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再至大梁
接下來的半個月,徐無異哪兒都沒去,就待在別墅里,一門心思地鞏固新凝聚的領域。
每天清晨六點,他照舊在院子裡打一套基礎鍛體法熱身。
十一月的星京已經有些冷了,呼出的氣息凝成白霧在眼前飄散,院子裡的枯草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霜。
他的動作依舊很慢,但每一個動作都比之前更加圓融,像是身體已經找到了某種內在的韻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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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飯之後,他走進修煉室,在訓練墊上盤膝坐下,意識沉入識海,開始一點一點地熟悉領域的力量。
這個過程比他預想的要複雜得多。
凝聚領域的那一刻,他感覺自己仿佛無所不能,好像在這片空間裡他就是絕對的主宰。
但真正沉下心來去研究的時候,他才發現那種感覺多少有些虛幻。
領域能做到的事情確實很多,但每一件事都需要他精確地理解和掌控,而不是隨心所欲地亂來。
他花了好幾天時間,才把領域的基本範圍摸清楚。
以他目前的心相容量,全力展開領域的話,半徑大約能覆蓋二十五米左右,比剛凝聚那天又拓展了一些。
在這個範圍內,他可以同時改變三到四種不同的規則,比如讓空氣變得粘稠的同時,讓地面變得柔軟,再改變光線的傳播方向,讓對手產生視覺錯覺。
但如果想要進行更精細的操控,比如在某個對手身上施加單獨的規則壓制,那範圍就必須收縮到十米以內,這樣才能保證足夠的精度和強度。
他又花了好幾天時間,研究領域和「破法」的配合。
這是他最看重的實戰組合,也是他晉升宗師以來最核心的戰鬥方式。
正如起初實驗的那樣,他可以把「破法」的效果鎖定在特定的目標身上,讓那條「禁止使用精神力量」的規則只對敵人生效,而自己和隊友完全不受影響。
但如果目標移動,脫離施加範圍,甚至直接離開他的領域,那自然就會失效。
換句話說,在不考慮聯合隊友作戰的情況下,徐無異想要發揮出最大戰力,與敵人貼身纏鬥是最佳選擇。
因為他可以百分百確保,自己不受「破法」的影響,而敵人只要在領域內,就一定會被壓制。
可惜「破法」和「破血」還不能同時生效,這兩條規則差異太大,彼此衝突,以徐無異現在的能力,還做不到將兩者融合。
半個月的時間裡,他還研究了領域和「湮滅」的配合。
這個組合在修煉室里,測試的時候效果很好。
在領域的加持下,「湮滅」的釋放速度更快,漩渦擴散的範圍更大,消耗的心相之力反而比之前少了兩成左右。
但他知道測試和真正的實戰是兩回事,假人不會反抗,不會躲避,不會在他出手的瞬間反擊。
真正的敵人會做所有這些事情,所以他不能把修煉室里的測試結果當成實戰中的必然。
不過他也並不著急,領域的應用本來就需要在實戰中慢慢打磨,急是急不來的。
到了十一月底的時候,他的領域已經基本穩固下來了。雖然還有很多地方需要完善,但已經能夠熟練地運用到實戰當中了。
那天下午,他剛從修煉室出來,在客廳里倒了杯水喝,個人終端忽然震動起來。
他低頭一看,是安娜發來的消息。
徐無異低頭看著個人終端上安娜發來的消息,內容很簡短,只是詢問他,是否要將凝聚領域的相關信息進行登記。
聯邦並不會對宗師的每一次提升都進行登記,是否要記錄屬於宗師的自由,不過徐無異自無不可。
他放下水杯,對安娜說:「登記吧,需要我提供什麼信息?」
安娜的聲音很快響起:「不需要您提供額外信息,我這半個月一直在監測您的狀態,領域凝聚的時間、過程、初步評估都已經整理好了。只需要您確認一下,我就把數據上傳到聯邦宗師檔案庫。」
「確認。」徐無異說。
