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各方反應
徐無異的身影再次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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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攻勢聯綿不絕,每一拳都精準地打在血翼最薄弱的位置上,每一拳都讓後者的防禦出現新的裂痕。
血翼咬緊牙關,戰刀再次迎上,刀鋒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又一道血紅色的弧線,和徐無異的拳頭碰撞在一起。
拳頭和刀鋒的每一次碰撞,都會在峽谷中激盪出震耳欲聾的回聲。
衝擊波將岩壁上的晶體碎塊一層層剝落,碎晶四處飛濺,和兩人周圍高速流動的能量餘波一起,形成了近似風暴的景象。
但血翼的劣勢越來越明顯。
他的血祭能維持的時間有限,而徐無異的體力消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他引以為傲的血系規則和血氣侵蝕,對徐無異的效果微乎其微。
他的刀傷會被秩序瓦解,他的速度優勢對方能迅速適應,他的每一次爆發都被對方用更強的肉身碾壓過去。
這不是戰鬥,是鈍刀割肉。
徐無異的戰術一如既往:不管血翼用什麼方式進攻,他就用拳頭打回去。
血翼劈出刀氣,他硬扛。血翼催動血爆術,他硬扛。血翼燃燒氣血換取更強的力量,他還是硬扛。
血翼的一切手段,在他面前都只換來了更重的拳頭。
楊舒雁靠在岩壁上,她的雙臂已經簡單包紮過了,斷裂的肋骨也用氣勁暫時固定在原位。
她看著峽谷中那兩個正在殊死搏殺的身影,目光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欣慰。
當年在據點裡教他走化和聽勁的時候,只是覺得這個年輕人將來一定能踏足神意,能在聯邦的宗師中站穩腳跟。
現在他正在暴打羽人文明最頂尖的王級之一。
「這小子……」楊舒雁低聲說了一句,嘴角扯出一個笑容,牽動了斷裂的肋骨,疼得直皺眉。
峽谷中央的戰鬥進入了尾聲。
血翼的血祭效果已經開始消退,他身上的血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退,深紫色羽翼上的血光暗淡了大半。
握刀的手在劇烈顫抖,每一次和徐無異的拳頭碰撞,手臂上的麻木感就更深一分。
體力已經快要見底了,呼吸變得粗重而紊亂,和最開始那個不可一世的祭血神殿殿主判若兩人。
徐無異感覺到了這種變化。
他一拳打在血翼的戰刀上,刀身彎曲成一個危險的弧度,刀脊上出現了細密的裂紋,這些裂紋不斷延伸、擴大。
碎裂聲響起的時候,血翼的目光出現了瞬間的失神。
戰刀斷了。
這柄跟了他幾百年的戰刀,被徐無異連續數百次的重擊下,終于堅持不住了。
斷掉的刀刃飛了出去,在空氣中翻滾了好幾圈,插在了遠處的地面上。
徐無異的拳頭穿過了刀身的殘缺處,打在了血翼的胸口。
血紅色的胸甲在拳力下直接碎裂,以一個誇張的角度凹陷下去。血翼的身體從半空中急速下墜,砸在峽谷的地面上,滑行了近百米才停下來。
他躺在那裡,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的劇烈疼痛像潮水一樣一波接一波湧上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從嘴角溢出。
深紫色的羽翼癱在地面上,邊緣的血光已經完全熄滅了。
他艱難地抬起頭,看著正在往下走來的徐無異。
那雙暗金色的豎瞳里沒有了昔日的威嚴,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不甘。
他不甘心自己會死在這裡,死在一個曾經被他追殺得四處逃竄的年輕人手裡。在虛空中截殺的那一次,他離殺死對方只差一點點。
那時候的徐無異還只是一個領域級,而現在,對方正站在他面前,用一雙平靜得看不出任何情緒的眼睛低頭看著他。
血翼忽然想明白了。
從徐無異踏足神意的那一天起,自己就已經註定了會有今天。在虛空中截殺徐無異的時候,在血翼帶著六位王級威風凜凜地出擊的時候,結局就已經寫好了。
這不是戰鬥的失敗。
這是他自己種下的因果。
徐無異低頭看著血翼。他看著這個曾經讓他望風而逃的恐怖存在,看著這個在北線戰場上作威作福了近百年的祭血神殿殿主。
他抬起右手,握拳。
這一拳落下的時候,整個峽谷都陷入了寂靜。
血翼龐大的身軀在一拳之威下裂體崩散,暴虐的血氣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炸開,血濺滿了周圍的岩壁。
