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一年半


  能量轉化場,在胃部上方約三寸的位置凝聚成形。

  那是一團極其微小的淡藍色光點,大小不過一粒芝麻,表面流轉著無數細密的符文。

  光點在體內懸浮著,和周圍的臟器沒有任何物理接觸,完全靠秩序之力固定在那個位置。

  徐無異將意識集中在那個光點上,感知深入到符文的每一個細節。光點的結構很穩定,符文在緩緩旋轉,每一圈都在將周圍的能量吸引過來。

  他睜開眼睛,取出一株紫元果。

  這是聯邦據點最常見的靈植之一,能量含量適中,藥性溫和,即使煉化失敗也不會對身體造成太大傷害。

  紫元果的果皮呈深紫色,表面有一層細細的絨毛。他放在掌心看了看,然後放進嘴裡,慢慢嚼碎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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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肉順著食道滑入胃中。

  就在果肉接觸胃壁的瞬間,那團淡藍色的光點驟然亮了起來。秩序之力從光點中湧出,化作無數條細密的絲線,將胃中的果肉殘渣層層包裹。

  絲線在果肉殘渣內部快速震盪,將紫元果中的能量份子從複雜的有機物結構中剝離出來。

  剝離的速度快得驚人,幾乎是胃酸消化速度的上百倍。

  能量分子被剝離之後,順著絲線流向光點。光點將這些能量分子進一步分解,分解成最基本的能量單元。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一株紫元果,原本需要至少一個小時才能被身體完全消化吸收,在「煉」的轉化場中只用了三秒就完成了。

  徐無異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淡藍色的能量單元從轉化場中湧出,進入血液,隨氣血流向全身。

  骨骼細胞、肌肉纖維、內臟器官,每一個部位都在貪婪地吸收這些能量。

  他的心跳微微加快了一些,心臟中的秩序節點將多餘的能量儲存起來,轉化為氣血中的能量結晶。

  徐無異沒有急於繼續吞噬。

  他盤膝坐在訓練墊上,意識沉入體內,仔細檢查身體的每一個部位。

  胃壁沒有異常,小腸沒有異常,肝臟沒有異常,血液中的能量濃度在正常範圍內波動。

  「煉」的第一次實驗,成功了。

  但他沒有放鬆警惕。

  一次成功說明不了什麼,紫元果的藥性溫和,換成其他更烈性的藥材,「煉」還能不能穩定運轉,這是一個需要反覆驗證的問題。

  接下來的幾天裡,他測試了十幾種不同的藥材。從金髓液到深藍能量結晶,從聯邦本土的高能靈植,到星界戰場上採集的珍稀礦物。

  每一種藥材的煉化過程都被他完整記錄了下來,包括煉化時間、能量轉化率、身體各部位的反應。

  數據匯總之後,他看到了一個清晰的趨勢。藥材的能量含量越高,藥性越烈,「煉」的運轉就越不穩定。

  金髓液的煉化過程比紫元果慢了將近一倍,轉化場在分解金髓液中的能量分子時,出現了短暫的波動。

  深藍能量結晶的煉化過程更加不穩定,轉化場在分解結晶結構時,能量輸出出現了明顯的峰值和谷值。

  這說明「煉」的轉化場還有優化的空間,不是結構有問題,是轉化場的承載能力有限。

  能量含量太高的藥材一次性湧入,轉化場消化不了,就會出現波動。

  解決辦法有兩個:一是降低藥材的吞噬速度,一次只煉化一小部分;二是提升轉化場的承載能力,讓它在單位時間內能處理更多的能量。

  徐無異選擇了第二種。

  他在轉化場的符文結構中,增加了三層能量緩衝層。

  緩衝層的作用是在能量湧入過快時,先將多餘的能量暫時儲存起來,等轉化場處理完當前的能量之後再釋放。

  這個設計借鑑了鐵甲犀皮膚的空腔結構,將吸收衝擊力的原理改成了吸收能量。

  增加緩衝層之後,「煉」的穩定性大幅提升。

  深藍能量結晶的煉化過程變得平穩了許多,波動幅度從之前的百分之三十降到了百分之五。

  但代價是煉化速度變慢了。

  增加緩衝層相當於在流水線上加了一道工序,每一批能量都要經過緩衝、儲存、釋放三個步驟才能進入轉化場。

  整體煉化時間比之前增加了大約兩成。

  徐無異對這個結果不太滿意,但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在穩定性和速度之間,他選擇穩定性,因為「煉」是他要長期使用的核心功法,不是一次性的實驗工具。

