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卷末-陳雪君篇


  卷末

  齊思思離書房門最近,往後退了半步看向客廳,只見門口站在一個女孩兒,氣喘吁吁的,表情很激動。

  這不是耿耿的閨蜜簡單嗎?

  以前耿耿在BJ讀大學,寒暑假回家,簡單常來找她玩,所以齊思思和老耿對她並不陌生。

  當然,最關鍵的還是那句「找到他了?」

  找到誰了?

  耿耿比齊思思反應慢半拍,但是身為當事人,看見簡單的樣子,聽到「找到他了」這句話,精神受到的衝擊遠在老耿二人之上。

  什麼「人生海海,山山而川」,什麼「最少三四十萬的字」,這些念頭在她腦海一掃而空,以近乎奔跑的方式衝出書房,莽撞間踢倒了林帆給親媽後爹網購的羽毛球拍也沒心情去扶,到門口一把抓住簡單的胳膊。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你沒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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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我走。」

  她沒有任何猶豫,向老耿與齊思思解釋的念頭都沒有,跟著呲牙咧嘴揉著剛才被他捏疼的手腕的閨蜜,朝路邊那輛適合女性開的奇瑞QQ走去。

  「你看這兩個孩子,發生什麼事了?怎麼連個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齊思思很不理解她們的行為,耿耿不是一個毛躁的人,簡單也很有禮貌,怎麼一向沉穩的兩個孩子今天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干出一樁讓人無語的事,要知道她男朋友路星河還在呢。

  「咳,小路,這————你知道怎麼了嗎?」

  老耿看向從震驚中恢復平靜,平靜中帶著一絲不忿的路星河。

  「叔叔,阿姨,你們別急,耿耿回來後會跟你們解釋的,我先走一步了。」

  他當然知道那句「找到他了」是什麼意思。

  陳曉那個混蛋,終於捨得出現了?

