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反應
沈晉敲手臂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徐無異,那雙銳利的眼睛裡帶著一種很少出現的情緒。
「詳細到什麼程度?」沈晉問,聲音沙啞。
「一應俱全。」徐無異說,「拿金鱗獸舉例。它的鱗甲不是長在皮膚上的,是從骨骼里長出來的。」
「每一片鱗甲的根部都深深嵌入骨頭,和骨骼融為一體。外力擊打在鱗甲上,力量會通過鱗甲傳導到骨骼,再由骨骼分散到全身。所以打它的鱗甲沒用,要打它的關節。」
他抬起右手,用手指在自己左臂的肘關節處點了一下。
「金鱗獸的關節處沒有鱗甲覆蓋,只有一層軟膜。那層軟膜的厚度只有鱗甲的三分之一,硬度不到鱗甲的一半。用穿透性的攻擊打那裡,可以直接傷到它的關節韌帶。一旦關節受傷,它的移動速度會下降至少四成。」
沈晉的手指又開始敲手臂了,但這一次敲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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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嗎?」
「金鱗獸的心臟比普通獸王大將近一倍,每次跳動泵出的血量是普通獸王的三倍。它的血液中有一種特殊物質,能加速細胞分裂和修復。所以它的恢復力極強,普通傷口很快就能癒合。」
徐無異繼續說下去。
「但這種恢復力有一個上限。加速細胞分裂需要消耗大量能量,金鱗獸體內的能量核心就在它的心臟正後方,一塊拳頭大小的暗金色結晶。如果把那塊結晶打碎,它的恢復力會瞬間消失,連普通的傷口都癒合不了。」
陸紹元從主位上站了起來。
老人站起來的動作不快,膝蓋發出輕微的咯吱聲。他走到會議桌前,低頭看著那個透明容器里微微晃動的暗金色液體。
「這些數據,全部都能同步出來?」
「全部都能。」徐無異說,「而且不光是金鱗獸。獸池裡有一千兩百五十二種獸王級模板,每一種都能拆解到這個程度。」
「高階星獸八千多種,中階九千多種,低階一萬多種。雖然低階和中階的實戰價值不大,但用來做研究對比,能幫聯邦的宗師們更好地理解星獸的進化規律。」
沈晉把手從手臂上放下來,走到窗前站定。窗外的星京城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格外安寧,遠處的最高議會大樓靜靜矗立著。
他背對著徐無異和陸紹元,沉默了好一會兒。
「我在北線和星獸打了一輩子。」沈晉開口了,聲音沙啞,語調很慢,「死在我刀下的獸王至少上百頭。但每一頭都是拿命去拼的。不知道它的弱點在哪裡,不知道它的攻擊方式是什麼,就是一刀一刀地試。試對了就贏了,試錯了就受傷。」
他轉過身,看著徐無異。
「你知道聯邦每年有多少武者死在星獸手裡嗎?因為不了解,因為不知道,遇到一頭沒見過的獸王,就只能用命去填,用血去試。試出來了,後來的人就能少死幾個。試不出來,就白死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沉甸甸的份量。
「有了獸池的數據,以後聯邦的宗師遇到星獸,不用再拿命去填了。知道它的弱點在哪裡,知道怎麼打最有效,知道什麼時候該撤退,這是救命的。」
陸紹元把方盒的蓋子合上,深灰色的金屬錠重新變成一個完整的整體,他把方盒推回徐無異面前。
「這件寶物,你收好。數據同步的事不急,你先把自己的修煉放在第一位。」
徐無異接過方盒,收回收納袋裡。
「我知道。數據同步可以交給安娜處理,不需要占用太多時間。我現在需要做的,是把獸池裡的星獸模板系統地研究一遍。不光是獸王級,低階和高階也要看。」
「星獸的進化是有規律的。低階星獸的氣血運轉方式雖然簡單,但往往蘊含著某種還沒有被放大的特徵。把低階、中階、高階、獸王級串起來看,就能看出那種特徵是怎麼一步一步被強化的。」
沈晉看著他,忽然開口了。
「你剛才說獸池有功法模擬的功能。能模擬星獸的修行路徑,研發適合人類的鍛體功法,你用過了嗎?」
「試過一次。」徐無異說,「拿金鱗獸做了初步的拆解,推演出了一個鍛體路徑的雛形。還很粗糙,需要時間打磨。」