  他用了將近三個月的時間來完善「煉」的每一個細節。

  轉化場的位置從胃部上方調整到了心臟旁邊,因為心臟是氣血循環的核心,轉化場放在這裡,煉化後的能量可以直接進入血液,不需要經過額外的運輸路徑。

  符文結構被優化了無數次,每一道符文的位置、大小、旋轉速度都經過了精密計算。

  現在「煉」的轉化場已經穩定到了一個新的程度,處理深藍能量結晶時,能量輸出的波動幅度降到了百分之一以下。

  煉化速度雖然比最初慢了大約兩成,但比身體的自然消化吸收還是快了幾十倍。一株紫元果三秒,一瓶金髓液十秒,一塊深藍能量結晶三十秒。

  這就是「煉」的極限了。

  至少以他目前的秩序之力水平,這個轉化場的承載能力已經優化到了理論上的最大值。除非他的秩序之力質量再提升一個檔次,否則「煉」的效率不會有質的飛躍。

  徐無異從訓練墊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骨骼發出細微的噼啪聲,那是長時間保持同一姿勢後的正常反應。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江面。

  臨江的冬天已經過了一大半,江面上偶爾能看到幾塊浮冰,在灰色的水流中緩緩移動。岸邊的梧桐樹光禿禿的,枝丫在寒風中微微顫抖。

  他在這裡坐了將近四個月。四個月里沒有離開過這間修煉室,沒有見過任何人,沒有處理過任何聯邦事務。

  陸紹元派人送來了幾次修煉資源,都是北線新占領地盤上開採出來的高能礦物和靈植。徐無異收下了,全部用「煉」轉化成了體內的能量。

  效果很明顯,他的肉身強度在這四個月里又有了不小的提升,氣血中的能量結晶密度從百分之十二提升到了百分之十四。

  骨骼細胞的秩序之力產出量增加了大約一成。

  但他並不滿意,這個速度還是太慢了。

  按照現在的進度,他要用很多年才能達到天人境界。

  不是因為他不夠努力,是因為「勤」和「煉」的效率有上限。

  這個上限由他的秩序之力質量決定,秩序之力質量提不上去,兩門功法的效率就提不上去。

  而秩序之力質量的提升,又依賴於肉身強度的提升。

  這是一個死循環。

  破局的關鍵不在這裡,不在功法優化,不在資源積累,不在任何他能控制的因素里。

  破局的關鍵在天人。

  只有真正理解了天人是什麼,他才能知道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

  但聯邦沒有關於天人境界的完整記載,所有信息都是從其他文明那裡交換來的隻言片語。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或者更多的戰鬥。

  與更強的對手戰鬥,在生死之間感受天人境界的痕跡。

  那些站在二階頂點無數年的老牌強者們,他們是怎麼看待天人的?

  這些問題在他腦海里盤旋了很長時間,但始終沒有答案。

  窗外又飄起了雪,細小的雪花在灰白色的天幕中無聲飄落,落在江面上,瞬間就被水流吞沒了。

  徐無異看著那些雪花,沉默了很久,然後轉身走回訓練墊上坐下,繼續維持氣血的運轉。

  修煉不能停。

  停了就會倒退,倒退就會變弱,變弱就會死。

  這個道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春天再次到來的時候,臨江的梧桐樹又綠了。

  嫩芽在枝頭冒出來,在春風的吹拂下輕輕搖擺。江面上的遊船多了起來,遊客們的笑聲從遠處飄來,混在春風裡時遠時近。

  徐無異站在修煉室中央,看著那面晶體牆壁。

  牆壁上的凹陷已經沒有地方再增加了,整個牆面密密麻麻全是拳印。

  那些拳印的深淺不一,邊緣的紋路也不一樣,從最初的直線裂紋到後來的波浪狀紋路,再到現在的同心圓狀紋路。

  每一圈紋路都代表著一個階段的「破」。

  最深的那個拳印是昨天打的,深度比一年前深了將近一倍。拳印的邊緣是三圈完美的同心圓,圓圈的間距精確到肉眼幾乎看不出來。

  這是「破」加上空間槓桿,再加上「煉」強化後的結果。

  九個空間節點,一點五倍增幅。氣血中的能量結晶密度百分之十四,骨骼細胞自行產生的秩序之力比一年前多了三成。

  這些數字加在一起,就是他現在一拳的威力。

  打碎一面晶體牆壁綽綽有餘,打碎一個殿主級強者的防禦也綽綽有餘。羽皇擋不住,易淮南擋不住,寒翼和怒風也擋不住。

  但天人擋不擋得住,他不知道。

  因為沒見過天人出手,不知道天人的力量層次是什麼水平。也許他的拳頭在天人面前和撓痒痒差不多,也許能造成一點威脅。

  在沒有真正面對天人之前,所有的猜測都沒有意義。

  徐無異收回目光,在訓練墊上盤膝坐下。

  他從收納袋裡取出那個深灰色的方盒,盒蓋打開,露出裡面的透明容器。暗金色的液體在容器中微微晃動,表面泛起細密的漣漪。

  獸池。

  過去的一年裡,他進入獸池的次數比之前任何一年都要多。

  幾乎每隔幾天就要進去一次,要麼是測試「煉」的效果,要麼是模擬對戰,要麼是拆解新的星獸模板。

  獸池已經成了他修煉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沒有獸池,他的鍛體法不會走到今天這個高度,至少不會這麼快。

