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表白 「這是寫給我的情書,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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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表白 「這是寫給我的情書,對不對?」……

  謝時薇一股腦說完之後, 音樂室里一片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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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卻不敢睜開眼睛去看,姜兮瑤的反應。

  ……學姐一定很想迅速遠離自己吧?

  明明是個女孩子,平常卻一點也不會穿著打扮, 頂著一副又大又丑的眼鏡,看似自卑地常常低著腦袋, 實際上卻是為了藏住腦海里的顏色廢料。

  怎麼看都是又窮又丑的變態啊。

  謝時薇光是代入姜兮瑤,聽見自己這番話的感受, 就已經快要窒息。

  ——就算是女同, 也要有底線吧?一看到喜歡的類型就先濕為敬, 這哪裡像個正常人了?

  姜學姐一定會變得恐同吧?

  說不定以後對自己這類長相平平無奇的女生,都有心理陰影。

  謝時薇在難堪的絕望中,近乎自.虐地決定, 以後再也不要喜歡任何人。

  她大概永遠都不會忘記今天,主動對著暗戀過的人剖白最陰暗無法見光的那一面,然後再收穫極致的嫌惡與厭憎。

  就這樣深呼吸好幾次, 直到聽見姜兮瑤起身的動靜,她終於顫動著睫毛,睜開眼睛。

  殘忍地強迫自己, 親眼見證這段以暗戀為名的騷.擾, 是怎樣殘忍收場。

  只是,在看清姜兮瑤離開的神情之前, 一滴模糊的淚, 先掉出眼眶。

  但它還沒落到冰冷地面,卻被一隻手掌接住。

  並未選擇離開、而是走到她面前的姜兮瑤, 垂眸看著掌心的淚花,在女生怔怔地眨眼,無意識掉落更多淚水, 在她掌心積聚成一眼清泉時。

  姜兮瑤忽地笑了下,「讓我走,為什麼要哭?」

  過於旖麗的面龐上,那雙漆黑眼瞳里, 非但沒有一絲女生以為的恐懼或厭惡,反而透出十足的興味。

  「我還沒見過,一邊哭,一邊說自己是變態的人——」

  姜兮瑤唇畔笑意變得更明顯。

  她說:「謝時薇,你有多變態,讓我看看?」

  說著,姜兮瑤忽而將掌心已然聚滿的、堪堪溢出的那捧晶瑩,反手輕拍回謝時薇的面頰上。

  滿意地見到這捧水痕,流淌過女生小巧的臉,順著尖尖的下頜滴落,流入衣領下的縫隙里,將鎖骨肌膚都染成晶亮,姜兮瑤笑眯眯地湊近:

  「不夠變態的話,我還是要罰你。」

  謝時薇呆住了。

  連哭都嚇忘了。

  她愣愣地看著近在咫尺這張,依然美得讓人驚心動魄的臉,本能舔了舔下唇,卻嘗到了屬於自己眼淚的苦澀鹹味。

  在這一瞬間,從姜兮瑤展露的惡劣中,她仿佛看到了,將來在床上,這位驕矜不已的公主,倘若無意間沾染到旁人骯髒的欲.望痕跡。

  也肯定會像現在這樣。

  反手將這些液體,盡數抹回對方臉上。

  或許還會更壞。

  譬如進一步張開修長五指,逼著對方一根一根地,替她仔細舔乾淨。

  在腦子還沒意識到場面怎麼發展成現在這樣之前,謝時薇的身體,就先食髓知味地,做出了反應。

  她忽地打了個激靈,雙膝發軟地,順著牆角滑落,嘴裡也發出了一聲「嗚」。

  在她完全跌坐在地上之前,又再度被一隻手給撈住。

  姜兮瑤看著她身上這套礙眼的,幾乎可以說是毫無版型的T恤牛仔,擰了擰眉頭,忽然用另一隻手,掀起她腰身下擺。

  謝時薇剛緩過那陣失神,察覺到她動作,驚得後知後覺開始掙扎:

  「學、學姐!學姐不要!」

  【教室外……有人……】

  斷斷續續的驚慌心聲也一同傳來。

  姜兮瑤平靜地停下指尖動作,其實此刻方圓幾十米都沒有人路過,因為那些聒噪的、下.流的噪音,都沒有傳入她腦海。

  但她沒說,只是看了眼任由陽光敞落的窗,轉身走了過去。

  美人皺著眉頭拿出好幾張濕巾,裹著角落一根支架拈起,十分嫌棄地,親自用那根支架把積滿灰塵的窗簾,嚴嚴實實地拉上了。

  「髒死了。」

  姜兮瑤不高興地抱怨著,又誇張地拿出好幾張紙,擦著指尖。

  卻還不忘回頭命令謝時薇:「換套衣服,你身上穿的不好看。」

  也不方便。

  謝時薇腦袋依舊在宕機狀態,無意識地順著她指令,走到上次的箱子前,打開之後,果然又見到一套新裙裝。

  依然和姜兮瑤今天的黑金色旗袍設計相同,只是上衣和裙擺,都變得更短,謝時薇發現這上衣竟然短到要露腰。

  她又開始打起了退堂鼓:「學姐,這衣服太短了,不適合我尺碼……」

  「謝時薇。」

  昏暗的教室里,美人站在暗紅色窗簾邊,雙手環胸地打量她:「你是從清朝來的嗎?」

  「……」

  挨罵來得好突然。

  謝時薇縮了縮腦袋,背過身去,緩慢換衣服的過程中,終於漸漸又找回了自己的思路。

  她分明已經面子裡子都不要,剖白最陰暗的內心,卻根本沒有嚇退學姐,反而又把自己陷入了這種和姜兮瑤獨處的曖昧場面。

  ……到底應該怎麼辦?

  是只有嘴上在說,學姐不信嗎?可是如果她們再這樣不清不楚地糾纏下去,像之前發生在家裡的可怕故事,一定還會重演。

  謝時薇繫著領口的盤扣,過了幾秒鐘,臉色通紅地、毅然做出一個新決定。

  她轉過身,看著已經重新坐回古箏前的姜兮瑤。

  美人也在同一時刻,仿佛心有靈犀地,掀眸看來。

  暗室一般的光線,並不影響姜兮瑤視物,她一眼就看到謝時薇換上新裝的模樣,繁複的黑金色彩,襯得那截雪色腰肢,盈盈不足一握。

  但肚臍眼似乎繼承了主人的膽小,羞怯地閉攏,只露出很淺的一道線。

  姜兮瑤舒展了眉眼,果然,這隻奶黃包跟自己一樣,穿什麼顏色都好看。

  於是她揚了揚下巴,在女生乖巧走近之後,故意說道:

  「我要教你彈琴了,你的變態呢,準備好展示沒?」

  眼見謝時薇面色逐漸漲紅,姜兮瑤卻變本加厲地,伸出手去拉她:

  「給你一首曲子的時間,好好準備。」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謝時薇、將人拽到懷中的剎那,謝時薇卻倏然反手抓去,倒反天罡地攥住美人細膩手腕。

  打定主意要嚇退姜兮瑤。

  謝時薇一不做二不休地,帶著那隻手,落到百褶裙擺邊緣。

  又更進一步。

  直到確認,潔.癖嚴重的美人,指尖觸摸到自己身上那層沒辦法替換的,殘存的濕冷薄布料。

  昏暗光線給了她無盡的勇氣,她自欺欺人地想,看不清近在咫尺的學姐臉色也挺好,這樣等下被推開的時候,自己也不會那麼傷心。

  掌心因羞恥而滾燙顫抖,謝時薇卻始終沒有鬆懈力道,決意要嚇姜兮瑤到底。

  甚至就這樣從牙縫裡擠出艱澀話語:

  「學、姐,我說了,我真的會……弄髒你的衣裙。」

  「所以,我、我不能坐在你腿上。」

  「你讓、讓我離你遠一點,好不好?」

  明明是恫.嚇的話語,卻因為說話者太過強烈的剖白恥意,每個字尾音都在發顫,反而變成一種無可奈何的祈求。

  姜兮瑤眯起眼睛,看著她因為羞赧而主動轉開的臉,甚至注意到女生游移的目光,開始尋找被推開之後適合倒下的方向——

  她倏然莞爾。

  下一秒,指尖輕而易舉地一勾。

  在謝時薇陡然發出的驚呼聲里,姜兮瑤把她那層沾在腿上的布料拽了下來,格外體貼地問道:

  「濕漉漉的,一直穿著,很不舒服吧?要不要晾會兒?」

  說完。

  卻不等謝時薇回答。

  姜兮瑤乾脆掀開了腿上垂落的開衩裙擺,未等人看清那片大腿極有質感的白色,按著女生的腰,不容置疑地令她坐了上去。

  直到感受到人類溫暖的身軀,與自己皮膚不留半分縫隙地相貼。

  她才慢條斯理地,開始整理起謝時薇的百褶裙。

  「這樣的話,就不會弄髒衣服了,你說是不是?」

  謝時薇僵坐在她腿上,一時失去了所有的手段和力氣。

  餘光只能看見此刻,從容攤開的漂亮裙擺,像低垂的喇叭花瓣。

  明明上衣、裙子都穿得整整齊齊,但倘若此刻有人路過,只要低眸時掃見她卡在膝間的稀薄布料,就會猜到——

  她渾身上下最脆弱的地方,要是敢在此刻流出一滴淚,都會有人比她更先察覺到。

  這樣,確實不會再弄髒衣服了。

  可是……

  謝時薇失神地想著,為什麼,學姐想出的解決辦法,顯得更不正經呢?

  從來沒有體會過,在這種涼風颼颼吹過雙腿的不安中學習,謝時薇在琴弦開始撥動時,就不安地咬緊了唇。

  手指也無意識地,去抓姜兮瑤腰上的布料,既想不管不顧地站起來逃跑,又根本不敢站起來。

  她害怕看見,在起身剎那,學姐白玉無瑕的大腿上會多出點什麼。

  譬如被自己毫無顧忌的體重,壓出的紅印痕跡。

  紅痕之上。

  又多出一道牽連的、拉長的晶瑩絲線。

  可人越害怕什麼,就越會來什麼。

  就在姜兮瑤壓著琴弦,撥出一道急促的顫音時,謝時薇始終緊繃著的心神也隨之一跳,這一抖,就感覺自己像深海急流中,始終合攏的蚌。

  硬殼只是想要打開,呼吸一點氧氣,卻無可避免地,往外吐了一口。

  隱約間,還發出「啵」一聲響。

  姜兮瑤在同一時間,驀然張開五指,按在止不住顫的琴弦上——

  黑眸帶著笑意,若有所覺地朝她看來。

  「你不專心……」

  話未說完,紅唇卻被一隻指節都泛粉的手給死死捂住。

  隨後,謝時薇猶嫌不夠,掩耳盜鈴般,用另一隻手捂向姜兮瑤眼睛。

  「對不起,對不起學姐,我、我我有事要去洗手間。」

  謝時薇恨不能當場挖出一條地縫鑽進去,現在輪到她這輩子都沒有臉見姜兮瑤了,發現對方好整以暇地維持著姿勢沒動。

  她匆忙地一手拽起膝間布料,另一手扯過濕巾按在姜兮瑤腿上。

  囫圇擦了下,就以這輩子都想像不到的速度衝到門邊。

  開鎖,出門,關門,一氣呵成。

  直到從洗手間回來,謝時薇還是沒有再踏進那扇門的勇氣,於是雙腿發軟地,坐在門外牆邊發呆。

  良久,冒出個大膽的念頭:

  要不,現在跑吧?

  學姐看起來對變態的接受程度有點太高了,她實在沒招了,既然嚇不跑對方,那只能自己玩命地逃了。

  謝時薇越想越覺得行,尤其是看見書包因為來的時候嫌重,恰好留在門外時,更是一邊悄悄抓肩帶,一邊打定主意要繼續請假賴在楚楚家裡。

  雖然她真的很饞獎學金,但是再待在學校,和姜學姐接觸的話,她覺得自己可能活不到拿錢的那天——

  「……謝時薇?」

  嬌滴滴的好奇聲,從附近傳來。

  她擡起頭,看見不知什麼時候,蹲到自己書包邊的樂瓊。

  樂瓊看見她身上漂亮的衣裙,有一秒鐘甚至不敢認她,隨後眼底變冒出了深深的嫉.妒。

  但很快,又被另一樣東西吸引了注意力。

  樂瓊用指尖戳了戳她書包上,拉鏈不知什麼時候打開,恰好卡住的半張紙:「這是什麼?」

  在碰到泛黃紙張的剎那,樂瓊又回憶起,自己從琴行剛買到的、一把具有魔力般完美的小提琴,琴身和琴弦,手感也是這樣讓她著迷。

  她只是獨自練習了一會兒,就完全忘記了和謝時薇約定見面的事情,但在見到謝時薇時,卻沒有絲毫的內疚。

  這個根本就不懂音樂的傢伙,到底能聽懂什麼啊?自己何必找這麼個毫無審美水平的人來參考呢?

  她相信,用那把琴拉出的曲子,一定能在台上勝過姜兮瑤無數倍!奪走那個可惡女人所有的風頭!

