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服輸
姜破天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的凹陷,看著那些還在滲血的傷口,看著那些在秩序之力侵蝕下逐漸變黑的皮膚。
然後他抬起頭,再次看向徐無異。
「三打一,打不過。三拳,三個人,三拳就完了。」
他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那個表情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自嘲。
「我們在南武星界活了幾百年,從來沒有被人打成這樣。你的拳不是重,是規則層面的碾壓。我們的規則在你面前沒有任何意義,因為你用的規則,比我們的規則更接近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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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補充道:「這不是力量大小的差距,是理解深度的差距。你對規則的理解,比我們深了不知道多少層。」
徐無異沒有說話。
他站在那裡,看著姜破天,看著鐵如山,看著影無痕。
三個活了數百年的老牌神意,南武星界最強的守護者,在他面前連一輪都沒撐過去。
這就是他現在的實力。
不是一拳打死一個,是一拳打廢一個。不靠偷襲,靠絕對的力量碾壓,是靠對規則更深層次的理解。
姜破天從虛空中邁步,朝徐無異走來。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用盡全身的力氣。
銀白色的光芒還在他體內運轉,但速度越來越慢,越來越吃力。
他在徐無異面前幾米處停下,雙手抱拳,躬身行禮。
動作很標準,姿態很恭敬。和之前周秉正行禮時一模一樣,但這一次,行禮的人不是一個文官幕僚,是南武星界最強的刀法宗師。
「徐宗師。」姜破天開口了,聲音沙啞但清晰,「南武三老輸了。從現在起,南武星界的事,我們再也不管。」
他直起身,轉過身,朝鐵如山和影無痕的方向走去。
步伐依舊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灰白色的粗布長袍在虛空中輕輕飄動,胸口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但他的脊背挺得很直。
他走到鐵如山身邊,伸出左手,扶住鐵如山的肩膀。鐵如山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兩人一起朝影無痕的方向走去。
影無痕還嵌在小行星表面的凹陷里,意識已經模糊了大半。姜破天蹲下身,左手探進凹陷,抓住影無痕的衣領,把他從碎石中拽了出來。
影無痕的身體軟得像一攤泥,完全使不上力。姜破天的左臂環住影無痕的腰,把他的身體架在自己身上。
鐵如山站在另一邊,用僅剩的左臂扶住影無痕的另一側肩膀。
三個人就這樣互相攙扶著,朝南武主星的方向飛去。
速度很慢,比來的時候慢了不知道多少倍。三個人的身影在暗紅色的虛空中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最後完全消失在星雲的深處。
徐無異站在那顆碎裂的小行星上,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走回剛才坐過的那塊石頭旁邊,從收納袋裡取出那顆深紫色的光球,放在掌心上。
光球的光芒在暗紅色的虛空中依舊刺眼,銀白色的紋路在表面快速流動,三秒一次峰值,三秒一次谷值。
他把光球舉到眼前,看了片刻。
然後他把它收進收納袋裡,在石頭上坐下,閉上眼睛。
秩序規則在體內緩緩運轉,氣血在經脈中流轉,心臟中的秩序節點穩定地跳動著。
他在等。
等南武朝廷的消息。
三老輸了,南武星界已經沒有任何底牌了。接下來就看李承淵是選擇投降,還是選擇讓更多的人來送死。
徐無異不在意。
不管是投降還是送死,他都會在半個月後去南武主星,把該拿的東西拿走。
沒有人能攔得住他。
……
三老回到南武主星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
他們的速度比去的時候慢了不知道多少倍。姜破天拖著鐵如山和影無痕,在虛空中飛飛停停,每飛一段就要停下來歇一會兒。
不是體力不夠,是傷口一直在滲血,秩序之力的侵蝕讓身體的恢復速度慢到了極點。
他們降落的時候,停機坪上的士兵看到了三人的樣子,全都呆住了。
沒有人見過三老這副模樣。
在所有人的記憶中,姜破天永遠是那個脊背挺得筆直、目光如刀的老者。鐵如山永遠是那個站在那裡就讓人喘不過氣來的鐵塔。
影無痕永遠是那個來無影去無蹤,誰也摸不著的神秘刺客。
