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首戰
同一時間,晨曦帝國的營地。
矮丘上的幾頂帳篷圍成一個半圓,中央的空地上擺放著一張摺疊桌和幾把椅子。
淡紫色的天空下,晨曦帝國的五個人圍坐在桌旁,面前的光屏上顯示著聯邦的出戰名單。
蕭寒淵坐在主位上,他的手指在光屏上輕輕滑動,調出了徐無異的資料。
資料很少。
一張照片,幾行文字。
照片是在星京拍的,徐無異穿著一身深藍色的作戰服,站在一棟建築前。
他的表情很平靜,目光直視前方,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文字更簡單:徐無異,現年二十五歲,星元聯邦星武大學畢業,參與多次軍部任務,後疑似調任監察部。
晉升宗師時間:約兩年前。
規則類型:秩序。
戰鬥風格:正面強攻,擅長持久戰。
戰績:多次參與星元聯邦內部的裂隙清剿,有擊殺獸王的記錄。
蕭寒淵看著那幾行文字,沉默了很久。
「兩年?」他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明顯的不確定,「確定這個情報沒有出錯?」
坐在他對面的白袍老人搖了搖頭:「情報渠道已經反覆核實過了。這個徐無異,確實是在大約兩年前晉升的宗師,此後星元聯邦有過大規模報導。」
白袍老人頓了頓,調出了更多的資料。
「而且我們找到了他更早的記錄。他在星武大學讀書期間,就已經展現出了遠超同齡人的實力。」
穿著暗灰色長袍的魏無忌忽然開口了,他的聲音低沉,像是兩塊石頭在磨擦:「秩序規則。聯邦的歷史上,有人掌握過這種規則嗎?」
白袍老人搖了搖頭:「我們的情報中沒有相關記錄,這種規則的層次極高,不只是聯邦和我們,目前已知的人類強者中,都沒有這樣的記錄。」
蕭寒淵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另外兩個人呢?」他問。
白袍老人調出了韓凌和姜暮舟的資料。
「韓凌,雷系規則,擅長速度和爆發。在聯邦的領域級宗師中,他的速度能排進前三。弱點是不擅長久戰,他的最強招式『雷霆化身』最多只能維持二十秒。」
「姜暮舟,空間規則,軍部直屬培養的天才。極少在公開場合出手,情報很少。但從規則類型來看,他的層次不在公主殿下之下。」
蕭寒淵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得更快了。
空間規則,秩序規則,雷系規則。這場對決,雙方派出的都是最頂級的規則掌控者。
這已經不只是關於據點利益的爭奪了。這是兩個文明在年輕一輩最頂尖天才之間的較量。
輸了的一方,不僅在利益上要讓步,在士氣上也會受到沉重的打擊。
「把徐無異的資料發給公主殿下。」蕭寒淵說,聲音裡帶著一種罕見的凝重,「告訴她,這個對手不簡單。」
白袍老人點了點頭,關掉了光屏。
就在這時,帳篷的門帘被掀開了。
一個穿著白色長裙的女人走了進來。
她的五官精緻,皮膚白皙,一頭烏黑的長髮披散在肩上。她的眼睛是淡金色的,在帳篷里略顯昏暗的光線中微微泛著光。
蕭楚芸。
她走到桌旁,目光落在光屏上徐無異的照片上。
「就是他?」她問,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帶著一種從容的平靜。
蕭寒淵點了點頭:「徐無異。二十五歲,秩序規則。聯邦最年輕的宗師,也是最被看好的天才。」
蕭楚芸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依然平靜,但蕭寒淵聽出了那平靜之下藏著的一絲波動。
「二十五歲。」她說,「比我還小十四歲。」
蕭寒淵沒有說話。
蕭楚芸收回目光,轉身朝帳篷外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下腳步,側過頭,聲音淡淡地傳過來。
「蕭叔,幫我查一下他的戰鬥風格,越詳細越好。」
「已經讓人去查了。」蕭寒淵說。
蕭楚芸點了點頭,掀開門帘走了出去。
帳篷里重新安靜下來。
……
對決的日子到了。
前一天晚上,沈晉從聯邦本土趕到了據點。
運輸機降落在停機坪的時候,徐無異正在地下空間做最後的狀態調整。
