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一拳
徐無異沒有看那些護衛。
他的目光穿過廣場,穿過妖刀道場的穹頂大門,落在道場深處一個盤膝而坐的身影上。
那個身影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長袍,頭髮披散在肩上,面容瘦削,顴骨高聳,眼窩深陷。
一柄通體漆黑的長刀橫放在膝上,刀身沒有任何光澤,刀刃邊緣有一層極其細微的暗紅色光芒在緩緩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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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念。
妖刀星界當代第一刀法宗師,神意境巔峰,實力不在羽皇之下。
瘋起來不要命的那個。
徐無異邁步朝妖刀道場的大門走去。
步伐不快,和他在臨江步道上散步的速度差不多。
但他每走一步,那些護衛就往後退一步。
不是他們想退,是身體自己在退。
那種被一頭遠古凶獸盯上的感覺,讓他們的本能壓過了理智,身體在意識的指令到達之前就已經做出了反應。
「都退下。」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妖刀道場深處傳出來,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刀刻在金屬上的,帶著一種金屬質感的顫音。
護衛們如釋重負,齊刷刷地收刀後退,在廣場兩側讓出一條通道。
徐無異穿過那條通道,走進妖刀道場的大門。
道場內部的空間比從外面看起來大得多。穹頂高得看不到頂,四壁是黑色的石材,地面上鋪著深紅色的木板。
整個道場裡只有一樣東西。
刀。
牆上掛滿了刀,地上插滿了刀,穹頂上懸滿了刀。
長的短的,寬的窄的,直的彎的,黑的白的紅的,各種材質、各種形狀、各種顏色的刀。
每一柄刀上都殘留著規則之力的痕跡,有的已經很淡了,有的還在微微發光。
那些刀,都是斷念用過的。
一柄刀代表一個階段,一柄刀代表一種理解,一柄刀代表一次突破。
從最初的普通鐵刀到現在的通體漆黑長刀,斷念的刀法之路就刻在這些刀上。
斷念坐在道場中央的木台上,暗紅色的長袍鋪在深紅色的木板上,幾乎要和木板融為一體。
他的頭低垂著,長發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隻眼睛。
那隻眼睛是暗紅色的,瞳孔深處有刀鋒狀的光芒在緩緩旋轉。
徐無異在木台前三步處停下腳步。
兩人對視了一秒。
然後斷念開口了,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刀刃磨擦骨頭時才有的質感。
「徐無異。」
他說出了這個名字,不是疑問,是確認。
像是已經等了很久,終於等到了該來的人。
「你知道我會來。」徐無異說。
斷念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個表情很難說是笑還是別的什麼。
「南武星界發來的警告,說你可能在近期對妖刀星界採取行動。李景流那小子在易淮南死後就開始擔心了,擔心你會遷怒於我們。」
他的手指在膝上的長刀刀身上輕輕敲了一下。
「我不擔心,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徐無異看著他,沒有說話。
斷念抬起頭來,長發從臉上滑開,露出一張瘦削但稜角分明的臉。
那雙暗紅色的眼睛裡,燃燒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的戰意,像一團被關在籠子裡的火。
