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附屬


  兩人身後站著十幾名神意級的羽人王,每個人的氣息都在血翼生前的護衛之上。

  他們是羽人文明在過去一年半里,傾盡資源培養出來的新一代核心護衛,每一個都是神意級中的佼佼者。

  這是羽人文明最後的高端戰力。

  兩位殿主,十幾位神意王級。所有人都在這裡了,所有人都在等徐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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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翼開口了,聲音冷得像冰碴子在玻璃上磨擦:「徐無異,你終於來了。」

  徐無異站在深坑邊緣,低頭看著坑底的那些人。

  他的表情平靜,呼吸平穩,心跳穩定。深灰色的作戰服上沒有一絲褶皺,古銅色的皮膚下淡藍色的微光在緩緩流轉。

  「你們在等我?」他問。

  「等了你一年半。」夜翼接過話頭,墨綠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冷光。

  「從你擊殺羽皇的那一天起,我們就在等。等你的實力成長到足夠強,強到你覺得可以一個人打進羽人主星,把羽人文明徹底抹去。」

  他頓了頓,握短刃的手指微微收緊。

  「我們等到了。你今天來了,帶著你這一年半積攢的全部實力。我們也在這一年半里做好了準備。」

  「這座規則防禦陣,是祭血大陣和冰霜神殿戰陣體系的融合版,我們用了整整一年半來完善它,用了羽人文明庫存的所有高階資源來加固它。」

  「它在你面前撐了多久?兩息。兩息的時間,夠我們做什麼?什麼都做不了。但夠了,至少證明了一件事。」

  夜翼抬起頭,墨綠色的眼睛直視著徐無異。

  「我們擋不住你。」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夜翼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的聲音依舊從容,語調依舊平穩,像是在陳述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情。

  但站在他身後的那些神意王級,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全部變了臉色。有的咬緊了牙關,有的握刀的手指捏得發白,有的羽翼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寒翼沒有說話。他的表情依舊冷,但握劍的手指收得更緊了。指節捏得發白,劍柄上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徐無異從深坑邊緣躍下,落在坑底。

  腳下的岩石還殘留著一年半前那場爆炸的痕跡,焦黑的表面上有細密的裂紋。

  他的目光從寒翼身上掃過,從夜翼身上掃過,從那些神意王級身上掃過。

  「你們擋不住我。」他說,聲音平靜,「那你們為什麼還要在這裡等?」

  寒翼開口了,聲音冷得像從冰窖里吹出來的風:「因為這裡是羽人的主星。我們可以在戰場上輸,可以在據點裡輸,可以在任何地方輸。但不能在主星上輸,不能連抵抗都不做就輸。」

  「羽人文明上萬年歷史,從來沒有哪個皇帝在敵人打到主星的時候不戰而逃。羽皇沒有逃,我們也不能逃。」

  他的右手從劍柄上移開,冰藍色的規則之力在掌心凝聚。那股力量在他的掌心中凝聚成一團拳頭大小的光球,光球的表面有無數細密的霜花在旋轉。

  「徐無異,我們今天不指望能打贏你。但我們要讓你知道,羽人文明不是軟柿子。你捏碎我們,自己也得脫一層皮。」

  徐無異看著他,沉默了一息。

  然後他搖了搖頭。

  「你們做不到。」

  他的右拳從腰側打出,這一拳用的是「破」,九個空間節點全部激活,一點五倍增幅,沒有任何保留。

  拳面上炸開的淡藍色光芒將整座深坑照得亮如白晝。光芒凝聚成一道直徑超過十米的光柱,光柱朝寒翼的方向打去。

  寒翼的身形在光柱到達之前的一瞬間向左側閃開。他的速度很快,冰藍色的殘影在深坑底部拉出一道長長的軌跡。

  但光柱的速度更快。

  寒翼的左肩被光柱的邊緣擦過。作戰服在接觸的瞬間氣化,皮膚在高溫中燒灼成焦黑色,肌肉組織被撕裂,骨骼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他的身體被衝擊波震飛出去,撞在深坑邊緣的岩壁上,岩壁被撞出一個巨大的凹陷,碎石簌簌落下。

  寒翼單膝跪在碎石中,左手捂著左肩的傷口,冰藍色的血液從指縫間湧出來,滴在腳下的岩石上。

  他的表情依舊冷,但那張冷得像冰雕的臉上,多了一絲壓抑不住的痛苦。

  夜翼在寒翼被擊飛的同一瞬間動了。

  他的身形在深坑底部化作一道純黑色的殘影,從徐無異的視線盲區切入。純黑色的短刃在前,刀鋒上暗綠色的毒液在淡藍色的光芒中泛著詭異的光澤。

  短刃刺向徐無異的後頸,那是人體防禦最薄弱的部位之一。

  徐無異沒有轉身。

  他的左手向後一抓,五指準確地抓住了短刃的刀鋒。

  刀鋒上的毒液在他掌心的皮膚上留下一道暗綠色的痕跡,但痕跡在出現的瞬間就開始消退,淡藍色的微光從皮膚下湧出,將毒液瓦解、中和、清除。

  夜翼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想抽刀後退,但刀鋒被徐無異的五指死死鉗住,紋絲不動。他鬆開刀柄,身形向後疾退,純黑色的殘影在深坑底部拉出第二道軌跡。