沈晉沒有讓人通報,直接走進了地下空間。
他穿著一身深藍色的作戰服,腰間掛著那柄黑色的長刀。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的表情比平時嚴肅一些,但看到徐無異的那一刻,嘴角還是微微翹了一下。
「狀態怎麼樣?」他問。
徐無異睜開眼睛,站起身,對沈晉微微躬身:「沒問題。」
沈晉打量了他幾眼,點了點頭:「楊舒雁跟我說了你這一個月的進度。心相積累接近圓滿,肉身第一輪優化完成了大半,一個月做到這個程度,已經超出我的預期了。」
他頓了頓,走到光柱旁邊的晶體岩石上坐下,示意徐無異也坐。
「明天就要打了,緊張嗎?」
徐無異想了想說:「有一點。」
他其實內心裡並不緊張,但有意讓自己緊張起來。
長期掌控秩序規則,讓他對許多事物都越發淡漠,但徐無異並不希望這樣。
沈晉點了點頭:「正常。我第一次代表聯邦和異文明宗師對決的時候,比你緊張多了。手心裡全是汗,刀都快握不住了。」
徐無異愣了一下,他很難想像沈晉這樣的人,也會有緊張的時候。
沈晉看著他,笑了一聲:「你以為我天生就是這麼穩的?都是一場一場打出來的。」
「打得多了,就知道緊張沒有用,反而會影響發揮。所以後來我學會了一件事,把緊張壓下去,只留下那種躍躍欲試的感覺。」
他拍了拍徐無異的肩膀:「你現在的狀態就很好。不是不緊張,而是能控制住。明天上場的時候,保持這個狀態就夠了。」
徐無異點了點頭。
沈晉站起身:「早點休息。明天一早,我和你們一起去。」
……
第二天一早,淡紫色的天空剛剛亮起來,據點上下就開始忙碌了。
對決的地點並不在據點附近,而是在外圍的一處小星界。
那裡原本是一片暗紅色的丘陵,工兵部隊花了三天時間,把丘陵推平,修建了一座簡易的對決場。
對決場不大,直徑大約兩百米,地面用據點的晶體材料鋪設過,平整而堅固。
場地的四個角各架設了一台能量探測器,用來監控對決過程中的能量波動。
場地外圍是觀戰區。聯邦和晨曦帝國的人各占一邊,中間隔著大約五十米的距離。
聯邦這邊,沈晉和楊舒雁坐在最前排。
兩人都穿著作戰服,表情平靜,但氣息已經完全放開了。那種神意宗師特有的壓迫感,讓身後的士兵們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徐無異、韓凌、姜暮舟三人坐在沈晉身後。徐無異把燎原長槍橫在膝上,閉著眼睛,呼吸平穩而悠長。
秦望東和周成坐在更後面。再往後是駐守部隊的軍官們,以及採集營地的負責人何敏之。
所有人都穿著正裝,表情嚴肅。
晨曦帝國那邊,同樣擺開了陣勢。
最前排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蕭寒淵,今天他換了一身純黑色的軍裝,胸口佩戴著那枚銀色的猛獸徽章。
他的坐姿筆挺,雙手按在膝蓋上,目光沉穩地注視著聯邦這邊的方向。
另一個人徐無異沒有見過。
那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穿著一身暗金色的長袍,手裡拄著一根比他人還高的金屬長杖。
長杖的頂端鑲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淡金色寶石,在淡紫色的天空下微微發光。
老人的面容很老,皺紋深刻,眼窩深陷,但他的眼睛很有神,是一種深邃的暗金色,和據點光柱里的本源能量顏色很像。
「那是晨曦帝國的皇室供奉,公孫止。」楊舒雁壓低聲音對徐無異說。
「老牌神意宗師,活了快三百年了。他的規則是『聖光』,走的是淨化和治癒的路子。在晨曦帝國的地位,相當於咱們聯邦的柳雲山柳老。」
徐無異的目光在公孫止身上停留了一瞬。
快三百歲,這個年紀在聯邦的神意宗師里也算高齡了。
能活到這個歲數,還能被派來壓陣,說明他的實力保存得很好,而且經驗豐富得可怕。
兩位神意宗師壓陣,這個規格,已經說明了晨曦帝國對這場對決的重視程度。
在公孫止和蕭寒淵身後,坐著晨曦帝國的三位出戰宗師。
邢北川坐在最左邊。
他穿著一身暗金色的作戰服,胸口同樣佩戴著猛獸徽章。
他的坐姿和蕭寒淵一樣筆挺,雙手按在膝蓋上,目光平視前方,整個人像一柄插在地面上的劍。
魏無忌坐在中間。他還是那身暗灰色的長袍,手裡握著那根黑色手杖。