「羽皇死在你手裡的時候,我就想找你打一場。但那時候你在北線,我在星界的另一邊,過不去。」
「易淮南死在北線虛空的時候,我更想找你打一場。但你還是不在。」
「現在你來了。」
他從木台上站起來,動作不快,但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刀刃出鞘時才有的乾脆利落。
暗紅色的長袍從肩上滑落,露出下面精瘦但結實的身體。
他的身上沒有任何護甲,只有一件深紅色的緊身衣,緊身衣上沒有任何裝飾。
那柄漆黑長刀被他從膝上拿起來,握在右手中。
刀身上的暗紅色光芒在握刀的瞬間亮了起來,從刀刃邊緣蔓延到整個刀身,又從刀身蔓延到他的手臂、肩膀、胸口。
刀和人,在這一刻融為了一體。
「刀即是人,人即是刀。」
這句話不是吹出來的,是練出來的。
斷念的氣息,在握刀的瞬間暴漲了一大截。
之前他的氣息像一團被壓縮到極致的火焰,現在那團火焰炸開了,變成了鋪天蓋地的火海。
整個妖刀道場裡的所有刀,同時開始震顫。
牆上的刀在晃動,地上的刀在抖動,穹頂上的刀在旋轉。
數千柄刀同時發出嗡嗡的顫鳴聲,那聲音匯聚在一起,變成一種低沉像巨獸喘息一樣的聲音。
斷念的暗紅色眼睛盯著徐無異,瞳孔深處刀鋒狀的光芒,正旋轉得越來越快。
他的嘴角咧開,露出森白的牙齒。
「徐無異,你準備好死了嗎?」
徐無異沒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握拳。
拳面上沒有光芒,皮膚下沒有微光。所有的力量都內斂到了極致,從外表看就是一隻普通的拳頭。
但斷念的眼睛在看到那隻拳頭的瞬間,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他在羽人主星的戰鬥影像中見過這隻拳頭。
三拳打死羽皇,一拳打碎易淮南的刀,一拳打穿易淮南的心臟。
那隻拳頭,是星界戰場上最致命的武器。
斷念的笑聲在道場中炸開。
不是恐懼的笑,是興奮的笑。
是那種等了很久終於等到一個值得出手的對手時,發自內心的、壓抑不住的、近乎瘋狂的笑。
「來!」
他的身形在笑聲中消失了。
不是真的消失,是速度快到了肉眼無法捕捉的程度。
暗紅色的殘影在道場中拉出一道長長的軌跡,從木台到牆邊,從牆邊到穹頂,從穹頂到地面。
殘影在道場中不斷分裂、重疊、交錯,將整個道場變成了一片暗紅色的光網。
光網的每一個節點上,都有一柄刀在震顫。
斷念的刀法,不是一刀一刀地砍,是千萬刀同時斬。
他用了將近兩百年練出來的速度,將一柄刀的斬擊分裂成了無數道殘影,每一道殘影都攜帶著和真刀完全相同的殺傷力。
這是妖刀星界最古老的刀法流派,傳承了不知多少代的終極奧義。
萬刃歸宗。
暗紅色的光網從四面八方朝徐無異收攏,每一道光線都是一柄刀,每一柄刀都指向他的要害。
頭、頸、胸、腹、背、四肢,沒有一處遺漏。
斷念在光網的正中央現身,漆黑長刀在前,刀鋒直指徐無異的眉心。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只有一種近乎癲狂的專注。
那個瞬間,他的眼睛裡只有刀鋒指向的那個點。
徐無異的右拳從腰側打出。
這一拳用的是「破」。
九個空間節點在拳路前方同時激活,一點五倍增幅,加上一年半積累的全部肉身力量。
拳面上炸開的淡藍色光芒,將整個妖刀道場照得亮如白晝。
光芒凝聚成一道筆直的淡藍色光柱,光柱的直徑比一年半前粗了將近一倍。
光柱和暗紅色的光網撞在一起。
光網在接觸光柱的瞬間就開始碎裂。那些暗紅色的光線像紙一樣被撕開,殘影在光芒中像泡沫一樣破碎消散。
擋在光柱前方的所有刀,全部在接觸的瞬間碎裂。
牆上的刀碎裂,地上的刀碎裂,穹頂上的刀碎裂。
數千柄刀,在一拳之中全部化成了碎片。
