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正面對決
徐無異收回拳頭,退後兩步。
他看了躺在凹陷里的魏無忌一眼,然後轉身朝聯邦陣營走去。
他的步伐和上場時一樣平穩,呼吸和上場時一樣平穩。兩拳擊敗魏無忌,對他來說好像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聯邦陣營里,秦望東和周成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他們知道徐無異很強,在據點打獸王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但他們沒想到徐無異會這麼強。
魏無忌雖然狀態不佳,但畢竟是晨曦帝國最頂尖的領域級宗師之一,是和姜暮舟打得難分難解的人物。
徐無異只用兩拳就把他打得毫無還手之力,這種碾壓式的勝利,讓他們對徐無異的實力有了全新的認識。
沈晉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楊舒雁看著走回來的徐無異,眼神裡帶著欣慰。
韓凌躺在醫療擔架上,右拳和左肩都包紮著厚厚的繃帶,但他的眼睛很亮。他看著徐無異,嘴唇動了動,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漂亮。」
姜暮舟坐在韓凌旁邊的擔架上,胸口的傷口已經被處理過了,暗影之力也被沈晉出手驅散了。
他的臉色還很蒼白,但他的眼神同樣很亮。
他看著徐無異,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你的『破法』,是怎麼找到他的?」
徐無異在姜暮舟旁邊的坐位上坐下,想了想,說:「影流規則雖然隱蔽,但它是有規律的。魏無忌在陰影中移動的時候,陰影本身會產生能量波動。那種波動很微弱,但逃不過秩序之力的感知。」
姜暮舟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我的空間感知捕捉的是空間的變化,你捕捉的是能量波動的規律。兩種方法,殊途同歸。」
他頓了頓,又說:「但你的方法比我更直接。我需要在空間中布下感知節點,被動等待魏無忌觸碰節點。你是主動掃描整個戰場,直接鎖定他的位置。從效率上來說,你的方法更高。」
徐無異搖了搖頭:「不是效率的問題。我的方法對心神的消耗比你大得多。剛才那一瞬間的感知爆發,消耗了我至少兩成的心神。如果不是魏無忌狀態不佳,我不會用這種方法。」
姜暮舟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晨曦帝國的陣營里,氣氛沉重得像壓了一塊石頭。
醫療人員在給魏無忌處理傷口。
他的左手虎口縫了十幾針,彎掉的手杖被收回去了,胸口的淤青也被塗抹了藥膏,但他的眼神始終沒有離開過徐無異。
「統領。」魏無忌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他的肉身……比情報里描述的還要強。我凝聚的暗影盾牌,就是中階獸王的全力一擊也能擋得住,他一拳就打碎了。」
蕭寒淵沒有說話。
魏無忌繼續說:「而且他的規則確實克制我,我的影流規則在他面前幾乎沒有秘密可言。他能直接鎖定我在陰影中的位置,我的隱蔽性在他面前形同虛設。」
蕭寒淵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你還試探出了什麼?」
魏無忌閉上眼睛,把剛才和徐無異交手的每一個細節,都在腦子裡重新過了一遍,然後睜開眼睛。
「他的肉身強度至少是同級別的三倍以上,而且他的恢復能力比情報里描述的更強。另外規則也很強,我剛才用暗影之力侵蝕他的拳頭,但那股力量剛進入他的體內,就被他的秩序之力化解了。化解的速度極快,快到我的暗影之力幾乎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蕭楚芸一直在旁邊靜靜聽著,這時候開口了:「魏叔,你覺得他的弱點在哪裡?」
魏無忌想了想,說:「心神消耗,他的規則雖然強大,但對心神的消耗也大。剛才他為了找到我的位置,用了一種感知爆發的手段。」
「我能感覺到,那一瞬間他的心相消耗了不少。如果公主殿下能逼他多次使用這種程度的規則運用,他的心相積累再多也撐不住。」
