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回歸
蕭楚芸的身體被這一拳打得往側面踉蹡了好幾步,但她沒有倒下。她咬著牙,用右手抓住了徐無異的手臂。
生命規則的光芒在她手上爆發。
淡金色的光芒湧入徐無異體內,瘋狂地侵蝕著他的細胞。
徐無異感覺到自己的右臂正在快速失去力量。肌肉在萎縮,骨骼在變脆,血管在收縮。
他的秩序之力在同一瞬間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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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藍色的光芒從他體內湧出,和那些淡金色的光芒碰撞在一起。兩種力量在他的右臂里激烈對抗,讓他的手臂變成了金藍交織的顏色。
兩個人就這樣僵持著。
蕭楚芸的手抓著徐無異的手臂,生命規則不斷湧入。徐無異的秩序之力不斷反擊,將那些生命規則一點一點地瓦解。
這是純粹的規則對抗,也是純粹的意志對抗。
誰先撐不住,誰就輸了。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蕭楚芸的臉色越來越蒼白,額頭上的汗水越來越多。她的生命規則已經快要耗盡了,身體在劇烈顫抖。
徐無異的狀態也好不到哪裡去。他的秩序之力也快要見底了,右臂在金藍交織的光芒中不斷顫抖。
但他還有一樣蕭楚芸沒有的東西。
他的肉身本身。
他的肉身是經過細胞級優化的。即使沒有秩序之力的加持,他的肉身強度也遠超普通的領域級宗師。
而蕭楚芸的肉身強度,全靠生命規則加持。一旦生命規則耗盡,她的肉身就會回落到普通水平。
第四十秒。
蕭楚芸的生命規則終於耗盡了。
淡金色的光芒從她手上消散,她的身體軟了下去。
徐無異的右拳打在了她的腹部。
蕭楚芸的身體被這一拳打得彎下了腰。她跪倒在晶體地面上,雙手撐著地面,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的頭髮散開了,烏黑的長髮披散下來,遮住了她的臉。她的肩膀在微微顫抖,不知道是因為疼痛,還是因為別的原因。
徐無異站在她面前,低頭看著她。
他的右臂還在微微顫抖,金藍交織的光芒已經消散了。他的呼吸很粗重,胸口那道巨大的傷口雖然已經癒合了大半,但還有一小部分沒有完全合攏。
但他的眼神很平靜。
「你輸了。」他說,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蕭楚芸跪在那裡,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抬起頭,用手把散落的長髮撩到耳後,露出那張精緻但蒼白的臉。
她的嘴角有一絲血跡,是被徐無異剛才那一拳震傷的。她的淡金色眼睛裡沒有了之前那種從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
她雙手撐著地面,一點一點地站了起來。
她的身體還在搖晃,雙腿在劇烈顫抖,但她站直了。
她抬起頭,看著徐無異。她的身高只到徐無異的鼻子,需要微微仰頭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我輸了。」她說,聲音沙啞,但很清晰,「晨曦帝國,認輸。」
她的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賀蘭山的聲音緊跟著響起:「第四場,星元聯邦徐無異勝。晨曦帝國三位選手全部落敗,車輪戰結束。」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變得更加洪亮。
「本次對決,星元聯邦獲勝!」
聯邦陣營里爆發出一陣壓抑的歡呼聲。
秦望東用力揮舞了一下拳頭,周成激動得站了起來。駐守部隊的士兵們雖然不敢大聲喧譁,但臉上的興奮根本藏不住。
韓凌躺在擔架上,右拳和左肩都包紮著繃帶,但他笑得像個孩子。姜暮舟坐在他旁邊,蒼白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沈晉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轉過頭,和楊舒雁對視了一眼。