「好的,數據上傳中……上傳完成。」安娜停頓了幾秒,然後繼續開口,語氣比之前認真了一些。
「徐無異宗師,有一個情況需要提醒您。根據我對聯邦近期事務的綜合分析,眼下正有一項事務,需要一位第二步宗師出面處理。從各方麵條件來看,您是最適合的人選。」
徐無異微微皺眉:「什麼事務?」
安娜說:「具體內容我無權透露,這屬於聯邦機密事務範疇,需要負責相關事務的人才能告知您。」
「我只是根據公開信息,和您的能力特點做出的綜合判斷,準確率大約在八成左右。如果您同意登記領域信息,相關方面應該很快就會聯繫您。」
徐無異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安娜的分析能力他是相信的,這半年多來,她幫他從聯邦資料庫里,篩選過大量前輩筆記,每一次都精準得像是能讀懂他的心思。
宗師理論上是擁有閱讀權限的,不過聯邦事務太多,徐無異不可能逐一查看。
不同領域的事情,也有各自的宗師負責,與自身無關的事徐無異也懶得關注。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院子裡那些光禿禿的樹枝,心裡猜測著安娜所說的事務到底是什麼。
第二步宗師才能出面處理,那就說明事情本身,需要這個級別的戰力才能解決,或者至少是需要這個級別的威懾力才能推進。
聯邦內部的事情不太可能,宗師之間如果有矛盾,一般都是由神意級別的前輩出面調停。
那就只能是外部事務了。
他正想著,個人終端忽然震動起來,這一次不是安娜的消息,而是一個加密頻道的通訊請求。
徐無異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秦清和。
他接通通訊,秦清和的面孔出現在投影里。
這位刀皇的弟子今天穿著一身便裝,看起來比平時隨和了不少,但臉上的表情卻帶著幾分鄭重。
「徐師弟,恭喜。」秦清和開口就是道賀,「我剛才看到宗師檔案庫的更新,你凝聚領域了?」
徐無異點點頭說:「半個月前的事,最近才穩固下來。」
秦清和深吸一口氣,臉上的表情從鄭重變成了感慨:「這才多久?你晉升宗師才一年出頭吧?這就走到第二步了。」
「當年老師還說,你可能是聯邦百年來最有潛力的宗師,現在看來他老人家還是太保守了。」
徐無異搖搖頭說:「秦師兄過獎了,秩序規則在凝聚領域方面有天然的優勢,我並沒有比別人快多少。」
秦清和笑了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正式起來:「徐師弟,我找你是有正事。你現在方便嗎?我想請你去戰網見個面,有些事需要當面說。」
徐無異沒有猶豫,直接答應了。
戰網的安全性和保密性都是最高級別,很多不便在公開場合討論的事情,宗師們都會選擇在戰網裡談。
他走回修煉室,在訓練墊上盤膝坐下,通過個人終端接入戰網。
眼前的光線先是一暗,然後迅速亮起來,等他再睜開眼的時候,已經站在一片空曠的演武場上。
秦清和已經等在那裡了,就站在演武場中央,穿著一身深青色的練功服,雙手負在身後,看起來比投影里更加沉穩。
他看到徐無異出現,臉上露出笑容,邁步迎了上來。
「來得挺快。」秦清和在他面前站定,目光從上到下把他打量了一遍,然後點了點頭。
「不錯,狀態比我想像的還要好。領域的波動很穩,說明你穩固得很紮實,沒有急著往前趕。」
徐無異說:「秦師兄看出來了?」
秦清和笑了笑:「我雖然還沒走到領域這一步,但跟在老師身邊這麼多年,看還是能看出來的。」
「你現在的氣息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如果說之前是一把出鞘的劍,鋒利但有些飄忽,那現在就是一座山,沉穩厚重,讓人看不透深淺。」
他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停留,而是轉身朝演武場中央走去,示意徐無異跟上。
