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各自交手
徐無異抱拳回禮。
公西鴻的身影化作淡金色的光點,從擂台上消散。但這一次他沒有被直接傳送出徵召空間,而是在觀戰台上重新凝聚。
徵召到了這個階段,所有被淘汰的人都可以留在觀戰台上,觀看後續的對戰。
規則的聲音響起。
「第一場對戰結束,勝者徐無異。」
徐無異轉身朝自己的觀戰台走去。他的步伐很平穩,和走上擂台時一模一樣。
左臂上的刀傷已經徹底癒合了,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疤痕,那道疤痕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他走回觀戰台的時候,林劍一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震動。
「公西鴻的刀法在整個南武星界都是數一數二的。」林劍一說,聲音壓得很低,「他的刀意能斬斷規則,沈晉跟他交過手,兩個人打了很久,戰後沈晉說他贏不了,你只用了三拳。」
徐無異沉默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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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刀確實很快,但攻勢跟不上防禦。」
林劍一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什麼。
擂台上的光幕再次跳動,第二場對戰的雙方是葉一心和一個來自鐵壁星界的宗師。
鐵壁星界以防禦著稱,那位宗師的肉身強度據說在整個文明歷史上都是頂尖的。
他扛了葉一心一劍,第一劍斬碎了他的盾牌,第二劍斬碎了他的戰甲,第三劍斬在了他的胸口。
三劍,勝負已分。
第三場對戰的雙方是夏爾和一個來自真龍星界的劍修。
那個劍修在真龍星界排名前十,劍法極其刁鑽。
他和夏爾打了有五六息的時間,然後被夏爾一拳打穿了劍幕。
六秒,比葉一心還快。
林劍一站起身,竹杖拄在身側。「輪到我了。」
徐無異點了點頭。林劍一邁步走下觀戰台,朝擂台中央走去。他的對手是蠻荒星界的戰王,那個赤著上身、扛著戰斧的壯漢。
兩人的目光在擂台上碰撞,一個平和如水,一個狂野如火。
兩人在擂台兩端站定。
戰王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聯邦劍神,我聽過你的名字。你的劍很快,但我不會讓你有機會出第二劍。」
林劍一沒有回答,他把竹杖橫在身前,右手握住杖身,緩緩往外抽。
劍身從竹杖中拔出的時候,整個擂台的空氣都微微凝滯了一下。
那柄劍很細,細到像一根竹籤。劍身上沒有任何紋飾,樸實得像一件日常用具。
戰王率先出手了。
他的雙腿在擂台上一蹬,整個人像一顆炮彈一樣朝林劍一衝過來。戰斧從正上方劈落,斧刃上的暗紅色光芒拖出一道長長的尾焰。
這一斧沒有任何花哨,純粹的力量碾壓。
林劍一沒有硬接。他的身形往側面滑開,戰斧擦著他的衣角劈在擂台上,將地面上的古老符文震得劇烈閃爍。
他手中的長劍在同一瞬間刺出。劍尖點在戰斧的側面,角度極其刁鑽,剛好卡在戰王發力最薄弱的位置。
戰王的戰斧被這一劍點偏了方向,整個人往前踉蹡了半步。他立刻穩住身形,戰斧橫掃而來,斧刃破開空氣發出低沉的爆鳴聲。
林劍一的身形再次滑動。他的步法精妙到了極致,每一次移動都剛好踩在戰斧攻擊的盲區里。
