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領域凝聚


  從南域回來之後,徐無異的生活重新變得規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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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分布在聯邦各地的星界裂隙,他已經清理了大部分。

  北原、西漠、東海、南域,幾個重要行省的大型裂隙,都被他處理乾淨了,剩下的那些規模小得多,能級也低得多,不急於一時半會。

  回到星京的第二天,他就搬回了炎尊那棟別墅。

  院子裡那幾株臘梅已經謝了,枝頭冒出嫩綠的新芽,在春日陽光里顯得生機勃勃。草坪上的草也返青了,綠油油的一片,看著就讓人覺得舒服。

  徐無異站在院子裡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進修煉室,開始新一天的修煉。

  他的日程安排得很滿,但也很簡單。

  清晨六點起床,在院子裡打一套基礎鍛體法熱身。

  那套動作他已經練了無數遍,每一個細節都刻進了骨子裡,但每次演練的時候依然一絲不苟,從不會因為熟練就敷衍了事。

  吃完早飯之後,八點準時進入修煉室,開始淬鍊肉身。

  「勤」這門自創的鍛體法,經過這段時間的反覆打磨和調整,已經比最初完善了許多。

  那些運轉秩序之力的路線更加優化,效率也更高,每一次演練都能感覺到那種溫熱的力量在體內流淌,在滋養筋骨,在強化血肉。

  他站在修煉室中央,一遍一遍地演練,從弓步沖拳到馬步架打,從僕步穿掌到歇步亮掌,每一個動作都標準得無可挑剔。

  一百遍,兩百遍,三百遍。

  窗外的陽光從東邊移到正中,又從正中慢慢西斜。

  他不知疲倦地重複著那些動作,讓秩序之力一遍又一遍,沖刷著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那些原本需要刻意維持的東西,如今已經變成身體的本能,不需要去想,不需要去調,自然而然就會運轉。

  下午的時間用來修煉心相。

  他盤膝坐在訓練墊上,意識沉入識海,專注地感受那輪淡藍色的秩序之心。

  經過這大半年的積累和沉澱,那顆秩序之心已經比剛晉升的時候凝實了許多。

  原本有些虛幻的輪廓變得清晰起來,表面的光芒也更加穩定,不再像最初那樣忽明忽暗。

  他引導著秩序之力在識海中緩緩運轉,一點一點地擴充著心相的容量,一點一點地提升著秩序之力的純度。

  這個過程很枯燥,也很漫長,但他不急。

  他知道,宗師之路的第一步是凝聚法相,第二步是構建領域,第三步是成就神意。他已經在第一步站穩了,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向第二步邁進。

