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逃跑的獸王
趙君彥和周成還在和那頭蜥蜴形態的獸王纏鬥。
兩人的配合比之前默契了一些,趙君彥用冰系規則限制蜥蜴的速度,周成用火系規則主攻,一冰一火,交替出手,打得蜥蜴獸王節節後退。
但蜥蜴獸王的防禦太強了,周成的火焰打在它身上只能留下一片焦黑,趙君彥的冰刃連它的鱗甲都切不開。
兩人打了快五分鐘,雖然占了上風,但始終無法造成致命傷害。
韓凌和林寄川那邊的情況好一些。
他們對上的是一頭飛龍形態的中階獸王,那東西的速度很快,但防禦不如蜥蜴。
韓凌的雷系規則正好克制它,每次電弧擊中它的身體,它都會抽搐一下,動作出現短暫的遲滯。
林寄川趁這個機會用土系規則在地面上製造陷井,限制飛龍獸王的移動範圍。
兩人配合得不錯,飛龍獸王身上已經多了好幾道傷口,暗紅色的血液滴了一地,但它的凶性被徹底激發了出來,攻擊越來越瘋狂。
另外四名宗師分成了兩組,對付剩下的兩頭低階獸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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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頭獸王分別是虎形和熊形,實力不如徐無異剛才擊殺的那頭狼形,四名宗師打得很輕鬆,已經占據了絕對優勢。
董書航一個人擋著兩頭低階獸王,銀白色的長槍在他手中像一條活過來的銀蛇,槍尖不斷在獸王身上留下傷口。
那兩頭獸王被他打得毫無脾氣,幾次試圖突圍都被他逼了回來。
徐無異看了一圈,心裡有了數。
他朝趙君彥和周成的方向走去。
趙君彥看到他過來,臉上的表情明顯放鬆了一些。他和周成打了快五分鐘,雖然沒吃虧,但也打不開局面,心裡正憋著一股火。
「徐宗師,你來接手?」趙君彥問。
徐無異搖了搖頭:「我負責壓制,你們主攻。」
他沒有多說廢話,走到蜥蜴獸王附近,再次展開「破法」。
無形的規則之力覆蓋過去,蜥蜴獸王的身體猛地一僵。
它的鱗甲上那層淡淡的光澤迅速暗淡下去,速度變慢了,動作變得遲鈍,連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周成的火焰打在它身上的時候,效果完全不同了。
之前只能在鱗甲上留下一片焦黑,現在直接燒穿了鱗甲,在蜥蜴獸王身上燒出一個焦黑的窟窿。
蜥蜴獸王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身體劇烈扭動,試圖逃離「破法」的覆蓋範圍。
但趙君彥的冰系領域已經鎖死了它的退路,地面上凝結出一層厚厚的冰,它的爪子踩在冰面上打滑,根本跑不快。
周成的第二道火焰打在了它頭部,火焰從眼睛燒進去,在它顱內肆虐。
蜥蜴獸王的掙扎越來越弱,身體的扭動幅度越來越小,最後徹底不動了。
趙君彥走上前,一腳踢在蜥蜴獸王的頭上,確認它已經死透了,然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轉頭看向徐無異。
「你這規則太不講道理了。」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種感慨,「這東西的防禦全靠能量支撐,你把它的能量一壓,它的防禦就跟紙糊的一樣。」
徐無異沒有接話,他的目光已經轉向了韓凌和林寄川那邊的戰場。
他沒有休息,直接朝飛龍獸王的方向走去。
韓凌看到他過來的時候,嘴角翹了一下。
他正在用雷系規則和飛龍獸王對轟,金色的電弧和飛龍獸王噴出的灰色能量在半空中碰撞,炸開一團團刺眼的光芒。
林寄川在旁邊配合,不斷用土系規則改變地面形態,讓飛龍獸王找不到落腳的地方。
飛龍獸王的速度優勢在複雜地形上大打折扣,幾次試圖起飛,都被林寄川用土牆擋了回來。
徐無異走到戰場邊緣,「破法」再次展開。
飛龍獸王的身體猛地一抖,它噴出的灰色能量,在離開嘴巴的瞬間就散了,根本形不成有效的攻擊。