他的坐姿很隨意,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眯著,像是在養神。
蕭楚芸坐在最右邊。
徐無異第一次看到她的真人。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作戰服,不是長裙,而是修身的勁裝,把身材勾勒得很清晰。
她的頭髮紮成了一個高馬尾,露出修長的脖頸。她的五官比影像中更加精緻,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
最引人注目的依然是她的眼睛。那雙淡金色的眼睛,在陽光下微微泛著光,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緩緩流淌。
她正看著聯邦這邊的方向。
準確地說,她正看著徐無異。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蕭楚芸的眼神很平靜,沒有挑釁,沒有審視,只是一種單純的注視。
像是在看一個她聽說過很多次、但從未見過的人。
徐無異的目光也很平靜。他看了她幾秒,然後移開了視線。
蕭楚芸也收回了目光,低下頭,修長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這個小動作被楊舒雁看在了眼裡。她側過頭,壓低聲音對沈晉說:「那個小公主剛才在觀察徐無異。」
沈晉點了點頭:「正常。咱們也在觀察她。」
楊舒雁沒有再說什麼。
負責主持對決的,是雙方共同推舉的一位老人。
他叫賀蘭山,是星界戰場上一個小文明的退休宗師,和聯邦、晨曦帝國都沒有直接的利益關係。
他的實力不高,只是領域級,但在星界戰場混了幾十年,為人公正,說話有分量,雙方都認可他的中立身份。
賀蘭山穿著一身灰色的布衣,頭髮花白,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他走到對決場中央,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諸位,今天的對決,由星元聯邦和晨曦帝國共同發起。對決的結果,將決定X-1173據點的利益分配方案。具體的規則,雙方已經確認過了,我在這裡再重複一遍。」
作為中間人,賀蘭山大致知曉雙方因何而要對決,不過他並不知曉據點的具體坐標,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神意宗師不出手。對決限定在神意之下。」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雙方各派出三位宗師,以車輪戰的方式進行。敗者退場,勝者留在場上,直到一方三人全部落敗。」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對決以一方認輸、失去戰鬥力、或者掉落場外為結束。雙方神意宗師在場邊壓陣,一旦出現危及生命的意外,他們會出手干預。但干預的同時,被干預的一方也視為落敗。」
他放下手,目光從雙方陣營掃過。
「雙方都清楚了嗎?」
沈晉和蕭寒淵同時點了點頭。
賀蘭山點了點頭:「好。那就請雙方的第一位選手上場。」
韓凌站了起來。
他今天穿著一身深藍色的作戰服,外面套著一件同樣顏色的短外套。
他的頭髮比平時梳得更整齊,臉上的表情很平靜,但徐無異能感覺到,他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一些。
「韓宗師。」徐無異開口了。
韓凌轉過頭看著他。
「小心那股煞氣。」徐無異說,「別讓它侵蝕你的判斷。」
韓凌點了點頭:「我知道。」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朝對決場走去。
雙方的出戰名單都是早已提交的,而雙方在安排名單順序的時候,不約而同將徐無異和蕭楚芸這兩個年輕底牌,放到了最後上場。
另一邊,邢北川也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從站起來到邁步,一氣呵成,像一台精密的機器。