蕭楚芸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什麼。
她站起身,朝對決場走去。
蕭楚芸的步伐很輕,輕到幾乎沒有聲音。
她今天穿著一身白色的作戰服,不是長裙,而是修身的勁裝,把身材勾勒得很清晰。她的頭髮紮成了一個高馬尾,露出修長的脖頸。
她的五官精緻得像是雕刻出來的,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
最引人注目的依然是她的眼睛。那雙淡金色的眼睛,在陽光下微微泛著光,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緩緩流淌。
但徐無異注意到的不只是她的眼睛。
他注意到她手裡提著的東西。
那是一刀一盾。
刀是一柄厚背大刀,刀身寬闊,刀背足有兩指厚,刀面上沒有花紋,通體呈暗銀色,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刀柄很長,足夠雙手握持還有餘裕。
盾是一面圓盾,直徑超過半米,盾面同樣是暗銀色,邊緣包著一圈淡金色的金屬,盾心處鑲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淡金色寶石。
這兩件武器的體型,和蕭楚芸的身材完全不成正比。
她身高大約一米七出頭,身材纖細,看起來像是風都能吹倒,但她提著那柄厚背大刀和那面圓盾的時候,動作輕鬆得像是提著兩件玩具。
蕭楚芸走到對決場中央,停下腳步。
她看著徐無異,淡金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認真。
「晨曦帝國,蕭楚芸。」她說,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帶著一種從容的平靜。
徐無異抱拳回禮:「星元聯邦,徐無異。」
賀蘭山站在場地邊緣,目光從兩人身上掃過。他活了快兩百年,主持過無數次文明之間的對決,但像今天這樣的陣容,他也很少見到。
一個二十五歲的秩序規則掌控者,一個三十九歲的皇室公主。
兩個人都是各自文明最頂尖的天才,都是被寄予厚望的未來神意。
這一戰的勝負,不僅關係到據點的利益分配,更關係到兩個文明在年輕一輩的較量中誰能占據上風。
他深吸一口氣,舉起右手,然後猛地揮下。
「開始!」
蕭楚芸在賀蘭山聲音落下的瞬間就動了。
她的身形一閃,整個人像一顆白色的炮彈朝徐無異衝去。速度快得驚人,快到在場的大多數人只看到了一道白色的殘影。
徐無異的眼神微微一凝。
這個速度,比他在戰網上交過手的大多數領域級宗師都要快,而且是純粹的肉身爆發。
不過徐無異注意到,蕭楚芸身上其實有明顯的規則波動,她是將某種規則加持到了自己身上。
「原來是生命規則?」徐無異微微挑眉,此前他們曾經猜測,蕭楚芸的規則可能與時間有關,沒想到就是最簡單的答案。
蕭楚芸衝到他面前的瞬間,厚背大刀從右上向左下斜劈下來。
刀鋒破開空氣,發出尖銳的嘯聲。
徐無異沒有躲。
他抬起右臂,用小臂硬接了這一刀。
刀鋒和小臂碰撞的瞬間,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徐無異感覺到小臂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不是被刀鋒切開的那種痛,而是一種巨大的力量從碰撞點傳來,震得他的臂骨都在微微發顫。
他的身體被這一刀劈得往後退了一步。
一步。
只退了一步。
蕭楚芸的淡金色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
她這一刀用了七成的力量。
在生命規則的加持下,她的肉身強度是同級別宗師的三倍以上,七成力量的一刀,足以將一頭低階獸王從頭到尾劈成兩半。
但劈在徐無異的手臂上,只讓對方退了一步。
而且她清楚地看到,徐無異小臂上被刀鋒劈中的位置,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印。那道白印在出現的瞬間就開始消退,不到兩秒就完全消失了。
「你的肉身……」蕭楚芸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徐無異沒有回答,。
他的右拳在蕭楚芸開口的瞬間就打了出去。