  路星河快步離開客廳來到院子時,那輛酒紅色的奇瑞QQ已經打開轉向燈向左並道,他不及多想,趕緊扶正自己的小摩托,一腳下去打著火,給油狂追。

  「等等我,你們倆等等我————」

  也不知道是真沒聽見,還是簡單假裝沒有聽見,踏板終歸是踏板,QQ再QQ那也是汽車,雙方距離越拉越遠,最終在踏板尾管噴出一團黑煙後,路星河的坐騎拋錨了。

  他只能看著那輛造型卡通的小號載具一路向北,拐過一個彎後消失不見。

  啪。

  路星河重重地拍了摩托車的車把一下。

  這回他是徹底輸了,輸得心服口服,這一點在看到那幅字的時候就已經瞭然於胸。

  陳曉從來沒在他面前表現過繪畫天賦,說明什麼,說明不需要,對方從頭到尾都沒把他當成對手。

  「耿耿,希望你————」

  算了,路星河搖搖頭,從車上下來,推著踏板摩托一步一步朝距此最近的修車鋪走去。

  二十分鐘後。

  已經倒閉的國營第二電纜廠的宿舍區。

  經過九年的風吹雨淋,早就破敗的筒子樓更顯老舊,對比周圍的高樓大廈,如同美人皮膚上的一團暗沉色斑,醜陋而扎眼。

  以前這裡還有許多租戶,配合斜對面的菜市場,進進出出挺熱鬧,煙火氣十足,但是現在,小區里空空蕩蕩,冷冷清清,處處蕭索。

  這裡明明是鬧市區,要問為什麼變成這樣,答案很簡單。

  產權問題終於談攏,整片宿舍區要拆遷了。

  因為大多數住戶已經搬離筒子樓,下面空地很多,停車位很足,簡單把車停好後與耿耿朝著斜對面那棟樓走去。

  對比幾年前的居住環境,裡面有了很大的變化,租戶搬離也帶走了日常用品,剩下的瓶瓶罐罐破舊家具被收廢品的瓜分了。

  走廊變乾淨了,也變空曠了,這一點很好,但是在簡單看來,沒了人氣的筒子樓愈發陰暗與森冷,如果只有她一個人,肯定不敢來。

  「是這裡吧?」

  耿耿憑著記憶找到陳曉以前和爺爺居住的房間,發現之前上鎖的門虛掩著,深吸一口氣握著把手往前一推,當先入室。

  老房子特有的陳腐味沒有聞到,一股微微刺鼻的煙味兒撲面而來。

  她下意識看向三人沙發的區域,也是煙味飄來的方向。

  茶几後面坐著一個上身穿白T恤,下身穿牛仔褲,留著咖啡色齊肩發的女人。

  「你們來了?」

  眼見她們一前一後走進房間,沙發上的女人伸出手臂,往菸灰缸彈了彈菸灰。

  「陳雪君————」

  耿耿並不意外陳雪君會出現在房間裡,早在來這裡的路上,簡單就告訴她,是陳雪君打電話說有陳曉的消息了,邀她們來這裡見面。

  「你————還好吧?」

  對於這個跟陳曉發生關係的情敵,無論是簡單,還是耿耿,心情都挺複雜的,不過自從陳曉消失後,她們之間的關係就從互相看對方不爽的情敵,慢慢過渡到統一戰線,畢竟不論她們再怎麼爭,也得先把人找到吧。

  陳雪君吸了一口煙,紅唇微啟:「湊合過吧。」

  過去那麼多年,她的化妝技術精進了不少,明明比二人大,今年二十九快三十了,卻給人一種只有二十六七歲的感覺。

  只是吸菸的動作讓她的氣質多了些許憂鬱與滄桑。

  「你還單著呢?」

  「你們不也是嗎?」陳雪君把蹺在膝蓋上的二郎腿放下,半截煙按進菸灰缸:「還是說正事吧。」

  話罷,她把放在身子左側的一個牛皮信封遞過去。

  耿耿接過來拆開封口,由裡面取出一張請柬,同簡單對望一眼用手展開。

  「這————這是————」

  陳雪君一點也不奇怪她們的反應,看著這套牆壁未見生塵,角落也乾乾淨淨的老房子說道:「你們讀高二那年吧,我來找他,對他說,我給你生個孩子吧,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離開你,討厭你,他沒說話,沉默了好久。」

  「再後來人就不見了,直到你們高三畢業那年,一個摩絲打多了的猥瑣律師找到我,他手裡有一份文件,是陳曉的全權委託書,說要將第二電纜廠這套房子過戶給我,以後會拆遷,能拿不少錢。」

  「我陳雪君看上一個男人,會圖他的房子嗎?圖他的錢嗎?還是說,他想用這套房子把我打發了?」

  說到這裡,她咬了咬牙,準備去拿煙,可能是意識到自己才抽完一支,於是手懸在半空,幾個呼吸後緩緩放下。

  「可是又能怎樣呢?留個念想也好,期盼他還會回來也好,最終我選擇了接受,在律師的幫助下拿到了這套房子,每個月都會過來坐坐,住一兩晚,有時候我覺得,我比你們幸運得多。」

  」

  耿耿和簡單無言以對,確實,陳雪君和陳曉起碼在一起過。

  她們呢?

  簡單其實想說我的命都是他救的,不過最後忍住了。

  而耿耿想到了今天才知道實際價值的字。

  人生海海,山山而川————

  這句話真的是送給老耿的嗎?還是用來安慰她的?

  陳雪君繼續說道:「沒想到今年真出了拆遷計劃,五十多平的小破屋居然補了一百多萬,還挺值錢的。可是對我來說,我寧願沒收到那則拆遷通知。既然事情已經這樣,我打算過來這邊住一段日子,算是陪它度過最後的時光吧,當我今天早晨提著行李過來,把房門打開,發現你們手裡的信封就塞在下面的門縫裡。」

  話說到這裡,二人終於搞清楚發生了什麼。

  再低頭看看手裡的請柬,耿耿在下面握住了閨蜜的手,咬牙切齒說道:「怪不得連凌翔茜也查不到他的下落,原來他改了名字,陳曉————陳堯,真夠可以的。」

  簡單摟著閨蜜的肩膀,心頭情緒萬千:「陳雪君,你把這個消息告訴我們是什麼目的

  ?」

  「我沒正經讀過大學,更沒出過國,據說需要辦護照,搞簽證,還要弄什麼通訊卡,很麻煩,我想這種事對你們來說不難,所以你們會跟我一起去的對嗎?」

  耿耿說道:「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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