兩人並肩站在那片空曠的青石板上,秦清和抬手在空中一點,一幅巨大的星圖在兩人面前展開。
星圖上標註著聯邦已知的各個文明的位置,徐無異一眼就看到了幾個熟悉的名字。
其中亮起的那一個在角落中,上面分明寫著「大梁」二字。
秦清和指著大梁的位置說:「大梁那邊出事了,聯邦需要派人過去處理。老師覺得你是最合適的人選,讓我來問問你的意思。」
徐無異看著星圖上那個代表大梁的光點,心裡微微動了一下。他和這個文明打過交道,雖然只有一次,但印象很深。
那個叫周塵的皇子,劍很快,心氣也很高,雖然輸給了他,但那種不服輸的勁頭讓他記住了這個人。
「出什麼事了?」他問。
秦清和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把星圖放大,調出大梁本土的詳細地圖。
地圖上標註著幾個紅色的標記,分布在大梁的各個行省,看起來有些觸目驚心。
「事情說起來有些複雜。」秦清和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沉重,「自從上次約戰之後,大梁和聯邦的合作就正式開始了。」
「一開始進展得很順利,雙方共同開發了幾個資源豐富的星界,大梁那邊也從中獲得了不少好處。」
「他們的武道體系在聯邦的幫助下進步很快,短短一年多時間,就多了好幾位亞聖。」
他頓了頓,指著地圖上那些紅色標記,繼續說:「但問題也出在這裡。大梁的武者大量接觸聯邦之後,思想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他們看到了聯邦的制度,看到了宗師議會的運作方式,看到了武者和平民之間的關係,然後他們開始反思自己的國家。」
「大梁的皇室統治已經延續了六百多年,制度僵化,等級森嚴。皇室和貴族占據了絕大部分資源,普通武者和平民很難有上升的通道。」
「以前大家不知道還有別的可能,也就忍了。但和聯邦接觸之後,他們發現原來武者可以有自己的議會,原來宗師不需要向任何人跪拜,原來平民的孩子,也可以通過努力進入大學成為強者。」
「這些東西,對大梁的年輕人來說,衝擊力太大了。」
徐無異聽著,心裡漸漸明白了。這不是簡單的利益分配不均,而是一場思想層面的變革。
當一個人看到了更好的可能性,他就很難再安於現狀。
秦清和繼續說:「矛盾在三個月前徹底爆發了。大梁的幾位宗師聯合起來,向皇室提出了一系列改革要求,包括削減皇室特權、開放資源分配、建立武者議會等等。」
「皇室拒絕了這些要求,雙方談崩了,然後就是內戰。」
他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內戰持續了一個多月,最後以皇室失敗告終。」
「皇帝周紹庭在皇宮自盡,六皇子周塵帶著一群忠於皇室的人逃出了大梁本土,目前下落不明。以宰相宋文淵為首的一群人,聯合各大宗門的宗師,效仿聯邦成立了大梁議會,正式接管了政權。」
徐無異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那個叫周塵的皇子,還活著?」
秦清和點了點頭:「活著,但具體情況不清楚。有人說他逃到了某個小星界躲了起來,有人說他帶著人去了邊境,也有人說他已經死了。」
「目前沒有確切的消息,聯邦也沒有刻意去追查,畢竟這是大梁內部的事情,我們不方便插手。」
他頓了頓,看向徐無異,目光變得更加認真:「現在的問題是,大梁雖然推翻了皇室,但整個國家已經打得千瘡百孔。」
「議會剛剛成立,根基不穩,各大宗門各懷心思,地方上的勢力也在蠢蠢欲動。更麻煩的是,他們現在面臨外敵入侵。」
秦清和把星圖切換到另一幅畫面,上面標註著一個徐無異從未見過的文明。
「羊人族。」秦清和指著那個標記說,「一個和大梁接壤的小型文明,實力不算強,但也不弱。」
「他們在大梁內戰期間一直在邊境觀望,等大梁打得差不多了,他們就趁虛而入。目前已經有三個行省淪陷,羊人族的軍隊正在向大梁腹地推進。」