  自信心無比膨脹的樂瓊,在謝時薇反應過來之前,就一把拽出了那張紙。

  看見紙上句子的剎那,樂瓊臉上神色變得更為精彩:

  「你這是——」

  「寫給我的嗎?」

  她毫不遲疑地,緊鎖著謝時薇的雙眼,看著這個姜兮瑤無比在意、甚至破例對待的人,攥緊掌心的紙,她努力露出個親和溫柔的笑。

  但那股沖天的得意與驕傲,卻扭曲了這個本該帶點羞澀善意的笑容。

  她看見了謝時薇害怕地往後縮了縮。

  樂瓊卻不以為意,只顧跟她確認:「這是寫給我的情書,對不對?」

  「小學妹,你喜歡我啊?你對我一見鍾情,對吧?你要和我表白嗎?用這封情書向我表白?表白是不是要鄭重一點啊?我想要人多的場合,好不好?」

  「你明天就像這樣穿,穿得要更好看點,最好化點妝,但也不要太妖艷了,我不喜歡太妖艷的妝。」

  她喋喋不休地,幻想著在盛大的、熱烈的公開場合。

  所有人都能看到,姜兮瑤喜歡的女生,在向她表白!

  樂瓊自顧自地開始計劃起,適合表白的場所:「自習教室怎麼樣?宿舍樓下?操場?食堂?還是最高那棟明德樓頂?」

  謝時薇根本插不進話。

  聽見她把地方定得越來越讓人社死,甚至都在計劃租喇叭之時,她勉強鼓起勇氣,張開了唇——

  「哪來的狗叫?」

  煩躁的聲音,自音樂室姍姍開啟的大門後傳來。

  姜兮瑤剛才耐著性子,在房間裡等人回來。

  目光盯著腿上那點濕潤痕跡,很不爽地想著,有些人不是自稱小噴泉嗎?就這?也好意思說是噴泉?枯水期嗎?

  然而她好脾氣地想等謝時薇緩過那陣尷尬,乖乖回來,卻沒想到,等了半天,只等到門外嘰嘰喳喳響起的聒噪。

  音樂室厚重大門,本該像這棟樓其他區域的辦公門一樣隔音。

  卻禁不住,有些蠢東西毫無自知之明的癲聲傳入。

  在聽見【姜兮瑤喜歡的人卻對我著迷】時,她終於忍無可忍!

  開門的剎那,姜兮瑤就看見了被攥在樂瓊手裡的,那張眼熟的皮。

  滔天怒意微不可察地一滯。

  難怪被她嚇過,卻還敢不知死活地覬.覦她的人,原來是已經失心瘋了!

  姜兮瑤唇角露出幾分輕蔑的譏諷,目光轉而輕柔地,落在謝時薇那裡。

  在瘋聲里,她早就將事情聽得清清楚楚,自然也將寫在那張皮上、含蓄熱烈的話收入眼中。

  既然是寫在她的皮上的情話,自然是送給她的,不對嗎?

  想到剛才謝時薇拒絕她時,無法自抑流出的淚,以及坐在她腿上時,始終慌亂不已的心跳,姜兮瑤勉強收斂了自己霸道的性子。

  用這輩子最和緩的語氣,循循善誘道:

  「謝時薇,別管她,你自己說,你寫的這一封情書,是送給誰的?」

  被點到名字的女生,一如既往地,很輕地抖了下。

  咬著唇,目光飛快擡起,在姜兮瑤和樂瓊之間掠過,又很快低下去。

  姜兮瑤看她將唇越咬越深,想到她那與膽大心聲相反的膽小性子,等了幾秒,又忽地再度開口:

  「就算不送也沒關係——」她有的是時間能等。

  話還沒說完。

  忽地被一道弱弱的聲音打斷:「是,送給樂學姐的。」

  姜兮瑤頓了頓,很平靜地想,哦,應該是耳朵上的皮有問題,導致自己暫時聽力失常,於是連語氣都沒變: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謝時薇看見她唇畔溫和笑意凝滯。

  連漆黑瞳仁里的光都在剎那定格。

  膽小鬼的本能意識到,這個問題要是答錯了,會發生很恐怖的事情。

  然而她卻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堅定地、毅然地,閉著眼睛,乾脆一鼓作氣,提高了聲音:

  「情書,是寫給樂瓊學姐的。」

  「樂學姐,你喜歡在哪個地方,接受我的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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