兩個人沒有說話,但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東西。
贏了。
不僅贏了這場對決,更重要的是,聯邦在年輕一輩的較量中贏了晨曦帝國。
徐無異的表現,已經證明了聯邦的培養體系,不比晨曦帝國的皇室資源差,甚至更強。
晨曦帝國的陣營里,氣氛沉重得像凝固了一樣。
蕭寒淵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的臉色很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他邁步走向對決場,步伐依然沉穩,腰間的長劍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擺動。
他走到蕭楚芸身邊,低下頭,看著她。
蕭楚芸抬起頭,看著這位從小教她武學的叔叔。
她的嘴角還掛著血跡,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但她的眼神很平靜,沒有失敗的沮喪,沒有不甘,只是平靜。
「蕭叔,我輸了。」她說。
蕭寒淵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
「打得很好。」他說,聲音沙啞但溫和。
蕭楚芸的鼻子微微酸了一下,但她忍住了。
蕭寒淵轉過身,面對著徐無異。
他的目光從上到下打量了徐無異一遍,然後點了點頭。
「徐無異。」他說,「我記住這個名字了。」
徐無異抱拳行了一禮:「蕭統領。」
蕭寒淵沒有再說什麼,扶著蕭楚芸轉身朝晨曦帝國的陣營走去。
蕭楚芸走了幾步,忽然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徐無異。
「下次見面,我會贏你。」她說。
徐無異看著她,點了點頭:「我等著。」
公孫止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那雙暗金色的眼睛看著徐無異,看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
「好一個秩序規則。」他說,聲音蒼老但清晰,「聯邦出了一個了不得的年輕人。」
他轉過身,對蕭寒淵說:「走吧,這場我們輸了,但來日方長。」
蕭寒淵點了點頭,然後看向聯邦陣營的方向。
「沈宗師,楊宗師。」他抱拳行了一禮,「這次是聯邦贏了。據點的事,就按之前約定的辦,晨曦帝國認這個結果。」
沈晉站起身,抱拳回禮:「蕭統領承讓。」
蕭寒淵沒有再說什麼,帶著晨曦帝國的人朝營地走去。
邢北川跟在蕭寒淵身後,胸口的傷已經被包紮好了,但他的步伐有些僵硬。他走到徐無異身邊的時候,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
「你的肉身,確實很強。」他說,聲音剛硬,但帶著認可。
徐無異對他抱了抱拳。
邢北川點了點頭,繼續朝前走去。
魏無忌是最後一個經過徐無異身邊的。
他的右手沒了,斷腕處的傷口被暗影之力封住。他的臉色蒼白,但眼神依然冷靜。
他停下腳步,看著徐無異。
「下一次,我不會再被你兩拳打敗。」他說,聲音沙啞。
徐無異看著他,說:「我等著。」
魏無忌點了點頭,跟著隊伍離開了。
晨曦帝國的人走遠之後,聯邦陣營里的人才徹底放鬆下來,歡呼起來。
沈晉和楊舒雁站在人群外圍,看著這群年輕人。
「聯邦的未來,就在他們身上了。」楊舒雁說。
沈晉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徐無異身上。
那個年輕人正被一群人圍著,身上還帶著戰鬥留下的血跡,作戰服破了好幾個口子。但他的眼神很平靜,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二十五歲。
領域級巔峰。
擊敗了晨曦帝國最頂尖的兩位天才。
摸到了神意的門檻。
沈晉忽然想起自己二十五歲的時候。
那時候他還在軍部做一個普通的校官,每天帶著士兵在星界戰場巡邏,遇到一頭大統領級別的星獸都要小心翼翼。
