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前輩們
湛藍星界最強的神意,公認的最接近天人的武者,被徐無異一拳打廢,兩拳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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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李從坐位上站起來。
她的動作很輕,銀白色的長袍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淡金色的頭髮用一根簪子束在腦後,露出白皙的脖頸和精緻的側臉。
她的表情平靜,眼神平靜,呼吸平靜。
但她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不是害怕,是緊張。
她活了兩百多年,在神意這個境界上待了快兩百年。她見過無數對手,打過無數場戰鬥,從來沒有緊張過。
但今天她緊張了。
不是因為徐無異的拳頭太重,是因為她不知道自己的規則在徐無異面前有沒有用。
她的規則不是攻擊型的,不是防禦型的,是預判型的。她能通過對手的氣息、呼吸、心跳、肌肉微動,預判出對手下一秒會做什麼。
這種規則在一對一的戰鬥中極其可怕。你還沒出拳,她已經知道你往哪打。你還沒變招,她已經知道你要往哪變。你所有的動作在她面前都是透明的。
但徐無異不一樣。
他的拳頭太純粹了,純粹到沒有任何可以預判的信息。他的氣息不會在出拳前變化,他的呼吸不會在發力前加速,他的肌肉不會在攻擊前繃緊。
他的身體在出拳的那一刻才做出反應,之前沒有任何徵兆。
這種對手,她的規則從來沒有遇到過。
她走下觀戰台,朝擂台走去。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銀白色的長袍在地面上輕輕拖過,發出沙沙的聲響。
她走上擂台,在徐無異面前十幾米處停下。
兩人對視了一秒。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湛藍星界,李。」
徐無異抱拳行禮。
李微微點頭,然後擺開了架勢。
她的架勢和溫斯頓、夏爾都不一樣。雙腳併攏,身體挺直,雙手垂在身側,沒有任何防禦動作,沒有任何攻擊準備。
她就那麼站著,像一個沒有修煉過的普通人。
但徐無異的感知不會騙他,李的氣息在這一刻變得極其微妙。不是變強了,是變得不一樣了。
她的氣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但下一秒就從另一個方向出現。你明明能感覺到她的存在,但你找不到她的位置。你的感知鎖定不了她,你的規則鎖定不了她,你的目光鎖定不了她。
她站在那裡,但你感覺她不在那裡。
這是她的規則。
不是隱藏,不是欺騙,是預判和誤導的結合。她的規則能讀取你的意識,在你做出決定的那一刻就知道你要做什麼,然後她的身體會自動調整到剛好避開你攻擊的位置。
你打她的時候,她已經在你還不知道要打她的時候就開始躲了。
徐無異看著李,看了兩秒。
然後他動了。
右拳從腰側打出,和打溫斯頓時一模一樣。純粹的肉身力量,沒有任何技巧,沒有任何增幅。
拳頭破開空氣,發出低沉的爆鳴聲。
李的身體在徐無異出拳的那一刻就動了。不是躲,是退。她的雙腳在擂台上快速移動,身體向後飄退,速度快到在空氣中拖出一道銀白色的殘影。
她的後退方向和徐無異的拳路剛好形成一個微妙的角度。不是直線後退,是斜線後退,剛好從徐無異拳力最弱的方向退出攻擊範圍。
徐無異的拳頭打空了。
拳風從李的鼻尖前掠過,將她額前的幾縷頭髮吹得飄起來。她的身體在後退的同時保持著完美的平衡,雙腳落地無聲,雙手依然垂在身側。
她看著徐無異,那雙淡藍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種極其專注的光芒。
「你的拳很快。」她說,「但打不到我。」
徐無異收回拳頭,看著她。
「你的規則很特別。」
李微微點頭。
「我的規則能讀取你的意識。你出拳之前,你的大腦會先發出指令。那個指令在傳遞到肌肉之前,我的規則就已經捕捉到了。所以我知道你要往哪打,知道你的拳路是什麼,知道該往哪躲。」
她的語氣很平靜,沒有炫耀,沒有挑釁,只是陳述事實。
徐無異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平靜。
「如果我的拳快到你的規則來不及反應呢?」
李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
徐無異沒有再說話。