徐無異收回拳頭,直起腰。
他站在血翼的屍身前,沉默了片刻。然後他轉過身,朝楊舒雁走去。
楊舒雁靠在岩壁上,看著他走過來。她的頭髮散亂,臉色蒼白,雙臂上的繃帶已經滲出了新的血跡。
「楊宗師。」徐無異在她面前蹲下,檢查她的傷勢。
「死不了。」楊舒雁說,聲音沙啞但帶著笑意,「肋骨斷了三根,左臂燒傷面積不小,回去養一陣子就好了。」
她抬頭看著徐無異,目光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驕傲。
「血翼死了,北線最大的釘子拔掉了。」
徐無異點了點頭,然後把她扶起來。楊舒雁靠在他身上,兩個人一步一步朝峽谷出口走去。
背後的峽谷里,血翼的屍體在能量亂流中緩緩消散。
那柄斷裂的戰刀還插在地面上,刀身上的血色紋路已經徹底暗淡了。
黃褐色的天空依然低垂,但風停了。
聯邦歷一千二百四十五年,徐無異,二十六歲,於北線G-7區域先斬六位羽人王,再斬祭血神殿殿主血翼。
……
消息傳回聯邦本土的時候,最高議會大樓里,陸紹元在辦公室里坐了很久。
他桌子上放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戰報,白紙黑字,簡單明了。
他摘下老花鏡,用那雙蒼老但依舊銳利的眼睛,反反覆覆地把戰報看了三遍。
然後他拿起座機,撥了一個號碼。
「老柳。」陸紹元說,聲音蒼老但中氣十足,「看到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柳雲山的聲音,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感慨:「看到了。這小子,這才多久。」
「楊舒雁的傷怎麼樣?」陸紹元問。
「不輕,但沒有生命危險。斷了三根肋骨,燒傷面積不小,需要休養至少三個月。她已經從北線撤下來了,軍部的醫療艦正在把她送回星京。
「她剛才還跟我通了話,說徐無異那小子把她背出峽谷的時候,她覺得自己這輩子做的最對的事,就是在據點裡教了他三個月。」
陸紹元放下戰報,靠在椅背上。
辦公室里的日光燈管發出輕微的嗡鳴聲,窗外是星京午後的陽光,照在那些老舊的灰色地磚上。
他忽然笑了一聲,笑聲很輕,但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沈晉這會兒應該已經到了北線了吧?」他問。
「到了。」柳雲山說,「他從南線抽身之後就直奔北線,現在正帶著兩個戰團往羽人控制區縱深推進。」
「血翼一死,北線的羽人指揮系統已經癱瘓了,剩下的王級護衛死的死散的散,根本組織不起像樣的防禦。沈晉說三天之內至少能收復三處失地,如果進展順利的話,可能會把戰線往北推出去一大截。」
陸紹元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讓他別太冒進。血翼是死了,但羽人文明還有好幾位殿主。北線的勝利是好事,但也不能因為一場勝利就輕敵。讓沈晉穩紮穩打,把已經收復的區域鞏固好,別給羽人反撲的機會。」
「沈晉打了上百年仗,這個分寸他知道。不過老陸,這次北線的戰果,不止是收復失地那麼簡單。一個神意級的殿主隕落,消息是瞞不住的。用不了幾天,星界戰場上所有文明都會知道這件事。」
陸紹元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深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我知道。所以從現在開始,徐無異的行蹤、狀態、下一步動向,全部列入最高機密。」
「除了你我、沈晉、楊舒雁之外,任何人不得透露。最高議會的例行通報也不許提他的名字,只說血翼被聯邦神意宗師擊殺,名字保密。」
柳雲山沉默了一瞬:「你是怕羽人那邊會報復?」
「不止是羽人。」陸紹元說,聲音壓得很低,「一個二十六歲的年輕人,踏足神意不到半年,就能獨自斬殺羽人文明排名前五的殿主。」
「這個消息傳出去,想要他命的人會比想要血翼命的人多得多。羽人文明會把他列為頭號刺殺目標,其他文明也不會坐視聯邦,出現這樣一個潛在的超級強者。」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凝重:「老柳,咱們幾個老傢伙還能活多久?孟清秋已經快撐不住了,你我也都是快兩百歲的人了。」
「沈晉這一輩正值巔峰,但他們總有老去的一天。聯邦的未來,要靠徐無異這一代人去扛。在他完全成長起來之前,我們必須用盡一切手段保護他。」
柳雲山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我明白。」