他調出幾張戰鬥影象,畫面里是一群長著羊角的類人生物,身材高大,肌肉結實,手裡握著各式各樣的武器。
他們的動作很快,力量也很大,大梁的士兵在他們面前,幾乎沒有什麼抵抗能力。
「羊人族有三名宗師級的強者,他們自己稱為『羊人王』。」秦清和指著畫面里幾個格外高大的身影說。
「這三個都是老牌王級,踏入宗師境界至少上百年了。大梁那邊雖然也有宗師,但內戰消耗太大,好幾個宗師在內戰中受了重傷,現在能出戰的不多。」
「所以大梁向聯邦求援了?」徐無異問。
秦清和點了點頭:「三天前,大梁議會通過正式渠道,向聯邦發出了求援請求。他們希望聯邦能派一位宗師出面,幫助他們穩住局面。未必需要直接參與戰鬥,只要能在關鍵時候震懾住羊人王就行。」
他看著徐無異,目光裡帶著幾分期待:「老師和我都覺得你是最合適的人選。」
「首先你的實力足夠,第二步宗師的身份擺在那裡,羊人王再強也不敢輕視。其次你和他們打過交道,對大梁的情況比較熟悉。最重要的是——」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有些微妙:「你當初和周塵那一戰,在大梁那邊影響很大。很多年輕武者把你當成偶像,覺得你是他們見過的最強者。」
「你的名字在大梁幾乎人人都知道,如果你出面,對大梁民眾的士氣會是巨大的鼓舞。」
徐無異聽著,心裡有些意外。他沒想到自己在那個遙遠的文明里,竟然還有這樣的影響力。
「什麼時候出發?」他問。
秦清和臉上露出笑容,他知道徐無異這是答應了:「越快越好。大梁那邊的情況不太樂觀,羊人族的軍隊推進得很快,如果再不阻止他們,等他們打到京城附近,局面就不好收拾了。」
「你準備一下,後天一早出發。聯邦會派專機送你去大梁,到了那邊會有專人接待。」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這次出使的性質比較特殊,你是以聯邦宗師的身份去幫助大梁,不是去打仗。能不動手就儘量不要動手,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威懾。但如果羊人族不識相,非要動手,那也不用客氣。」
徐無異點了點頭,又問:「那個叫周塵的皇子,聯邦打算怎麼處理?」
秦清和想了想,然後說:「這件事聯邦的態度是不干涉。大梁內部的事情讓他們自己解決,不管是皇室還是議會,只要願意和聯邦保持合作關係,我們就一視同仁。」
「周塵如果願意回來,那是大梁自己的事,我們不會插手。」
他說完,拍了拍徐無異的肩膀:「行了,正事說完了。你回去準備一下,後天出發。路上要小心,大梁那邊現在不太平,雖然你是宗師,但凡事還是謹慎些好。」
徐無異點了點頭,和秦清和道別之後,意識退出了戰網。
修煉室里很安靜,窗外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斑。
徐無異睜開眼睛,在訓練墊上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身走到窗邊。
他推開窗戶,十一月的冷風灌進來,帶著一股乾燥的寒意。
院子裡那些枯黃的草在風中搖晃,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鳥鳴。
他想著剛才秦清和說的那些事。
大梁內亂,皇室覆滅,周塵逃亡,羊人族入侵。
短短一年多的時間,那個他曾經到訪過的文明,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想起那次約戰,想起周塵的劍,想起那個年輕皇子眼中的不甘和倔強。
那時候的周塵,大概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有一天會以逃亡者的身份離開故土。