  而構建領域,需要的不只是心相的積累,更重要的是對規則的深刻理解。

  他的規則是「秩序」,是對世間萬物運行規則的掌控和改寫。

  這個規則聽起來很強大,但想要真正構建出屬於自己的領域,還需要他把這種理解提升到一個全新的層次。

  每天晚上,他會花一兩個小時,去查閱聯邦資料庫里的前輩筆記。

  許多走過三步的神意宗師,在筆記里記錄了很多關於領域構建的心得體會。那些文字寫得很隨意,有些地方甚至有些潦草,但每一句話都透著深刻的洞察。

  「領域不是法相的擴大,而是規則的具現。」

  「法相是你對規則的理解,領域是你對規則的掌控。」

  「在法相階段,你是在借用規則的力量。在領域階段,你就是規則本身。」

  徐無異反覆咀嚼著這些話,每一次讀都會有新的體會。

  時間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春天過去了,夏天來了。

  院子裡的樹葉從嫩綠變成深綠,草坪上的草長得更加茂盛,偶爾有幾隻麻雀落在院子裡,嘰嘰喳喳地叫著,在草地上跳來跳去找蟲子吃。

  夏天過去了,秋天來了。

  樹葉開始變黃,一片一片地落下來,在院子裡鋪了厚厚的一層。草坪上的草也開始枯黃,踩上去沙沙作響。

  徐無異每天的生活節奏幾乎沒有變化,依舊是清晨起床、熱身、吃早飯、修煉肉身、修煉心相、翻閱筆記。

  但變化是實實在在發生的,只是外人看不出來。

  他的肉身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強。

  「勤」這門鍛體法的效果,比他最初預想的還要好。

  那些秩序之力一遍又一遍地沖刷著筋骨血肉,每一次沖刷都會帶來微小的強化,這些微小的強化日復一日地累積起來,就變成了驚人的進步。

  他曾經做過一次測試,在不動用任何心相之力的情況下,僅憑肉身的純粹力量一拳轟出,衝擊力達到了一個讓他自己都有些驚訝的數字。

  那個數字比大半年前提升了將近三成,而且提升的速度還在加快,因為鍛體法本身也在不斷完善,效率越來越高。

  而效率只是一方面,自創的鍛體法由於適合自身,原本效率就比較高,聯邦歷史上也有很多驚才絕艷的武者,自創鍛體法後進步神速。

  但這種神速往往都有上限,到了某個階段會就會停滯下來,但徐無異卻感覺自己完全沒遇到這種情況。

  他的進步一直十分穩定,沒有一絲一毫要停止的跡象,而他也隱約意識到本質。

  那是由於「秩序」這一規則的層級太高,而「勤」的本質是由「秩序」來驅動,他目前的肉身強度,還遠不到讓「秩序」無能為力的地步。

  他的心相同樣在穩步提升。

  識海中那輪淡藍色的秩序之心,如今已經凝實得像一顆真正的寶石。它靜靜地懸浮在識海深處,緩緩旋轉,散發著穩定的光芒。

  秩序之力的純度比大半年前提升了一大截,容量也擴充了不少。更重要的是,他對「秩序」這個規則的理解,已經比當初深刻了很多。

  那些筆記里記錄的心得體會,他一點一點地消化吸收,變成了自己的東西。

  他開始明白領域到底是什麼,開始明白要怎麼把法相變成領域,開始明白「你就是規則本身」這句話的真正含義。

  但他沒有急著去構建領域。

  他知道這種事急不來,需要積累,需要沉澱,需要等到水到渠成的那一刻。

  與其匆匆忙忙地去嘗試,不如先把根基打牢,等到時機成熟了,自然就能邁出那一步。

  除了修煉之外,他每個月會去研究院兩三次。

  母巢項目在那次突破之後進展得很快,陳遠山帶著他的團隊日夜不停地研究,已經取得了不少成果。

  那些從母巢身上記錄下來的數據被一點一點地分析,那些生物信號的規律被一點一點地破解。

  到了夏天的時候,陳遠山已經能夠通過儀器,讓母巢穩定地產出最低等的蟲族了。

  雖然那些蟲族的體型很小,戰鬥力也很弱,連一個低階武師都打不過,但這一步邁出去的意義是巨大的。

  因為它證明了人類可以像羽人一樣控制母巢,可以批量產出生物兵器。

  陳遠山興奮得像個孩子,拉著徐無異在實驗室里轉了好幾圈,指著那些剛從母巢里爬出來的小蟲族,聲音都在發抖。

  「徐宗師,你看看,你看看!這是我們自己控制母巢產出的,沒有依靠你的秩序之力,完全是用生物信號控制的!」

  「雖然現在還只能產出這種最低等的,但只要繼續研究下去,遲早能產出先天級的!」

  徐無異看著那些小蟲族,點了點頭。

  他知道這確實是巨大的進步,但距離真正實用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那些小蟲族的戰鬥力太弱了,在真正的戰場上連炮灰都算不上。

  而且母巢的運轉需要消耗大量的生物能量,那些能量從哪裡來、怎麼補充、成本有多高,都是需要解決的問題。

  他把這些想法告訴了陳遠山,陳遠山聽完之後點了點頭,臉上的興奮收斂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的表情。

  「你說得對,路還很長。但至少方向是對的,只要方向對了,一步一步走下去,總能走到終點。」

  到了秋天的時候,研究院又有了新的突破。

  陳遠山的團隊發現了一種方法,可以通過調整生物信號的頻率和強度,來控制母巢產出不同類型的蟲族。

  有的適合近戰,有的適合遠程,有的適合偵察,有的適合運輸。

  徐無異每次去研究院,都會用秩序之力幫他們做一些輔助工作。

  有時候是維持母巢的開放狀態讓他們記錄數據,有時候是幫他們解析那些複雜的生物信號,有時候是直接控制母巢產出一些他們需要的樣本。

  這些工作對他而言並不費力,但對研究院來說卻是至關重要的。

  陳遠山曾經感慨過,如果沒有徐無異的幫助,這個項目可能還要再花好幾年才能走到今天這一步。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轉眼就到了十一月。