掛斷電話之後,陸紹元坐在辦公桌後面,又拿起那份戰報看了一遍。
戰報上的文字很簡單,沒有任何修飾,就是陳述事實,但他看著看著嘴角就翹了起來。
聯邦的未來,有盼頭了。
最高議會的緊急會議在當天傍晚召開。
會議室里坐了九位議員,柳雲山、陸紹元、沈晉不在星京的,也通過加密通訊參與了會議。
陸紹元把北線戰況做了簡短通報,沒有提徐無異的名字,只說聯邦神意宗師在北線G-7區域成功擊殺祭血神殿殿主血翼,同時消滅六位羽人王級護衛。
會議室里安靜了足足有十幾秒。
秦武第一個打破了沉默,洪亮的聲音裡帶著壓制不住的興奮:「殺得好!這個血翼在北線作威作福了上百年,死在他手裡的聯邦宗師不下十位。今天終於把他拿下了,這可是近五十年來聯邦在星界戰場上最大的勝利!」
鄒牧坐在秦武旁邊,濃黑的眉毛舒展開來,聲音裡帶著幾分感慨:「之前軍部推演的時候,我還覺得這個計劃風險太大。沒想到這麼快就出結果了。北線那邊的反攻已經開始了,按照現在的推進速度,最多一個月就能把羽人的勢力範圍,壓縮到開戰前的三分之一以下。」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血翼死了之後,羽人文明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他們的四大神殿還有三位殿主,加上羽皇本人,頂尖戰力依然很強。我們接下來要面對的可能不是羽人的潰敗,而是他們的全力反撲。」
陸紹元點了點頭:「所以北線的反攻要快。在羽人還沒有組織起有效反擊之前,把能收復的區域全部拿下來。同時加強各據點的防禦,防止羽人狗急跳牆。」
議會通過了加大增援的決議。各大戰團開始抽調力量往北線集結,工兵部隊也在趕製補充的防禦裝備。
……
與此同時,羽人主星。
羽人文明的帝都是一座懸浮在虛空中的巨大城市,宮殿群落由無數暗金色的晶體拼接而成,每一座宮殿都高達百米,尖塔如林,羽翼狀的金屬裝飾覆蓋著每一面牆壁。
在最中央的那座宮殿裡,羽皇端坐在王座上。
他是一位活了超過上千年的老怪物,面容蒼老得像是風化的岩石,皮膚上布滿了深如溝壑的皺紋。
但他的眼睛依然銳利,暗金色的豎瞳在宮殿昏暗的光線中微微發亮,讓人不敢直視。
王座下方站著三位殿主。
冰霜神殿的殿主寒翼,身形修長,羽翼是冰藍色的,每一片羽毛邊緣都凝結著細密的霜花。
他的氣息和他的人一樣冷,站在那裡像一尊冰雕。
風暴神殿的殿主怒風,體型魁梧得近乎畸形,肩膀寬度幾乎是普通羽人的兩倍。他的羽翼是灰白色的,表面有細小的電弧在跳動。
他的脾氣和他的名號一樣暴躁,此刻雙拳緊握,指節捏得咔咔作響。
暗影神殿的殿主夜翼,身形瘦削,羽翼是純黑色的。
他站在宮殿柱子後面的陰影里,整個人幾乎和黑暗融為一體,只有那雙墨綠色的眼睛在暗處微微發光。
血翼的死訊是一個時辰前傳到的。傳訊官在宮殿中央跪著念完戰報之後,整個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寒翼率先開口,聲音冷得像從冰川深處刮出來的風:「陛下,我早就說過,血翼的性格不適合坐鎮前線。他太自負了,總以為自己能應付一切。」
「現在好了,自己死了不算,還帶走了六位王級護衛,北線徹底崩盤。這是聯邦幾十年來最大的勝利,也是羽人幾十年來最大的失敗。」
怒風一巴掌拍在旁邊的扶手上,整個宮殿都震了一下。
他的聲音像是打雷一樣在大殿裡炸開:「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血翼死了,北線還在丟!聯邦的軍隊正在往我們的控制區縱深推進,前哨站一個接一個地失守,士兵們死的死逃的逃。我們在這裡責怪一個死人,能收回失地嗎!」
夜翼從陰影里緩步走出來,他的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兩件事。第一,我們需要派人去穩住北線,不能再讓聯邦繼續推進了。第二,我們需要查清楚,殺血翼的人到底是誰。」
他的墨綠色眼睛掃過寒翼和怒風,最後落在羽皇身上。
「戰報上說,殺血翼的是一個年輕的聯邦神意,從頭到尾只有一個人。一個人先殺六位王級護衛,再殺血翼,前後不超過一刻鐘。這種實力,在聯邦所有神意宗師里至少排進前五。」
寒翼的冰藍色羽翼微微扇動了一下,眉頭皺了起來:「你在懷疑戰報的準確性?」
夜翼搖了搖頭:「六位王級護衛的屍體已經找到了,血翼本人的屍體也確認了。」
「傷口全部是拳頭造成的。肋骨被打穿,脊椎被打斷,血翼的刀被徒手打斷,胸甲被一拳打碎。所有的傷口上沒有規則殘留,沒有武器痕跡,純粹的肉身力量。聯邦什麼時候出了這樣的神意?」
