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11月的慘澹
第416章 11月的慘澹
查爾斯·巴克利履行賭約的時間，定在了比賽後的第三天。
NBC電視台的演播室專門搭了一個小舞台，巴克利穿著一身黑色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苟，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來參加葬禮的。
他的表情像是要英勇就義，嘴角掛著一絲僵硬的笑容。
不就是親一下肯尼的屁股嗎？他在心裡已經把這件事模擬了很多遍了——閉眼，湊上去，碰一下，結束，前後不超過一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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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聯盟里摸爬滾打了十幾年，什麼丟人的事沒經歷過？親一下搭檔的屁股算個屁！
巴克利並沒有注意到，秦政帶著小姚也出現在了演播室的現場，就坐在台下。
小姚很努力地憋笑，秦政則靠在椅背上，嘴角掛著一絲看好戲的笑。
肯尼·史密斯穿著一身白色西裝走到舞台中央，手裡握著話筒，臉上的笑容極其燦爛。
他清了清嗓子，對著鏡頭極其浮誇地宣布：「女士們先生們，歡迎收看TNT特別節目——『查爾斯爵士的審判日』。」
全場工作人員爆發出一陣鬨笑，攝像機後面的幾個攝影師笑得鏡頭都在抖。
巴克利翻了個白眼，然後大踏步走到肯尼·史密斯面前。
「來吧，肯尼，」巴克利張開雙臂，做出一副慷慨就義的姿態，「查爾斯爵士說到做到，把你的屁股轉過來。」
肯尼·史密斯沒有動，他就那麼站在原地，手裡握著話筒，臉上那個笑容在巴克利看來突然變得有些不太對勁。
「查爾斯，」肯尼·史密斯慢悠悠地開口，「我想你對我們賭約的條款有一點小小的誤解。」
巴克利愣住了，他的雙臂還張開著，僵在半空中。
「什麼誤解？」
肯尼·史密斯沒有回答，他轉過身，對著演播室的側門打了個響指。
側門打開了，兩個工作人員牽著一頭驢走了進來。
那是一頭活生生的驢，灰褐色的皮毛在演播室的燈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兩隻長耳朵一抖一抖的，尾巴隨意地甩來甩去。
它站在舞台正中央，蹄子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聲響，然後打了一個響鼻，那聲音通過肯尼·史密斯手裡的話筒被放大了十倍，在演播室里迴蕩。
巴克利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呆滯，從呆滯變成了震驚。
他的嘴巴張開了：「這他媽是什麼？！」
肯尼·史密斯笑得前仰後合，他很快告訴巴克利：「查爾斯，我們的賭約是——如果姚在一場比賽中拿到超過十九分，你就親肯尼的屁股，這頭驢，它就叫肯尼……」
巴克利愣在原地，眉頭皺起，看上去，他就很不願意去親這一口驢屁股。
「我說的是……如果他做到了，我就親你的屁股。」
「沒錯，」肯尼·史密斯不緊不慢地走到那頭驢的旁邊，伸手拍了拍它的後背，「你可以把它當作是我的化身。」
「我當時說的是親你的屁股！你的！肯尼·史密斯的屁股！不是一頭驢的屁股！」巴克利幾乎是在咆哮。
肯尼·史密斯卻攤著手：「查爾斯，是你輸了賭約，你要是親我的屁股，那是在懲罰誰？」
巴克利又愣了一下，明白過來了。
他點了點頭，很快選擇了接受。
巴克利站在那頭驢面前，深吸一口氣，視死如歸的表情環顧了一圈四周，然後才發現台下觀眾里的秦政和小姚。
他瞪著眼睛：「你們居然也來了？」
小姚只是笑，秦政回了一句：「這可是你解說生涯歷史性的一刻，也是姚NBA生涯歷史性的一刻，我們當然不能缺席。」