  深秋的星京,天氣已經涼了下來。

  院子裡的樹葉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幹在風中搖晃。草坪上的草徹底枯黃了,踩上去會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那天早晨,徐無異照常起床,在院子裡打了一套基礎鍛體法。

  天氣有些冷,呼出的氣息凝成白霧在眼前飄散。

  他的動作很慢,但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味,像是身體在自發地遵循某種規律在運轉。

  吃完早飯之後,他走進修煉室,在訓練墊上站定。

  今天的感覺有些不一樣,他說不清楚哪裡不一樣,但就是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體內蠢蠢欲動,像是要破土而出。

  他沒有多想,閉上眼睛,開始演練「勤」這門鍛體法。

  第一遍,第二遍,第三遍。

  秩序之力從識海湧出,沿著那條已經徹底定型的路線,緩緩流向四肢百骸。

  那種溫熱的感覺依舊,像是在滋養,像是在強化,像是在一點一點地打磨他這具身體。

  五十遍,六十遍,七十遍。

  那種溫熱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不像平時那樣溫和,而是帶著一種隱隱的躁動。識海中那輪淡藍色的秩序之心也開始加速旋轉,光芒變得越來越亮。

  徐無異感覺到了異常,但他沒有停下來。

  他繼續演練,一遍又一遍,讓秩序之力在體內瘋狂涌動。

  第一百遍完成的時候,熟悉的清流再次降臨,那是頓悟的感覺。

  但這一次和之前不同,不是一瞬間的清明,而是一種持續的、源源不斷的感悟在腦海中湧現。

  他感覺自己對「秩序」這個規則的理解,在這一刻達到了一種全新的高度。

  那些曾經模糊的概念變得清晰起來,那些曾經想不通的問題找到了答案,那些前輩筆記里記錄的心得體會,此刻全都融會貫通,變成了他自己的東西。

  他終於明白了。

  領域不是法相的擴大,不是心相的延伸,而是規則的具現。

  在法相階段,他是在借用秩序規則的力量,是在理解和運用這條規則。

  但在領域階段,他不需要再借用任何東西,因為他自己就是秩序,他自己就是規則。

  在他的領域之內,他說一不二,他的意志就是天地的意志,他的規則就是萬物的規則。

  這不是狂妄,而是宗師第二步的本質。

  徐無異睜開眼睛,識海中那輪淡藍色的秩序之心猛地一震,然後爆發出耀眼的光芒。

  那股光芒從識海湧出,穿透他的身體,向四周擴散開來。

  修煉室里的光線開始扭曲,空氣開始震顫,地面上那些緩衝材料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紋。那股無形的力量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瞬間籠罩了整個修煉室。

  然後,他感覺到了。

  在他的領域之內,一切都變了。

  空氣還是那些空氣,牆壁還是那些牆壁,但給他的感覺完全不同了。他感覺自己就是這片空間的主人,在這片空間裡,他可以決定一切。

  他可以改變空氣的流動方向,可以改變光線的傳播路徑,可以改變地面的軟硬程度,甚至可以改變時間的流逝速度。

  當然,這些改變不是隨心所欲的,而是建立在他對「秩序」規則的理解之上。他改變的不是物質本身,而是物質運行的規則。

  這就是領域。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收回那股力量。修煉室里的光線恢復正常,空氣也停止了震顫,一切回到原來的樣子。

  徐無異站在訓練墊上,感受著體內那股全新的力量,心裡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大半年的積累,大半年的沉澱,大半年的等待,終於在這一刻開花結果。

  踏足宗師境界後,短短一年多的時間,就直接進入第二步,凝聚領域,這依然是打破聯邦記錄,是前無古人的驚人速度。

  但徐無異心中並沒有太多欣喜,更多的是一種理所當然。

  「還是取巧了……『秩序』的本質是掌控一切,本身在凝聚領域方面,就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

