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竊取
三人繼續深入。
越往核心區域走,通道兩側的晶體就越亮,裡面的光紋流動得越快。
空氣中的能量濃度也越來越高,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一種溫熱的氣息湧入肺部。
徐無異能感覺到自己的細胞在吸收那些能量,不是主動吸收,而是被動的。
那些能量太濃郁了,濃郁到會自然而然地滲透進身體裡。
秩序之力自動運轉,將那些滲透進來的能量轉化成自己的一部分,他的肉身在以極其緩慢速度強化著。
這就是據點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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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裡修煉一天,相當於在外面修煉三天,甚至更多。
如果能把這個據點占下來,聯邦的實力將會再度得到巨大的提升。
但前提是,必須解決掉那頭神意獸王。
又走了大約一個小時。
楊舒雁在一個特別大的分叉口停下來。這個分叉口有四條通道,每一條都通向不同的方向。
晶體牆壁上的光紋在這裡變得格外密集,像是一條條金色的河流在牆壁上流淌。
楊舒雁閉上眼睛,雙掌緩緩抬起,掌心朝外。
這一次她感應的時間比之前都要長。
徐無異站在她身後,看著她微微皺起的眉頭,感覺到了一種凝重的氣氛。
過了大約三分鐘,楊舒雁睜開眼睛。
「在這邊。」她說,指向最左側那條通道,「掌意共鳴的強度比之前強了很多,它應該就在這條通道的深處,距離不超過三千米。」
徐無異握緊了燎原長槍。
董書航的呼吸變得更深了。
「不要急。」楊舒雁說,聲音平穩,「先確認它的具體位置,然後發信號,等林宗師和沈宗師過來。三個人對付它,比兩個人穩妥。」
她邁步走進左側通道,徐無異和董書航緊隨其後。
通道比之前窄了一些,只能並排走兩個人。晶體牆壁上的光紋越來越亮,金色的光芒照在三人臉上,讓他們的表情顯得格外凝重。
走了一千多米,楊舒雁再次停下。
「近了。」她說,聲音壓得更低了,「不超過一千米。它停下來了,應該在療傷。」
她掏出緊急通訊器,按下了紅色按鈕。
通訊器上亮起一個紅色的小燈,開始有規律地閃爍。
信號發出去了。
三人繼續前進,但速度放慢了很多。楊舒雁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極其小心,雙掌微微抬起,隨時準備出手。
通道在前方轉了一個彎。
轉過彎的瞬間,視野豁然開朗。
那是一個巨大的空腔,面積比之前那個地下空間小一些,但也有上百米方圓。
穹頂和牆壁都是那種灰白色的晶體,但晶體內部的光紋不是淡金色,而是暗金色,像是一條條凝固的岩漿在流動。
空腔的中央,神意獸王正趴在那裡。
它的身體蜷縮成一團,像一座小山。
體表的黑色鱗甲上到處都是傷口,最大的幾處在後背和頸椎,鱗甲碎裂,露出下面暗紅色的肌肉組織。
它的眼睛緊閉著,呼吸緩慢而沉重。
每一次呼吸,空腔里的暗金色光紋就會微微亮一下,然後暗淡下去,像是在隨著它的呼吸節奏律動。
它在吸收這裡的能量療傷。
楊舒雁抬起手,示意兩人停下。
三人站在通道口,沒有冒然進入空腔。
徐無異看著那頭獸王,心裡的不安感不但沒有消退,反而更加強烈了。
它的傷勢確實很重。
後背的鱗甲碎裂了一大片,那是硬扛楊舒雁掌力的代價。頸椎處的劍傷還在往外滲血,暗紅色的血液順著鱗甲的縫隙往下淌。
燃燒本源留下的後遺症也很明顯,它的體表那層暗金色的光芒已經暗淡了很多,像是隨時會熄滅的燭火。
但它的呼吸太穩了。
穩得不像是受了重傷的樣子。
「不對勁。」徐無異低聲說。
楊舒雁轉過頭看著他。