他的右拳從腰側打出,和剛才那一拳完全一樣。但速度比剛才快了將近一倍。
不是激活了空間節點,不是用了任何增幅。就是把肉身的力量全部壓在這一拳上,沒有任何保留。
拳面破開空氣的聲音不是爆鳴,是尖嘯。拳風在擂台上掀起一陣狂風,將地面上的灰塵全部卷飛。
李的規則捕捉到了這個指令。
她的身體在徐無異出拳的那一刻就開始後退,方向和剛才一樣,斜線後退,從徐無異拳力最弱的方向退出攻擊範圍。
但這一次她的速度不夠了。
她的後退速度跟不上徐無異的出拳速度。她的身體還在後退的過程中,徐無異的拳頭已經追上了她。
拳面打在她的左肩上。
力量從接觸點透進去,肩胛骨碎裂,鎖骨斷裂,整條左臂從肩膀處斷開,飛了出去。
她的身體被打得往右側傾斜,雙腳在擂台上滑行了好幾米才穩住。左肩的位置空蕩蕩的,鮮紅色的血液從傷口中噴出來,灑在金屬擂台上。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左肩,看著那個空蕩蕩的位置,看著那些從傷口中湧出來的鮮血。
她的表情很平靜,但嘴角在微微顫抖。
不是疼,是震驚。
她的規則從來沒有失效過。兩百年來,沒有任何人的攻擊能逃過她的預判。不是她的規則有多強,是她的規則剛好克制所有需要意識驅動的攻擊。
你只要用大腦去想,你的攻擊就一定會被她預判到。
但徐無異的拳太快了。快到即使預判到了,身體也跟不上。
這就是差距。
不是規則的差距,是層次的差距。她的規則能預判二階的任何攻擊,但她的身體只能承受二階中游的反應速度。
而徐無異的拳速,已經超出了她的身體能反應的極限。
李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來。
她沒有認輸。
她的右手抬起,五指併攏,以掌為刀,朝徐無異的脖頸斬去。這一刀沒有任何規則加持,就是純粹的物理攻擊。
她的右手斷了。左臂已經斷了,規則失效了,她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繼續戰鬥。
徐無異看著她斬來的手刀,沒有躲。
他的左拳抬起,迎著她的掌刀打了過去。
拳面和掌刀碰撞在一起。
李的手掌從掌緣開始碎裂。骨骼碎片刺穿皮膚,向四面八方飛濺。她的右手在這一拳之下徹底廢了,從手腕以下的部分變成了碎肉和骨渣。
她的身體被這一拳震得往後退了好幾步,腳步踉蹌,差點摔倒。
她穩住身形,站在擂台中央。
雙臂都斷了,左肩空蕩蕩,右手的掌緣碎裂,鮮血從兩個傷口中同時往外涌,順著身體往下淌,滴在金屬擂台上。
她的臉色白得像紙,額頭上全是汗,嘴唇在劇烈顫抖。
但她還站著。
腰背挺得筆直,銀白色的長袍被鮮血浸透了一大片,淡金色的頭髮從簪子中散落下來,披在肩膀上。
她看著徐無異,那雙淡藍色的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痛苦,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平靜。
徐無異看著她,看了兩秒。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平靜。
「你的規則很強。如果我的拳再慢一點,就打不到你。」
李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個表情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自嘲。
「再慢一點也打不到。你的拳不是快,是純粹。純粹到我的規則雖然能預判,但身體根本來不及反應。這種差距,不是速度的差距,是層次的差距。」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平靜。
「我認輸。」
規則的聲音在擂台上空響起。
李的身體開始化作淡藍色的光點消散。
觀戰台上,沒有一個人說話。
所有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擂台上那個上身赤裸、渾身是血的年輕人。
古銅色的皮膚上沒有任何傷口,深灰色的作戰服上沒有任何褶皺。呼吸平穩,心跳穩定,表情平靜。
三場對戰,三個對手。
夏爾兩拳打死,溫斯頓兩拳打死,李兩拳打廢。
沒有一個撐過兩拳。
赫爾曼靠在椅背上,交叉的雙手放在腹部。那雙銳利的眼睛盯著擂台上的徐無異,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但他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不是害怕,是震驚。
湛藍星界三天天人候選,在他面前連還手的能力都沒有。
這個年輕人,到底走到了哪一步?
