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章 天人候選
艦船在虛空中航行了七天。
七天裡,徐無異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艙室里。
外面的虛空開始變了。暗紅色的星雲越來越亮,遠處出現了一片密集的光點,那是湛藍主星的防禦衛星群。光點密密麻麻地分布在虛空中,像一片發光的海洋。
艦船的速度慢了下來。
夏爾的聲音從艙室內的通訊器里傳出來:「徐無異,我們到了。艦船正在穿過外圍防禦圈,大約二十分鐘後降落。你可以到舷窗這邊來看看,湛藍主星的景色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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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無異走到舷窗前。
艦船穿過最後一層防禦衛星群的時候,湛藍主星的全貌出現在他眼前。
那是一顆巨大的星球,表面覆蓋著大面積的藍色。
不是海洋的藍,是能量的藍。整個星球表面都在發光,淡藍色的光芒從地表透出來,穿過大氣層,在虛空中形成一層薄薄的光暈。
星球表面的建築密集得像森林。高塔、穹頂、懸浮平台、空中走廊,各種形狀的建築層層疊疊地堆在一起,從地面一直延伸到雲層之上。
建築之間有無數的光點在移動,那是飛行器和行人在空中穿梭。淡藍色的能量屏障覆蓋在城市上空,像一層透明的蛋殼,把整個城市罩在裡面。
這就是湛藍主星。
第二星界戰場上最強大的文明之一,擁有上萬年底蘊的龐然大物。
艦船穿過能量屏障的時候,機身輕微震動了一下。舷窗外的景色從模糊變得清晰,那些建築終於褪去了光芒,露出了本來的顏色。
深灰色、銀白色、淡藍色,三種顏色構成了湛藍主星的主色調。
建築的外牆大多是用某種金屬材料建造的,表面光滑得像鏡子,能照出天空中的雲層和周圍的建築。
艦船在一座巨大的平台上降落。
平台用銀白色的金屬鋪成,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能量紋路。平台周圍站著兩排穿著深藍色軍裝的士兵,站姿筆挺,手持制式長刀,刀尖朝下。
平台的盡頭站著一群人。
徐無異從舷窗里看到了夏爾。他站在人群的最前面,深藍色的軍裝筆挺,肩膀上的將星在陽光下微微閃爍。
夏爾身後站著兩個人。
左邊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穿著和夏爾同款的深藍色軍裝,但沒有戴軍銜。
他的頭髮是銀灰色的,剪得很短,面容看起來五十歲左右,顴骨很高,眼窩深陷,嘴唇很薄。他的雙手背在身後,站姿比夏爾更加隨意,但那種隨意之下藏著一種極其危險的東西。
右邊的是一位女性。她的身材修長,穿著一身銀白色的長袍,頭髮是罕見的淡金色,用一根簪子束在腦後。
面容看起來四十歲左右,皮膚白皙,五官精緻,但那雙淡藍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種歷經滄桑之後的平靜。
徐無異在聯邦的情報里見過這兩個人的照片。
溫斯頓。李。
湛藍星界另外兩位天人候選。
艦船停穩,舷梯落下。
徐無異從舷梯上走下來的時候,平台上的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審視,有試探,有忌憚。一個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站在二階頂點上,打穿了整個南武星界,逼得南武皇帝無條件投降。
這種事在星界戰場上從來沒有發生過。
夏爾迎上來,伸出手。
「歡迎來到湛藍主星。」
徐無異握了一下他的手,然後鬆開。夏爾側過身,示意他看向身後那兩個人。
「這位是溫斯頓,湛藍星界第一戰區前總司令,現任湛藍武道院首席教官。」
溫斯頓走上前來,伸出手。他的手很大,手指粗壯,掌心的老繭厚得像一層鎧甲。握力很強,但沒有刻意用力,握了一下就鬆開了。
「你的戰績我在湛藍都聽說了。」溫斯頓開口了,聲音低沉,語速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嘴裡嚼過了才說出來。
「南武三老,姜破天的刀我見過,鐵如山的肉身我也見過。你能三拳打廢他們,說明你的實力已經不在普通神意的範疇里了。」
徐無異看著他,沒有說話。
溫斯頓也沒有再說什麼,退後一步,把位置讓給李。
李走上前來,她的步伐很輕,踩在金屬平台上幾乎沒有聲音。銀白色的長袍在微風中輕輕飄動,淡金色的頭髮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伸出手,手指修長,指尖白皙,掌心的老繭比溫斯頓薄得多,但指節處的繭子很厚,那是長期握劍留下的痕跡。