「它的呼吸頻率太穩了。」徐無異說,「受了這麼重的傷,呼吸應該會有波動,時快時慢,時深時淺。但它的呼吸一直保持著完全相同的頻率,每一次吸氣和呼氣的長度都一模一樣。」
董書航的眉頭皺了起來,盯著獸王看了幾秒,臉色微微一變。
「確實。這不是受傷之後自然形成的呼吸節奏,這是刻意控制的。」
楊舒雁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它在等我們。」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徐無異能感覺到,她那雙垂在身側的手掌,掌心微微發熱。
那是八卦掌運轉的前兆。
楊舒雁的話音剛落,空腔里的暗金色光紋忽然亮了起來。
所有的光紋在同一瞬間亮到了極致,暗金色的光芒像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湧來,朝著獸王的身體匯聚。
獸王睜開了眼睛。
那雙暗金色的豎瞳里沒有太多受傷後的虛弱,只有一種冰冷的平靜。
它的身體在光芒的包裹下開始膨脹,那些碎裂的鱗甲在暗金色光芒的沖刷下開始癒合,新的鱗甲從舊鱗甲的縫隙里擠出來,比原來的更厚、更密、顏色更深。
頸椎處那道被林劍一刺穿的傷口,在光芒的包裹下開始收縮,暗紅色的血液停止了流淌,肌肉組織重新編織在一起,表面覆蓋上一層嶄新的鱗甲。
不到三個呼吸的時間,它身上的傷口就癒合了大半。
徐無異感覺到了一種巨大的壓迫感。
不是心理上的壓迫,而是實實在在的、從獸王身上散發出來的能量壓迫。
那種壓迫感的強度,比之前在地下空間裡交手的時候還要強。
強了至少三成。
楊舒雁的臉色變了。
她練了一輩子的八卦掌,對力量的感知比在場任何人都敏銳。
獸王身上的能量波動在剛才那一瞬間暴漲了一大截,它現在的狀態,比受傷之前還要強。
「它從一開始就在算計。」楊舒雁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沉重的力量。
「它故意逃到這裡,因為這裡是據點的能量節點之一。它在這裡吸收能量的速度,比在核心區域還要快。」
她頓了頓,雙掌緩緩抬起,掌心朝外。
「它不是逃跑,是在找主場。」
獸王站了起來。
它的動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故意展示自己已經完全恢復的身體。
四隻粗壯的腿撐起龐大的身軀,黑色的鱗甲在暗金色光芒的照射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背脊上的鱗甲比之前更厚了,像是披上了一層全新的鎧甲。
頸椎處的傷口已經完全消失,連疤痕都沒有留下。
它的頭顱高高昂起,暗金色的豎瞳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三個人,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
隨著它的嘶吼,空腔里的暗金色光紋再次亮起,這一次不是朝獸王匯聚,而是從獸王身上向外擴散。
光紋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暗金色漣漪,以獸王為中心向四周擴散,所過之處,晶體牆壁上的光紋都跟著共鳴起來。
整個空腔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能量場,而獸王就是這個能量場的主宰。
楊舒雁沒有再等。
她的身形一閃,直接衝進了空腔。
八卦掌的力量在她雙掌上凝聚,掌風呼嘯,帶著一種渾厚而綿長的力量,朝獸王的側面拍去。
她知道不能等獸王完全掌控這個能量場,必須打斷它的節奏,哪怕只是拖延時間,也要拖到林劍一和沈晉趕到。
獸王看著衝過來的楊舒雁,暗金色的豎瞳里閃過一絲嘲諷。
它的前爪抬起來,動作看起來很慢,但抬起的瞬間,整個空腔里的暗金色光芒都跟著它的動作涌動起來。