長劍不斷刺出,每一次刺擊都精準地打在戰王發力最薄弱的位置上。
戰王越打越猛。他的打法完全不顧防守,戰斧一斧接一斧地劈下來,一斧比一斧重,一斧比一斧快。
林劍一在斧影中遊走,長劍不斷尋找空隙。他的劍尖在戰王身上留下了十幾道淺淺的劍痕,但那些劍痕對戰王來說連皮外傷都算不上。
兩人在擂台上纏鬥了很久。
戰王的攻勢始終沒有減弱,他的體力像是無窮無盡。林劍一的身形依舊從容,但額頭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觀戰台上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這場戰鬥的節奏完全掌握在戰王手裡。
林劍一的劍法精妙絕倫,每一劍都打在最精準的位置上,但戰王的防禦太厚了,厚到普通攻擊根本無法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林劍一忽然停了,他的身形在擂台上站定,長劍橫在身前。
戰王的戰斧緊跟著劈了下來。
林劍一沒有躲,他的長劍在同一瞬間刺出。
這一劍和之前完全不同。劍尖刺出的瞬間,整個擂台的光線都暗了一下。劍身周圍的空氣開始出現細微的扭曲,那是劍意凝聚到極致才會出現的現象。
劍尖和斧刃碰撞在一起。
撞擊點炸開的衝擊波,將擂台上的古老符文震得劇烈閃爍。
戰王感覺到一股極其凝聚的劍意從斧刃上傳來,那股劍意穿透了他的防禦,直刺他的識海深處。
但他的戰斧也在同一瞬間劈在了林劍一的左肩上。
林劍一的身形被震得往後滑行了十幾米,左臂垂在身側,肩膀上出現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鮮血順著袖口往下淌,滴在擂台上。
戰王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道從鎖骨延伸到腰側的舊傷旁邊,多了一道新的劍痕。
劍痕不深,但位置極其精準,剛好切在他能量運轉的關鍵節點上。
他的力量正在從那個節點往外流失,像一道堤壩上被鑿開的小孔,水流雖然不大,卻止不住。
他抬起頭看著林劍一。
林劍一的左肩被他的戰斧劈中了。那柄竹籤一樣細的長劍刺中他胸口的同時,他的戰斧也劈在了對方的肩膀上。
深可見骨的傷口從肩頭一直延伸到上臂,鮮血順著袖口往下淌,滴在擂台的石板上。
但林劍一的劍還握在手裡,劍身上的光芒沒有暗淡分毫。
戰王咧嘴笑了一下。他打了大半輩子的仗,見過無數對手。有人被他劈斷兵器的,有人被他劈碎防禦的,有人被他劈得轉身就跑的。
能在正面挨了他一斧之後還站著的,不多。挨了一斧之後劍還握得穩的,更少。
「聯邦劍神,名不虛傳。」戰王說,聲音沙啞。
林劍一沒有回答,他的左臂垂在身側暫時廢了,但他的右手還握著劍。劍尖斜指地面,劍身上的光芒在緩緩流轉。
這一戰還沒有結束。
戰王掄起戰斧再次沖了上來。
他的打法比之前更猛。胸口那道劍痕在影響他的能量運轉,他知道拖下去對自己不利,必須在短時間內結束戰鬥。
戰斧從正面劈下,斧刃上的暗紅色光芒拖出一道長長的尾焰。林劍一側身讓過,戰斧擦著他的右肩劈在擂台上,將地面上的古老符文震得劇烈閃爍。
衝擊波從撞擊點炸開,林劍一借著衝擊波的力道往後飄退,同時右手的長劍從側面刺出。
劍尖點在戰斧的斧柄上,角度極其刁鑽。
戰王感覺到一股凝聚到極致的劍意從斧柄上傳來,那股劍意穿透了他的手掌,直刺他的手腕關節。
他的虎口猛地一麻,戰斧差點脫手飛出。
他暴喝一聲,硬生生用蠻力壓住了劍意的侵蝕。戰斧橫掃而來,斧刃破開空氣發出低沉的爆鳴聲。