兩人幾乎同時走進了對決場。
賀蘭山退到了場地邊緣,把中央留給了兩人。
韓凌和邢北川面對面站著,相距大約五十米。
韓凌抱拳行了一禮:「星元聯邦,韓凌。」
邢北川同樣抱拳回禮:「晨曦帝國,邢北川。」
他的聲音和他的外表一樣,剛硬、乾脆,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賀蘭山舉起右手,然後猛地揮下。
「開始!」
韓凌在賀蘭山聲音落下的瞬間就動了。
他的身形一閃,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閃電,朝邢北川衝去。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在場的大多數人只看到了一道金色的殘影。
但邢北川的反應同樣快。
他的右手在身前一揮,空氣中憑空凝聚出三柄暗金色的長劍。
那些長劍的顏色不是普通的金屬光澤,而是一種帶著血色的暗金,在陽光下泛著讓人不舒服的光。
三柄長劍呈品字形朝韓凌射去。
韓凌沒有躲。
他的身體在高速移動中微微一晃,從三柄長劍的縫隙中穿了過去。長劍擦著他的肩膀和肋部飛過,最近的一柄距離他的皮膚不到兩寸。
但他穿過去了。
金色的閃電瞬間出現在邢北川面前。
韓凌的右拳上凝聚著刺眼的金色電弧,一拳打向邢北川的胸口。
邢北川的左手在胸前一橫,一面暗金色的盾牌憑空出現,擋在了拳頭前面。
拳頭打在盾牌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金色的電弧在盾牌表面炸開,像一朵小型的煙花在對決場上綻放。盾牌上出現了無數細密的裂紋,但沒有碎。
邢北川的身體被震得往後退了兩步。
他的雙腳在晶體地面上犁出兩道淺淺的溝壑,碎晶四處飛濺。他的左手微微發顫,虎口處有一道淺淺的血痕,是被震裂的。
但他擋住了。
韓凌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他的身形再次閃爍,這一次不是正面進攻,而是出現在了邢北川的側面。
左手的「雷核」已經在蓄力了。那顆高度壓縮的白色光點,在他掌心裡高速旋轉,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邢北川察覺到了危險。
他的右手猛地一握。
那些之前被韓凌躲過的暗金色長劍,在空中轉了一個彎,從背後朝韓凌刺來。
與此同時,他的身體周圍憑空凝聚出更多的長劍,密密麻麻,至少有幾十柄。
那些長劍懸浮在他身體周圍,劍尖全部指向韓凌,像一群蓄勢待發的毒蛇。
韓凌感覺到了背後的鋒芒。
他的身體猛地一沉,整個人幾乎貼到了地面上。那些從背後刺來的長劍擦著他的頭皮飛過,帶走了幾根頭髮。
但他左手的「雷核」沒有停。
他的身形從地面彈起,左手按向邢北川的肋部。
邢北川的身體在這一瞬間,做出了一個極其精準的反應。
他的右腳猛地蹬地,身體往左側傾斜了半尺。
就是這半尺的距離,讓韓凌的左掌擦著他的作戰服滑了過去,沒有碰到他的身體。
「雷核」打在了空氣中。
高度壓縮的電弧在空氣中炸開,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對決場。電弧在地面上跳躍,在空氣中蔓延,形成了一個直徑數米的電網。
邢北川被電網的邊緣掃中了。
他的右臂和右腿上同時冒起了青煙,作戰服被燒出了幾個窟窿,露出下面被灼傷的皮膚。
但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那些懸浮在他身體周圍的暗金色長劍,在同一瞬間全部射向了韓凌。
幾十柄長劍從四面八方刺來,封死了韓凌所有閃避的空間。更可怕的是,每一柄長劍上都帶著那種讓人不舒服的凶煞之氣。
那股煞氣在空氣中蔓延,像無形的觸手探入韓凌的識海。
韓凌感覺到自己的思維變慢了。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不是被壓制,而是一種從內心深處湧出來的遲疑。
他明明知道應該往哪個方向躲,但身體就是慢了半拍。
一柄長劍刺中了他的左肩。
劍尖刺入肌肉的瞬間,那股凶煞之氣順著傷口湧入他體內。