他沒有選擇用槍,因為蕭楚芸用的是刀盾組合,長槍很容易被巨盾擋下,無法發揮出點刺的威力,反而受限於長度無法貼身作戰。
反倒是直接用拳頭,可以更好地發揮出爆發力。
拳頭直奔蕭楚芸的胸口,速度快到空氣中都響起了音爆。
蕭楚芸的反應同樣快。
她的左手圓盾在胸前一橫,盾面正對徐無異的拳頭。
拳頭打在盾面上的瞬間,整個對決場都震動了一下。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兩人之間炸開,像是兩座山撞在了一起。
蕭楚芸的身體被震得往後退了三步。
她的雙腳在晶體地面上犁出兩道淺淺的溝壑,碎晶四處飛濺。她的左手虎口微微發麻,圓盾的盾面上留下了一個淺淺的拳印。
徐無異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的右拳拳面上有一道紅印,是剛才撞擊時留下的。但那道紅印在出現的瞬間就開始消退,不到兩秒就完全消失了。
蕭楚芸看著那個正在消退的紅印,淡金色眼睛裡的驚訝更濃了。
她知道自己的圓盾有多硬,那面盾牌是用晨曦帝國最頂級的金屬鑄造的,經過皇室供奉公孫止親手加持,硬度遠超普通的合金。
徐無異一拳打在上面,盾面留下了拳印,而他的拳頭只是紅了一下。
這種肉身強度,已經超出了她的認知。
但她的驚訝只持續了一瞬間。
她的身形再次前沖,這一次她沒有再試探,而是直接動用了全力。
生命規則在她體內瘋狂運轉。
淡金色的光芒從她身上爆發出來,不是向外擴散,而是向內收斂。
那些光芒融入她的肌肉、骨骼、經脈、血液之中,讓她的肉身在短時間內達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程度。
徐無異能清楚地感覺到,蕭楚芸的氣息在那一瞬間暴漲了一大截。
不是能量的暴漲,而是更加本質的東西。
她的心跳變得更加有力,她的血液流動變得更加快速,她的肌肉纖維在微微震顫,像是每一根纖維都在興奮。
這就是生命規則。
不是直接殺傷對手,而是強化自身。
蕭楚芸再次衝到徐無異面前。
厚背大刀從左側橫掃而來,刀鋒帶著刺耳的嘯聲,直奔徐無異的腰際。
徐無異抬起左臂格擋。
刀鋒和手臂碰撞的瞬間,他感覺到這一次的力量比剛才大了至少一倍。他的左臂被震得發麻,身體往右側傾斜了一下。
但他沒有退。
他的右拳在同一瞬間打了出去,直奔蕭楚芸的頭部。
蕭楚芸的圓盾再次擋住了他的拳頭。
拳頭和盾牌碰撞,發出一聲比剛才更加沉悶的巨響。
蕭楚芸的身體震了一下,但她也沒有退。她的雙腳牢牢釘在地面上,生命規則的光芒在她身上流轉,將徐無異的拳力化解了大半。
兩人就這樣在近距離展開了激烈的對攻。
刀劈,盾擋,拳打,臂格。
每一次碰撞都讓整個對決場震動,每一次交擊都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晶體地面上出現了無數細密的裂紋,以兩人交戰的位置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那些裂紋里滲出了暗金色的光芒,像是地面的血管被震裂了一樣。
觀戰區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聯邦陣營,沈晉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看著對決場上那兩個激烈碰撞的身影,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
「她的生命規則,不是用來殺敵的。」
楊舒雁點了點頭:「是強化自身。她把生命規則全部用來加持自己的肉身,讓自己的力量、速度、防禦、恢復都達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程度。」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凝重:「這種打法,和神意已經很接近了。」
沈晉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神變得更加專注了。
神意宗師和領域宗師最大的區別,就是精神和肉身的統一。
領域宗師依靠規則戰鬥,規則是他們的武器。神意宗師依靠肉身戰鬥,肉身本身就是規則。
蕭楚芸的打法,把生命規則全部內化到肉身之中,用規則強化肉身,然後用肉身去戰鬥。
這種方式雖然不是真正的神意,但已經摸到了神意的門檻。