怒風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但那種壓低之後反而更加可怕:「徐無異。上次暗翼死的時候,情報系統就提過這個名字。當時他只是一個領域級,在聯邦幾個宗師的幫助下才殺了暗翼。幾年前血翼在虛空中截殺他,差點就得手了,最後被柳雲山救走。」
他頓了頓,粗壯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敲了兩下,每一下都敲出一個淺淺的凹坑。
「如果真的是他,那這個年輕人的成長速度已經不是天賦的問題了,是有問題。」
寒翼轉頭看著他:「你覺得聯邦在他身上用了什麼特殊的手段?」
「我不知道。但一個二十六歲的人類,就算從娘胎里開始修煉,也不可能這麼快就能硬撼神意。這已經超出了種族天賦的極限。聯邦一定是用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手段,也許是某種禁忌的秘法,也許是某種未知的科技。」
一直沒有開口的羽皇終於說話了。他的聲音蒼老而低沉:「不用猜了。」
三位殿主同時轉向王座。羽皇的暗金色豎瞳在昏暗的光線中微微發光,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
「不管是天賦還是手段,能從幾年前的領域級,成長到能獨力擊殺血翼的程度,這樣的人不能留。當年聯邦出了一個柳雲山,我們花了上百年才在北線站穩腳跟。如果再出一個比柳雲山更強的年輕人,羽人文明在星界戰場上的生存空間會被進一步壓縮。」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位殿主。
「北線的反攻讓怒風去。你的風暴規則適合大範圍壓制,正面對抗聯邦的戰團不會吃虧。記住,不要貪功冒進,把戰線穩住了再說。至於那個年輕人……」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
「夜翼,這件事交給你。暗影神殿在聯邦內部的情報網已經經營了很多年了,現在是時候動用了。你不用親自出手,但要把情報挖出來。」
夜翼微微躬身,墨綠色的眼睛在陰影中閃過一絲冷光:「明白。」
消息從羽人主星擴散出去的速度,比聯邦預想的還要快。
血翼是羽人文明在北線的最高指揮官,祭血神殿的殿主,踏入王級超過五百年的老牌強者。
他的隕落不是一件小事,是整個星界戰場力量格局的一次重大變動。
各大文明的情報系統幾乎在同一天收到了消息。
天狼文明殘餘部落的反應最快。自從蒙根被徐無異斬殺之後,天狼文明已經分崩離析,只有殘餘的幾個部落各自為政。
但殘留的強者們聽到血翼隕落的消息之後,幾乎同時做出了同一個決定,收縮。
把原本還試圖固守的區域全部放棄,往星界邊緣繼續撤退。
他們本來還想借著羽人文明的勢力東山再起,現在連血翼都死了,再留在聯邦的勢力範圍內就是找死。
異蟲方面倒是沒有任何動靜,蟲族的思維模式和人類完全不同,它們不會因為一個強者的隕落就改變戰略。
但聯邦的情報系統注意到,北線邊緣的幾個蟲巢在血翼死後第二天就開始往北移動,似乎是在躲避聯邦的反攻鋒芒。
晨曦帝國的反應最值得注意。
晨曦帝國的帝都是一座龐大的環形城市,圍繞著中央的皇宮層層展開。
城市的外圍是現代化的高樓大廈,越往中心越古老,最核心的皇宮區域,保留了晨曦帝國千年前的建築風格,金色的穹頂、白色的石柱,和鑲嵌著彩色玻璃的長廊。
皇宮深處的一間議事廳里,晨曦大帝坐在正中央的金色座椅上。
他今年已經快兩百歲了,但面容看起來只有五十出頭。
頭髮是銀灰色的,梳得一絲不苟,臉上的線條硬朗而威嚴。
他穿著一身深金色的朝服,胸口佩戴著晨曦帝國的皇徽,一枚金色的太陽圖騰。
在他面前是一張長條形的會議桌,桌旁坐著幾位晨曦帝國的核心人物。
蕭寒淵坐在左側首位。這位皇家禁衛軍副統領今天穿著一身純黑色的軍裝,肩章上的金星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他的坐姿一如既往地筆挺,雙手平放在桌面上。
皇室供奉公孫止坐在右側首位。
這位老牌神意宗師手裡,依舊拄著那根比人還高的金屬長杖,長杖頂端的淡金色寶石在議事廳的光線下微微發光。
還有幾位其他神意宗師,有的穿著軍裝,有的穿著長袍。
晨曦大帝開口了,聲音低沉而威嚴:「北線那邊的消息,諸位都看到了。祭血神殿殿主血翼隕落,北線的羽人勢力正在潰散,聯邦正在趁勢推進。」
他頓了頓,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但這不是朕最關心的事。朕關心的是,殺血翼的人到底是誰。」
蕭寒淵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翻開。
文件的內容很詳細,包括戰場痕跡分析、屍體傷口的特徵、能量殘留的類型,所有信息都指向同一個人。