  但徐無異的右拳已經轉了過來。

  拳頭打在夜翼的胸口正中央。力量從接觸點透進去,緊身衣氣化,皮膚焦黑,胸骨碎裂,心臟在拳力到達的瞬間停止了跳動。

  夜翼的身體被打飛出去,撞穿了深坑另一側的岩壁,在廢墟中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他的純黑色羽翼在碎石中散開,羽毛上沾滿了灰塵和血液。

  那雙墨綠色的眼睛還睜著,但裡面的光芒已經暗淡了大半。他看著深坑上方的暗金色天空,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說什麼,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然後他的眼睛閉上了。

  從徐無異出拳到夜翼倒下,前後不到兩息。

  兩位殿主,一個重傷,一個生死不明。

  那些神意王級站在原地,沒有人動,沒有人說話,甚至沒有人敢呼吸。

  他們看著倒在碎石中的寒翼,看著躺在廢墟中的夜翼,看著站在深坑中央那個身穿深灰色作戰服的年輕人。

  那個年輕人的左手還握著那柄純黑色的短刃,他把短刃在手裡轉了轉,然後隨手扔在地上。

  刀鋒上的毒液已經被秩序之力完全清除了,整柄刀變成了一塊冰冷的黑色鐵條,和路邊隨便撿來的石頭沒有任何區別。

  徐無異轉過身,看著那些神意王級。

  「你們還要打嗎?」

  沒有人回答。沒有人敢回答。

  他們的手在發抖,腿在發抖,翅膀在發抖。那種來自生命本能的恐懼,讓他們的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徐無異在深坑底部站了片刻,然後邁步朝寒翼走去。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腳下的碎石在作戰靴的壓力下發出細微的碎裂聲,那聲音在安靜的深坑中格外清晰。

  寒翼單膝跪在碎石中,左手捂著左肩的傷口。冰藍色的血液還在從指縫間滲出來,滴在腳下的岩石上,凝結成一顆顆冰藍色的血珠。

  他的表情依舊冷,但那張冷得像冰雕的臉上,已經沒有了一年半前那種從容。取而代之的不是恐懼,是認命。

  寒翼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睛看著走到面前的徐無異。

  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仇恨,沒有任何激烈的情緒,只有一種平靜到近乎麻木的坦然。

  「動手吧。」他說,聲音冷但很穩。

  徐無異低頭看著他,沉默了一息。

  「我不殺你。」他說。

  寒翼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不是困惑,是不解。

  他不明白徐無異為什麼不殺他,在羽人主星的廢墟上,在羽人文明最後的高端戰力面前,這個人有無數個理由殺他。

  「為什麼?」寒翼問。

  「因為你活著比死了有用。」徐無異說,聲音平靜,「羽人文明需要一個能管事的人。你活著,羽人就不會亂。」

  「羽人不亂,聯邦就能平穩地接收你們的地盤和資源。如果你死了,羽人群龍無首,到處都是潰兵和流寇,聯邦要花更多的時間和精力來收拾爛攤子。」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你是個聰明人。聰明人知道什麼時候該打,什麼時候該停。現在就是該停的時候。」

  寒翼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點了點頭,把左手從傷口上移開。左肩的傷口還在滲血,但他已經不再用手去捂了。

  冰藍色的血液順著他的手臂滴在地上,發出輕微的滴答聲。

  「你想要什麼?」寒翼問。

  「兩件事。」徐無異說,「第一,羽人文明在星界戰場上的所有軍事力量,從現在起停止一切針對聯邦的行動。第二,羽人文明在腹地所有高階資源的開採點和培育基地,全部移交給聯邦。開採出來的資源,聯邦要優先挑選。」

  寒翼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個表情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自嘲。

  「你這是要羽人文明斷子絕孫。」

  「斷子絕孫不至於。」徐無異說,「羽人文明上萬年的底蘊,不是丟掉幾處礦脈就會垮的。但如果不按我說的做,聯邦的艦隊七天之後就會到。到那時候,羽人文明丟掉的就不只是礦脈了。」