沈晉和陸紹元對視了一眼。
這一眼裡有很多東西。兩個活了快兩百年的老人,在聯邦最高層摸爬滾打了一輩子,什麼場面都見過,什麼消息都聽過。
但此刻他們眼神里傳遞的,是一種很難用語言形容的情緒。
陸紹元重新坐回主位上。他的背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深陷的眼睛看著徐無異,目光裡帶著一種極少出現的鄭重。
「聯邦的鍛體法傳承,從第一代宗師開始就一直在摸索。每一代人都想找到一條能走通的路,但每一代人都沒能走到終點。」
他的聲音蒼老,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你能看到那條路。聯邦就能看到那條路。整個第二星界戰場,成千上萬個文明……」
陸紹元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聯邦的未來,在你身上。」
這句話陸紹元以前說過,在北線斬殺血翼之後,在最高議會的辦公室里,老人拿著那份戰報,反反覆覆看了很多遍,然後說聯邦的未來有盼頭了。
但這一次,這句話的分量不一樣了。
上一次是期盼,這一次是確認。
徐無異沒有說話,把方盒收進收納袋的動作很穩,然後他站直了身體。
「陸議長,沈宗師,我先回臨江了。」
陸紹元點了點頭。沈晉從窗邊走過來,在徐無異肩膀上拍了一下,什麼都沒說。
徐無異轉身走出會議室。門在他身後合上,走廊里空無一人。
銀灰色的地磚在日光燈下泛著冷光,腳步聲在走廊里迴蕩,一下接一下,節奏很穩。
他走出空港大樓的時候,午後的陽光照在他臉上。
銀杏樹的葉子已經落了大半,剩下的幾片在枝頭上搖搖欲墜,金黃色的葉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停機坪上,一架小型運輸機已經在等著了。鄭遠征站在舷梯旁邊,看到徐無異走過來,立刻站直了身體。
「徐宗師,回臨江的運輸機已經準備好了。」
徐無異點了點頭,走上舷梯。機艙不大,但設施齊全。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安全帶系好。
……
臨江的輪廓出現在視野里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江面上的遊船亮起了燈,星星點點的光在暮色中緩緩移動。跨江大橋上的車流像一條流動的光帶,從南岸一直延伸到北岸。
運輸機在臨江郊外的小型空港降落,徐無異走下舷梯,秋風迎面吹來,帶著江水的濕氣和岸邊梧桐樹的清香。
他沒有叫車,自己沿著江邊的步道走回了別墅。
推開門的瞬間,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修煉室角落裡的地火髓燈盞還在微微發光,那面晶體牆壁上還留著他上次試拳時打出的凹陷。
他把收納袋放在椅子上,走進衛生間。熱水從花灑里衝下來的時候,他把這些天的經歷在腦子裡重新過了一遍。
徵召十三輪,從公西鴻到巴赤,從葉一心到夏爾。每一場戰鬥都是一次數據的積累,每一個對手都是一面鏡子。
葉一心的劍意,讓他找到了瓦解劍意的最優頻率,夏爾的拳頭,讓他重新審視了自己肉身強度的上限。
但最大的收穫是獸池。
不是因為他能用獸池來修煉,是因為獸池給了他一個方向。聯邦的鍛體法走到二階頂點就停了,不是沒人想繼續走下去,是沒有路。
現在獸池把路指出來了,用星獸做模板,研究星獸的氣血運轉方式,找到星獸肉身強化的關鍵節點,然後把這些節點轉化成適合人類的鍛體路徑。
這或許正是歷史上,人族前輩們走過的道路,「地」議員希望後輩們能重走這條路,走出完全屬於自己的方向。
徐無異在床邊盤膝坐下。
窗外的夜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臨江的萬家燈火在遠處閃爍。他閉上眼睛,意識沉入獸池空間。
暗紅色的天空,紫黑色的草葉,遠處那座巨大的環形建築。
一切都和他上次離開時一模一樣。腳下的草葉被他踩斷,發出細微的斷裂聲,然後在淡金色的光點中重新凝聚。
他走進環形建築,穿過那條布滿紋路的通道,進入圓形大廳。
大廳牆壁上的光幕同時亮起,星獸的全息影像在暗紅色的光芒中緩緩旋轉。
他走上中央平台,盤膝坐下。
「獸池。」他開口了。