  「第三步的凝聚神意,就沒有這種優勢了,甚至因為『秩序』的層次太高,融於自身的難度也會異常之高。」

  他走出修煉室,來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斑。遠處的城市依舊繁華,高樓大廈鱗次櫛比,街道上車流穿梭。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閉上眼睛,讓身體徹底放鬆下來。

  凝聚領域的過程雖然只有短短几分鐘,但對心相的消耗是巨大的。識海中那輪秩序之心此刻已經暗淡了許多,旋轉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但他不急,有的是時間恢復。

  他靠在沙發上,腦海里回放著剛才那一瞬間的感悟,每一個細節都值得反覆品味。

  領域已成,宗師第二步已經踏出去了。

  但領域之上還有神意,那是更高的層次,是需要他用更多時間去攀登的高峰。

  不過他也不急,一步一步來,先把領域穩固下來,把它的能力摸清楚,然後再考慮下一步的事。

  休息了一會兒之後,他站起身,重新走進修煉室。

  他需要測試一下領域的能力,看看它到底能做到什麼程度,看看它的範圍和強度有多大,看看它和「破法」「破血」「湮滅」這些規則如何配合。

  他站在修煉室中央,心念微動,領域再次展開。

  這一次他沒有急著去改變什麼,而是先感受領域的範圍。

  那股無形的力量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一直延伸到修煉室的牆壁才停下。他估算了一下,半徑大約二十米,在這個範圍內,他可以隨心所欲地改變規則。

  他又試了試領域的強度。

  他試著改變空氣的密度,讓空氣變得像水一樣粘稠。結果成功了,那種粘稠感非常明顯,他甚至能在空氣中感覺到阻力。

  他試著改變地面的硬度,讓那些緩衝材料變得像鋼鐵一樣堅硬。也成功了,腳踩上去的感覺完全變了,硬梆梆的,沒有一絲彈性。

  他試著改變光線的方向,讓陽光從側面照進來而不是從頭頂。同樣成功了,修煉室里的光線瞬間變得詭異起來,影子投射在牆壁上,歪歪斜斜的。

  每一次嘗試都成功了,但每一次成功都要消耗心相之力。改變的範圍越大,改變的幅度越大,消耗的心相之力就越多。

  他估算了一下,以他目前的心相容量,全力展開領域的話,大概能維持十分鐘左右。

  如果只是小範圍、小幅度的改變,那就可以維持更久。

  他又試了試領域和「破法」的配合。

  這兩種能力都是基於秩序規則的,本質上是同源的力量。

  當他同時展開領域和「破法」的時候,兩者之間並沒有產生衝突,反而有一種相輔相成的感覺。

  原本的「破法」是施加一個區域的規則,在其中不分敵我都必須遵守,而如今他有了更好的方法。

  以「領域」掌控「破法」區域的範圍,將其鎖定在敵人身上,這樣一來,等於變相實現了只讓敵人受到影響。

  當然,敵人如果速度過快讓他無法鎖定,又或者其本身的規則也層次、強度極高,可以對抗徐無異的領域,那麼依然能夠破解。

  這也是常態,世上從來不會有無敵的戰法。

  他站在修煉室中央,感受著那種掌控一切的感覺,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大半年的努力,大半年的堅持,終於有了回報。