  寒翼沉默了很久。

  深坑上方的暗金色天空在緩緩變暗,羽人主星的人造照明系統在模擬晝夜交替。

  那些還漂浮在虛空中的炮台碎片,在暗紅色的光芒中緩緩飄散,像是有人在天空中撒了一把碎金子。

  然後寒翼開口了,聲音冷但帶著一種極其克制的屈辱:「我答應你。」

  徐無異點了點頭,轉身朝深坑邊緣走去。

  他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側過頭看著還跪在碎石中的寒翼。

  「還有一件事。怒風的殘部在深空區域遊蕩,你最好聯繫上他,告訴他不要再打了。」

  寒翼的手指在劍柄上微微收攏了一下,然後鬆開。

  「我會通知他。」

  徐無異收回目光,繼續朝深坑邊緣走去。他的身形從深坑底部升起,穿過暗金色的天空,穿過三層被打破的能量屏障,進入虛空。

  身後的羽人主星在視野中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暗金色的小點,被虛空中無盡的暗紅色天幕吞沒。

  隱形偵察艦還在原地等著,王姓軍官站在艙門邊,臉上的表情很複雜。他的嘴唇在微微顫抖,想說什麼,但喉嚨里像是卡了什麼東西,發不出聲音。

  他看到了剛才的戰鬥。不是親眼看到的,是偵察艦的遠程監控系統拍到的。

  畫面不是很清楚,但那些爆炸的光芒太亮了,亮到隔著幾千公里的虛空都能看到。

  一百多座防禦炮台,在一拳一座的頻率下,不到五分鐘全部變成了碎片。

  那座融合了祭血大陣和冰霜神殿戰陣體系的規則防禦陣,在兩拳之下徹底崩潰。兩位殿主,一個重傷,一個生死不明。

  十幾位神意王級,沒有一個人敢出手。

  這些畫面在王姓軍官的腦海中反覆播放,每一幀都清晰得像用刀子刻上去的。

  「徐宗師。」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得不像他自己,「寒翼真的答應了?」

  徐無異在座位上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

  「答應了。」

  「他會遵守嗎?」

  「會。」徐無異說,語氣平靜,「因為他沒有別的選擇。」

  王姓軍官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又閉上了。

  他在軍事情報處幹了這麼多年,見過很多投降,見過很多談判,見過很多城下之盟。但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能用一雙拳頭,把一個文明打到連談判的資格都沒有。

  不需要外交官,不需要談判代表,不需要任何形式的斡旋和調停。

  一個人飛過去,打碎所有防禦,打傷所有強者,然後說「按我說的做」,對方就真的按他說的做了。

  這就是力量。

  絕對的力量,不需要任何修飾和包裝的力量。

  王姓軍官轉回頭,啟動了引擎。隱形偵察艦的艦身微微震動了一下,然後調轉方向,朝聯邦艦隊的方向飛去。

  舷窗外面的虛空在緩緩後退,羽人主星在視野中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暗金色的小點,被虛空中無盡的暗紅色天幕吞沒。

  ……

  七天後,聯邦艦隊到達羽人腹地外圍空域。

  沈晉站在旗艦的艦橋上,看著星圖上那片標註著「羽人腹地」的區域。

  他的長刀掛在腰間,刀鞘上還沾著北線特有的灰白色粉塵。那雙銳利的眼睛裡,帶著一種壓抑了很久終於釋放出來的光芒。

  秦武站在他旁邊,戰斧扛在肩膀上,粗獷的臉上帶著一種意猶未盡的表情。

  他看著星圖上那些標註著「已移交聯邦」的採礦點和培育基地,嘴角扯出一個粗獷的笑容。

  「徐小子一個人就把活幹完了,我們來幹嘛?打掃衛生?」

  沈晉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打掃衛生也得有人干。地盤打下來了,總得有人守。礦脈占下來了,總得有人挖。靈植培育基地拿下來了,總得有人種。這些活你干還是我干?」

  秦武哼了一聲,沒有接話。

  姜暮舟站在舷窗邊,長風衣搭在肩上,深邃的眼睛看著窗外那片暗紅色的虛空。他的右手已經完全恢復了,指尖上的血痂早就脫落了,新生的皮膚和原來沒有任何區別。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帶著一種沉思後的凝重。

  他在想徐無異在羽人主星打碎那座規則防禦陣時用的那一拳。

  那一拳的威力,比一年半前在羽人主星打碎祭血大陣時強了不知道多少倍。不是簡單的力量疊加,是質的飛躍。

  那種飛躍不是靠時間積累能實現的,需要某種本質上的突破。

  徐無異距離那個突破,已經很近了。

  沈晉的通訊器震動了一下,陸紹元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出來,蒼老但清晰:「沈晉,艦隊到位了嗎?」

  「到位了。」沈晉說,「徐無異已經把羽人主星的防禦體系全部打碎了,寒翼答應了停止一切軍事行動,所有高階資源的開採點和培育基地全部移交給聯邦。剩下的就是接收和駐守了。」