但現在,姜破天的胸口塌了兩個大坑,灰白色的粗布長袍被血液浸成了暗紅色。
鐵如山的右手從手腕處消失了,只剩下一截光禿禿的前臂,傷口處還在往外滲血。
影無痕整個人軟得像一攤泥,被姜破天架在身上,臉色白得像紙,呼吸微弱得幾乎聽不到。
士兵們愣了幾息,然後炸了鍋。
有人衝上來幫忙,有人跑去叫醫師,有人用通訊器向上級報告。
姜破天擺了擺左手,示意所有人退開。
「不用慌。」他說,聲音沙啞但依舊穩,「死不了。」
他架著影無痕,旁邊一個士兵扶住鐵如山,四個人慢慢朝停機坪旁邊的休息室走去。
休息室的門被推開的時候,李景流正坐在裡面。
他在接到三老返回的消息之後就從皇宮趕了過來,已經在休息室里等了半個時辰了。
當他看到三老的樣子時,手裡的茶杯滑落了。
瓷杯摔在地板上,碎成幾片,茶水濺了一地。
他沒有低頭去看那些碎片,眼睛一直盯著門口進來的三個人。
姜破天的胸口塌陷,鐵如山的右臂殘缺,影無痕不省人事。
三個南武星界最強的守護者,被打成了這樣。
「姜老。」李景流的聲音有些發緊,「你們……」
姜破天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他把影無痕放在休息室的椅子上,然後自己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來。
鐵如山也在旁邊坐下,左臂撐著椅子的扶手,額頭上全是汗,但牙關咬得很緊,一聲不吭。
醫師很快就到了。
三個醫師提著醫療箱衝進休息室,看到傷者的時候,手都抖了一下。但他們畢竟是專業的,深吸一口氣之後就開始處理傷口。
影無痕的傷勢最重。胸口的骨骼碎了大半,內臟多處破裂,體內殘留的秩序之力還在持續侵蝕他的生機。
醫師給他注射了好幾種急救藥物,又用能量修復儀穩住他的生命體徵,忙活了半天才把他從死亡線上拉回來。
鐵如山的右臂傷口已經做了緊急處理,但斷面的骨骼和肌肉都被秩序之力侵蝕過,普通的醫療手段很難讓它們重新生長。
醫師給他做了清創和包紮,又打了一針再生促進劑,然後搖了搖頭。
「鐵老的右臂,以我們目前的醫療水平,很難再生。除非有更高等級的能量修復技術。」
鐵如山聽了這話,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光禿禿的右前臂,然後抬起頭,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話。
「左手還能打就行。」
姜破天的傷是最輕的,但也是最麻煩的。
他體內的秩序之力雖然被銀白色的光芒逼出了大半,但殘留的部份已經和他的氣血混在了一起,清除不掉。
那些殘留的能量不會要他的命,但會一直留在他的身體裡,像一根扎在肉里的刺,時不時地疼一下。
醫師說,這種情況沒法處理。
除非有一個比徐無異更強的人來幫他清除,或者他自己的規則之力突破到更高的層次,把那些殘留能量同化掉。
姜破天聽了,只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李景流站在休息室的一角,看著醫師們忙前忙後,看著三老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手指在袖子裡捏得指節發白。
他等了很久,等到醫師們處理完傷口退出去之後,才走到姜破天面前。
「姜老,你們和徐無異交過手了?」
「交了。」姜破天說。
「結果怎麼樣?」
姜破天抬起頭,看著李景流。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不甘,只有一種平靜到近乎麻木的坦然。
「結果你不是看到了嗎。三個人,三拳,一拳一個。」
李景流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他猜到會是這個結果,但猜到和親眼看到是兩回事。猜到的時候還能安慰自己說也許有萬一,親眼看到之後連萬一都沒有了。
「差距有多大?」他問。
姜破天沉默了幾息,然後開口了。
「老夫練刀練了四百多年,自認為已經把刀道走到了盡頭。手裡沒刀勝過有刀,身體就是刀,呼吸就是刀,目光就是刀。老夫以為自己在規則層面已經走到了神意的頂點,再往前就是天人。」
他頓了頓,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的凹陷。
「但徐無異的那一拳打過來的時候,老夫才發現,老夫的刀在他的拳面前什麼都不是。不是力量不夠,是理解不夠。他對規則的理解比老夫深了不知道多少層。」
「老夫的刀斬的是虛空,他的拳打的是規則本身。虛空能斬開,但規則斬不開。規則是虛空的底層邏輯,你斬開虛空的時候,規則還在那裡,紋絲不動。」
「而他的拳打的就是那個紋絲不動的東西。所以老夫的刀擋不住,鐵如山的肉身擋不住,影無痕的規則斬也擋不住。因為我們的力量都停留在表層,他的力量已經沉到了最深處。」
李景流聽著,手指在袖子裡收得更緊了。