赫爾曼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徐無異的實力,已經超出了湛藍星界對「神意」這個詞的所有認知。他不是神意,不是普通的天人候選,他是另一個層次的存在。
雖然他還站在二階,但他已經站在了二階的頂點。而湛藍星界的三位天人候選,離那個頂點還有一段距離。
這段距離,就是兩拳。
觀戰台上沒有人說話。
赫爾曼從座位上站起來。
他的動作很慢,關節發出細微的聲響。在議長的位置上坐了幾十年,身體已經習慣了那種深陷在椅背里的姿勢。
他走到觀戰台邊緣,雙手撐在欄杆上,低頭看著擂台上的徐無異。
老人沒有說話,但那雙銳利的眼睛裡翻湧著太多的東西。
溫斯頓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雙臂完好如初,深藍色的軍裝筆挺。
虛擬對戰的傷勢不會帶到現實,但那一拳的記憶刻進了他的神魂里。他盯著自己的雙手看了很久,然後抬起頭,看向擂台。
「我修煉了一百二十年。」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一百二十年裡,我把規則從一條小溪練成了一條大河。我覺得自己很強了,覺得距離天人只有一步了。但今天我知道了,那條大河和真正的頂點之間,還隔著一片海。」
李坐在他旁邊,銀白色的長袍上沒有任何血跡。
她的雙臂完好,淡金色的頭髮用簪子束在腦後。但她的表情和溫斯頓一樣,平靜之下藏著驚濤駭浪。
「我的規則能預判二階的任何攻擊。」她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兩百年來從來沒有失效過。但今天失效了,不是因為他的規則克制我,是因為他的層次高出我太多。預判救不了我,身體跟不上,一切都是空談。」
夏爾沒有加入他們的對話。他坐在觀戰台最邊緣的位置,雙手抱在胸前,深藍色的軍裝上沒有任何褶皺。
他看著擂台上的徐無異,眼神複雜。
徐無異從擂台上走下來。深灰色的作戰服上沒有任何褶皺,古銅色的皮膚上沒有任何傷口。
他走過觀戰台下方的時候,那些宗師們的目光跟著他移動。有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發出聲音。
不是害怕,是一種複雜的情緒——面對一個比自己強太多的人時,那種想說又不知道從何說起的感覺。
赫爾曼從觀戰台邊緣直起身,轉過身面對著所有人。他的聲音蒼老但清晰,在安靜的場館裡迴蕩。
「今天的切磋到此為止。感謝徐宗師,讓我們看到了二階頂點的高度。」
他頓了頓,目光從在場每一個人臉上掃過。
「這個高度,湛藍星界幾萬年來沒有人達到過。但今天有人達到了,就在我們面前。這是湛藍的榮幸,也是湛藍的悲哀。榮幸的是我們親眼看到了頂點,悲哀的是達到頂點的人不是我們。」
場館裡沒有人說話。
赫爾曼轉過身,看著徐無異。那雙銳利的眼睛裡帶著一種極少出現的東西——那不是敬意,勝似敬意。
「徐宗師,你先回貴賓室休息。明天,如果你不介意,湛藍的宗師們想和你談談。不是切磋,是請教。關於規則,關於肉身,關於一切能把人推向頂點的東西。」
徐無異點了點頭。
「可以。」
他轉身朝場館外走去。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背影在深灰色的作戰服下顯得格外挺拔,古銅色的後頸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那是很久以前的戰鬥中留下的。
赫爾曼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然後轉過身,面對著場館裡的所有人。
「都散了吧。」
觀戰台上的人開始陸續離開。有人沉默著,有人低聲交談,有人一個人站在角落裡發呆。
夏爾是最後一個離開的。
他走到擂台上,站在徐無異剛才站過的位置。腳下的金屬擂台冰冷堅硬,能量紋路在表面緩緩流動。
他閉上眼睛,想像自己站在那個位置上,面對著一個和自己同樣層次的對手。
然後他睜開眼睛,搖了搖頭。
想像不出來。
因為他從來沒有站在過那個高度。
夏爾轉身走下擂台。深藍色的軍裝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腳步聲在空曠的場館裡一下接一下地迴蕩。
……
貴賓室的門在徐無異身後輕輕合上。
他站在房間中央,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拳面上還殘留著剛才那一拳的觸感。溫斯頓的防禦型規則在接觸到拳面的瞬間就崩解了,像一層薄冰被鐵錘砸碎,碎片向四面八方飛濺。
那種感覺和打夏爾時截然不同,夏爾的拳頭是硬的,碰撞時有清脆的迴響。
溫斯頓的身體是軟的,拳頭打上去像打進了水裡,但水太淺了,拳頭穿過水麵直接砸到了水底的石頭。