但這些都是大梁自己的事,聯邦的態度很明確,不干涉,不站隊。
他這次去大梁,任務是幫助那個新成立的議會穩住局面,抵禦外敵,其他的事情不在他的職責範圍內。
他在窗邊站了一會兒,然後關上窗戶,走回客廳。
個人終端震動了一下,是秦清和發來的消息,裡面是大梁那邊的詳細資料和羊人族的戰力分析。
他坐在沙發上,開始翻閱那些資料。
大梁議會目前的議長是原來的宰相宋文淵,一個六十多歲的文官,不是宗師,但在大梁政壇經營多年,根基很深。
議會裡除了宋文淵的人,還有各大宗門的代表,以及一些地方勢力的代表。
這些人各有各的算盤,面和心不和,全靠宋文淵一個人壓著。
他能當上議長,是各方需要一位非宗師來平衡,而且宋文淵德高望重,是執政水平也很高,是各方都能信服的人物。
軍方的代表人物是原來的兵馬大元帥蕭破軍,宗師級強者,在內戰中受了重傷,目前還在休養。
他的傷不輕,短時間內無法出手,這也是大梁急需外援的重要原因之一。
大梁目前還能出戰的宗師只有兩位,都是剛踏入這一步不久,實力和羊人王比起來有不小的差距。
剩下幾位宗師要麼在內戰中受了傷,要麼立場不明,未必會為議會效力。
徐無異把那些資料一頁一頁地看過去,把這些信息記在心裡。
接下來是羊人族的資料。
這個文明的體型比人類高大不少,成年男性平均身高在兩米二以上,肌肉密度極高,力量遠超普通人類。
他們的武道體系走的是純粹的力量路線,不太注重精神層面的修煉,但氣血之渾厚在同等階的強者中極為罕見。
三名羊人王分別叫鐵角、銅蹄和白鬃,都是活了上百年的老牌強者。
鐵角是三人中最強的,據說曾經獨自對抗過兩頭獸王而不落下風。
銅蹄擅長衝鋒陷陣,是戰場上的攻堅手。白鬃最年輕,但速度最快,擅長突襲和追殺。
徐無異看完這些資料,心裡大概有了底。三個老牌王級,實力應該和暗翼差不多,甚至可能更強一些。
以他現在的實力,單獨對上任何一個都有勝算,但如果三個一起上,那就不好說了。
不過聯邦這次派他去是威懾,不是打仗。能不動手最好,但如果非要動手,他也有足夠的底氣。
他把資料關掉,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後天出發,還有一天多的時間準備,足夠了。
第二天一早,徐無異照常起床,在院子裡打了一套基礎鍛體法。
天氣比昨天更冷了,呼出的氣息凝成白霧在眼前飄散,院子裡的枯草上結了一層厚厚的白霜。
他的動作很慢,但每一個動作都比之前更加圓融。
凝聚領域之後,他對身體的控制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每一塊肌肉的收縮、每一根骨骼的轉動、每一次呼吸的節奏,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吃完早飯之後,他走進修煉室,把燎原長槍從牆上取下來。
這桿槍跟了他很多年,槍身上的暗金紋路在晨光中泛著幽冷的光澤,槍尖的寒芒一如既往地鋒利。
他檢查了一遍槍身,確認沒有任何損傷,然後用專用的束帶固定在背後。槍尖朝上,便於快速取用,這是他一直以來的習慣。
一切準備就緒之後,他給家裡打了個電話。
徐母接的,聲音還是那麼爽朗,問他什麼時候回去吃飯。
他說要去出一趟遠門,可能要一段時間才能回來。徐母沒有多問,只是叮囑他注意安全,照顧好自己。
電話掛斷之後,他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心裡想著即將到來的這次遠行。
大梁,那個他曾經只去過一次的文明,如今又要去了。
上一次是約戰,這一次是出使。身份變了,任務也變了,但本質上都是一樣的,用實力說話。
傍晚的時候,馮灼華發來一條消息,告訴他專機已經安排好,明天早上八點從星京東郊軍用空港起飛,預計飛行時間四個小時,降落在大梁京城附近的聯邦臨時聯絡點。
他還附了一句:「到了那邊,一切小心。大梁現在的情況很複雜,你雖然代表聯邦,但也要提防有人使絆子。有什麼事隨時聯繫。」