它的翅膀也變慢了,扇動的頻率從每秒十幾次降到了幾次,身體在半空中搖搖晃晃,像喝醉了酒一樣。
韓凌抓住了這個機會。
他的身形一閃,直接出現在飛龍獸王的背部上方,雙手按在獸王的背脊上,金色的電弧從他掌心瘋狂湧出,灌入飛龍獸王體內。
飛龍獸王的身體劇烈抽搐,翅膀徹底失去了力量,從半空中跌落,重重地砸在地上。
林寄川的土系規則立刻跟上,地面上伸出無數根粗大的土刺,從下方刺入飛龍獸王的腹部,把它釘在了地上。
飛龍獸王掙扎了幾下,喉嚨里發出含混的嘶吼聲,但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弱,最後徹底安靜了。
韓凌從獸王背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徐無異,眼神裡帶著一種由衷的佩服。
「徐宗師,你一個人把三頭中階獸王的戰鬥力廢了大半。」他說,「這場仗能打這麼順,你至少占了一半功勞。」
徐無異搖了搖頭:「大家都有出力,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韓凌笑了一聲,沒有再多說什麼。
徐無異轉身看向最後的兩處戰場。
四名宗師對兩頭低階獸王的戰鬥已經接近尾聲。
虎形獸王被兩個人一左一右夾擊,身上到處都是傷口,行動越來越遲緩。
熊形獸王更慘,被兩個人打得趴在地上起不來,只能靠厚實的皮毛硬扛。
董書航那邊的戰鬥也快結束了。
兩頭低階獸王被他打得遍體鱗傷,其中一頭的前腿被他用長槍刺穿,站都站不穩了。
徐無異沒有再去插手。他站在地下空間的中央,看著那些戰鬥漸漸結束,心裡默默計算著時間。
從他進入這個空間到現在,大概過了十五分鐘。
十五分鐘,六頭獸王,死了四頭,剩下的兩頭也撐不了多久。
這個速度比他預想的快了很多。
他沒有注意到,在他身後不遠處,沈晉正在看著他。
沈晉的刀架在那頭神意獸王的脖頸上,銀白色的刀身和獸王的黑色鱗甲摩擦,發出刺耳的金屬聲。
但他的目光沒有落在獸王身上,而是落在了徐無異身上。
那年輕人的背影筆直,燎原長槍拄在身前,槍尖上的秩序之力剛剛消散,淡藍色的光芒還在空氣中殘留著淡淡的痕跡。
沈晉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手上加力,刀鋒切入獸王的鱗甲,暗紅色的血液從傷口處湧出來。
「專心。」林劍一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沈晉點了點頭,沒有再分心。
三個人的包圍圈已經把神意獸王困得死死的。
林劍一在正面,長劍如虹,每一劍都精準地刺向獸王鱗甲的縫隙。
沈晉在左側,長刀大開大合,每一刀都帶著摧枯拉朽的力量。
楊舒雁在右側,雙掌翻飛,每一掌都拍在獸王最脆弱的關節處。
神意獸王的實力很強,比他們預想的還要強。
它的鱗甲厚實得離譜,林劍一的劍刺上去只能留下一道白痕,沈晉的刀砍上去也只能切開一道淺淺的口子,楊舒雁的掌力打在它關節上,它連晃都不晃一下。
但三個人不急。
他們在磨。
神意獸王的能量來自據點核心的那道光柱,只要切斷它和光柱的聯繫,它的能量就會一點一點地消耗,最後耗盡。
沈晉一開始就切斷了它的能量來源,那道銀白色的刀光不是攻擊,而是一種封印,把光柱和獸王之間的能量通道徹底封死了。
獸王感覺到了自己的力量在流失,它開始急躁了。攻擊越來越瘋狂,嘶吼聲越來越大,但越是急躁,破綻就越多。
林劍一的劍在第兩百三十七招的時候,刺入了獸王左前腿的關節縫隙。
劍尖刺入半寸,猛地一絞,獸王的左前腿立刻失去了力量,身體往左側傾斜。
沈晉的刀緊跟著到了,從右上方斜劈下來,刀鋒切入獸王右肩的鱗甲縫隙,砍進去三寸深。
暗紅色的血液噴涌而出,濺了他一身。
楊舒雁的雙掌拍在獸王的後背上,兩股力量同時爆發,震得獸王的身體往前撲了一下。
三個人配合得天衣無縫,像一台精密的機器,每一個零件都在最合適的時間做最合適的事。
神意獸王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聲音里充滿了憤怒和不甘。
它的身體猛地一震,一股恐怖的力量從它體內爆發出來,把三個人同時震開了好幾步。