林劍一的身形再次滑動,他的步法依舊精妙,但速度比之前慢了一絲。左肩的傷勢在影響他的移動,每一次閃避都比之前多消耗一分力氣。
戰王抓住了這個機會,他不給林劍一喘息的時間。戰斧一斧接一斧地劈下來,一斧比一斧急,一斧比一斧猛。
擂台上的古老符文在他的斧力下不斷碎裂,碎片被衝擊波卷飛,在星海中劃出無數道淡金色的軌跡。
林劍一在斧影中遊走,他的劍不斷刺出,每一劍都精準地打在戰王能量運轉的薄弱節點上。
戰王的胸口、手腕、膝蓋、腰側,在這些位置逐一多出了淺淺的劍痕。
這些劍痕單獨來看都不致命,但它們疊加在一起,就像在戰王體內編織了一張無形的網。每一道劍痕都在削弱他的力量,都在擾亂他的能量運轉。
終於戰王的動作出現了第一個明顯的遲滯。他的右腿在蹬地的時候頓了一下,膝蓋上的劍痕影響了他的發力。
這個遲滯只持續了不到半秒。
半秒就夠了。
林劍一的長劍在同一瞬間刺出。這一劍和之前的所有劍招都不同。劍尖刺出的瞬間,整個擂台的光線都暗了一下。
劍身周圍的空氣開始出現極其劇烈的扭曲,那是劍意凝聚到前所未有的程度才會出現的現象。
劍尖刺入了戰王的胸口,刺入的位置和第一道劍痕完全重合。
戰王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那柄竹籤一樣細的長劍從他的胸口刺進去,劍尖從他的後背透出來。
劍身上附著的劍意在這一刻全部炸開,像一道無形的風暴在他體內肆虐。
他的心臟被劍意撕碎了,不是物理層面的撕碎,是神魂層面的絞殺。
戰王的戰斧從手中滑落,砸在擂台上發出沉悶的巨響。他的身體開始出現細微的金色裂紋,那些裂紋從他的胸口蔓延到全身。
他低頭看著那些裂紋,嘴角扯出一個笑容。
「好劍。」他說。
他的身影化作淡金色的光點,在擂台上緩緩消散。
觀戰台上多了一道重新凝聚的身影,戰王站在觀戰台邊緣,低頭看了看自己完好無損的胸口,然後抬頭看著擂台上的林劍一。
他輸了。
觀戰台上安靜了幾秒。
葉一心的手指停止了敲擊劍鞘。夏爾雙手抱在胸前,深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認真的光芒。
祝南星拄著長劍微微點頭,蒼老的臉上帶著幾分感慨。
林劍一站在擂台上。左臂上的傷口還在流血,他的呼吸比平時粗重了幾分。他把長劍收回竹杖,轉身朝觀戰台走去。
他的步伐依舊平穩,只是比走上擂台時慢了一些。
徐無異站起身扶住他。
林劍一在觀戰台上坐下,竹杖靠在身邊。
「不礙事,徵召空間的恢復機制已經在運轉了。」
他頓了頓,看著徐無異。
「戰王的肉身強度確實了得,我用了十七劍才找到他的能量節點,又花了十幾劍才能穿透破綻。」
徐無異點了點頭。他在觀戰台上看得很清楚,林劍一的每一劍都在為最後一擊鋪路。
十七劍布局,最終一劍定勝負。
這種打法對精度的要求極高,任何一劍刺偏了位置,整個布局就會前功盡棄。
林劍一能在重傷之下完成這種精度的操作,不愧是聯邦劍神。
光幕上的對戰表繼續跳動。
接下來的第五場,是祝南星對陣一個來自真龍星界的劍修,祝南星的劍和林劍一完全不同。
月白色的匹練每一次斬出都帶著雷霆般的暴烈,他的強攻打法在面對真龍星界的正統劍修時展現出了絕對的壓制力。
真龍星界的劍修扛了四個回合之後,便認輸了。
第六場、第七場、第八場依次進行。
每一場都打得異常激烈,有兩人在擂台上拼到最後一刻才分出勝負,有一人被打散了神魂,在觀戰台上重新凝聚之後還心有餘悸地摸著自己的胸口。
第二輪結束的時候,擂台上空的光幕重新亮起。
規則的聲音在所有十六人腦海中響起:「第十二輪徵召開始。本輪為一對一淘汰賽。對戰順序由星界戰場自行排定,所有對戰在同一擂台上依次進行。其餘徵召者可以在觀戰台上觀戰。」