碎片在道場中飛濺,撞在黑色的牆壁上,發出密集的叮噹聲。那些聲音匯聚在一起,像一場冰雹砸在鐵皮屋頂上。
斷念的瞳孔在光柱到達之前的萬分之一秒內,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看到了拳路的軌跡,看到了光柱的方向,看到了自己即將被擊中的位置。
但他沒有閃避。
不是閃不開,是不想閃。
他的刀鋒在光柱到達的同一瞬間,刺向了徐無異的眉心。
以傷換傷,以命換命。
這就是瘋。
暗紅色的刀光在淡藍色的光柱中劈開了一條細縫,刀鋒沿著那條細縫向前延伸,一寸一寸地接近徐無異的眉心。
與此同時,淡藍色的光柱打在了斷念的胸口。
力量從接觸點透進去。
緊身衣在接觸的瞬間氣化,皮膚在高溫中燒灼成焦黑色。
胸骨在第一道秩序之力到達時出現了裂紋,第二道秩序之力將裂紋擴大成了裂縫,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九道秩序之力在同一瞬間疊加爆發。
斷念的胸口被打出了一個碗口大的凹陷,凹陷邊緣的皮膚焦黑,肌肉撕裂,碎裂的肋骨從皮膚下刺出來,帶著暗紅色的血液。
他的身體被這一拳打得倒飛出去,撞穿了道場後方的牆壁,在碎石和塵埃中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但他的刀,在身體飛出去之前的最後一個瞬間,刺中了徐無異的眉心。
暗紅色的刀鋒刺在徐無異眉心的皮膚上,發出了一聲金屬撞擊的脆響。
皮膚沒有被刺穿。
刀鋒在皮膚表面滑開,在眉心留下了一道白色的印痕。
那道印痕在出現的瞬間就開始消退,淡藍色的微光從皮膚下湧出,將侵入的刀氣一塊一塊地瓦解。
印痕消失了,連一秒都沒有持續到。
斷念倒在碎石中,胸口那個碗口大的凹陷在不斷地往外滲血。
他的右手還握著那柄漆黑長刀,刀身上的暗紅色光芒已經熄滅了,只剩下刀刃邊緣一絲若有若無的微光。
他掙扎著想站起來,但胸口的傷勢讓他的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左臂撐在碎石上,手肘一軟,整個人又摔了回去。碎石在身下滾動,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他躺在那裡,大口喘著氣。暗紅色的血液從嘴角溢出來,順著下巴滴在碎石上。
那雙暗紅色的眼睛看著穹頂上殘留的刀鋒碎片,看著那些碎片在能量的餘波中緩緩飄落。
他沒有看徐無異,但他的感知一直在鎖定著那個方向。
徐無異站在原地,眉心那道白印已經完全消失了,連痕跡都沒有留下。
皮膚完好,骨骼完好,秩序網絡完好。
「煉」的能量轉化場在他體內高速運轉,將拳力消耗的秩序之力快速補充回來。
心臟中的秩序節點穩定地跳動著,每一次心跳都將氣血中的能量結晶輸送到全身。
他抬起頭,看著倒在碎石中的斷念。
妖刀星界當代第一刀法宗師,神意境巔峰,實力不在羽皇之下。
在他面前,連一拳都沒撐住。
斷念躺在碎石中,胸口那個碗口大的凹陷還在往外滲血。
暗紅色的血液順著碎裂的肋骨滴在黑色的碎石上,發出細微的滋滋聲,那是秩序之力在灼燒血液中殘留能量的痕跡。
他的右手還握著那柄漆黑長刀,但手指已經開始僵硬了。
刀身上的暗紅色光芒徹底熄滅了,整柄刀變成了一塊冰冷的黑色鐵條,和路邊隨便撿來的石頭沒有任何區別。
他盯著穹頂上那些還在飄落的刀鋒碎片,腦子裡想的不是自己為什麼會輸,而是剛才那一拳。
那一拳太快了,快到他的眼睛看到了,身體卻跟不上。那一拳太重了,重到他的刀刺中徐無異眉心的時候,對方的皮膚都沒有破。
他的刀,妖刀星界最鋒利的刀,刺在一個人的皮膚上,連一道口子都沒劃開。
斷念的嘴角扯了一下,那個表情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自嘲。