  意識沉入獸池空間。

  暗紅色的天空,紫黑色的草葉,遠處的環形建築。一切都沒有變化,連風吹草葉的聲音都和一年前一模一樣。

  他走進環形建築,在中央平台上盤膝坐下。

  平台周圍的符文亮起來,淡金色的光芒將他籠罩其中。今天他不做模擬對戰,也不拆解星獸模板,他要做一件更重要的事。

  整理。

  把過去一年裡所有的修煉成果,整理成一個完整的體系。

  「勤」和「煉」,兩門功法,一個解決「努力必有所獲」的問題,一個解決「資源轉化效率」的問題。

  兩門功法互相配合,形成一個完整的閉環。「勤」負責保證每一次修煉都有收穫,「煉」負責保證每一次吞噬資源都能被充分利用。

  肉身在「勤」的驅動下不斷強化,強化後的肉身產生更強的秩序之力,更強的秩序之力支撐「煉」處理更高等級的資源,更高等級的資源帶來更快的強化速度。

  這就是他過去一年最大的收穫。

  不是一拳能打碎多厚的牆壁,不是肉身強度提升了多少百分點,是一個完整的、自洽的、可以不斷自我強化的修煉體系。

  但這個體系只有他能用。

  因為「勤」和「煉」都和他的秩序規則高度綁定。

  規則是他自己創造的,秩序之力是他獨有的,兩門功法的每一個符文都是他用秩序之力刻入體內的。

  沒有秩序規則,就沒有「勤」,就沒有「煉」,就沒有他現在的實力。

  這本來就是一個為他量身定做的體系,別人用不了是正常的,能用才奇怪。

  徐無異從平台上站起來,走出環形建築。

  紫黑色的草原上,春風吹過草葉,發出沙沙的聲響。暗紅色的天光從穹頂灑下來,照在他古銅色的皮膚上。

  他抬起右手,握拳。

  拳面上沒有光芒,皮膚下沒有微光,所有的力量都內斂到了極致。

  然後他對著草原上方的暗紅色天空打了一拳。

  這一拳用的是「破」,九個空間節點全部激活,一點五倍增幅,加上過去一年積累的全部肉身力量。

  拳頭打出去的時候,周圍的空間劇烈扭曲了一下。

  一道淡藍色的光柱從拳面上湧出,光柱的直徑比一年前粗了將近一倍。光柱直衝穹頂,將暗紅色的天幕打出了一個巨大的洞。

  洞的邊緣有淡藍色的光芒在跳動,那些光芒是秩序之力在瓦解天幕殘留的能量結構。天幕試圖收縮補洞,但每收縮一寸就會被光芒瓦解一寸。

  補不上,和一年前一樣。

  但洞的大小比一年前大了好幾倍。

  徐無異收回拳頭,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拳面完好無損,連紅印都沒有。

  他站在那裡,春風在耳邊吹過,紫黑色的草葉在腳下輕輕搖擺。

  一年的時間,兩門功法,一個體系。

  他沒有辜負每一天。

  從訓練墊上站起來,徐無異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春天的風從江面上吹進來,帶著水汽和梧桐樹的清香。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胸腔里的每一個細胞都在貪婪地吸收著新鮮空氣。