那不是能量攻擊,而是純粹的肉身力量。獸王在燃燒自己的生命本源,用最原始的方式爆發出遠超平時的力量。
三個人穩住身形,重新圍了上去。
林劍一的表情依然平靜,但眼神里多了一種認真。沈晉握刀的手收緊了一些,楊舒雁的呼吸變得更深更長了。
他們都知道,這頭獸王要拼命了。
地下空間裡的其他人也感覺到了那股力量。
徐無異抬起頭,看向三位神意宗師和那頭獸王戰鬥的方向。
即使隔著幾百米,他也能感覺到那頭獸王身上散發出來的壓迫感,比剛才強了一倍不止。
董書航站在他身邊,銀白色的長槍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液,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但眼神很亮。
「那頭大的要拼命了。」他說。
徐無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神意獸王身上的能量波動,在剛才那一震之後忽然變了。
不是變強了,而是變得更加集中,像是把所有的力量都壓縮到了某一個點上。
那種感覺讓他心裡湧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戰場上,楊舒雁是第一個察覺到異樣的。
她練了一輩子的八卦掌,對力量流動的感知,比大多數神意宗師都要敏銳。
獸王體內的能量運轉方式,在剛才那一震之後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從分散變得集中,從狂暴變得有序。
這不是拼命的前兆。
「它在蓄力逃跑。」楊舒雁的聲音不高,但清晰地傳入了林劍一和沈晉耳中。
林劍一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的長劍剛剛刺入獸王右後腿的關節,還沒來得及發力絞動,就感覺到獸王那條腿上的肌肉猛地繃緊了。
不是反擊,是蹬地。
獸王那龐大的身體,以一種完全不符合體型的驚人速度朝側面衝去。
它的目標不是三位宗師中的任何一個,而是地下空間的邊緣,那片灰白色的晶體牆壁。
沈晉的刀最先反應過來。
銀白色的刀光在獸王移動的軌跡上亮起,不是砍向獸王的身體,而是砍向它前方的空間。
刀光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屏障,擋在獸王和牆壁之間。
獸王的身體撞上了那道屏障。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像是兩座山撞在了一起。屏障劇烈震顫,上面出現了一道道細密的裂紋,但沒有碎。
獸王被擋了回來。
它的四隻爪子在地面上犁出四道深深的溝壑,晶體碎片四處飛濺。它穩住身形,暗金色的豎瞳里閃過一絲暴躁,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嘶吼。
楊舒雁已經到了。
她的身形在獸王側面出現,雙掌齊出,一掌拍向獸王的肋骨,一掌拍向它的後胯。
兩掌幾乎是同時命中,掌力穿透鱗甲,直接作用於獸王體內的能量運轉節點。
獸王的身體猛地一顫,被拍中的兩個位置同時凹陷下去,鱗甲上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它的動作出現了一瞬間的遲滯。
林劍一的劍緊跟著到了。
長劍從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刺入,劍尖穿過鱗甲的縫隙,刺入獸王左後腿的肌肉深處。
劍身猛地一絞,肌肉纖維被成片地撕裂,暗紅色的血液從傷口處湧出來。
獸王發出一聲痛吼,左後腿的力量明顯減弱了,身體往左側傾斜了一下。
三個人再次形成了包圍。
沈晉的刀封住正面,楊舒雁的雙掌鎖住右側,林劍一的劍從左側和後方不斷刺入獸王的防禦縫隙。
他們的配合越來越默契,攻擊的節奏越來越快,獸王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