「所以三老的意思是,南武星界擋不住徐無異?」
姜破天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休息室的窗邊,看著外面暗金色的天空。
那片天空和他離開的時候一模一樣,尖塔依舊在閃爍著暗金色的光芒,禁衛軍的士兵依舊在宮牆上巡邏。
一切看起來都和昨天一樣。
但一切都不一樣了。
「老夫不是朝廷的人。」姜破天開口了,聲音沙啞但清晰,「老夫替南武星界打這一仗,不是因為朝廷的命令,是因為老夫自己想打。現在打完了,輸了,老夫的任務就結束了。」
他轉過身,看著李景流。
「朝廷的事,朝廷自己決定。老夫不會幹涉,也不會再出手了。不是不想打,是打不過了。老夫的傷雖然不致命,但老夫的武道之心已經碎了。」
「四百年來,老夫一直以為自己在武道上走得夠遠了,遠到整個南武星界都沒人能跟老夫並肩。今天老夫才知道,老夫連徐無異的影子都看不到。這種打擊,比胸口的傷重一百倍。」
李景流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發現喉嚨里像卡了什麼東西,發不出聲音。
他想說「您已經盡力了」,想說「這不是您的錯」,想說「南武星界感謝您的付出」。但這些話說出來有什麼意義呢?
姜破天不需要安慰。
一個活了四百多年的武者,比任何人都清楚勝負的意義。他說武道之心碎了,就是真的碎了。不是靠幾句安慰的話就能粘回來的。
李景流深吸了一口氣,把那些沒有說出口的話咽了回去。
「姜老,鐵老,影老,你們好好養傷。朝廷的事,我會和父皇商量。」
他朝三老鞠了一躬,然後轉身走出了休息室。
步伐很快,深紫色的錦袍在身後飄動。他走出休息室的門,走進停機坪,登上了一艘早就準備好的運輸艦。
艦船起飛,朝皇宮的方向飛去。
透過舷窗,他看到停機坪在視野中越來越小,休息室的門已經關上了,三老的身影消失在那扇門的後面。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全是姜破天剛才說的那些話。
這些聲音在他腦子裡反覆迴響,像有人在用錘子一下一下地敲他的腦袋。
他睜開眼,看著舷窗外的天空。
暗金色的天空在他頭頂展開,雲層在遠處堆積,像一座座沉默的山。
他在想一個問題。
徐無異到底是什麼人?
一個還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從聯邦本土一路打到羽人主星,打到妖刀星界,打到南武腹地。羽皇死在他手裡,斷念死在他手裡,三老被他三拳打廢。
這個人到底有沒有極限?
還是說他真的會一直強下去,強到天人,強到連天人都擋不住他?
李景流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如果徐無異真的在半個月後打進南武主星,南武星界沒有任何人能攔得住他。
三老不行,朝廷的神意宗師不行,父皇不行,他李景流更不行。
所以擺在南武星界面前的路只有兩條。
投降,或者毀滅。
沒有第三條路。
運輸艦在皇宮的停機坪上降落的時候,李景流看到周秉正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老者的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深青色的長袍上沾著一層薄薄的灰塵,顯然在這裡站了有一陣子了。
「殿下。」周秉正躬身行禮,「陛下在御書房等您。」
李景流點了點頭,從舷梯上走下來,朝御書房的方向走去。
周秉正跟在他身後,步伐很快,深青色的長袍在地面上拖過,發出沙沙的聲響。
兩人一路沒有說話。
御書房的門開著,李承淵坐在龍椅上,面前攤著那份已經寫好的投降奏章。硃砂筆擱在筆架上,茶杯放在御案的右上角,茶已經換過了,冒著熱氣。
李景流走進御書房,在御案前三步處停下,躬身行禮。
「父皇。」
「坐吧。」李承淵指了指御案旁邊的一把椅子。
李景流愣了一下。那把椅子是專門給朝中重臣準備的,他以前來御書房的時候從來沒有坐過。不是父皇不讓他坐,是他自己覺得站著更合適。
但今天,他沒有拒絕。
他在那把椅子上坐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腰背挺得很直。
李承淵看著自己的兒子,看了幾息。
「三老回來了?」
「回來了。」
「傷得怎麼樣?」
李景流沉默了一息,然後如實說道:「姜破天胸口兩處凹陷,體內殘留徐無異的秩序之力,醫師清除不了。鐵如山右臂粉碎,從手腕以下全沒了。影無痕內臟多處破裂,昏迷了半個時辰才醒過來,現在還在休息室里躺著。」
他的聲音平穩,但那種平穩是壓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用牙齒咬著說出來的。
李承淵聽了,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三老說了什麼?」