他把手放下,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湛藍主城在黃昏中亮起了燈。淡藍色的能量屏障從透明變成了半透明的深藍,像一塊巨大的寶石扣在城市上空。
高塔的塔尖刺入屏障內部,在屏障表面激起一圈圈細密的漣漪。那些漣漪擴散到遠處,和另一座高塔激起的漣漪重疊在一起,匯成一片流動的光影。
他在窗邊站了很久。
天色從深藍變成墨藍,又從墨藍變成漆黑。街道上的燈光在能量屏障的折射下變得柔和,像無數顆被磨去了稜角的星星。
遠處那座雕像的基座上亮起了探照燈,燈光從下往上打,把雕像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他轉身走回書桌前坐下,從收納袋裡取出那些還沒看完的資料。
桌上的閱讀設備還亮著,屏幕上的文字停留在四天前他暫停的位置。那是一份手寫筆記,紙張已經黃得發脆,邊角碎了好幾塊。
筆記的主人叫陳望秋,是湛藍星界兩萬三千年前的一位神意宗師,他在筆記里記錄了自己衝擊天人失敗後的反思。
徐無異把筆記重新讀了一遍。
字跡潦草,有些地方墨跡洇開了,有些地方被水漬泡得模糊不清。但那些模糊的字跡里藏著一種東西,一種只有親身經歷過失敗的人才能寫出來的東西。
「天人沒有門。或者應該說,那道門不在外面,在裡面。外面所有的東西,規則、能量、肉身、技巧,都只能幫你走到門前。到了門前你的手抬起來了,但門上沒有把手推不開也拉不開。」
「你站在那裡站了很久,最後才明白這道門不是推開的,是自己消失的。但它什麼時候消失,為什麼消失,消失之後門後面有什麼,直到失敗的那一刻我都不清楚。」
後面還有幾行字,墨跡更深,像是隔了很久之後補寫的。
「今天又和朋友聊起這件事。他說天人的門檻其實不是一個高度,是一個維度。從二階到三階的改變是本質層面的飛躍,繼續堆積二階的東西改變不了本質。」
「就像砌牆,磚頭疊得再多牆還是牆,不會變成別的東西。從牆變成別的東西,需要的不是磚頭,是另一種材料。」
徐無異把這段文字反覆看了幾遍。
另一種材料。
這個詞用得不準確,但意思他是明白的。陳望秋想表達的是二階和天人之間需要的不是量的積累,是質的突破。
繼續堆積二階的規則、能量、肉身,只是在把一面牆砌得更高更厚,不會讓牆變成別的東西。
他把筆記翻到最後一頁。
最後一頁只有一行字,寫在紙頁的正中央,字跡工整,墨色極深,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寫下來的。
「我可能明白了,但已經來不及了。」
這就是陳望秋的最後一句。
筆記到這裡就斷了。沒有寫他明白了什麼,沒有寫他為什麼說來不及了。徐無異翻到下一頁,是空白。再翻,還是空白。
筆記的主人後來怎麼樣了資料里沒有記載。
也許他再一次衝擊天人隕落了,也許他放棄了武道在某個小城市裡度過餘生,也許他找到了那條路但來不及走完。
徐無異把筆記合上,放在一邊。
他又從方盒裡取出另一份資料。這份資料是一段影像,拍攝於一萬四千年前,拍攝者是湛藍星界武道研究院的一位研究者。
影像的主角是一個中年女人,穿著一身素白的長袍,盤膝坐在一間空蕩蕩的修煉室里。
影像的標題是准天人訪談錄。
准天人。
這個詞在湛藍星界的資料里反覆出現。它不是神意,也不完全等於天人。
准天人是在二階頂點上觸摸到了天人門檻、但還沒有完全跨過去的人。他們比任何神意都更接近天人,但他們還不是天人。
徐無異點開影像。
畫面里的女人開口說話了,聲音沙啞平淡,像在念一份和自己無關的報告。
「我叫宋知寒。湛藍星界第七百三十二位被評定為準天人的宗師。三百四十三位衝擊天人隕落,一百九十九位重傷不治,一百五十八位武道根基受損再也無法恢復,三十二位還活著,我就是其中之一。」
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拿起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動作很慢,手指在微微顫抖。徐無異注意到了那個顫抖,從幅度判斷是能量反噬造成的永久性損傷。
「你們研究院來找我,想讓我說一說天人到底是什麼感覺。我說不清楚,不是因為我不想說,是因為這種感覺本身就超出了語言的範疇。打個比方,你站在一面牆前面,牆上沒有門沒有窗沒有任何縫隙,你看不到牆後面是什麼,但你能感覺到牆後面有東西。」
「那個東西在呼吸,在跳動,在呼喚你。你把手按在牆上,能感覺到牆在發燙。你把耳朵貼在牆上,能聽到牆後面有聲音。但你看不到它,摸不到它,進不去。」
她放下水杯,看著鏡頭。那雙眼睛裡有血絲,眼眶微微發青。
「你們問我跨過去需要什麼。我能想到的唯一答案是認知。不是對規則的認知,是對自己的認知。你得回答一個問題——」
「我活了幾百年,練了幾百年,打了幾百年,到底在練什麼,在打什麼,在活什麼。這個問題神意用不著回答,因為你還在爬山,還在往上走。但到了天人門檻前,山到頂了沒路走了,你就必須回答這個問題。回答不了,門檻就不會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