  修煉室里的空氣太沉悶了,雖然通風系統一直在運轉,但總覺得缺少一種活氣。不是空氣的問題,是人待太久了的問題。

  他已經在臨江待了將近一年半了。

  一年半里,他幾乎把所有的時間都花在了修煉和研究上。偶爾處理一些聯邦的事務,也只是通過通訊器遠程溝通,很少離開別墅。

  不是不想出去,是沒時間出去。

  修煉需要時間,研究需要時間,創造功法需要時間。一天只有二十四個小時,減去吃飯睡覺,剩下的時間全部填進去都不夠用。

  現在好了。

  「勤」已經運轉到極限,「煉」也已經優化到極限,兩門功法的體系已經成型,剩下的只是時間積累。

  時間積累不需要他時時刻刻盯著,身體自己會運轉。

  他可以稍微鬆一口氣了。

  至少可以出門走走,不用每天把自己關在修煉室里。

  他洗漱完畢,換上一套乾淨的衣服,走出別墅。

  臨江的早晨還是一如既往的安靜。

  江邊的步道上,晨練的老人三三兩兩,有的在打太極,有的在散步,有的在江邊釣魚。

  看到徐無異從別墅里走出來,有人朝他點了點頭,他也點頭回應。

  這些老人不知道他是誰,不知道他是聯邦最強的神意宗師,不知道他一個人打進了羽人主星擊殺了羽皇。

  在他們眼裡,他只是一個住在江邊別墅里的年輕人,可能是個富二代,可能是個搞技術的,總之和普通人沒什麼區別。

  徐無異喜歡這種感覺,被當成普通人的感覺。

  他在步道上走了一圈,然後在江邊的長椅上坐下來。

  陽光從東邊照過來,落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幾隻白鷺從梧桐樹梢掠過,落在江邊的淺灘上,低頭在水裡啄食。

  他從口袋裡掏出通訊器,翻了翻最近的消息。

  陸紹元發了幾條政務簡報,都是些例行公事的內容,沒有什麼大事。沈晉發了一條簡短的問候,問他修煉得怎麼樣了。

  楊舒雁發了一份南線蟲族動向的分析報告,說蟲族母巢的擴張方向持續往西南偏移,偵察部隊已經深入了那片未探索區域,目前還沒有發現異常。

  他逐條看了一遍,然後給楊舒雁回了一條消息:蟲族的事繼續關注,有進展隨時通知我。

  發送之後他把通訊器放回口袋,靠在長椅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

  這種愜意的感覺他很久沒有體驗過了。不是沒有時間體驗,是沒有心情體驗。腦子裡總在想著修煉的事、戰鬥的事、聯邦的事,根本沒有心思去感受陽光和風。

  今天不一樣。

  今天他什麼都不想。

  就想坐在這裡,曬太陽,吹風,聽江水的聲音。

  ……

  一年半的時間,在星界戰場上不過是一瞬。

  但對於那些時刻關注著星元聯邦動向的文明來說,這一年半過得並不輕鬆。

  徐無異沒有在星界戰場上露過面。

  自從擊殺了南武星界第一刺客易淮南之後,他就從所有人的視線中消失了。

  有人說他回了聯邦本土閉關修煉,有人說他去了更遙遠的星域尋找突破的契機,也有人說他在那一戰中受了重傷,正在某處秘密療養。

  各種版本的傳言,在星界戰場的情報網絡中流傳,但沒有一條能被證實。

  唯一能確認的是,徐無異還活著。

  因為聯邦的態度沒有任何變化。

  該擴張的擴張,該穩固的穩固,該談判的談判。如果徐無異真的出了什麼問題,聯邦的外交姿態不可能如此強硬。

  這個邏輯很簡單,所有文明都懂。

  所以即使徐無異不在,他的影子依然壓在星界戰場上。

  聯邦的擴張在這一年半里,達到了前所未有的規模。

  北線新占領的地盤,已經全部完成了基礎防禦建設。

  五處據點的能量屏障加固到了僅次於本土的程度,二十多條高能礦脈的開採設施全部投產,三顆星球上的培育基地也已經進入了第一輪收穫期。

  沈晉和秦武輪流坐鎮北線,一人三個月,從未間斷。

  姜暮舟的星界通道防禦體系也完成了部署,空間規則在通道入口處形成的能量屏障,讓寒翼任何反撲的企圖都變得不切實際。

  羽人文明的冰霜神殿主力依然縮在主星防區,沒有動靜。寒翼似乎在等,等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出現的機會。

  怒風的殘部在深空區域遊蕩了一段時間之後,徹底失去了蹤跡。

  南線的情況稍微複雜一些。

  蟲族母巢的擴張方向持續往西南偏移,已經偏離了聯邦控制區將近三十度角。偵察部隊深入那片未探索區域之後,發現了幾處奇怪的遺蹟。

  遺蹟的建築風格不屬於星界戰場上任何一個已知的文明,規模不大,但內部結構極其複雜,能量殘留的強度高得驚人。

  林劍一親自去考察過一次,回來之後沉默了很久,只說了一句話:「這不是我們現在該碰的東西。」

  他沒有解釋為什麼,但軍部接受了他的判斷,將那片區域劃為禁區,只保留外圍監控。

  中線則是另一番景象。

  聯邦的勢力範圍在這一年半里擴大了將近一倍。

  那些夾在聯邦和其他大文明之間的中小文明,大部分選擇了依附或者結盟,少數幾個試圖保持獨立的,也在聯邦的經濟和軍事壓力下逐漸靠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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