徐無異站在道場中央,收回右拳,皮膚下的淡藍色微光緩緩流轉了幾圈,然後歸於平靜。
他抬起頭,看著倒在碎石中的斷念。
「你的刀很快。」徐無異開口了,聲音平靜,「但不夠重。」
斷念沒有說話。他的胸腔里全是血,每呼吸一次都能聽到氣管里咕嚕咕嚕的聲音。那是肺部被碎裂的肋骨刺穿之後,血液倒灌進氣管的症狀。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
不是因為胸口的傷,是因為殘留在他體內的那些淡藍色能量。
那些能量在他被打飛出去的那一瞬間,就從傷口滲透進了他的血脈系統,現在正在沿著他的經脈緩慢擴散。
擴散的速度很慢,慢到幾乎感覺不到。
但每擴散一寸,他體內的生機就被摧毀一寸。經脈壁在那些能量的侵蝕下變得脆弱,氣血的流動越來越困難,內臟的功能在一點一點地衰退。
按照這個速度,他大概還能活一個月。
一個月之後,那些能量會擴散到他的全身,經脈會徹底崩潰,心臟會停止跳動,大腦會因為缺血而死亡。
整個過程不會很痛苦,但沒有任何辦法可以阻止。
除非有人能把他體內的秩序之力清除掉。
但清除這些能量需要什麼人?
需要一個人,他的實力要在徐無異之上,或者至少對秩序規則的理解達到同等深度。
這種人在整個第二星界戰場上也找不出幾個。
而那幾個可能夠格的人,會不會為了一個妖刀星界的刀法宗師,得罪星元聯邦?會不會為了救一個將死之人,冒著和徐無異正面衝突的風險?
斷念閉上眼睛,沒有再想下去。
答案太明顯了,明顯到不需要想。
徐無異轉身朝道場外走去。
步伐不快,和走進來的時候一樣,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深灰色的作戰服在暗金色的光芒中顯得有些暗淡,古銅色的皮膚下淡藍色的微光在一明一滅地跳動。
道場外的廣場上,那些護衛還站在原地。他們的彎刀還握在手裡,刀鋒還指向道場大門的方向,但所有人的手都在發抖。
他們看到了剛才那一拳。
不是通過感知看到的,是肉眼看到的。道場的牆壁被斷念的身體撞穿了一個大洞,從那個大洞裡能看到道場內部的景象。
斷念倒在碎石中,胸口塌陷,渾身是血。
那柄妖刀星界傳承了不知多少代的漆黑長刀,橫在碎石上,刀身上的光芒已經完全熄滅了。
而徐無異,站在道場中央,眉心連一道紅印都沒有。
護衛中一個氣息最接近宗師的人,手裡的彎刀「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不是他故意扔的,是手抖得太厲害,握不住了。
其他人聽到這個聲音,像是被提醒了一樣,紛紛把彎刀插回腰間的刀鞘里,動作快得像是在躲瘟疫。
沒有人再想著動手了。
徐無異從他們中間走過的時候,所有人都低下了頭。
那種來自生命本能的恐懼,讓他們的身體自動做出了最安全的反應。
徐無異沒有看他們。他的目光穿過廣場,穿過主星暗金色的天空,落在那柄插在妖刀道場穹頂上的巨刀上。
那柄刀通體漆黑,刀身長達數十米,刀鋒朝上指向天空,刀身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
符文在陽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芒,每一道都在緩緩流轉。
這是妖刀星界的象徵,也是斷念刀法之路上第一個里程碑。
他年輕的時候用這柄刀練成了第一門完整的刀法,後來實力提升了,換了更合適的武器,但這柄刀一直留在這裡,作為妖刀星界武道傳承的見證。
徐無異看了那柄刀一眼,然後收回目光,朝主星外圍飛去。
他的身形從廣場上升起,穿過暗金色的天空,穿過兩層被撕開的能量屏障,進入虛空。
身後的妖刀主星在視野中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暗金色的小點,被虛空中無盡的暗紅色天幕吞沒。