  接下來的幾天,徐無異沒有急著出門,而是留在別墅里,一點一點地熟悉和鞏固自己的領域。

  他每天都會花大量時間展開領域,測試它的各種可能性。

  有時候他會試著同時改變多種規則,比如讓空氣變得粘稠的同時讓地面變得堅硬,看看兩種改變會不會互相干擾。

  結果發現不會,只要在他的心相之力承受範圍內,他可以同時進行多種改變,每一種改變都是獨立的,互不干擾。

  有時候他會試著把領域的範圍縮小,看看會不會讓強度提升。

  結果發現會的,範圍越小,他對規則的掌控就越精細,改變的效果也就越明顯。

  如果把領域收縮到身體周圍一米的範圍,他甚至能讓自己短暫地漂浮在空中,不是靠氣血之力,而是靠改變自身周圍的重力規則。

  這個發現讓他有些意外,也有些驚喜。

  這意味著在近身戰鬥中,他可以通過領域來大幅提升自己的機動性,或者反過來限制對手的機動性。

  想像一下,當對手一拳轟過來的時候,他突然改變對手拳頭周圍的重力規則,讓那一拳變得像慢動作一樣,那會是怎樣的場景。

  這種改變的速度遠超重力掌控,因為領域的變化是完全瞬發的,只要徐無異心念一動,立即就能生效。

  當然,這些都需要在實戰中檢驗,現在只是理論上的可能性。

  有時候他會試著把領域和「湮滅」結合起來。

  「湮滅」的本質是在目標體內,製造一個規則層面的漩渦,湮滅目標的一切規則,而領域的本質是改變周圍的規則。

  如果他在領域之內使用「湮滅」,會不會讓「湮滅」的效果變得更強?

  他試著在領域內對修煉室角落裡的假人使用「湮滅」,結果發現確實比之前更強了。

  那個小小的漩渦擴散得更快,籠罩的範圍更大,假人消失得也更加徹底。

  這是因為在領域之內,他對規則的掌控更加精細,「湮滅」的釋放也就更加精準,消耗的心相之力反而比之前少了一些。

  這是一個重要的發現,意味著領域和「湮滅」之間存在協同效應,兩者結合使用,效果會遠超單獨使用。

  他站在修煉室中央,看著角落裡那個消失的假人,心裡湧起一種滿足感。

  大半年的時間沒有白費,從北原到西漠,從東海到南域,每一場戰鬥,每一次出手,都在為今天的突破積累著力量。

  那些看似枯燥的日常修煉,那些一遍又一遍重複的動作,那些日復一日的堅持,全都是值得的。

  十一月中旬的時候,徐無異去了一趟研究院。

  這是他凝聚領域之後第一次出門,也是他答應陳遠山的月度例行訪問。

  車子駛入研究院大門的時候,門口的警衛認出他來,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徐無異點頭示意,然後讓司機直接開到第三研究所的門口。

  陳遠山已經在門口等著了,穿著一身皺巴巴的白大褂,頭髮亂糟糟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但精神頭卻好得嚇人。

  他看到徐無異下車,立刻迎上前來,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秋天的陽光。

  「徐宗師,你可算來了!這幾天我們又有新進展了,你一定要看看!」

  他拉著徐無異就往裡走,一邊走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最近的發現。

  什麼生物信號的頻率又找到了新的規律,什麼母巢的產出效率提升了將近兩成,什麼新產出的蟲族比之前強了不少,空氣里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徐無異聽著,時不時點點頭,偶爾問幾個問題。

  兩人走進那間巨大的實驗室,隔離罩里的母巢依舊在緩慢地脈動著,暗綠色的螢光在燈光下顯得有些詭異。

  周圍那些儀器設備比上次來的時候多了不少,投影屏上的數據密密麻麻地跳動著,十幾個研究員正在忙碌地操作著。

  陳遠山帶著徐無異走到一台新安裝的設備前面,指著上面那些跳動的數據說:「徐宗師你看,這是我們最新研製的信號發射器。」

  「它可以模擬十二種不同的生物信號頻率,每一種頻率對應一種類型的蟲族。」

  他頓了頓,在操作面板上按了幾個按鈕,繼續說:「現在我們已經能做到,讓母巢穩定地產出三種類型的蟲族了。」

  「一種是近戰型的,體型不大但力量很強;一種是偵察型的,體型小速度快,適合執行偵察任務;還有一種是運輸型的,體型大負重能力強,可以用來搬運物資。」

  他說話的時候,隔離罩里的母巢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表面的某一片區域慢慢隆起,形成一個鼓包,然後鼓包破裂,一隻灰褐色的甲蟲從裡面爬了出來。

  那隻甲蟲體型不大,只有半米多長,但六條節肢粗壯有力,一看就是力量型的。

  它在隔離罩里轉了一圈,然後停在原地,一動不動。

  陳遠山指著那隻甲蟲,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你看,這就是近戰型的。雖然戰鬥力還比不上真正的武師,但已經比上個月強了不少。按照這個速度發展下去,最多再過一年,我們就能產出能和武師正面對抗的蟲族了。」