時代變了。
聯邦的年輕人,比他那一代強太多了。
他轉過身,朝據點走去。
……
據點外圍的暗紅色丘陵,在淡紫色的天空下綿延起伏,像是大地上的一道道傷疤。
徐無異站在據點核心區域的光柱旁,秩序之力化作無數細小的觸手,探入周圍的能量循環之中。
暗金色的本源能量順著那些觸手湧入他體內,在經脈中緩緩流轉,被細胞吸收,在秩序之心中沉澱。
距離那場對決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
這一個月里他哪兒都沒去,就待在這個據點。每天除了修煉還是修煉,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砸在了肉身第一輪優化的最後階段。
頭部的細胞優化是最難的。
識海所在的位置,秩序之心的居所,精神力量的中樞。
這裡的每一個細胞都必須小心翼翼地調整,不能有絲毫差錯。
力度大了會損傷識海,力度小了又起不到作用,速度快了會錯過細節,速度慢了又浪費時間。
他花了整整二十天,才把頭部最後一部分細胞調整完畢。
當最後一個細胞被優化完成的時候,他感覺到了一種奇妙的變化。
那種變化很難形容,不是力量變大了,也不是速度變快了,而是一種「完整」的感覺。
就像一幅拼圖,之前總覺得缺了點什麼,現在最後一塊碎片終於被放了上去,整幅畫面變得完整了。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力量在體內的流轉。
從腳底到腰胯,從腰胯到肩膀,從肩膀到拳頭,力量的傳遞一氣呵成,沒有任何遲滯。每一分力量都被充分地調動起來,沒有絲毫浪費。
他走到修煉室的晶體牆壁前,一拳打出。
拳頭打在牆壁上的瞬間,他感覺到力量毫無保留地全部傾瀉了出去。牆壁上出現了一個拳頭大小的凹陷,凹陷的邊緣光滑得像打磨過一樣,沒有任何裂紋。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頭。
拳面完好無損,連紅印都沒有。
一個月前他和蕭楚芸對決的時候,全力一拳打在對方的圓盾上,自己的拳面還會留下紅印。
現在同樣的力量打出去,拳面已經感覺不到任何反震了。
不是因為力量變小了,而是因為力量的利用率提升了。
以前一拳打出去,可能只有七成的力量真正作用在目標上,剩下的三成在傳遞過程中損耗掉了,還有一部分會反震回來傷到自己。
現在力量損耗幾乎為零,反震也幾乎為零。十成的力量全部作用在目標上,自己的身體完全不受影響。
他估算了一下,如果現在再對上蕭楚芸,不需要像上次那樣拼到規則耗盡才能贏。三成以上的實力提升,足以讓他在五十招之內就結束戰鬥。
這就是細胞級優化帶來的質變。
他走出修煉室,沿著晶體通道朝據點外圍走去。
據點裡比一個月前安靜了不少。駐守部隊的士兵們依然在巡邏,採集營地的人依然在忙碌,但宗師的數量明顯減少了。
楊舒雁在一個月前就回了聯邦本土,她的駐守時間比徐無異還短,因為星京那邊有急事需要她回去處理。
走之前她把徐無異叫到跟前,叮囑他頭部的優化不要急,穩紮穩打,寧可慢一點也不要出差錯。
秦望東和周成也在半個月前輪換走了。
接替他們的是兩位徐無異不太熟悉的領域級宗師,一個叫方澤,一個叫顧言,都是軍部直屬戰團的。
現在駐守據點的神意宗師是鄒牧。
鄒牧是聯邦軍部的老人了,今年一百二十多歲,踏足神意已經快四十年。
他的規則是「鎮」,走的是鎮壓和封鎖的路子,和柳雲山的「定」有些相似,但更加霸道。
徐無異在據點外圍的一處警戒哨旁邊找到了鄒牧。
鄒牧正站在哨塔上,眺望著遠處那片暗紅色的丘陵。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作戰服,身材高大,肩寬背厚,站在那裡像一堵牆。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很深,但眼神很銳利。
「鄒宗師。」徐無異走到哨塔下,微微躬身。
鄒牧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從哨塔上跳了下來。落地的時候輕飄飄的,像一片落葉,和他那魁梧的身材完全不符。
「修煉完了?」鄒牧問,聲音洪亮,帶著一種軍人特有的乾脆利落。