「湛藍星界,李。」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我看過你在徵召中的所有對戰記錄。你的拳法沒有流派,沒有招式,就是最基礎的動作。但你把基礎做到了極致,極致到規則都成了你的工具。」
徐無異看著她,抱拳行禮。
李微微點頭,收回手,退到一邊。
夏爾從旁邊走上來,示意徐無異跟他走。一行人穿過平台,走進一座巨大的建築。
建築的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宏偉。
穹頂有上百米高,牆壁上鑲嵌著巨大的顯示屏,顯示屏上實時顯示著星界戰場的各處戰況。來來往往的人穿著各種顏色的制服,步履匆匆,表情嚴肅。
夏爾帶著他走進一部電梯。電梯門關閉,開始上升。
「我們現在去議會大廈。」夏爾說,「議會的幾位元老想見你,他們對你的秩序規則很感興趣。之後他們會把天人資料交給你,你可以帶走,也可以在湛藍看完再走,隨你。」
徐無異點了點頭。
電梯在頂層停下。門打開,眼前是一條寬敞的走廊,走廊的盡頭是一扇巨大的木門,門上的雕花精美得像是藝術品。
夏爾推開門,門後是一間巨大的會議室。
會議室中央是一張橢圓形的長桌,桌上鋪著深藍色的桌布,桌布上放著十幾個名牌。長桌周圍坐著十幾個人,有男有女,年齡都在百歲以上,每個人的氣息都極其深厚。
長桌最深處坐著一個老人。
他的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深得像刀刻的。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裝,領口扣得嚴嚴實實。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手指枯瘦,但骨節分明。
他的氣息是所有人里最弱的,但他的眼神是所有人里最銳利的。那種銳利不是武者的銳利,是掌控者的銳利,是一個在權力的位置上坐了幾百年的人才會有的東西。
夏爾在徐無異耳邊低聲說了一句:「湛藍議會議長,赫爾曼。」
徐無異走到長桌前,抱拳行禮。
赫爾曼看著他,那雙銳利的眼睛在他身上掃了一遍。然後老人開口了,聲音蒼老但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尺子量過的。
「徐無異,星元聯邦神意宗師,你的戰績,湛藍星界已經全部核實過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鄭重。
「湛藍星界在第二星界戰場上存在了幾萬年,見過無數天才,但從沒見過你這樣的。你的成長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包括我們。」
徐無異看著他,沒有說話。
赫爾曼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他繼續說下去。
「所以湛藍議會做了一個決定。天人資料,全部給你。不設限,不保留,你想看多少看多少,想帶走多少帶走多少。條件只有一個,和溫斯頓、李、夏爾各打一場。」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我們對你的實力很好奇,你對天人資料好奇,正好互相滿足。」
徐無異看著赫爾曼,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
「可以。但我有一個要求。」
「說。」
「資料先給我。看完之後,我再打。」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下。
那些坐在長桌周圍的元老們交換了一下眼神。有人在皺眉,有人在低聲交流,有人臉上露出了不滿的表情。
赫爾曼抬起手,制止了那些議論。
「為什麼?」他問。
徐無異看著他,聲音平靜。
「因為我不想在不知道天人是什麼的情況下,和站在天人門坎上的人打。我需要知道他們的對手是什麼層次,才能判斷自己在什麼層次。這不是耍滑頭,是尊重對手。」
赫爾曼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可以。」
會議室里的氣氛鬆弛了一些。那些元老們的表情從不滿變成了好奇,從好奇變成了期待。
赫爾曼從桌上拿起一個巴掌大小的銀色方盒,推到徐無異面前。
「這裡面是湛藍星界幾萬年來積累的所有天人資料。文字、圖像、數據、修煉筆記,全部都有。你可以在議會大廈的貴賓室里看,那裡有專門的閱讀設備和翻譯系統。看完之後,告訴夏爾,他會安排對戰。」
徐無異拿起方盒,收進收納袋裡。
「謝謝。」
赫爾曼擺了擺手。
「不用謝。這是交易,不是施捨。你給我們看你的實力,我們給你看我們的積累。公平交易,各取所需。」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朝會議室門口走去。走了幾步,他停下來,側過頭看著徐無異。