「徐無異遇到對手了。」楊舒雁說。
沈晉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晨曦帝國的陣營里,公孫止睜開了眼睛。
他那雙暗金色的眼睛盯著對決場上的蕭楚芸,眼神裡帶著滿意。
「公主殿下的生命規則,已經練到這種程度了。」他說,聲音蒼老但清晰。
「把規則內化到肉身之中,以肉身承載規則,以規則強化肉身。這條路走下去,踏足神意只是時間問題。」
蕭寒淵點了點頭,但眉頭依然皺著。
「她的對手也不簡單。」他說。
公孫止的目光落在徐無異身上。
那個年輕人正在和蕭楚芸正面硬撼,拳拳到肉,沒有任何花哨。
他的肉身強度不遜色於生命規則加持過的蕭楚芸,而且他有一個蕭楚芸沒有的優勢。
他的恢復能力太強了。
蕭楚芸的刀在他手臂上留下的傷口,幾秒之內就會癒合。蕭楚芸的盾牌在他拳頭上撞出的淤青,幾秒之內就會消退。
他就像一個打不死的怪物,不管受到多少傷害,都能在極短的時間內恢復如初。
「秩序規則……」公孫止低聲說,「這種規則的潛力,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大。」
作為神意宗師,他們當然能看得出,徐無異的肉身強度和恢復速度不正常。
這種不正常不是來自於某種秘法,而是源於他的規則對自身的錘鍊。
很多宗師的規則都是這樣,在臨場戰鬥上未必能發揮出多大的作用,卻能大大加強自身的修行。
從某種意義上說,這甚至比戰鬥更為重要。
對決場上,徐無異正在感受著蕭楚芸的每一次攻擊。
她的刀很重,重到他的臂骨都在隱隱作痛。她的盾很硬,硬到他的拳頭打在上面只能留下淺淺的印痕。
但他沒有退。
他在等。
等一個機會。
蕭楚芸的第四十三刀劈下來的時候,徐無異沒有格擋。
他側過身體,讓刀鋒擦著他的胸口劈過去。刀鋒在他胸口留下了一道長長的傷口,從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肋。
鮮血從傷口處湧出來,染紅了他的作戰服。
但他的右拳在同一瞬間打了出去。
這一拳他沒有打向蕭楚芸的頭部,也沒有打向她的胸口,而是打向了她握刀的右手手腕。
拳頭精準地打在了蕭楚芸的手腕上。
蕭楚芸感覺到右手手腕傳來一陣劇痛,厚背大刀差點脫手飛出。
她的身體被這一拳打得往側面踉蹌了兩步,生命規則的光芒在手腕處瘋狂涌動,修復著被震傷的筋骨。
但徐無異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
他的身形一閃,直接出現在蕭楚芸的側面。左拳從下方向上挑起,打向她的肋部。
蕭楚芸的圓盾來不及回防,只能用左臂硬接這一拳。
拳頭打在手臂上的瞬間,蕭楚芸感覺到自己的臂骨發出了咯吱的聲響。不是斷裂,但已經到了承受的極限。
她的身體被這一拳打得往後退了好幾步,雙腳在晶體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她穩住身形,抬起頭,看著徐無異。
徐無異站在她對面,胸口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但那個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肌肉組織在重新編織,皮膚在重新生長。
不到五秒,那道從肩膀到肋部的長長傷口就完全消失了,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又過了兩秒,紅痕也消失了。
蕭楚芸看著這一幕,淡金色眼睛裡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凝重。
她的生命規則可以強化自身,也可以恢復傷勢。但她的恢復速度,遠遠比不上徐無異。
剛才徐無異硬接她一刀,換來一次攻擊她手腕的機會。他用一道傷口的代價,換了她右手手腕的暫時受損。
這種以傷換傷的打法,她打不起。
因為她的恢復速度跟不上。
「你的恢復能力……」蕭楚芸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徐無異沒有回答。
他在感受著自己身體的變化。
蕭楚芸的生命規則很特殊。
她每一次攻擊,都會在徐無異身上留下一絲生命規則的殘餘。那些殘餘的規則之力會侵蝕他的肉身,讓他的細胞活性下降,讓他的恢復速度變慢。
這種侵蝕很微弱,微弱到幾乎察覺不到。但累積起來,效果就明顯了。