徐無異點了點頭:「第一輪優化全部完成了。」
鄒牧打量了他幾眼,目光裡帶著幾分滿意。
「不錯。」他說,「比楊舒雁預估的時間還早了十天。她臨走的時候跟我說,你大概需要一個半月才能完成頭部的優化,結果你一個月就搞定了。」
徐無異說:「主要是前面的積累夠了。在據點這兩個月,本源能量的吸收效率比外面高得多,細胞優化的速度自然也快了不少。」
鄒牧點了點頭,他的目光越過徐無異,落在據點核心的方向,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
「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去?」
徐無異說:「就這兩天。我的駐守時間早就到期了,該回去消化這段時間的收穫了。」
鄒牧點了點頭:「軍部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他們說輪換的宗師已經準備就緒,隨時可以過來接替你。你什麼時候走都行,不用等。」
徐無異微微躬身:「多謝鄒宗師。」
鄒牧擺了擺手:「你是聯邦的未來,早一天回去修煉,就早一天踏足神意。我們這些老傢伙還能撐些年,不急。」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認真起來。
「不過有句話我要跟你說,你現在的實力,在領域級已經沒有對手了。一個月前你就能打敗晨曦帝國那兩個頂尖天才,現在你的實力又提升了三成以上,同級別的對手在你面前根本不夠看。」
他的目光落在徐無異臉上,變得格外嚴肅。
「但這種優勢,到了神意之後就不存在了。」
徐無異沒有說話,等他說下去。
鄒牧把嘴裡那根沒點燃的煙拿下來,在手指間轉了兩圈。
「神意和領域之間的差距,不是數量的差距,是層次的差距。你現在在領域級無敵,是因為你把領域級能走的路都走到了極致。肉身、規則、恢復、感知,每一樣都做到了領域級的天花板。但到了神意,這些東西都要推倒重來。」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空氣中輕輕一點。
一點深灰色的光芒從他指尖亮起,然後擴散開來,化作一個半透明的灰色光罩,將兩人籠罩在其中。
徐無異感覺到周圍的空間被封鎖了。
不是姜暮舟那種空間壓縮,而是一種更加徹底的封鎖。
空氣不再流動,聲音不再傳播,甚至連光線都變得凝滯了。在這個灰色光罩里,一切都被「鎮」住了。
「這是我的規則。」鄒牧說,聲音在灰色光罩里顯得格外清晰,「『鎮』。鎮壓一切,封鎖一切。」
「在領域級的時候,我的『鎮』最多只能覆蓋周圍幾十米的範圍,持續時間不超過三十秒。到了神意之後,『鎮』成了我身體的一部分。我不需要刻意展開領域,只要我心念一動,『鎮』就會自然而然地發揮作用。」
他收回手指,灰色光罩隨之消散。空氣重新流動,聲音重新傳播,光線重新變得鮮活起來。
「這就是神意和領域的區別。」鄒牧說,「領域是你用規則去影響世界,神意是你的存在本身就是規則。」
「你現在把秩序規則用得很好,『破法』、『破血』、『湮滅』,每一樣都練到了極致。但這些都還停留在『用規則』的層面上,你還沒有把規則變成你自己的一部分。」
徐無異聽著,心中湧起一股明悟。
這就是他一直摸不到神意門檻的原因。
他的秩序規則確實很強,在領域級里幾乎沒有對手。
但他的強是「用」出來的,不是「是」出來的,他需要刻意去調動秩序之力,需要刻意去展開規則,需要刻意去維持規則的運轉。
而鄒牧不需要,他的「鎮」已經成了他的一部分,就像呼吸一樣自然,像心跳一樣本能。
「怎麼才能把規則變成自己的一部分?」徐無異問。
鄒牧想了想,說:「每個人走的路不一樣。我是在戰場上突破的。那一次我帶著一個連的士兵,被幾百頭星獸圍困在一個峽谷里,打了整整三天三夜。打到後來,我的規則之力已經耗盡了,士兵們也死傷大半。就在我以為自己要死在那裡的時候,忽然就突破了。」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有些深遠,像是在回憶很久以前的事。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就像是你的身體忽然明白了什麼,不需要你去想,不需要你去控制,它自己就知道該怎麼做。從那以後,『鎮』就不再是我用的規則了,而是我的一部分。」