那些光芒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在它的爪前凝聚成一個拳頭大小的光球。
光球很小,但亮度驚人,像是把整個空腔的光芒都壓縮在了那一點上。
楊舒雁的掌已經到了。
她的八卦掌講究的是「走中發力」,身形在移動中不斷變換方位,掌力在旋轉中不斷疊加,最後在命中的瞬間全部爆發出來。
這一掌她用了全力。
掌心和光球碰撞的瞬間,整個空腔都震動了一下。
暗金色的光芒和楊舒雁掌力碰撞在一起,在碰撞點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能量漣漪。
漣漪所過之處,晶體牆壁上的光紋劇烈閃爍,像是被狂風吹動的燭火。
楊舒雁的身體被震得往後退了三步。
她的雙腳在晶體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碎晶四處飛濺。
她的右手在微微發抖,掌心那層厚厚的老繭上出現了一道細密的裂紋,裂紋里有血絲滲出來。
獸王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它的前爪還保持著抬起的姿勢,爪前的光球只是暗淡了一些,但並沒有消散。
它低頭看著楊舒雁,暗金色的豎瞳里那種嘲諷的意味更濃了。
第二顆光球在它另一隻前爪前凝聚。
然後是第三顆,第四顆。
四顆光球懸浮在獸王身體周圍,緩緩旋轉,每一顆都散發著讓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楊舒雁看著那四顆光球,深吸了一口氣。
她知道自己打不過這頭獸王了。
不是因為她不夠強,而是因為這裡的地利太偏向獸王了。
在這個能量節點裡,獸王可以調動據點的能量補充自己,每一擊都是全力,攻擊的威力至少提升了三成,防禦更是提升了一個檔次。
而她的掌力雖然能傷到獸王,但每一次攻擊都會被那些暗金色的光芒削弱一部分,真正落到獸王身上的力量不到七成。
但她沒有退。
因為身後還有兩個年輕人。
她如果退了,董書航和徐無異必死無疑。
獸王動了。
四顆光球同時飛出,從四個不同的角度朝楊舒雁射去。
光球飛行的軌跡不是直線,而是帶著某種弧線,四顆球在空中交錯飛舞,封死了她所有閃避的空間。
楊舒雁的雙掌在身前畫了一個圓。
八卦掌的防禦式,陰陽相生,剛柔並濟。
那個圓畫出來的瞬間,她的身體周圍出現了一層肉眼幾乎看不到的氣場,氣場在緩緩旋轉,像一個無形的漩渦。
四顆光球撞上那個漩渦的瞬間,軌跡發生了偏移。
兩顆從她身側飛過,打在後面的晶體牆壁上,炸開兩個直徑數米的大坑。
一顆被她雙掌夾住,掌力一絞,光球無聲無息地碎裂,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但第四顆光球在她夾碎第三顆的瞬間,從她防禦的縫隙中穿過,直奔她的胸口。
楊舒雁的身體猛地一側,光球擦著她的左肩飛過去,在肩膀上留下一道焦黑的傷痕。
她沒有看那道傷口,身形再次前沖,雙掌朝獸王的頭顱拍去。
獸王沒有躲。
它的頭顱微微低下,額頭上的鱗甲變得更加厚實。楊舒雁的雙掌拍在它的額頭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獸王的頭顱被拍得往下一沉,額頭上的鱗甲出現了幾道細密的裂紋。
但它的身體沒有後退,四隻爪子牢牢釘在地面上,暗金色的光芒從地面湧上來,順著它的四肢湧入身體,額頭上的裂紋在光芒的包裹下開始癒合。
楊舒雁的第三掌緊跟著到了。
這一掌她拍向獸王的左前腿關節,那是所有四足獸王的共同弱點。掌力穿透鱗甲,直接作用於關節內部的能量節點。
獸王的左前腿猛地一顫,關節處發出一聲脆響,像是有什麼東西斷裂了。
它的身體往左側傾斜了一下,但暗金色的光芒立刻湧向那個關節,將斷裂的部分重新連接起來。
楊舒雁的第四掌被獸王的前爪擋了下來。