擂台上的光幕重新亮起,八個人的名字在星海中緩緩旋轉。
淡金色的光芒從每一道筆畫中溢出,將整座擂台籠罩在一層肅穆的光暈里。
對戰表排定的瞬間,觀戰台上所有人都坐直了身體。
第一場:林劍一對夏爾。
這個排陣讓觀戰台安靜了一瞬。林劍一在上一輪和蠻荒星界戰王的血戰,所有人都看在眼裡。
他的左肩被戰斧劈開的那道傷口,雖然已經在徵召空間的恢復機制下癒合了,但他走下擂台時的疲憊是藏不住的。
而夏爾,從徵召開始到現在,沒有任何一場對戰超過六秒。
祝南星拄著長劍站在觀戰台邊緣,蒼老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複雜的神色。他看了林劍一一眼,欲言又止。
葉一心的手指在劍鞘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停了。
徐無異轉過頭看著林劍一。
林劍一的表情很平靜。他伸手拿起靠在身邊的竹杖,站起身來。竹杖拄在身側,深青色的布衣在星海的微光中紋絲不動。
「小心些。」徐無異說。
林劍一點了點頭,邁步走下觀戰台。
擂台中央,夏爾已經站在那裡了。
湛藍星界第九戰區總司令,天人候選第一名。
他的年齡比葉一心還要小,如今才剛過百歲。
他的深藍色軍裝在擂台上格外醒目,肩膀上的將星在星海光芒中微微閃爍。那柄寬厚的單手劍還掛在腰間,劍柄上的淡藍色能量核心在緩緩旋轉。
夏爾的面容看起來三十歲左右,頭髮是深棕色的,剪得很短。他的站姿筆挺,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雙手自然垂在身側。
他的氣息很平穩,平穩到幾乎感知不到任何波動。這不是刻意收斂的結果,是長期的武道修煉,讓他的狀態達到了一種近乎完美的平衡。
林劍一在擂台另一端站定。
竹杖橫在身前,右手握住杖身。
「聯邦劍神,林劍一。」夏爾開口了,聲音低沉而平穩,每一個字都帶著金屬般的質感。
「在徵召開始之前,湛藍星界的情報系統對你的評價就很高。我們分析過你在歷次徵召中的所有對戰記錄,你的三劍在聯邦已經是頂尖水準。」
林劍一看著他,沒有說話。
夏爾也沒有再說什麼,他拔出了腰間的單手劍。
劍身寬厚,劍刃在星海的光芒下泛著淡藍色的光澤。
劍柄上的能量核心在拔劍的瞬間驟然亮起,淡藍色的光芒沿著劍身上的紋路快速流轉,像活物一樣。
兩人在擂台兩端對視了一秒。
然後夏爾動了。
他的速度和之前那些對手完全不同。雙腳蹬地的瞬間,整個擂台都劇烈震動了一下。身體在空氣中拖出一道淡藍色的殘影,單手劍從正面斬來。
這一劍沒有任何花哨,就是純粹的正面斬擊。
但這一劍的速度快到林劍一的感知,都只能捕捉到模糊的軌跡。他立刻拔劍格擋,竹杖中的長劍在同一瞬間出鞘。
兩柄劍碰撞在一起。
撞擊的瞬間,整個擂台上的古老符文同時亮起刺眼的光芒。
碰撞點炸開的衝擊波將周圍數十米內的空氣全部排空,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見的真空地帶。
林劍一感覺到一股極其純粹的力量從劍身上傳來,他的虎口被震得發麻,整個人被這一劍震退了十幾米。
他的雙腳在石板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石板上的古老符文被颳得支離破碎。
夏爾的第二劍緊跟著到了。
這一劍從左側橫斬而來,劍鋒破開空氣發出低沉的嗡鳴聲。速度比第一劍更快,力量比第一劍更沉。
林劍一立刻調整姿態,長劍從側面斜挑,試圖用劍尖點偏夏爾的劍勢。
劍尖和劍身碰撞的瞬間,林劍一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反震力從劍尖傳來。
