
六千多頭星獸的屍體,十二頭大統領的屍體,全都完好無損。
難怪各大戰團都搶著找徐無異合作,哪怕將收益的七成都分給他,自己只拿三成。
光是這三成,也是個天文數字了,更不用說清理完裂隙後,可以騰出更多人手,去投入其他工作。
「徐宗師,我今天算是開了眼界了。」唐少煊說,聲音裡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
「我活了五十多年,晉升宗師也快二十年了,見過無數高手,但像你這樣的,第一次見。」
徐無異搖搖頭,說:「唐宗師過獎了,只是能力剛好適合這種場面。」
唐少煊擺擺手,正要說話,忽然臉色一變。
他的目光越過徐無異,死死盯著遠處那道冰藍色的裂隙。
徐無異也在同一時間感覺到了異常。
裂隙深處,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動正在瘋狂涌動。
那股波動比之前那十二頭大統領加起來都要強大,強大得多。
那是獸王,而且是一頭實力不弱的獸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