但徐無異看著這場戰鬥,心裡的那種不安感卻越來越強烈。
獸王的動作雖然變慢了,傷口雖然在增多,但它的眼神沒有變。那雙暗金色的豎瞳里,沒有恐懼,沒有絕望,只有一種冰冷的計算。
它在等什麼。
「董宗師。」徐無異低聲說。
董書航轉過頭看著他。
「你覺得那頭獸王,真的逃不掉嗎?」
董書航愣了一下,重新看向戰場,仔細看了幾秒,眉頭也皺了起來。
「它的左後腿明明受了重傷,但它的重心一直沒有完全移開。」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種不確定。
「它在保護那條腿……不對,它是在假裝那條腿受了重傷。」
他的話音還沒落,戰場上就發生了變化。
林劍一的劍再次刺向獸王左後腿的同一個位置,劍尖即將命中的瞬間,獸王那條本該「重傷」的腿猛地發力,整個身體以那條腿為軸心,做了一個幾乎不可能的大角度旋轉。
林劍一的劍刺空了。
不是他刺得不准,而是獸王的移動軌跡,完全超出了他的預判。
那種旋轉方式,不應該出現在一頭體型如此龐大的獸王身上,就像一頭大象忽然做出了靈貓般的閃避動作。
獸王借著旋轉的力量,一頭撞向沈晉的刀幕。
沈晉的刀幕雖然覆蓋了正面,但任何防禦都有弱點。他剛才為了配合林劍一的進攻,刀幕的重心微微向左偏移了半寸。
就是這半寸的偏移,被獸王抓住了。
撞擊的瞬間,刀幕上那些細密的裂紋同時擴大,然後整面刀幕像玻璃一樣碎開了。
沈晉悶哼一聲,身體往後退了兩步。他的虎口被震裂了,鮮血順著刀柄往下滴。
獸王突破了第一道防線。
楊舒雁的雙掌已經拍過來了。
她沒有去堵獸王的去路,因為她知道來不及了。
她的雙掌直接拍向獸王的後背,試圖用掌力干擾它的能量運轉,讓它失去平衡。
掌力命中。
獸王的身體猛地一震,後背的鱗甲上出現了兩個深深的掌印。但它沒有停,甚至連速度都沒有減慢。
它硬扛了楊舒雁的掌力,代價是後背的鱗甲碎裂,暗紅色的血液從裂縫裡滲出來。
但它衝出了包圍圈。
三人的反應都很快。
沈晉顧不上虎口的傷,長刀再次劈出,一道比之前更加凌厲的刀光直奔獸王的後腿。
林劍一的長劍脫手飛出,化作一道銀光,刺向獸王的頸椎。
楊舒雁的身形一閃,出現在獸王的側面,雙掌再次拍出。
三道攻擊幾乎是同時到達。
獸王沒有躲。
它的身體表面忽然亮起一層暗金色的光芒,那層光芒很薄,但極其凝實,像是把所有的能量都壓縮在了體表。
沈晉的刀光砍在那層光芒上,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被彈開了。
林劍一的飛劍刺中獸王的頸椎,劍尖刺入不到半寸就再也無法深入,被那層暗金色的光芒死死卡住。
楊舒雁的雙掌拍在獸王肋部,掌力穿透光芒,在鱗甲上留下兩個掌印,但獸王的身體只是晃了一下,速度絲毫未減。
三個人同時變了臉色。
這不是普通的能量防禦。
這是燃燒本源。
獸王在用自己的生命本源構築這層防禦,每一秒都在消耗大量的生命力。
這種做法的代價極大,但它不在乎,因為它要逃。
獸王的身體撞上了地下空間的晶體牆壁。
那層暗金色的光芒在撞擊的瞬間爆發,不是向外爆發,而是集中在獸王頭部前方一個極小的點上。
晶體牆壁在那個點的位置開始融化,灰白色的晶體變成液態,像蠟一樣往下流淌。
一個洞口在牆壁上迅速擴大。
沈晉的第三刀到了。這一刀他沒有砍向獸王,而是砍向那個洞口上方的牆壁。
刀光切入晶體,試圖製造塌方,把洞口堵住。
但獸王的速度更快。
在刀光切入牆壁的瞬間,它的整個身體已經鑽進了洞口。
洞口的大小剛好容它通過,邊緣的晶體還在融化,暗紅色的液體滴落在地上,發出嗤嗤的聲響。
林劍一的劍從洞口追了進去。
劍光在洞口內部亮起,然後是獸王的一聲悶哼,以及劍身被某種力量彈回來的金屬撞擊聲。
飛劍從洞口倒飛出來,劍身上沾著暗紅色的血液,林劍一抬手接住,劍身在掌心中微微震顫。
牆壁上的洞口,在獸王通過之後開始迅速合攏。
那些融化的晶體像是活的一樣,從液態重新凝固成固態,洞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
沈晉的第四刀砍在正在合攏的洞口上,刀光切入晶體,劈開一道半米深的裂縫。