他的劍尖精準地點在了夏爾劍身的力量最薄弱處,但夏爾的劍勢太沉了,沉到薄弱處依然足以碾碎他的格擋。
他的手腕被震得劇烈顫抖,長劍差點脫手飛出。
他借著這股反震力往後飄退,身形在虛空中連閃了三次,每一次閃動都踩在力量傳導的最優節點上。但他的腳步還沒有站穩,夏爾的第三劍已經到了。
斬擊,又是斬擊。
夏爾的打法和林劍一預想的完全不同。
他以為湛藍星界的戰鬥風格,是精密的計算和最優化的攻擊節奏,像卡爾索那樣用數據來指導每一次出拳。
但夏爾不是這樣。
他的劍就是純粹的斬擊,一劍比一劍快,一劍比一劍沉。
沒有試探,沒有虛招,就是把全身的力量凝聚在劍鋒上,然後用最直接的方式斬過去。
這種打法很簡單,簡單到任何劍道初學者都能模仿。
但夏爾的簡單是另一種東西,那是把所有的複雜都內化到極致之後的簡單,是把成千上萬次揮劍積累下來的經驗全部壓縮成本能的簡單。
林劍一在第四劍的時候找到了反擊的機會。
夏爾的劍從正上方劈落,劍勢極其沉重。林劍一側身讓過劍鋒,右手的長劍在同一瞬間刺出,劍尖直指夏爾握劍的手腕。
這一劍的角度極其刁鑽,是林劍一在聯邦修煉了上百年才打磨出來的劍招。劍尖破開空氣,無聲無息,像一條藏在暗處的毒蛇。
夏爾沒有躲。他的左手在同一瞬間抬起,用掌緣劈在林劍一的劍身上。
掌緣和劍身碰撞的瞬間,林劍一感覺到一股極其凝聚的力量從劍身上傳來。那股力量精準地打在他劍意流轉的最薄弱節點上,將他的劍勢從中間打斷了。
他的長劍被震偏了方向,劍尖擦著夏爾的手腕滑過去,只在皮膚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
夏爾的反擊緊跟而至,單手劍從側面橫掃而來,林劍一倉促回劍格擋。劍身和劍身碰撞在一起,撞擊的衝擊波將擂台上的石板震出了無數細密的裂紋。
夏爾的劍一劍接一劍地斬下來。
林劍一在劍影中不斷閃轉騰挪。他的步法精妙到了極致,每一次移動都剛好踩在夏爾劍勢的間隙里。
長劍不斷刺出,每一劍都精準地打在夏爾發力最薄弱的位置上。
手腕、肘關節、肩膀、腰側,他的劍尖在這些位置逐一留下淺淺的劍痕。
但夏爾的防禦和蠻荒星界的戰王完全不是一個概念,戰王的防禦是純粹的肉身強度,夏爾的防禦是肉身和規則的完美融合。
那些劍痕在出現的瞬間就被淡藍色的光芒修復了,連一秒鐘都沒有停留。
觀戰台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葉一心靠在觀戰台邊緣,手指不再敲擊劍鞘。他的目光緊緊鎖定在擂台上的兩道身影上,那雙平淡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認真的審視。
祝南星拄著長劍,蒼老的手指在劍柄上微微收緊。他自己就是劍客,他最清楚夏爾的劍有多重。
公西鴻站在觀戰台另一側,斷刀已經重新凝聚了。他看著擂台上的夏爾,深陷的眼睛裡閃過複雜的情緒。
他在想如果換做自己對上夏爾,能不能扛住那種不講道理的正面斬擊。
戰王雙手抱在胸前,古銅色的皮膚上還殘留著上一輪戰鬥的痕跡。他咧了咧嘴,沒有說話。
徐無異站在觀戰台最邊緣的位置,他的目光一直鎖定在擂台上。
林劍一的劍依舊精準,在夏爾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中,他像一葉扁舟在巨浪中穿行。每一次閃避都剛好躲開劍鋒,每一次反擊都精準地刺在夏爾的薄弱節點上。
他的劍尖已經觸碰到了夏爾的咽喉。那一劍是他在連扛了十幾劍之後找到的空隙,劍尖從夏爾的劍幕中穿過去,直刺咽喉要害。