徐無異回復了一句「收到」,然後把個人終端收起來。
第二天清晨六點,天還沒完全亮,徐無異就醒了。他在院子裡打了一套基礎鍛體法熱身,然後簡單吃了點東西,背上燎原長槍出了門。
外面停著一輛黑色的軍車,是軍部派來接他的。司機是個年輕的中尉,看到他出來立刻下車開門,態度恭敬得有些過分。
「徐宗師,請上車。空港那邊已經準備好了,專機隨時可以起飛。」
徐無異點點頭,坐進車裡。
車子駛出別墅區,沿著空曠的公路朝東郊開去。清晨的星京城還沒有完全甦醒,街道上車輛稀少,路燈在灰濛濛的天色中發出昏黃的光。
半個多小時後,車子抵達東郊軍用空港。停機坪上,一架深灰色的運輸機正在預熱引擎,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機身上沒有任何標識,只有尾翼上印著軍部的徽記,在晨光中若隱若現。
徐無異登上飛機,艙內布置很簡潔,只有幾個座位和一張小桌。機組人員已經在裡面等著了,看到他上來,立刻起身行禮。
「徐宗師,早上好。預計飛行時間四個小時,途中會經過兩個星界通道,我們已經和兩邊都協調好了,不會有什麼耽擱。」
徐無異點點頭,在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艙門關閉,飛機緩緩滑出停機坪,加速,起飛。
舷窗外,星京城的輪廓越來越小,那些高樓大廈漸漸變成一個個小點,最後消失在雲層之下。
飛機在雲層上方平穩飛行,舷窗外是一片湛藍的天空和潔白的雲海。徐無異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意識沉入識海。
那輪淡藍色的秩序之心在識海深處緩緩旋轉,光芒比半個月前更加凝實。領域的力量在他體內安靜地流淌著,像是隨時準備湧出。
他在心裡過了一遍羊人族的資料,把三個羊人王的戰鬥特點又回憶了一遍。鐵角力量最大,銅蹄擅長衝鋒,白鬃速度最快。
如果真要動手,第一個要解決的是白鬃,因為速度快的對手最難纏。然後是對付銅蹄,用領域限制他的衝鋒路線。
最後是鐵角,正面硬拼,他的肉身不會輸給任何人。
當然,這是最壞的情況。如果能不動手就解決問題,那是最好的。
飛機穿過第一個星界通道的時候,舷窗外面的景色變了。
湛藍的天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濛濛的虛空,遠處偶爾能看到幾顆暗淡的星星在閃爍。
機組人員送來一份簡餐,徐無異簡單吃了幾口,然後繼續閉目養神。
三個多小時後,飛機穿過第二個星界通道,舷窗外重新出現了天空和大地。下面是一片連綿的山脈,山峰上覆蓋著皚皚白雪,在陽光下泛著刺目的白光。
徐無異認出了那些山脈,那是大梁和聯邦控制區之間的天然屏障,上次來的時候也是在飛機上看到的。
飛機開始下降,穿過雲層,大梁京城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那是一座典型的古代城池,青灰色的城牆高達十餘丈,城樓上的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但和上次在影像資料里看到的繁華景象不同,現在的京城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
城牆上有士兵在巡邏,數量比上次多了不少,而且個個神情緊張。
城內的街道上行人稀少,很多店鋪都關著門,偶爾有幾輛馬車經過,也都是急匆匆的,像是在躲避什麼。
飛機降落在京城外的一處空地上,那裡是聯邦臨時聯絡點,幾座模塊化建築錯落分布,天線和能量探測器在屋頂緩緩轉動。
徐無異走下舷梯的時候,一個穿著大梁官服的年輕人已經等在那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