巴克利又沉默片刻，然後仰天長嘆，大步走到驢的屁股後面。
他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閉上眼睛，把嘴巴湊上去，在那頭驢的屁股上結結實實地親了一口。
親吻的聲響通過麥克風傳遍了全美，從此成為NBA歷史上最經典的名場面，沒有之一。
巴克利直起身子，用手背狠狠地擦了擦嘴，表情像是吞了一整顆檸檬，然後轉身用手指戳向肯尼·史密斯：「你陰我。」
肯尼·史密斯已經笑得蹲在了地上：「不是我，是斯旺給我出的主意……」
秦政站起來，與驚愕的巴克利對視了一眼。
巴克利表現得很憤懣，瞪了秦政一眼：「你，斯旺，這事沒完。」
秦政卻是攤了下手，來了一句：「講點道理好吧，是你先搞事的，我覺得這個懲罰很合理。」
巴克利隨即就笑出了聲，聳了聳肩，小聲來了一句：「行吧，我能接受。」
隨後，巴克利看向小姚、臉上帶著幾分自嘲的無奈。
他搖了搖頭，走到小姚面前，伸出一隻手：「姚，你打了一場好球，我收回之前那些話，你確實是個NBA級別的球員。」
小姚站起來，握住了巴克利手掌：「謝謝你，查爾斯，不過你親驢屁股的樣子，我真的很難忘掉。」
全場又爆發出一陣大笑，巴克利翻了個白眼，轉身大步走出了演播室。
秦政靠在椅子上，看著巴克利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掛著笑意。
這場鬧劇到此為止了，但震動隊的賽程不會給任何人停下來喘口氣的機會。
他收起笑容，回到谷歌體育中心，看著那份早就被貼在訓練場更衣室牆上的賽程表，目光從十一月中旬一直掃到十一月底。
「還是很艱難……」
一天之後，震動隊飛往密爾沃基，客場挑戰雄鹿。
密爾沃基布拉德利中心，比賽很快就開打了。
這個賽季的雄鹿，主教練又換人了，喬治·卡爾離職了，取而代之的是剛退役的特里·波特。
核心陣容方面，也還是格倫·羅賓遜、特里爾·布蘭登，沒什麼太大的變動。
這場比賽，震動隊的狀態出奇地好。
秦政在這場比賽里把岩石的上場時間重新拉回到了三十分鐘以上，因為雄鹿的側翼防守核心格倫·羅賓遜「大狗」的防守態度向來是聯盟公認的懶散。
岩石在弱側跑出的每一次切出，格倫·羅賓遜幾乎都跟丟了，便士的傳球總是能精準地餵到他手裡。
全場打完，岩石轟下26分，吉諾比利替補登場再添18分，震動隊以107比89拿下了一場乾淨利落的客場勝利。
秦政賽後對斯波說了一句：「客場首勝，這支球隊開始步入正軌了。」
但接下來的一段賽程，震動隊又偏離了秦政預設的軌道。
回到主場，震動隊隨即就迎來了明尼蘇達森林狼的上門挑戰，他們撞上了一堵由凱文·加內特一人築成的移動長城。
加內特在防守端的掃蕩範圍大得離譜，他的協防速度完全打亂了普林斯頓體系賴以生存的傳切節奏。
小姚在低位拿球的時候，面前站著的是喬·史密斯，但他身後永遠有一個KG像鬼魅一樣飄過來，長臂一揮就把他的出手路線封得嚴嚴實實。
小姚全場只拿了11分，岩石被加內特協防逼得失誤連連，全隊進攻支離破碎。
比分最終定格在91比82，震動隊主場告負。
11月18日，震動隊主場背靠背迎戰菲尼克斯太陽。
如秦政所料的是，這個賽季太陽確實沒有擺爛，以麥可·芬利為核心，加上日漸成長的肖恩·馬里昂，他們還是在努力的贏球。
秦政讓小姚在弧頂瘋狂拿球，用年輕的身體碾壓太陽的中鋒盧克·朗利。
小姚這場比賽打出了賽季第二次20分以上的表現，拿下21分10個籃板4個助攻，吉諾比利在第四節的歐洲步突破連續造成蒂姆·哈達威兩次犯規，直接把太陽的反撲勢頭掐死在了搖籃里。
94比88，震動隊的又一場勝利。
秦政在賽後新聞發布會上的發言很簡短：「我們還在贏球，我們不是一支爛隊。」
但隨後到來的五連客，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第一站，鹽湖城，能源方案球館。
爵士的擋拆體系在傑里·斯隆的手裡運轉了十幾年，卡爾·馬龍和約翰·斯托克頓的默契已經到了不需要用語言交流的地步。