「在的。」那聲音和徵召時規則的聲音很像,但更加柔和低沉。
「調取所有獸王級星獸模板,按肉身強度排序。」
平台周圍的符文驟然亮起,淡金色的光芒從符文中心湧出,在他身體周圍凝聚成一道環形光幕。
光幕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獸王級星獸的名稱、影像和基礎數據。
排在最前面的是金鱗獸,緊隨其後的是鐵甲犀、裂空螳螂、熔岩巨蜥。
他的目光在這些影像上快速掃過。
金鱗獸的鱗甲從骨骼里長出來,鐵甲犀的皮膚能吸收衝擊力,裂空螳螂的前肢骨刃硬度超過據點晶體材料,熔岩巨蜥的血液溫度高到能融化合金。
每一種星獸都有自己獨特的肉身強化方式。
這些方式各不相同,但底層邏輯是一樣的,用能量淬鍊肉身結構,讓肉身本身成為最強的武器和盾牌。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把這些底層邏輯全部拆解出來。
不是學某一種星獸的強化方式,是找到所有星獸強化方式背後的共同規律,然後用那些規律來優化自己的鍛體法。
徐無異在獸池空間中睜開眼睛。
暗紅色的天空低垂在頭頂,紫黑色的草葉在風中輕輕搖擺,遠處那座巨大的環形建築沉默矗立,牆壁上的淡金色符文像活物一樣緩緩遊走。
他已經在獸池裡待了整整四天。
這四天裡他幾乎沒有合過眼,金鱗獸的氣血運轉方式拆解完畢之後,他又接連拆解了鐵甲犀、裂空螳螂、熔岩巨蜥三種獸王級星獸的模板。
每拆解一種,他對星獸肉身強化規律的理解就深一分。
鐵甲犀的皮膚能夠吸收衝擊力,原理是在真皮層中密布著一種蜂窩狀的空腔結構。
外力擊打在皮膚上,衝擊波會被那些空腔分散、緩衝、吸收,最終傳導到肌肉和骨骼上的力量只剩不到三成。
裂空螳螂的前肢骨刃硬度極高,原因在於骨刃內部的分子排列方式不是隨機的,而是沿著刀刃方向高度有序地排列。
這種排列方式讓骨刃在斬擊時能將力量集中在極窄的刃口上,產生恐怖的切割力。
熔岩巨蜥的血液溫度高到能融化合金,核心機制在於血液中懸浮著無數微小的能量結晶顆粒。
那些顆粒在血液流動時會互相碰撞,釋放出巨大的熱能,同時也會刺激巨蜥的細胞加速新陳代謝。
三種星獸,三種截然不同的強化路徑。
但它們有一個共同點,所有強化都是圍繞著「能量」展開的。
鐵甲犀的空腔結構需要能量維持,裂空螳螂的骨刃分子排列需要能量固化,熔岩巨蜥的能量結晶本身就是能量的固態形式。
沒有能量支撐,這些強化結構都會崩潰。
而能量的源頭,又都指向同一個東西——氣血。
星獸的氣血和人類的氣血本質相同,都是生命能量的載體。
但星獸的氣血運轉效率遠超人類,同樣是一滴血,金鱗獸的血液蘊含的能量是普通人類武師的百倍以上。
差距不在於血液本身,在於氣血運轉的路徑和方式。
人類的氣血運轉依賴經脈系統,經脈是固定的,路徑是有限的,運轉效率受到經脈寬度和數量的制約。
星獸沒有經脈,它們的氣血直接在全身的肌肉、骨骼、內臟中自由流轉,沒有固定的通道,也沒有路徑的限制。
氣血想往哪裡流就往哪裡流,哪裡需要能量就往哪裡涌。
這種自由流轉的方式,效率遠超人類的經脈系統。
但人類不能直接照搬星獸的方式。
人類的肉身結構是固定的,肌肉、骨骼、內臟的分布方式和星獸完全不同。
貿然讓氣血在體內亂沖,輕則經脈受損,重則肉身崩潰。
需要一個轉化的過程,把星獸自由流轉的優勢提取出來,改造成適合人類經脈系統的運轉方式。
這就是他要做的。
平台上,淡金色的符文光芒越來越亮。徐無異盤膝坐在光芒中央,秩序之力在體內以最舒緩的節奏流轉。
他在腦海中構建了一個新的氣血運轉模型。
這個模型保留了人類經脈系統的基本結構,但在經脈之間增加了無數條微小的連接通道。
這些通道不是真正的經脈,是秩序之力在肌肉和骨骼中,強行開闢的能量路徑。
氣血通過這些路徑,可以在不同的經脈之間自由切換,不再受固定經脈走向的限制。
但這個模型還有一個致命的問題。
切換需要消耗額外的能量。每一條連接通道的開闢和維持,都需要秩序之力持續不斷地支撐。
以他現在的秩序之力強度,勉強能維持十條通道同時運轉,再多就會影響到肉身的基本功能。
十條通道,覆蓋的範圍連全身經脈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太少了。
他需要找到一種方法,讓那些通道在不需要秩序之力支撐的情況下也能自行維持。