爪掌相交,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楊舒雁的身體被震得倒飛出去,在空中翻滾了兩圈,雙腳在晶體地面上滑行了十幾米才停下來。
她的雙手都在發抖,掌心的老繭已經全部裂開了,鮮血順著手指往下滴。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胸口劇烈起伏著。
但她還站著。
獸王沒有追擊楊舒雁,它的目光轉向了通道口。
轉向了董書航和徐無異。
董書航在獸王目光轉過來的瞬間就動了。
銀白色的長槍在他手中旋轉半圈,槍尖朝前,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朝獸王衝去。
他知道自己不是這頭獸王的對手,但他不能讓楊舒雁一個人扛著。
至少要分擔一些壓力。
他的槍法確實精妙。
長槍刺出的瞬間,槍尖在空中劃出一道銀白色的弧線,角度刁鑽,直奔獸王的右眼。
那是鱗甲最薄弱的位置,只要能刺中,就能傷到獸王。
但獸王的速度比他快得多。
前爪抬起,隨意一拍,像是拍蒼蠅一樣拍在槍桿上。
董書航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從槍桿傳來,那股力量大到他的雙手根本握不住。
長槍脫手飛出,在空中翻滾了幾圈,釘在了幾十米外的晶體牆壁上,槍身深深插入牆體,只留下一小截在外面。
他的身體被那股力量震得往後飛去,重重地撞在牆壁上。
撞擊的瞬間,他聽到了自己肋骨斷裂的聲音。
至少三根。
鮮血從嘴裡湧出來,順著下巴往下淌。
他的身體沿著牆壁滑落,癱坐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想要站起來,但胸口的劇痛讓他的動作變得極其緩慢。
獸王沒有再看他。
在獸王眼裡,這個人類已經失去戰鬥力了,不值得再浪費力氣。
它重新轉向楊舒雁。
楊舒雁看著癱坐在牆邊的董書航,眼神里閃過一絲冷然,她深吸一口氣,雙掌再次抬起。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她身邊掠過。
是徐無異。
徐無異在董書航被拍飛的瞬間就動了。
他沒有急著衝上去,因為他知道自己和這頭獸王之間的差距。
董書航的實力不比他弱多少,在槍法上甚至比他更強,但董書航在獸王面前連一招都接不住。
正面硬拼,他也不是對手。
但他有一個董書航沒有的優勢。
他的肉身夠硬,恢復夠快。
秩序之力在體內瘋狂運轉,細胞級的優化讓他的肉身在瞬間進入最佳狀態。
他沒有用燎原長槍,而是赤手空拳沖了上去,因為他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強化自身上,殺傷力反而不那麼重要。
他只需要攔住獸王,想打傷對方則很難做到,哪怕正面刺中一槍,對方也會轉瞬之間恢復。
獸王看到又一個人類衝過來,暗金色的豎瞳里閃過一絲不耐煩。
前爪再次抬起,比拍飛董書航的那一下更快、更重。
爪子拍在徐無異胸口的瞬間,他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從撞擊點傳來,胸骨發出咯吱的聲響,不是斷裂,但已經到了承受的極限。
他的身體被拍得往後滑行了十幾米,雙腳在晶體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但他沒有倒下。
胸口傳來的劇痛讓他的意識更加清醒,秩序之力在體內瘋狂運轉,那些被震傷的細胞在快速修復,胸骨的裂縫在幾秒之內就開始癒合。
獸王的豎瞳微微眯了一下。
這個人類扛住了它的攻擊,而且扛完之後還能站著。
它重新審視著這個人類。
體型不大,身上沒有那種修煉了幾十年上百年的老牌宗師特有的沉穩氣息,但肉身的強度卻強得離譜。
它想起了在地下空間的時候,就是這個人類用一種奇怪的規則,壓制了球形獸王的能量輸出,讓那頭中階獸王在短短几分鐘內就被擊殺。