但晶體的癒合速度太快了,裂縫剛出現就開始合攏,不到兩秒就恢復如初。
楊舒雁的雙掌拍在牆壁上,掌力試圖透過晶體去追蹤獸王的位置。她的眉頭越皺越緊,最後搖了搖頭。
「感知不到了。它的速度太快,已經超出了我的感知範圍。」
地下空間裡安靜了下來。
三位神意宗師站在那面恢復如初的牆壁前,誰都沒有說話。
沈晉低頭看了看自己還在流血的虎口,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布條,隨意纏了幾圈,用力紮緊。
林劍一收劍入鞘,臉上的表情依然平靜,但握著劍鞘的手指微微發白。
楊舒雁雙手垂在身側,掌心的老繭上沾著暗紅色的獸王血液,她看著那面牆壁,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最終還是林劍一先開了口。
「我的錯。」他說,聲音平淡,像在陳述一個事實,「我低估了它的智慧。它不是野獸,它的計算能力不比我們任何一個差。」
沈晉搖了搖頭:「不是你的錯。它從一開始就在算計,從假裝左後腿受傷,到等你的劍刺空,再到撞我的刀幕,硬扛楊宗師的掌力,每一步都算好了。」
「它不是臨時起意要逃,它是在戰鬥開始之前就想好了怎麼逃。」
楊舒雁轉過身,看著地下空間裡,那些已經結束戰鬥的宗師們。
六頭獸王的屍體橫陳在晶體地面上,暗紅色的血液流淌成一條條小溪,在晶體的光芒照射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宗師們大多在休息,有人坐在地上調息,有人在處理傷口,有人在低聲交談。
徐無異站在人群邊緣,燎原長槍拄在身前,正朝這邊看過來。
楊舒雁收回目光,聲音有些低沉:「它逃了,據點基地的建設就會受到威脅。一頭神意層次的獸王,隨時可能回來,而且下一次它會帶著更多的星獸,更好的準備。」
林劍一點了點頭:「所以必須在它恢復之前找到它,殺了它。」
「怎麼找?」沈晉問,「據點的範圍這麼大,核心區域之外還有外圍,外圍之外還有星界虛空。它如果鐵了心要躲,我們三個人把整個據點翻一遍也找不到。」
林劍一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它受了重傷。楊宗師的掌力傷了它的本源,我的劍刺穿了它的頸椎,它最後燃燒本源構築防禦,消耗至少在三成以上。」
「這種程度的傷,它必須找地方療傷,而且必須是能量濃度足夠高的地方。」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地下空間的穹頂和牆壁。
「據點逸散出的能量,主要就是被它吸收的。它在這裡盤踞了不知道多少年,對據點的能量流動比我們清楚得多。它會找一個能量節點,藏在那裡,吸收能量療傷。」
沈晉的眉頭皺了起來:「據點的能量節點有多少個?」
「勘探隊的報告上說,核心區域至少有十幾個,外圍更多。」林劍一說,「一個一個排查,至少需要兩到三天。兩到三天,足夠它恢復一部分實力了。」
楊舒雁忽然開口:「不用一個一個排查。」
林劍一和沈晉都看向她。
「我能感知到它的能量波動。」楊舒雁說,「剛才最後那一掌,我在它體內留下了一道掌意。那道掌意很淡,不會對它造成傷害,但會和它體內的能量產生共鳴。只要距離足夠近,我就能感知到。」
沈晉的眼睛亮了一下:「能感知多遠的距離?」
「不超過兩千米。」楊舒雁說,「據點的範圍太大,光靠我一個人不夠。」
林劍一想了想,然後轉身朝宗師們走去。
徐無異看到林劍一走過來的時候,就知道事情不簡單。
林劍一的步伐還是那麼穩,臉上的表情還是那麼平靜,但他握劍的手比平時緊了一些。
這個細節,一般人注意不到,但徐無異注意到了。
「所有人,過來。」林劍一的聲音不高,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分散在周圍的宗師們陸續聚攏過來。
有人還在處理傷口,有人剛從調息中醒來,但沒有人耽誤,不到兩分鐘,十二個宗師全部到齊。
林劍一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然後開口:「情況有變。神意獸王逃了。」