夏爾的左手在同一瞬間抬起,用掌心抵住了劍尖。
劍尖刺在掌心上,發出一聲金屬撞擊般的脆響。
夏爾的掌心上出現了一個細小的紅點,但那道劍意被他的規則之力硬生生鎖死在了皮膚表面,無法再深入分毫。
夏爾的右手劍在同一瞬間斬下。
林劍一收劍回防,劍身和劍鋒碰撞在一起。他的雙腳在擂台上被震得往後滑行了數米,深青色的布衣上多了一道劍痕,袖口被削掉了一塊。
還沒等林劍一調整體勢,整個人就被一道巨大的陰影籠罩了。
夏爾的單手劍從正上方劈落,劍鋒上的淡藍色光芒拖出一道長長的尾焰。
這一劍用上了他的全部力量,劍勢沉重到擂台上的石板都在劍鋒落下之前就開始碎裂。
林劍一抬起頭,他的表情依舊平靜,竹籤一樣細的長劍在同一瞬間刺出。
這一劍和之前的所有劍招都不同,劍尖刺出的瞬間,整個擂台的光線都暗了一下,劍身周圍的空氣開始出現極其劇烈的扭曲,那是劍意凝聚到前所未有的程度才會出現的現象。
他的三劍,第一劍春風化雨,第二劍長河落日,第三劍天地同歸。
現在他用的就是第三劍。
劍尖和劍鋒碰撞在一起。
撞擊的瞬間,整座擂台都劇烈震動了一下。
擂台上的古老符文在同一瞬間全部碎裂,碎片被衝擊波卷飛,在星海中劃出無數道淡金色的軌跡。
林劍一的劍意和夏爾的劍勢,在碰撞點展開了最激烈的交鋒,淡青色的劍意試圖刺穿夏爾的規則防禦,淡藍色的劍勢試圖碾碎林劍一的劍鋒。
觀戰台上的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那股碰撞的餘波,不是力量的餘波,是規則層面的震盪。
然後劍勢壓過了劍意。
林劍一的長劍從劍尖開始彎曲。
劍身上的淡青色光芒在劇烈的衝擊下迅速暗淡,劍意一層一層地被夏爾的劍勢碾碎。他的虎口已經裂開,鮮血順著劍柄往下淌。
他感覺到那股沉重的劍勢正在朝他的胸口逼近,他咬緊牙關,用盡最後的力量穩住劍身。
長劍終於承受不住這股力量。
從中間斷了。
斷掉的劍刃飛了出去,在空中翻滾了好幾圈,插在擂台邊緣的石板上。林劍一握著半截斷劍站在原地,斷口處還在微微發顫。
夏爾的劍停在了他的咽喉前。
劍鋒離他的皮膚只有一寸的距離。淡藍色的光芒在劍身上緩緩流轉,劍柄上的能量核心還在穩定地閃爍著。
「你是我在這次徵召中,遇到的第一個讓我打了這麼久的人。」夏爾說,聲音低沉而平穩,「名不虛傳。」
林劍一低頭看著咽喉前的劍鋒,沉默了幾秒,然後他把斷劍收回竹杖,站直了身體。
「我認輸。」他說,聲音沙啞但很穩。
夏爾收劍入鞘,劍鋒從林劍一的咽喉前移開,淡藍色的光芒在空中閃了一下就消失了。
觀戰台上安靜了很長時間。
所有人都看著林劍一。他的深青色布衣上到處都是劍痕,袖口被削掉了一大塊,虎口還在流血。
他的竹杖里只剩下半截斷劍,杖身上布滿了細密的裂紋。
但他的表情依舊平靜,那種平靜不是刻意維持的,是經歷了上百年風霜之後沉澱下來的。
祝南星第一個打破了沉默,他拄著長劍,對林劍一微微點了點頭。
徐無異站起身,走到觀戰台邊緣,林劍一正從擂台上走回來,步伐和走上擂台時一樣平穩。
他在徐無異面前停下腳步。
徐無異看著他的斷劍,想說什麼,又覺得什麼都不用說。林劍一的劍斷了,但他的劍意沒有斷。
「不愧是湛藍星界的天人候選,他的劍勢已經能承載規則的重量。再給他幾年時間,他真的有可能踏足天人。」林劍一說。
徐無異點了點頭。
祝南星的對手是來自真龍星界的劍客,月白色的匹練和淡青色的劍光,在擂台上纏鬥了很久。
這一場打得異常激烈,能走到這一步的沒有弱手,任何一場戰鬥的勝負都在毫釐之間。
最後祝南星的劍尖刺穿了對方的劍幕,月白色的劍意透體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