他把這個問題暫時擱下,意識從獸池空間中退了出來。
修煉室里,地火髓燈盞的火苗在牆角微微跳動。窗外的天色已經黑透了,江面上偶爾傳來一聲低沉的汽笛聲。
他站起身,走到晶體牆壁前。
牆上那些拳印和凹陷還保持著原樣,最深的一個洞是他剛突破神意時打的。
他在牆前站定,抬起右手,握拳,打出。
拳頭打在牆壁上,整個修煉室震動了一下。
牆壁上出現了一個新的凹陷,深度和之前那個洞差不多。他收回拳頭,低頭看了看拳面,沒有紅印。
他沒用十重疊加,就是普通的全力一拳。
這一拳的力量已經能打穿晶體牆壁了,但他沒有用全力,怕把牆再打碎一次。
重新修牆太麻煩了。
他走回訓練墊上盤膝坐下,正準備再次進入獸池空間,手腕上的通訊器忽然震動了一下。
是陸紹元的加密通訊。
「羽人文明有動作了。」陸紹元的聲音蒼老但清晰,「情報系統確認,羽人主星今天凌晨召開了緊急殿主會議。寒翼和怒風同時從各自的防區撤離,全部回到了主星。夜翼也出關了。」
徐無異聽著,沒有說話。
「會議的內容還沒有確切消息,但有一個情報值得注意。羽人在北線的所有殘餘據點,今天同時開始後撤,是有組織地往後撤。」
「北線前哨站發回來的報告說,撤退的羽人士兵連營帳和物資都沒來得及收,只帶走了武器和個人裝備。幾處還在建設的防禦工事直接放棄了,連沒完工的炮台都扔在原地。」
陸紹元的聲音停了一下,然後繼續說下去。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他們在收縮,全面收縮。」
徐無異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
收縮意味著放棄,放棄意味著示弱,示弱意味著害怕。
羽人文明在星界戰場上和聯邦打了上百年,還從來沒有羽人這樣大規模收縮的事。
「情報系統怎麼說?」他問。
「情報系統還在分析,但已經有一個初步判斷。羽人這次收縮,和徵召結果有直接關係。」
陸紹元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徵召期間羽人的情報人員一直在外面打探消息,你擊敗葉一心和夏爾的事,已經傳到他們耳朵里了。」
「他們認為你現在已經是星界戰場上最頂尖的戰力。如果你繼續成長下去,用不了幾年就能正面碾壓羽人文明的任何一位殿主。」
「所以他們怕了。」徐無異說。
「是啊,怕了。」陸紹元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
通訊掛斷之後,徐無異站在修煉室里,看著牆上那些拳印。
他的表情很平靜,和平時一樣。
羽人收縮是一個信號,不僅僅是羽人,整個第二星界戰場的力量格局,都在因為他的存在而發生變化。
晨曦帝國主動放棄據點名額共享,羽人文明全面收縮防線,都是這個信號的一部分。
但這些不是他現在最需要關心的事。
他的右手握了握拳,秩序之力在體內流轉,淡藍色的微光從皮膚下透出來。
氣血在經脈中按照新的模型運轉了一周,順暢,穩定,但距離他想要的效率還差得很遠。
他重新盤膝坐下,意識沉入獸池空間。
……
羽人主星。
暗金色的宮殿群落在虛空中懸浮,尖塔如林,羽翼狀的金屬裝飾覆蓋著每一面牆壁。
宮殿之間的長廊被一層淡藍色的能量屏障籠罩著,屏障表面不時泛起細密的漣漪,那是主星防禦系統在自行運轉。
最中央的那座宮殿裡,羽皇端坐在王座上。
他的面容蒼老得像是風化的岩石,皮膚上那些深如溝壑的皺紋在宮殿昏暗的光線中顯得格外深刻。
但那雙暗金色的豎瞳依然銳利,在黑暗中微微發亮。
王座下方站著三位殿主。
冰霜神殿的寒翼站在左側,冰藍色的羽翼收攏在身後,每一片羽毛邊緣都凝結著細密的霜花。
他站得筆直,臉上的表情冷得像一尊冰雕。
風暴神殿的怒風站在中間。
他體型魁梧,肩膀寬度幾乎是普通羽人的兩倍,灰白色的羽翼表面有細小的電弧在不斷跳動。
他的雙手握拳,指節捏得咔咔作響,呼吸粗重。
暗影神殿的夜翼站在右側靠後的位置,身形瘦削,純黑色的羽翼幾乎和宮殿的陰影融為一體。
他靠在柱子上,墨綠色的眼睛在暗處微微發光,表情比其他兩位殿主都要平靜。
宮殿裡安靜了很久。
然後羽皇開口了,聲音蒼老而低沉:「北線的撤軍到哪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