徐無異聽著,沒有說話。
鄒牧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不用急。你才二十五歲,有的是時間。聯邦歷史上最年輕的神意宗師是五十八歲,你還有三十多年的時間去突破這個記錄。以你的天賦和心性,說不定三十歲之前就能踏足神意。」
他笑了笑,聲音裡帶著幾分感慨。
「到時候,我們這些老傢伙就可以放心地把擔子交給你了。」
徐無異微微躬身:「鄒宗師過獎了。我還差得遠。」
鄒牧擺了擺手:「行了,不說這些了。你打算什麼時候走?我讓人安排運輸機。」
「明天一早。」徐無異說。
鄒牧點了點頭:「好。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送你。」
徐無異回到地下空間的修煉室,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也沒什麼可收拾的,燎原長槍,幾件換洗的作戰服,一顆高階獸王的能量核心,還有這段時間記下的修煉筆記。
他把這些東西一一裝進背包里,然後盤膝在光柱旁邊坐下。
暗金色的本源能量還在緩緩流淌,光柱里的光點像無數顆微小的星辰在旋轉。
他在這裡修煉了三個月,已經習慣了這種暗金色的光芒,習慣了那種帶著礦物氣息的空氣,習慣了光柱運轉時發出的那種低沉的嗡鳴聲。
明天就要離開了。
他閉上眼睛,最後一次吸收據點的本源能量。
暗金色的能量順著秩序之力的觸手湧入他體內,在經脈中緩緩流轉,被細胞吸收,在秩序之心中沉澱。
這種感覺他已經重複了無數次,熟悉得像呼吸一樣。
但他知道,離開據點之後,這種修煉速度就享受不到了。
據點的本源能量是獨一無二的。在外界,他只能靠普通的天地能量來修煉,效率至少下降一半以上。
聯邦雖然會給他提供各種資源,但那些資源未必能比得上據點附近。
這就是為什麼聯邦要不惜代價占據據點。
因為據點就是武者的加速器,是讓天才更快成長的催化劑。
不過他還是得回去,因為他目前的積累已經足夠,需要的是消化沉澱。
……
第二天一早,徐無異背著背包,提著燎原長槍,走出了地下空間。
淡紫色的天空剛剛亮起來,據點的暗金色光芒在晨光中顯得柔和了許多。
警戒哨的探照燈已經熄滅了,巡邏士兵在換崗,採集營地的人已經開始了一天的忙碌。
鄒牧已經在停機坪等著了。
他今天換了一身深藍色的常服,頭髮梳得整齊,看起來比昨天精神了不少。他旁邊停著一架小型運輸機,銀灰色的機身,尾翼上印著軍部的徽記。
「都收拾好了?」鄒牧問。
徐無異點了點頭。
鄒牧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背後的燎原長槍上停留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
「走吧,我送你。」
兩人登上運輸機。機艙不大,只有兩排座位,徐無異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把燎原長槍靠在座位旁邊。
鄒牧在他對面坐下,對駕駛員點了點頭。引擎啟動,機身微微震動,然後緩緩升空。
舷窗外,據點的輪廓在淡紫色的天空下越來越小。那些暗紅色的丘陵,那些灰白色的晶體山壁,那個通往地下空間的入口,都在慢慢遠去。
徐無異看著窗外,沒有說話。
鄒牧也沒有說話,只是靠在座位上,閉著眼睛,像是在養神。
運輸機穿過星界通道的時候,舷窗外的景色從淡紫色變成了灰白色。通道兩側是扭曲的空間壁障,灰白色的光芒在舷窗外流動,像一條永無止境的隧道。
「徐無異。」鄒牧忽然開口了。
徐無異轉過頭看著他。
鄒牧依然閉著眼睛,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你回去之後,軍部肯定會給你安排很多資源。靈藥、功法、武器裝備,要什麼給什麼。你在對決中的表現,已經讓最高議會的那幫老傢伙看到了你的價值。他們會不惜代價培養你,把你當成聯邦未來的支柱。」
他睜開眼睛,看著徐無異。
「這是好事,也是壞事。好事是你不用為資源發愁,可以專心修煉。壞事是你會被推到風口浪尖上,所有人都會盯著你,期待你儘快踏足神意,期待你代表聯邦在星界徵召中大放異彩。」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認真。