獸王做出了判斷。
它的四隻爪子同時發力,龐大的身體以驚人的速度朝徐無異衝去。
前爪抬起,爪尖上凝聚著暗金色的光芒,這一次它沒有再隨意拍擊,而是用上了能量。
徐無異沒有躲。
他知道自己的速度不如獸王,躲也躲不開。與其浪費力氣躲避,不如正面扛下來。
雙拳齊出,拳面上凝聚著淡藍色的秩序之力,和獸王的爪子碰撞在一起。
拳頭和爪子碰撞的瞬間,整個空腔都震動了一下。
暗金色的光芒和淡藍色的秩序之力在碰撞點激烈對抗,發出刺耳的嘶鳴聲。
徐無異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從拳面傳來,雙臂的骨頭髮出咯吱的聲響,肌肉纖維被撕裂,血管被擠壓變形。
但他的雙腳釘在地面上,秩序之力在體內瘋狂運轉,那些被撕裂的肌肉纖維在快速修復,被擠壓變形的血管在重新擴張。
他的肉身在承受傷害的同時就在恢復,恢復的速度雖然比不上受傷的速度,但至少能讓他撐得更久。
獸王感覺到了一種奇怪的阻力。
這個人類的拳頭裡蘊含著一種它從未見過的力量,那種力量不是靠蠻力去對抗,而是在干擾它體內的能量運轉。
每一次碰撞,它體內的能量流動就會出現短暫的遲滯,雖然遲滯的時間很短,但在戰鬥中,這種微小的干擾累積起來,就會影響它的攻擊節奏。
更重要的是,這個人類的恢復能力太強了。
它的爪子在徐無異手臂上留下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但那些傷口在幾秒之內就開始癒合,十幾秒之後就只剩下幾道淺淺的疤痕。
楊舒雁沒有浪費徐無異爭取來的時間。
她的身形出現在獸王側面,雙掌齊出,一掌拍向獸王的肋骨,一掌拍向它的後胯。
這兩掌她用上了八卦掌的「疊浪勁」,掌力一重接一重,像海浪一樣層層疊加。
第一重掌力震碎了獸王肋部的鱗甲,第二重掌力穿透肌肉,第三重掌力直接作用於獸王體內的能量節點。
獸王的身體猛地一顫,被拍中的兩個位置同時凹陷下去。它轉過頭,朝楊舒雁噴出一道暗金色的光束。
楊舒雁側身閃避,光束擦著她的肩膀飛過去,在牆壁上炸開一個大坑。
徐無異趁這個機會,一拳打在獸王的下顎上。
這一拳他用上了「湮滅」。
小小的黑色漩渦在拳頭和下顎之間出現,高速旋轉,吞噬著獸王下顎的鱗甲和肌肉。
獸王發出一聲痛吼,下顎的鱗甲被「湮滅」吞噬了一大片,露出下面暗紅色的肌肉組織。
它的頭顱猛地一甩,把徐無異甩飛了出去。
徐無異在空中翻滾了兩圈,落地的時候單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的右拳上皮肉翻卷,露出下面的骨頭,「湮滅」的副作用讓他的右手暫時失去了知覺。
但秩序之力已經在修復了。
那些翻卷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生長,斷裂的血管重新連接,失去知覺的神經在重新激活。
他抬起頭,看著獸王。
獸王也在看著他。
那雙暗金色的豎瞳里,第一次出現了警惕。
這個人類的恢復能力,超出了它的認知。
不是那種靠吸收能量來修復傷口的方式,而是細胞本身擁有極強的再生能力。
每一次受傷,那些細胞都會在極短的時間內分裂、生長、分化,重新構建出完整的組織結構。
這種恢復能力,比它自己還要強。
它在這裡吸收據點的能量,恢復速度已經是外界的數倍,但這個人類的恢復速度,比它吸收能量恢復的速度還要快。
徐無異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正在恢復的右手。
他在觀察獸王。
不是觀察它的攻擊方式,而是觀察它吸收能量的方式。
獸王吸收據點的能量,是通過那些暗金色的光紋。
光紋是據點能量的具現化,獸王用自己的能量去牽引那些光紋,讓光紋里的能量湧入自己體內。
這個過程的本質,是能量的轉化和吸收。
他的秩序之力能不能做到同樣的事?