眾人雖然沒有說話,但表情都變得凝重了。
一頭神意層次的獸王逃脫,這意味著什麼,在場的每個人都清楚。
「它受了重傷,短時間內無法恢復。」林劍一繼續說,「但它對據點的了解比我們深,它會找一個能量節點藏起來療傷。如果不找到它,據點的基地建設就無法進行。」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銳利。
「楊宗師在它體內留了一道掌意,可以感知到它的位置,但感知範圍只有兩千米。據點的範圍太大,光靠楊宗師一個人,短時間內無法覆蓋全部區域。」
「所以需要大家分頭行動。三個人一組,每組負責一個區域,楊宗師負責感知,其他人負責警戒和戰鬥。一旦發現獸王的位置,不要貿然出手,立刻發信號,等我、沈宗師和楊宗師趕到。」
他說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金屬裝置。
「這是緊急通訊器,據點的能量場會干擾普通通訊,但這個經過特殊加密,能在核心區域內保持通訊暢通。每組一個,發現獸王之後立刻按下紅色按鈕,其他人會收到信號和位置坐標。」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
「分組由我來定。陸震山、洛青鸞、趙君彥,第一組。韓凌、林寄川、周成,第二組。董書航、徐無異……」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徐無異身上。
「你們兩個人一組,加上楊舒雁宗師,負責據點最核心的區域。」
人群里又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兩個人一組,加上一位神意宗師,負責最核心的區域。
這個安排,說明林劍一對徐無異和董書航的信任,也說明核心區域的危險性最高。
徐無異沒有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董書航也點了點頭,表情很平靜。
林劍一繼續說下去,把剩下的宗師分成了第四組和第五組,分別負責外圍和接近外圍的區域。
分完之後,他把緊急通訊器發到每組手裡。
楊舒雁走到徐無異和董書航面前,打量著這兩個年輕人。
她的目光在董書航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落在徐無異身上,停留的時間明顯更長一些。
「你就是徐無異。」
徐無異點了點頭:「楊宗師。」
楊舒雁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拍拍徐無異的肩膀,然後轉過身,朝地下空間的深處走去。
「跟上來。」
徐無異和董書航對視一眼,跟了上去。
三人在晶體通道中穿行。通道兩側是那種灰白色的半透明晶體,裡面流動著淡金色的光紋。
腳下的地面也是同樣的材質,踩上去微微發軟,像踩在厚橡膠上。
楊舒雁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她的雙掌自然垂在身側,掌心微微朝外,像是在隨時準備出手。
徐無異走在最後面,燎原長槍橫在身後,感知全開,監控著周圍的能量波動。
董書航走在中間,銀白色的長槍提在手裡,槍尖朝下,步伐輕而穩。
三個人都沒有說話。
通道在腳下延伸,分叉越來越多,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
楊舒雁每到一個分叉口就會停下來,閉上眼睛,雙掌微微抬起,像是在感應什麼。
有時候她會直接選一條路走進去,有時候她會搖搖頭,換另一條路。
走了大約半個小時,楊舒雁忽然停下腳步。
「這裡有過它的氣息。」她說,聲音很輕。
徐無異凝神感知,隱隱約約能感覺到空氣中,殘留著一種特殊的能量波動。
那種波動很微弱,微弱到如果不是楊舒雁指出來,他根本注意不到。
「它從這裡經過,但沒有停留。」楊舒雁說,「繼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