他胸口那道傷口的癒合速度,比平時慢了至少兩成。
這就是蕭楚芸生命規則的另一個效果。
不僅強化自身,還削弱對手。
徐無異深吸一口氣。
他意識到,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破法」對蕭楚芸無效,因為她的生命規則全部內化到了肉身之中,不是外放的精神力量。
「破血」會同時削弱雙方的肉身,但蕭楚芸的肉身強度有規則加持,反而是他更吃虧。
他需要用別的方法。
秩序之力在他體內緩緩流轉。
他沒有將秩序之力外放,而是向內收斂。讓秩序之力融入自己的肌肉、骨骼、經脈、血液之中。
他在用秩序之力,瓦解蕭楚芸留在他體內的生命規則殘餘,這相當於是將「破法」施加在自己身上。
那些淡金色的生命規則殘餘,在秩序之力的沖刷下,一點一點地消散。
徐無異能感覺到,自己的細胞活性在恢復,自己的恢復速度在提升。
他抬起頭,看著蕭楚芸。
蕭楚芸也在看著他。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沒有言語,但彼此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這場戰鬥,歸根結底是肉身的較量。
蕭楚芸有生命規則加持,肉身強度遠超同級別。徐無異有秩序之力護體,恢復能力無人能及。
誰的肉身更強,誰的意志更堅定,誰就能笑到最後。
兩個人同時動了。
蕭楚芸的厚背大刀從正上方劈下來,刀鋒帶著刺耳的嘯聲,直奔徐無異的頭頂。
徐無異沒有躲。
他抬起右臂,用小臂硬接這一刀。
刀鋒和手臂碰撞的瞬間,他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從碰撞點傳來。他的臂骨在呻吟,肌肉纖維在撕裂,血管在擠壓變形。
但他沒有退。
他的左拳在同一瞬間打了出去,直奔蕭楚芸的胸口。
蕭楚芸的圓盾擋住了他的拳頭。
拳頭和盾牌碰撞,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蕭楚芸的身體震了一下,但她沒有退。她咬著牙,硬扛著徐無異的拳力,厚背大刀再次劈下來。
第二刀。
第三刀。
第四刀。
一刀接一刀,一刀比一刀重。
徐無異的手臂上出現了一道又一道的傷口,鮮血從傷口處湧出來,染紅了他的整條右臂。
但那些傷口在出現的瞬間就開始癒合,舊的傷口還沒完全消失,新的傷口又出現了。
蕭楚芸的狀態也好不到哪裡去。
她的圓盾上布滿了拳印,盾心的淡金色寶石出現了細密的裂紋。她的左手虎口已經裂開了,鮮血順著盾牌的邊緣往下滴。
她的右手手腕被徐無異打中過一次,雖然生命規則在快速修復,但修復的速度跟不上受傷的速度。
她的刀越來越慢,力量越來越小。
兩個人就這樣在對決場上,一刀一拳地硬撼。
沒有任何技巧,沒有任何花哨,就是純粹的肉身對抗。
觀戰區里,所有人都看呆了。
秦望東的拳頭握得緊緊的,指節都發白了。周成的嘴巴微微張著,眼睛裡滿是難以置信。
他們都是領域級宗師,都經歷過無數次戰鬥。但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打法。
兩個人都不躲不閃,就站在那裡,一刀一拳地對轟。你砍我一刀,我打你一拳,看誰先撐不住。
這種打法,已經超出了領域級宗師的範疇。
「他們在用神意的方式戰鬥。」楊舒雁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沈晉能聽到。
沈晉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神意宗師的對決,很多時候就是這樣。規則內化到肉身之中,拼的就是誰的肉身更強,誰的意志更堅定。
徐無異和蕭楚芸雖然都只是領域級,但他們的戰鬥方式,已經非常接近神意了。
晨曦帝國的陣營里,公孫止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看著對決場上那個正在和蕭楚芸硬撼的年輕人,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凝重。
「他的恢復能力……」公孫止低聲說,「比情報里描述的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蕭寒淵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公主殿下的生命規則,在加持肉身的同時也會削弱對手的肉身。但那個徐無異,好像不受影響。」