韓凌感覺到左肩傳來一陣冰冷的感覺,不是疼痛,而是一種讓他的氣血變得遲滯的寒意。
他的身形猛地一震,金色的電弧從全身爆發,將那柄長劍震飛了出去。
長劍在空中翻滾了幾圈,劍身上還沾著他的血。
韓凌低頭看了一眼左肩的傷口。
傷口不大,但流血不止。更麻煩的是,那股煞氣還在他體內蔓延,讓他的左臂變得越來越僵硬。
雷電之力在他體內運轉,將那些煞氣一點一點地逼出去,但需要時間。
邢北川不會給他這個時間。
他的雙手在身前交叉,然後猛地向兩側拉開。
更多的暗金色長劍在他身體周圍凝聚,數量比剛才多了至少一倍。
那些長劍懸浮在空中,劍身上的血色光芒更加濃郁了,像是一柄柄剛從血池裡撈出來的兇器。
「去。」
邢北川低喝一聲。
上百柄長劍同時射出。
這一次不是從四面八方圍殺,而是分成了三波,從正面、左側、右側三個方向同時進攻。
每一波長劍之間都有微小的間隔,不是同時到達,而是前赴後繼,像海浪一樣層層疊疊。
韓凌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邢北川的戰鬥風格就是越打越強,那股凶煞之氣會隨著時間的推移,不斷侵蝕對手的精神。
拖得越久,他的劣勢就越明顯,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結束戰鬥。
他的身形再次化作金色的閃電。
這一次他沒有閃避,而是正面沖向了那上百柄長劍。
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最前面的幾柄長劍還沒來得及刺中他,他就已經穿了過去。
第二波長劍到了。
韓凌的身體在空中,做了一個幾乎不可能的大角度轉折,從兩柄長劍之間窄小的縫隙中穿了過去。
劍刃擦過他的後背,在作戰服上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露出下面結實的肌肉。
第三波長劍是最密集的。
幾十柄長劍幾乎封死了所有角度,沒有任何縫隙可以穿過。
韓凌雙手在身前合十,然後猛地分開。
一道粗大的金色電弧從他掌心射出,在身前形成了一道電弧屏障。那些長劍撞上電弧屏障的瞬間,被強大的電流震得偏離了方向。
大多數長劍從韓凌身體兩側飛過,只有少數幾柄刺中了他。
一柄刺中了他的右腿。
一柄划過了他的肋部。
還有一柄從他的臉頰旁邊擦過,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但他沒有停。
金色的閃電穿過了劍雨,直接出現在了邢北川面前。
這一次他沒有用「雷核」,而是用了他最強的那一招。
「雷霆化身。」
他的整個身體都化作了一道金色的閃電。
不是衝過去,而是真正的化作了閃電。他的身體在那一瞬間變得模糊了,像是從血肉之軀變成了純粹的能量體。
那道閃電撞向了邢北川。
邢北川的表情在這一刻終於變了。
他的雙手在身前交叉,所有的暗金色長劍同時飛回,在他身前凝聚成了一面極其厚重的劍盾。
那不是一面普通的盾牌,而是由幾十柄長劍交織而成,厚度超過一米的防禦。
閃電撞上了劍盾。
整個對決場都震動了一下。
金色和暗金色的光芒在碰撞點激烈對抗,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電弧在劍盾表面跳躍,長劍在電弧的衝擊下劇烈震顫。
劍盾上出現了裂紋。
一道,兩道,三道……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像蜘蛛網一樣在劍盾表面蔓延。
最終,劍盾碎了。
幾十柄長劍在電弧的衝擊下同時碎裂,化作無數暗金色的碎片四處飛濺。
但閃電也消散了。
韓凌的身體重新凝聚出來,他的右拳打在邢北川交叉的雙臂上。
拳頭和手臂碰撞的瞬間,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邢北川的身體被震得往後滑行了十幾米,雙腳在晶體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他的雙臂在劇烈顫抖,虎口處的血痕擴大了好幾倍,鮮血順著手指往下滴。
但他沒有倒下。
韓凌也沒有追擊。
不是不想,而是他的身體已經到極限了。