馬龍每一次給斯托克頓做掩護的時候，秦政都能聽到自己防守陣型被碾碎的聲響。
然後斯托克頓就會用一記手術刀般精準的傳球把球送到某個不可思議的位置上，而面對頂級肉盾中鋒格雷格·奧斯特塔格，小姚的表現也是不溫不火。
震動隊以81比99慘敗，從頭到尾沒有領先過一秒鐘。
第二站，奧克蘭，灣區德比。
勇士的球迷擠滿了奧克蘭球館，全場兩萬多個座位座無虛席，他們打出的標語比場上比賽本身還要精彩——「舊金山是勇士的領地」、「震動隊滾回中國盆地」、「斯旺，你的神奇呢？」
秦政走過球員通道的時候，看台上飛下來的爆米花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連看都沒看，繼續往前走。
岩石在這場比賽中拚盡了最後一滴油，拿下24分，但勇士的克里斯·韋伯用31分11個籃板6個助攻的完美表現，把震動隊碾成了粉末。
小姚面對大Z的防守也是完全沒有找到節奏，全場11分6個籃板。
比分定格在87比106，震動隊又一次開啟了連敗。
第三站，菲尼克斯，美西球館，震動隊再戰太陽。
麥可·芬利爆發，肖恩·馬里昂的協防掃蕩也切碎了震動隊的進攻。
岩石在這場比賽中的體能槽已經明顯見底，全場12投3中只拿了7分。
92比109，震動隊三連敗。
第四站，洛杉磯，斯台普斯中心。
這場比賽，從秦政vs湖人的角度看，算是焦點戰了。
但眼下震動隊的表現，這場比賽也實在稱不上是一場焦點戰。
沙奎爾·奧尼爾用三百四十磅的體重壓在了小姚的後背上，小姚的對抗在前幾場比賽中已經有了明顯進步，但面對奧尼爾，這點進步就像是用一層薄紙去擋一柄鐵錘。
奧尼爾全場轟下36分14個籃板，小姚在第三節就背上了第五次犯規，被秦政提前換下。
艾弗森也爆發了，便士完全擋不住他。
比分最終定格在85比115，震動隊賽季最慘重的一場失利，三十分的分差讓秦政想起了揭幕戰在谷歌體育中心的那種無力感。
四連敗，更衣室里的氣氛比鹽湖城的冬天還要冷。
秦政站在戰術板前，沉默了很久，看向下一場的對手：丹佛掘金。
「掘金是全聯盟防守效率倒數前三的球隊，」秦政放下馬克筆，轉過身看著他的球員們，「如果連這一場都拿不下來，那我們確實就是一塊爛肉。」
震動隊在丹佛的百事中心終於止住了連敗的頹勢，掘金的防守爛得一如既往——邁克·畢比、安托萬·沃克和安東尼奧·麥克戴斯在進攻端倒是能刷出不俗的數據，但防守端就像是敞開的大門，歡迎任何來訪者隨意進出。、
岩石的體能有了回升，在這場比賽中拿下20分，小姚面對麥克戴斯的防守也找回了中距離跳投的手感，拿下17分8個籃板。
吉諾比利在第四節用一記歐洲步徹底殺死了比賽懸念，101比93，震動隊拿下了十一月的最後一場勝利。
大巴駛離百事中心的時候，丹佛的夜空飄起了細雪。
秦政靠在車窗邊，翻開筆記本，十一月的戰績清清楚楚地攤在那裡：五勝八負，西部倒數第四。
五勝八負，勝率不到四成，距離季後賽的門檻還隔著至少三支球隊的差距。
而接下來十二月即將對陣的幾個對手——開拓者、國王、小牛、以及再過兩周就要再次碰面的火箭，每一個都是西部季後賽上半區的常客。
秦政合上筆記本，搖著頭：「這個節奏下去，恐怕還得再爛一個月。」
他對便士、岩石的復甦，以及小姚的成長，過度樂觀了。
現在看來，這支震動隊，或許還需要一個契機。
此時，他閉上眼睛，只是在深思。
但一旁的斯波是有點擔憂的，他並不知道，秦政是有把握在賽季末把震動隊帶上正軌的，只是不是現在。
他是真的覺得，至少這個賽季，在豪強如林的西部，震動隊沒什麼機會。
他拍了怕秦政的後背，卻只是看到秦政的一抹笑容。
「別太擔心了埃里克，我有的是辦法把這支震動隊帶回正軌。」
全美的體育媒體已經開始做賽季首月的總結了，ESPN的戰力排行榜上，震動隊排在聯盟倒數第十。
《體育畫報》的封面標題寫得毫不留情：「從三連冠到五勝八負——斯旺的神奇去哪兒了？」
連《舊金山紀事報》都在頭版刊發了一篇專欄，標題是：「斯旺的季後賽承諾，還值得相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