「年輕人,天人這道門檻,整個星界戰場幾萬年都沒有人跨過去。你看了資料之後,如果有什麼想法,可以和我們交流。湛藍星界從未出過天人,我們現在和你們一樣,都在門檻外面站著。」
他轉過身,繼續朝門口走去。
腳步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穩。
徐無異看著他的背影,沒有說話。
夏爾從旁邊走上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我帶你去貴賓室。」
兩人走出會議室,沿著走廊朝另一個方向走去。走廊很長,兩側的牆壁上掛著湛藍星界歷代強者的畫像。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人手持長劍,有的人握拳而立,有的人盤膝靜坐。
每一幅畫像下面都有一行小字,寫著這個人的名字、生卒年份、主要成就。
徐無異的目光從那些畫像上一一掃過,在一個人面前停了一下。
那是一個中年男人的畫像。他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軍裝,腰間掛著一柄寬厚的單手劍,面容硬朗,眼神銳利。
畫像下面的小字寫著:卡爾;海因里希,湛藍星界最後一位準天人,隕落於星獸族第四次會戰。
最後一位準天人。
四萬年前。
從那以後,湛藍星界就再也沒有出過准天人。
徐無異看著那幅畫像,看了幾秒,然後繼續往前走。
夏爾在旁邊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
「湛藍星界對天人的執念,你可能想像不到。幾萬年來,我們投入了無數資源,培養了無數天才,但沒有一個人能跨過那道門檻。」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複雜。
「你來了之後,議會的人其實有一個想法。他們覺得你可能不是普通的神意,你可能比我們更接近天人。所以他們把資料給你,不只是交易,也是一種試探。他們想看看,一個比我們更接近天人的武者,看了這些資料之後會有什麼反應。」
徐無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夏爾苦笑了一下。
「你不用說什麼,這些事你自己也看得出來。我只是想告訴你,湛藍星界對你沒有惡意。我們確實有私心,但那不是針對你的。是針對天人的。幾萬年了,我們太想跨過去了。」
走廊在前面轉了一個彎,盡頭是一扇銀白色的金屬門。夏爾在門前停下,在控制面板上按了一下。
門打開,裡面是一間寬敞的房間。
房間的中央是一張巨大的書桌,桌上放著閱讀設備和翻譯系統。靠牆是一排書架,書架上擺滿了紙質書籍,都是湛藍星界武道研究的經典著作。
房間的最深處有一扇落地窗,窗外是湛藍主城的全景。高塔、穹頂、懸浮平台,在淡藍色的能量屏障下安靜地矗立著。
「這裡就是貴賓室。」夏爾說,「你在這裡看資料,不會有人來打擾。吃飯按桌上的按鈕,會有人送過來。看完了叫我就行,我就在隔壁。」
徐無異點了點頭。
夏爾轉身走出房間,門在他身後關閉。
房間裡只剩下徐無異一個人。
他走到書桌前坐下,從收納袋裡取出那個銀色方盒,放在桌上。方盒的表面光滑如鏡,能照出他自己的臉。
他把方盒打開。
裡面是一塊指甲蓋大小的晶體,通體呈淡藍色,和聯邦的智腦晶片很像,但更大一些,顏色更深。
他把晶體按在手腕的智腦插槽上。
安娜的聲音立刻響了起來。
「檢測到新數據接入。數據量極大,正在建立索引……索引完成。徐無異宗師,這些資料包含文字、圖像、視頻、數據表格等多種格式,總計超過十萬份文件。建議使用分類瀏覽功能,按主題篩選。」
徐無異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按時間順序,從最古老的開始。」
安娜應了一聲,開始播放資料。
第一份資料是一段文字,寫在一塊獸骨上,用掃描儀轉成了數字格式。文字的字體很古老,但翻譯系統把它轉換成了聯邦通用語。
「余觀天人之境,如登高山。山腳之人只見雲霧,不見山頂。山腰之人可見山頂,卻不得其路。山頂之人回望來路,方知路在腳下。」
徐無異讀了幾遍,把這段話記在心裡。
第二份資料是一幅圖像,畫在一塊石板上,用碳筆勾勒出一個人形。人形的身體裡畫著密密麻麻的線條和圓點,那是氣血運轉的路線和能量節點的位置。
線條的走向和聯邦的修煉體系完全不同,不是從丹田到四肢,而是從四肢到心臟,再從心臟到全身。
這是反的。
聯邦的修煉體系是從丹田出發,能量向外擴散。這套體系是從四肢出發,能量向內匯聚。
兩種體系,兩種方向,兩種哲學。
徐無異盯著那幅圖像看了很久。
然後他繼續往下看。
第三份資料是一段視頻。視頻里一個老者盤膝坐在修煉室里,雙手放在膝蓋上,雙目緊閉。他的身體周圍有一層淡藍色的光暈,光暈在緩慢旋轉,像一團被壓縮的星雲。
視頻的標題是:《衝擊天人失敗實錄》。