「雷霆化身」的持續時間太短了。
剛才那一擊,已經耗盡了他全部的雷系規則之力。
他的經脈在隱隱作痛,身體裡的電弧正在快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全是汗。左肩的傷口還在流血,右腿和肋部的傷口也在隱隱作痛。
邢北川看著韓凌。
他的狀態也好不到哪裡去。
雙臂在劇烈顫抖,虎口的傷口深可見骨。
更嚴重的是,他體內凝聚的金煞規則之力,在剛才那一擊中被消耗了大半。
那些暗金色的長劍是他規則之力的具現,長劍碎裂,意味著他的規則之力也受到了重創。
但他還能打。
他的戰鬥風格是在戰場上磨出來的,受傷對他來說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他的雙手再次在身前交叉。
這一次凝聚出來的不是上百柄長劍,而是只有一柄。
但那柄劍不一樣。
它的長度超過了兩米,劍身寬闊,劍刃上流轉著濃郁的血色光芒。
那股凶煞之氣比之前任何一柄劍都要濃烈,濃烈到在場邊的徐無異都感覺到了不舒服。
邢北川雙手握住那柄巨劍的劍柄,緩緩舉過頭頂。
他的雙臂還在顫抖,虎口的血順著劍柄往下淌。
但他的眼神很堅定,像是一個打了半輩子仗的老兵,知道這一刀砍下去,不是敵死就是我亡。
韓凌也站了起來。
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經脈的疼痛讓他的額頭不斷滲出冷汗,但他的眼神同樣堅定。
他知道自己已經到極限了。他的雷系規則之力已經耗盡,「雷霆化身」用不了了,「雷核」也沒有餘力再凝聚。
但他還有拳頭,他的身形再次前沖,不是閃電,只是一個普通宗師的速度。
邢北川的巨劍劈了下來。
韓凌沒有躲,他的右拳迎上了那柄巨劍。
拳頭和劍刃碰撞的瞬間,整個對決場都安靜了一瞬。
然後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金色的電弧從韓凌拳頭上爆發出來,那是他體內最後的雷系規則之力。
暗金色的血光從邢北川的巨劍上爆發出來,那是他凝聚了全部金煞規則的最後一擊。
兩種力量在碰撞點激烈對抗,發出刺耳的嘶鳴聲。
韓凌感覺到自己的右拳傳來了劇烈的疼痛。不是被劍刃切開的那種痛,而是骨頭在巨大壓力下即將碎裂的那種痛。
但他沒有收拳。
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將拳頭往前推了半寸。
就是這半寸的距離,讓他的拳頭穿過了巨劍的劍刃,打在了邢北川的胸口。
邢北川的巨劍也在同一瞬間,劈在了韓凌的肩膀上。
兩道身影同時倒飛了出去。
韓凌的身體在空中翻滾了兩圈,重重地砸在晶體地面上。
他的右拳血肉模糊,骨頭的裂紋從指骨一直延伸到小臂。
他的左肩被巨劍劈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從傷口處湧出來,染紅了他半個身子。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但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
邢北川的狀態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的身體砸在地面上的時候,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巨響。
他胸口的作戰服被韓凌的拳頭打穿了一個洞,露出下面凹陷的胸骨。
那一拳打斷了他至少三根肋骨,斷裂的肋骨刺入了肺部,讓他的呼吸變得極其困難。
但他站起來了。
他的雙手撐著地面,一點一點地撐起自己的身體。每一個動作都讓他的胸口的疼痛加劇一分,但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站直了身體。
然後他邁出了一步。
那一步很慢,很艱難,但他邁出去了。
賀蘭山的聲音在對決場上響起。
「韓凌失去戰鬥力,無法繼續戰鬥。第一場,晨曦帝國邢北川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