公孫止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不是不受影響。是他在用自己的規則,瓦解公主殿下的規則。」
他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
「秩序規則。掌控萬事萬物的規律。公主殿下的生命規則在侵蝕他的肉身,他就用秩序之力把那些侵蝕一點一點地清除掉。兩個人不僅在拼肉身,還在拼規則。」
蕭寒淵的手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他在克制自己想要出手的衝動。
蕭楚芸是晨曦大帝最寵愛的小女兒,是他看著長大的。他教她劍法,教她戰鬥,教她怎麼在戰場上活下來。
現在她正在和一個怪物一樣的年輕人硬撼,每一刀都在消耗她的力量,每一拳都在加重她的傷勢。
但他不能出手。
這是對決的規則。神意宗師不能干預,一旦干預,蕭楚芸就會被判負。
他只能看著。
對決場上,戰鬥還在繼續。
蕭楚芸的第四十九刀劈下來的時候,徐無異沒有格擋。
他用自己的胸口硬接了這一刀。
刀鋒劈在他左胸上,從鎖骨一直劈到肋骨。鮮血從傷口處湧出來,染紅了他半個身子。
但他的右拳在同一瞬間打了出去。
這一拳他用上了全部的秩序之力。
不是「湮滅」,而是純粹的秩序之力。他將秩序之力壓縮到拳頭表面,讓這一拳的力量達到了他目前能發揮的極致。
拳頭打在了蕭楚芸的圓盾上。
圓盾上的淡金色寶石在拳力衝擊下徹底碎裂了。金色的碎片四處飛濺,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圓盾的盾面凹陷了下去,一個深深的拳印出現在盾心位置。
蕭楚芸的身體被這一拳打得往後飛了出去。
她在空中翻滾了兩圈,重重地砸在晶體地面上。厚背大刀從她手裡脫手飛出,在地面上彈了兩下,滑出去十幾米遠。
她躺在那裡,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的左手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虎口的傷口擴大了好幾倍,鮮血把她的整隻左手都染成了暗紅色。
她的右手手腕腫得像饅頭一樣,生命規則的光芒在那裡瘋狂涌動,試圖修復受損的筋骨。
她的胸口在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種拉風箱般的粗重聲響。
她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雙手撐著地面,一點一點地撐起自己的身體。她的手臂在劇烈顫抖,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她站起來了。
但她的身體在搖晃,像一棵在狂風中搖搖欲墜的小樹。
她抬起頭,看著徐無異。
徐無異站在她對面十幾米外。
他的左胸有一道從鎖骨到肋骨的巨大傷口,鮮血還在往外滲。但他的表情很平靜,呼吸雖然粗重,但還算平穩。
那道巨大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肌肉組織在重新編織,血管在重新連接,皮膚在重新生長。
蕭楚芸看著那道正在癒合的傷口,淡金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不是恐懼,不是絕望,而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像是看到了一個和自己一樣,在武道這條路上走到極致的人。
她深吸一口氣,彎下腰,用還能活動的右手撿起了掉在地上的厚背大刀。
刀很重,她的右手在劇烈顫抖,但她握住了。
她直起身,看著徐無異。
「再來。」她說,聲音沙啞,但很堅定。
徐無異看著她,然後點了點頭。
兩個人再次沖向對方。
蕭楚芸的刀從右側橫掃而來。
徐無異的拳頭從正面直擊而出。
刀鋒和拳頭碰撞的瞬間,整個對決場都震動了一下。
蕭楚芸的刀被震得脫手飛出,在空中翻滾了好幾圈,插在了十幾米外的地面上。
徐無異的拳頭打在了蕭楚芸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