老者衝擊天人的過程持續了三天三夜。第三天夜裡,他身體周圍的光暈突然炸開,整個人被震飛出去,撞在修煉室的牆壁上。
他的七竅在流血,胸口的衣服被能量灼燒成了灰燼,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膚。
但他還活著。
他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然後抬起頭看著鏡頭。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痛苦,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視頻到這裡就結束了。
徐無異把這段視頻又看了一遍。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輕。
「衝擊天人失敗,身體會承受巨大的反噬。能量失控,氣血暴走,規則紊亂。輕則重傷,重則隕落。」
安娜的聲音響起來:「根據資料中的統計數據,湛藍星界歷史上共有超過三百位神意宗師嘗試衝擊天人,其中成功者為零。失敗者中,三分之一當場隕落,三分之一重傷不治,三分之一倖存但武道根基受損,再也無法恢復到巔峰狀態。」
徐無異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三百多次嘗試,零成功。三分之一當場隕落,三分之一重傷不治,三分之一倖存但再也回不到巔峰。
這就是天人的門檻。
不是難,是幾乎不可能。
他睜開眼睛,繼續往下看。
第四份資料,第五份資料,第六份資料。一份接一份,從最古老的獸骨刻字到最現代的電子文檔,從文字描述到圖像記錄,從修煉筆記到數據分析。
他看了整整三天三夜。
這三天裡他沒有離開過房間,沒有合過眼。餓了就按桌上的按鈕,讓服務員送飯過來。困了就站起來走兩圈,喝一杯涼水,然後繼續看。
十萬份文件,他看了將近一半。
但他沒有找到他想要的東西。
不是資料不夠多,是資料里沒有答案。
所有資料都在描述天人是什麼,天人有多強,天人和神意的差距有多大。但沒有一份資料能回答那個最根本的問題:怎麼從神意跨到天人。
不是寫資料的人不想寫,是他們也不知道。
湛藍星界幾萬年的積累,三百多次失敗的嘗試,沒有一次成功。他們記錄下了每一次失敗的過程、失敗的原因、失敗後的教訓,但他們從來沒有找到過成功的方法。
因為他們從來沒有成功過。
徐無異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湛藍主城。
淡藍色的能量屏障在城市的正上方緩緩旋轉,陽光穿過屏障灑下來,把整個城市染成了一片淡金色。
高塔、穹頂、懸浮平台,在陽光下安靜地矗立著。街道上的車流像一條流動的河,在建築之間穿行。遠處有一座巨大的雕像,雕像的基座上刻著幾個大字。
他看不清那幾個字是什麼,但他能猜到。
大概是「自強不息」之類的話。
他在窗邊站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走回書桌前坐下,繼續看資料。
不是不看了,是還沒看完。
十萬份文件,他才看了一半。也許剩下的那一半里有他想要的答案,也許沒有。但不看完,他永遠不知道。
第四天的時候,夏爾來了。
門打開的時候,徐無異正盯著一份資料發呆。那份資料是一段文字,寫在一張泛黃的紙上,用毛筆寫的,字跡潦草得像鬼畫符。
「天人不是練出來的,是悟出來的。練到頂之後,往哪走,全靠自己。」
這句話和真龍星界資料里那句批註幾乎一模一樣。
不是抄襲,是共識。
所有站在門檻上的人,最後都得到了同一個結論。
夏爾走到書桌前,看了一眼桌上那些資料,又看了一眼徐無異的臉。他的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表情,是關心,也是好奇。
「看了幾天了?」
「四天。」
「有什麼發現嗎?」
徐無異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
「發現了很多,但沒有找到答案。所有資料都在描述天人是什麼,但沒有一份資料能告訴我怎麼成為天人。」
夏爾苦笑了一下。
「因為沒有人知道。湛藍星界幾萬年了,三百多次嘗試,沒有一次成功。如果有答案,我們早就跨過去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鄭重。
「溫斯頓讓我來問你,資料看得差不多了,什麼時候打?」
徐無異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盞燈,燈罩是深藍色的,燈光是暖白色的。燈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圓形的光斑,光斑的邊緣在微微顫抖。
「就今天。」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