  徐無異看著那隻甲蟲,心裡估算了一下它的戰鬥力。

  以他目前的眼光來看,這種蟲族確實還很弱,但考慮到大半年前,研究院連讓母巢有反應都做不到,現在的進步已經是驚人的了。

  「陳老,這些蟲族的控制問題怎麼解決?」他問了一個關鍵的問題。

  陳遠山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的表情。

  「目前還是通過信號發射器來控制的。我們把指令轉化成生物信號,通過發射器傳給母巢,母巢再通過自身的控制模塊來指揮那些蟲族。」

  「這個過程有一定的延遲,而且指令不能太複雜。簡單的指令像『移動到某個位置』或者『攻擊某個目標』可以執行,複雜的指令就不行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這也是我們接下來要攻克的重點。如果能解決複雜指令的問題,那這些蟲族就能真正派上用場了。」

  徐無異點點頭,沒有再多問。

  他知道這些問題不是一朝一夕能解決的,需要時間,需要耐心,需要大量的實驗和積累。

  他走到隔離罩前,抬起右手,輕輕按在那層透明的屏障上。

  識海深處,那輪淡藍色的秩序之心開始緩緩旋轉。但和之前不同,這一次他沒有急著釋放秩序之力,而是先展開了領域。

  無形的力量從他身上湧出,瞬間籠罩了整個隔離罩。

  陳遠山和那些研究員們感覺周圍的空氣微微震顫了一下,然後一切恢復正常。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覺得那一瞬間有些異樣。

  但徐無異知道,在他的領域之內,一切都不一樣了。

  他能感覺到母巢內部每一個生物模塊的運轉狀態,能感覺到那些蟲族基因的每一個細節,能感覺到那個控制模塊的每一條指令。

  這種感覺比之前用秩序之力解析的時候更加清晰,更加直接,就像是在用自己的雙手去觸摸那些東西一樣。

  他心念微動,秩序之力順著領域延伸出去,開始對母巢的控制模塊進行新一輪的優化。

  那些原本有些粗糙的編碼被一點一點地打磨,那些原本有些冗餘的程序被一點一點地精簡,那些原本有些模糊的指令被一點一點地清晰化。

  整個過程持續了大約十分鐘,徐無異收回領域和秩序之力,轉過身看向陳遠山。

  「陳老,我在控制模塊里加了一些新的東西。現在母巢對指令的響應速度應該會快一些,能執行的指令類型也會多一些。具體的效果,你們可以測試一下。」

  陳遠山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立刻轉身指揮那些研究員們開始測試。

  儀器全功率運轉,數據如潮水般湧來,投影屏上的數字跳得快得根本看不清。

  幾分鐘後,一個年輕的研究員抬起頭,臉上的表情震驚得像是見了鬼。

  「陳院長,數據出來了。母巢的響應速度提升了將近四成,能執行的指令類型增加了六種。而且……而且那些蟲族的控制精度也提升了,指令的延遲時間縮短了一半以上。」

  陳遠山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徐無異。

  「徐宗師……你這是怎麼做到的?」

  徐無異搖搖頭說:「只是對控制模塊做了一些優化,具體的原理我也說不清楚。你們可以慢慢研究那些數據,應該能找到答案。」

  陳遠山深吸一口氣,沒有再追問。

  他知道徐無異的能力很特殊,能做到很多常人無法理解的事。

  與其糾結於原理,不如好好利用這個機會,把那些數據記錄下來,慢慢分析。

  「好,好,太好了!」陳遠山搓著手,臉上的笑容怎麼都收不住,「徐宗師,你每次來都能給我們帶來驚喜。這次更厲害,直接就解決了我們好幾個月都搞不定的問題。」

  徐無異擺擺手說:「陳老客氣了,只是順手的事。」

  他在研究院待了大半天,配合陳遠山他們做了一些測試和記錄,等到天色暗下來的時候才離開。

  車子駛出研究院大門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座灰色的建築,心裡想著這些蟲族技術如果真的成熟了,對聯邦的軍事實力會是多大的提升。

  但他也知道,這需要陳遠山他們付出更多的努力和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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