「徐無異。」蕭寒淵說,聲音沉穩,「根據前線情報人員的確認,擊殺血翼的聯邦神意就是他。去年在X-1173據點和我們進行對決的時候,他還是領域級。」
「當時他只用了兩拳就打敗了魏無忌,隨後又在車輪戰中擊敗了公主殿下。那時候他的實力雖然已經很強,但還遠沒有達到能擊殺神意的程度,情報顯示他在大約幾個月前踏足了神意,他現在大概二十六歲。」
議事廳里安靜了幾秒。
公孫止拄著長杖的手指微微收緊,蒼老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凝重:「二十六歲擊殺血翼。這已經不是天才的範疇了,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血翼的實力我清楚,雖然他不如陛下和聯邦的柳雲山、沈晉那樣的頂尖神意,但在第二梯隊裡絕對是排在最前面的。」
晨曦大帝沉默了。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三四下,然後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蕭統領,徐無異目前的位置能確認嗎?」
蕭寒淵搖了搖頭:「沒辦法確認。血翼死後,聯邦立刻把他的信息列入了最高機密。我們的情報人員嘗試過追蹤他的行蹤,但聯邦的情報系統反應極快,徐無異可能已經離開了北線,至於具體去了哪裡,目前沒有任何消息。」
晨曦大帝正要再說什麼,議事廳的門忽然被推開了。一個身穿白色長袍的侍女匆匆走進來,在晨曦大帝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晨曦大帝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那雙威嚴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既有欣慰,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他抬起頭,對在座的眾人說:「公主殿下出關了。」
議事廳里的氣氛驟然變了。蕭寒淵站了起來,公孫止拄著長杖的手也微微收緊。
蕭楚芸從議事廳門外走進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感覺到了她身上的變化。
她穿著一身素白色的練功服,頭髮隨意地扎在腦後,和之前在X-1173對決時一模一樣,但她的氣息不一樣了。
那種只有神意強者才有的存在感,在她身上已經顯現出了雛形。
但還沒有完全成形。
蕭楚芸走到會議桌前,對著晨曦大帝微微躬身,然後稱呼了一圈在座的長輩。
她的舉止依舊從容得體,但蕭寒淵一眼就看出來了,她的眉宇之間有一絲藏得很深的疲憊。
衝擊神意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她閉關了半年,只是摸到了門檻,距離真正跨過去還有一段路。
「芸兒。」晨曦大帝開口了,聲音溫和,「神意的路急不來。你閉關半年,已經是很大的付出了。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緊。」
蕭楚芸點了點頭,剛想說什麼,目光忽然落在了會議桌上的那份文件上。
文件的標題她只掃了一眼就看清了:《聯邦神意宗師徐無異戰力評估報告》。
她的目光在那個名字上停留了好幾秒。
「他……晉升神意了?」蕭楚芸問,聲音不大,但議事廳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蕭寒淵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不止是晉升神意。幾天前,他在北線G-7區域獨自擊殺了祭血神殿殿主血翼,以及六位羽人王級護衛。」
蕭楚芸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那雙淡金色的眼睛裡,那一瞬間的情緒極其複雜。
在X-1173對決的時候,她和徐無異還是同級別的對手。她雖然輸了,但差距並不算太大,她覺得自己只要踏足神意就能追上去。
但現在她還在為衝擊失敗而調整狀態,徐無異卻已經能獨力擊殺老牌王級殿主了。
差距不但沒有縮小,反而拉大到了一個讓她幾乎不敢相信的程度。
議事廳里所有人都看著她。蕭楚芸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看著晨曦大帝。
「父皇,我想再看一遍徐無異在北線的戰鬥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