  陸紹元在那頭沉默了一瞬,然後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一個人,打碎一個文明。這種事在星界戰場上的歷史上不是沒有過,但每一次發生,都是時代的轉折點。」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鄭重:「北線的地盤我們用了將近兩年才消化完。羽人腹地的地盤比北線大了不知道多少倍,資源多了不知道多少倍,消化起來需要的時間會更長。但這是好事,地盤越大,資源越多,聯邦的實力就越強。」

  「沈晉,北線的防禦交給秦武,你留在羽人腹地負責接收和駐守。姜暮舟跟你一起,他的空間規則在防禦星界通道方面有獨特優勢。羽人雖然答應了停戰,但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反悔。有你在,他們不敢亂動。」

  沈晉應了一聲。

  通訊掛斷。

  沈晉把通訊器收起來,轉身看著窗外那片暗紅色的虛空。遠處的羽人主星在虛空中緩緩自轉,暗金色的表面有大片焦黑的痕跡,那是皇宮廢墟的位置。

  那些焦黑的痕跡在暗金色的光芒中格外刺眼,像是在提醒每一個看到它的人,這裡曾經發生過什麼。

  一個人,三拳,打碎了一個文明的脊樑。

  ……

  羽人主星的暗金色天空,在能量罩的過濾下顯得比平時暗淡了幾分。

  徐無異站在皇宮廢墟邊緣的臨時瞭望台上,看著遠處那片被炸出來的巨大深坑。

  一年半前他在這裡打死了羽皇,一個月前他在這裡打殘了寒翼、打廢了夜翼。

  現在這片廢墟上正在建新的建築,不是宮殿,是聯邦駐羽人腹地辦事處的辦公樓。

  灰白色的預製板材在深坑邊緣一塊一塊地拼接起來,工人們穿著聯邦工程部隊的深灰色制服,在腳手架上忙碌。

  電焊的火花在暗金色的天光中一閃一閃,像有人在半空中撒了一把細碎的火星。

  身後傳來腳步聲。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是沈晉的習慣。

  沈晉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作戰服,長刀掛在腰間,走到瞭望台邊緣,在徐無異身邊站定。

  他看了一眼遠處正在施工的辦公樓,又看了一眼深坑底部那些還沒清理乾淨的碎石和殘骸,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寒翼今天早上又送了一批物資清單過來。」沈晉開口了,聲音沙啞,「冰霜神殿庫存的高能礦物,暗影神殿多年搜集的情報資料,羽人皇室私藏的靈植藥材,全部列在上面。東西不少,夠聯邦用一陣子了。」

  他頓了頓,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數據板,遞給徐無異。

  「但有個問題。清單上的東西大部分都在羽人腹地深處,距離主星至少好幾天的航程。有些星域連羽人自己的運輸艦都不敢隨便進,星獸太多,航道也不穩定。聯邦的運輸艦隊要進去拉貨,得先派戰艦清場,成本太高了。」

  徐無異接過數據板,掃了一眼。

  清單很長,密密麻麻列了幾百項物資,每項後面都標註了產地、數量和運輸距離。

  產地在羽人主星周邊星域的那些項已經被紅筆圈出來了,表示已經完成交接。

  產地在外圍星域的那些項還是黑色的,大部分標註著「待運輸」三個字。

  他把數據板遞還給沈晉。

  「運輸的事不急。東西在羽人手裡又不會長腿跑掉,等聯邦的艦隊把航道清理乾淨了再運也不遲。」

  沈晉把數據板收回去,靠在瞭望台的護欄上,雙手抱在胸前。他的目光落在遠處那片暗金色的天空上,沉默了幾息,然後開口了。

  「還有一件事。陸議長發來消息,說最高議會已經正式通過了,關於羽人文明地位的議案。」

  他的聲音沙啞但平穩,像是在念一份例行公事的報告。

  「羽人文明從即日起,不再作為獨立文明在星界戰場上存在。他們的軍事力量全部解散,外交權力全部移交給聯邦,所有星域、據點、資源,全部納入聯邦的統一管理體系。」

  他轉過頭看著徐無異,那雙銳利的眼睛裡帶著一種極其複雜的光芒。

  「翻譯成人話就是,羽人文明從現在起,是聯邦的附屬文明了。」

  徐無異沒有說話。

  他站在瞭望台上,雙手垂在身側,深灰色的作戰服在暗金色的天光中顯得有些暗淡。

  古銅色的皮膚下淡藍色的微光在緩緩流轉,呼吸平穩,心跳平穩。

  這個消息他一個月前就知道了。在寒翼點頭答應那兩件事的時候,他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附屬文明,這個詞在星界戰場上有很多種解釋。

  溫和的解釋是,附屬文明保留一定的自治權,只是在外交和軍事上接受主導文明的指導。

  嚴酷的解釋是,附屬文明連自治權都沒有,一切都要聽主導文明的安排,和殖民地沒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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