「姜破天說,他們的武道之心碎了。說徐無異的拳打的是規則本身,他們的力量在徐無異面前什麼都不是。說他不會再出手了,不是不想打,是打不過了。」
李承淵點了點頭。
「他說的沒錯。規則本身,這四個字就是徐無異和所有人之間的差距。其他宗師的規則是工具,徐無異的規則是本質。工具再鋒利,也砍不動本質。」
他頓了頓,拿起那份投降奏章,在手裡翻了翻。
「所以朝廷現在只有一個選擇。」
李景流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了。
「投降。」
李承淵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聲音很平靜。不是那種壓出來的平靜,是那種想通了之後、放下了之後、接受了之後才會有的平靜。
「父皇。」李景流開口了,聲音有些發緊,「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南武星界上萬年的基業,就這樣拱手讓人?」
李承淵看著自己的兒子,那雙深陷的眼睛裡帶著一種極其複雜的光芒。有心疼,有無奈,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
「不是拱手讓人。」他說,「是認輸。打不過就是打不過,認輸不丟人。丟人的是明知道打不過還要打,把將士們的命填進去,把百姓的日子毀掉,最後輸得更慘。」
「你想想羽人文明。羽皇死了,血翼死了,四大殿主死了兩個殘了兩個,腹地的資源被聯邦搬空了,整個文明變成了聯邦的附屬。如果羽皇在徐無異第一次打上主星的時候就投降,羽人文明至少還能保住獨立地位。」
「但羽皇沒有投降,他選擇了打。結果呢?羽人文明輸得比不投降更慘。」
李景流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羽人文明的結局。整個星界戰場都知道。羽人文明在聯邦面前輸得乾乾淨淨,連翻身的餘地都沒有。
而南武星界,正在走羽人文明的老路。
「所以父皇的意思是,趁現在還能談,趕緊談。等徐無異真的打進主星了,就沒得談了。」
李承淵點了點頭。
「就是這個意思。」
他把投降奏章合上,放在御案的正中央。
「這份奏章,明天一早發出去。發給星元聯邦最高議會議長陸紹元,措辭我已經寫好了,不需要改。」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鄭重。
「同時,派人去聯繫徐無異,告訴他南武星界接受他提出的所有條件。人造能量核心的成品,他要多少給多少。技術資料,設計圖紙,工藝流程,符文結構,他要什麼給什麼。他要的,我們都給。」
李景流的手指在膝蓋上捏得指節發白。
他想說點什麼,想說「父皇,這不合適」,想說「南武星界不能這麼軟」,想說「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
但他沒有說話。
因為那些話說出來沒有任何意義。
不合適又怎麼樣?軟又怎麼樣?別的辦法在哪裡?
沒有別的辦法了。
三老都打不過徐無異,整個南武星界還有誰能打?
沒有了。
「兒臣明白了。」李景流說。聲音平穩,但那種平穩是認命之後的平穩。
李承淵看著自己的兒子,看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蒼老而緩慢。
「景流,你知道我為什麼讓你坐那把椅子嗎?」
李景流搖了搖頭。
「因為從今天起,你不只是南武星界的太子,也是南武星界未來的皇帝。一個皇帝,要學會的第一件事不是打勝仗,是認輸。」
「打仗的時候認輸,是為了以後還能打。死撐不認輸,以後連打的機會都沒有了。這個道理,我也是花了很長時間才想明白的。」
李景流低著頭,沒有說話。
御書房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然後李景流站起來,躬身行禮。
「父皇,兒臣先退下了。」
「去吧。」李承淵擺了擺手。
李景流轉身朝御書房外走去。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沉。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側過頭看著還坐在龍椅上的李承淵。
「父皇,您說徐無異拿到他想要的東西之後,會放過南武星界嗎?」
李承淵沒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龍椅上,閉著眼睛,雙手交叉放在腹部。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蒼老而平靜。
「不知道。但不管他放不放過,我們都要把能做的做到最好。投降做到最好,談判做到最好,配合做到最好。剩下的,就看他的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