秩序的本質是掌控,是讓一切按照最優化的方式運轉。
理論上說,他可以用秩序之力去牽引那些光紋,讓光紋里的能量湧入自己體內。
因為據點本身無主,不屬於任何人,只是獸王在這裡的時間太久,對這裡太熟悉,運用其這些能量來也更熟練。
但實際操作起來,比理論複雜得多。
獸王的能量和據點的能量是同源的,所以它才能輕鬆牽引。
而他的秩序之力和據點的能量是完全不同的體系,想要牽引,必須先找到兩者之間的共通點。
他閉上眼睛,意識沉入識海。
秩序之心在高速旋轉,感知全開。
他能感覺到周圍的能量流動,那些暗金色的光紋在晶體牆壁上流動,每一條光紋都是一條能量通道,把據點的能量從核心輸送到這個節點。
獸王在吸收那些能量的時候,不是直接吸收,而是先用自己的能量去觸碰光紋,讓光紋產生共鳴,然後光紋里的能量就會自動湧入它體內。
共鳴。
關鍵在共鳴。
他的秩序之力雖然和據點的能量不同源,但秩序的本質是掌控。
他可以用秩序之力去模擬獸王的能量頻率,讓光紋誤以為他也是一個可以接收能量的對象。
徐無異睜開眼睛,開始嘗試。
秩序之力從掌心湧出,凝聚成一根極細的絲線,朝最近的一條暗金色光紋探去。
絲線觸碰到光紋的瞬間,他感覺到了排斥。
不是光紋在排斥他,而是光紋里的能量頻率,和他的秩序之力頻率不匹配,就像兩個不同頻道的人試圖通話,根本連接不上。
他沒有放棄,開始調整秩序之力的頻率。
這是一個極其精細的工作。
他需要讓自己的秩序之力,在頻率上和據點的能量達到一致,同時還要保持秩序之力的本質不變。
這就像是在不改變一個人聲音的前提下,讓他學會說另一種語言。
難度很大,但不是不可能。
第一次嘗試失敗了,秩序之力的絲線被光紋彈開。
第二次也失敗了,頻率調整過頭,絲線直接穿過了光紋,沒有產生任何共鳴。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楊舒雁和獸王在激烈交手,整個空腔都在震動,晶體牆壁上的光紋在戰鬥的餘波中劇烈閃爍。
但徐無異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些,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秩序之力和光紋的共鳴上。
第十二次嘗試的時候,他終於找到了那個正確的頻率。
秩序之力的絲線觸碰到光紋的瞬間,光紋微微震顫了一下,然後一道極其細微的暗金色能量從光紋中流出,順著秩序之力的絲線湧入徐無異體內。
那道能量很微弱,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湧入體內的瞬間,徐無異感覺到了一種溫熱的氣息在經脈中流淌,所過之處,細胞都變得更加活躍了。
能行。
他加大了秩序之力的輸出。
更多的絲線從他掌心湧出,探向周圍更多的暗金色光紋。
那些絲線在觸碰到光紋的瞬間,都會微微震顫一下,然後光紋里的能量就會順著絲線湧入他體內。
最開始只是一絲絲,後來變成一縷縷,再後來變成一股股。
暗金色的能量在他體內流淌,被秩序之力引導著,輸送到全身每一個需要修復的細胞。
那些還在癒合的傷口,在能量湧入的瞬間加速了癒合。
右手上翻卷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生長,斷裂的血管在幾秒之內重新連接,失去知覺的神經在重新激活。
恢復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獸王感覺到了異常。
它正在和楊舒雁交手,前爪凝聚的光球剛被楊舒雁的掌力震碎,正要重新凝聚新的,忽然感覺到周圍的能量流動出現了變化。
一部分能量正在流向另一個方向。
它猛地轉過頭,暗金色的豎瞳里映出徐無異的身影。
那個人類站在原地,渾身被一層淡藍色的光芒包裹著。
但淡藍色光芒的外圍,纏繞著一圈圈暗金色的能量絲線,那些絲線從周圍的晶體牆壁上延伸過來,像一條條細小的觸手連接在他身上。
他在吸收據點的能量。
獸王的豎瞳驟然縮緊。
它在這個據點盤踞了無數年,對據點的能量流動了如指掌。據點的能量只會被同源的力量牽引,這是它用漫長時間摸索出來的規律。
但這個人類,用一種它從未見過的方式,強行讓自己的力量和據點的能量產生了共鳴。
他在偷它的能量。
獸王發出一聲憤怒的嘶吼,拋下楊舒雁,轉身朝徐無異撲去。
楊舒雁怎麼會讓它得逞。
她的身形一閃,出現在獸王的正前方,雙掌齊出,一左一右拍向獸王的頭顱。
獸王不得不停下腳步,用前爪格擋楊舒雁的掌力。掌爪相交,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獸王的身體被震得往後退了兩步。
楊舒雁也被震得往後退了三步,但她穩住身形之後,立刻又沖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