隱形偵察艦還在原地等著。舷窗里的燈光在虛空中一明一滅,像一隻正在眨眼的眼睛。
徐無異落在甲板上,艙門在他身後自動關閉。
王姓軍官站在艙門旁邊,臉上的表情很複雜。他的嘴唇在微微顫抖,想說什麼,但喉嚨里像是卡了什麼東西,發不出聲音。
他看到了剛才的戰鬥。
不是親眼看到的,是偵察艦的遠程監控系統拍到的。畫面不是很清楚,但那一拳的光芒太亮了,亮到隔著幾千公里的虛空都能看到。
一道淡藍色的光柱從妖刀主星的大氣層內衝出來,穿過兩層能量屏障,在虛空中延伸了好長一段距離才消散。
光柱的直徑至少有幾十米,亮度比主星表面暗金色的陽光還要刺眼。
然後妖刀主星的能量屏障出現了短暫的波動,兩層屏障同時閃爍了一下,像是在那一拳的餘波中顫抖。
「徐宗師,斷念死了嗎?」王姓軍官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得不像他自己。
「還沒。」徐無異在座位上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但活不過一個月。」
王姓軍官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又閉上了。
他在軍事情報處幹了這麼多年,見過很多強者,聽過很多傳奇,但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能用一拳,把妖刀星界最頂尖的刀法宗師打成那樣。
一拳打廢,不是打死。
打死只需要一瞬間的爆發力,打廢需要更精確的控制,力量剛好夠摧毀對方的戰鬥能力,又不會立刻致死。
這種控制力,比單純的打死難了不知道多少倍。
「回聯邦。」徐無異說。
王姓軍官回過神來,快步走進駕駛艙,啟動了引擎。隱形偵察艦的艦身微微震動了一下,然後無聲無息地駛離了妖刀主星外圍空域。
艦橋里安靜得能聽到能量核心運轉時發出的細微嗡鳴聲。徐無異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意識沉入體內。
秩序規則在緩緩運轉,將戰鬥中消耗的能量一點一點地補回來。心臟中的秩序節點穩定地跳動著,每一次心跳都將氣血中的能量結晶輸送到全身。
「煉」的能量轉化場懸浮在心臟旁邊,淡藍色的光點在緩緩旋轉,將收納袋中剩餘的藥材和礦物逐批煉化。
戰鬥的消耗不小,但還在他可以承受的範圍內。
一拳打廢斷念,用了大約三成的秩序之力儲備。剩下的七成加上「煉」的持續補充,足夠他應對任何突發情況。
斷念體內的秩序之力,會在未來一個月內持續摧毀他的生機。
這個過程是不可逆的,除非有人能在秩序之力擴散到全身之前,將其從斷念體內清除掉。
清除需要兩個條件。
第一,清除者對規則的理解要達到足夠深的程度,知道這些能量是怎麼構建的,才能知道怎麼拆解。
第二,清除者本身的能量質量要足夠高,能夠在不傷害斷念的前提下,將秩序之力一點點地剝離出來。
這兩個條件,第二星界戰場上能滿足的人屈指可數。
湛藍星界的夏爾算一個,但他的規則是純粹的力量疊加,對精細操作不太擅長。
真龍星界的葉一心算一個,但他的劍意太過鋒利,用來清除能量可能會把斷念一起切碎。
其他文明的頂尖強者,要麼實力不夠,要麼規則不匹配,要麼距離太遠來不及趕過來。
所以斷念基本死定了。
但如果真有那麼一個人,實力夠強,規則夠匹配,距離也夠近,趕來把斷念救活了,那更好。
因為那個人既然能救斷念,說明他的實力至少不在徐無異之下。這種級別的對手,在整個星界戰場上都不多見。
能遇到一個,正好可以打一場,看看自己這一年半的修煉成果到底到了什麼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