「這種期待本身也是一種壓力。很多人扛不住這種壓力,反而被壓垮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徐無異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我明白。」
鄒牧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真的明白。過了幾秒,他收回了目光,重新閉上眼睛。
「你明白就好。柳雲山跟我說過,你的心性比你的同齡人要成熟得多。這幾個月觀察下來,我同意他的判斷。所以我不擔心你會被壓力壓垮。」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但該提醒的還是要提醒。這是我作為過來人的責任。」
徐無異微微躬身:「多謝鄒宗師。」
鄒牧沒有再說話。
運輸機在星界通道中飛行了將近十個小時。
舷窗外的景色從灰白色變成了深邃的虛空,又從虛空變成了聯邦本土的天空。當陽光從舷窗外射進來的時候,徐無異看到了熟悉的藍色天空和白色雲層。
運輸機開始減速,機身微微震動。
「各位,我們已經進入聯邦領空,預計四十分鐘後在星京東郊空港降落。」駕駛員的聲音從通訊頻道里傳來。
鄒牧睜開眼睛,活動了一下脖子。
「到了。」他說,聲音裡帶著幾分感慨,「每次從據點回來,看到聯邦的天空,都覺得特別親切。」
徐無異看著窗外那片藍色天空,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三個月了。
三個月前他離開聯邦本土的時候,他剛剛完成了在戰網上的連勝,三個月後他回來的時候,已經在據點裡完成了肉身的第一輪優化,實力比離開時提升了至少三成。
三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但對一個武者來說,這三個月足以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運輸機降落在星京東郊空港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徐無異走下舷梯,深深吸了一口聯邦本土的空氣。沒有據點那種礦物氣息,只有空港特有的那種混合著燃油和金屬的味道,但他覺得親切。
鄒牧沒有下飛機,他還要搭乘這架運輸機去軍部匯報據點的情況,然後返回據點繼續駐守。
「去吧。」鄒牧站在艙門口,對徐無異揮了揮手,「好好修煉。下次見面,希望你已經踏足神意了。」
徐無異對他深深一揖:「鄒宗師保重。」
艙門關閉,運輸機重新升空,朝星京方向飛去。
徐無異站在停機坪上,看著運輸機消失在雲層里,然後轉身朝空港出口走去。
他沒有在星京停留,直接買了最近一班回臨江的航班機票。
候機的時候,他打開個人終端,給父母發了一條消息,說自己任務結束了,正在回臨江的路上。
徐母的回覆很快:「回來了就好。在外面辛苦了,回來媽給你做好吃的。」
徐父的回覆只有兩個字:「收到。」
徐無異看著這兩條消息,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不管在外面經歷了什麼,回到家裡,他還是那個被父母牽掛的兒子。
兩個小時後,航班降落在臨江空港。
徐無異走出空港,打了一輛車,直接回了自己的住處。
那套在臨江戰團總部附近的別墅,他搬進去之後還沒住多久,就去據點執行任務了。三個多月沒回來,附近依然整潔,顯然有人定期養護。
他打開門,走進屋裡。
屋子裡很乾淨,他走之前設置了自動清潔系統,每天都有定時打掃。客廳的沙發還是他走之前的樣子,修煉室的門半開著,裡面的地火髓燈盞已經熄滅了。
他把背包放下,把燎原長槍靠在修煉室的牆角,然後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臨江的傍晚很美。江面上的遊船亮著燈,跨江大橋上車流穿梭,遠處的城市輪廓在夕陽里拉出長長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