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報復 【Word麻鴨深水加更】「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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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報復 【Word麻鴨深水加更】「我的……
「嗶——嗶——」
好討厭的聲音。
謝時薇意識回籠時, 聽見厭惡的心電監護聲,著急地回憶:
誰又進醫院了?是她身邊的誰?爺爺?奶奶?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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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倏然睜開眼睛,對上了病床前五官冷酷的女生。
「醒了?」鍾楚堯放下手機, 皺眉看她。
「不是說好了,不准一個人跑去危險的地方嗎?知道我在警局門口看到你差點嚇死嗎?我都不敢想, 要不是我剛好碰到,你現在一個人怎麼辦!」
鍾楚堯想到之前畫面, 依然忍不住後怕。
如母親所言, 周家果然找上了她們, 要求她們幫忙扭轉最近家中的糟糕運勢。
最近這段時間,周家酒莊被查封,旗下新品還捲入了巨額官司, 網上處處是他們的黑通稿,知名大v帶頭抨擊他們產品添加成分有毒,公司股價一路下跌!
周家家主求上門時, 焦頭爛額地抱怨:「大師快幫我們看看祖墳和屋宅風水,肯定是那些競爭者使了陰私手段!你們只管開價,能破這衰運, 多少錢都行!」
但鍾楚堯那莊園裡轉了圈, 看到的只有他們自尋死路的敗絕之氣。
在母親做完法事後,鍾楚堯假借去警局打聽事情的由頭, 理直氣壯開進市廳, 得知周家已經被盯上調查,她毫不客氣地又狠狠提供了一堆材料!
誰知剛出門。
鍾楚堯就看見了一輛衝進來的小轎車, 司機爬出駕駛座,瘋狂大叫:
「鬼!有鬼打牆!警察同志快救救我吧嗚嗚嗚!警徽快點照耀我!」
她順嘴打聽:「怎麼個事兒?」
「我送個客人出城,一回頭後車座憑空出現個昏倒的女生, 我還碰不得她!丟都不敢丟,我要去城西,一上高速就下來,一上去就下來,警察同志救救我!」
鍾楚堯好久沒看到這麼猖狂的靈異事件。
她當即興致勃勃地探過腦袋,看向后座。
結果一看嚇一跳!
陪她出來的女警也奇了:「咦?這不是下午城郊報縱.火案的那小姑娘嗎?上次周家醫院報案的也是她,剛才片警還說呢,送她回來她不要,這是怎麼了?」
鍾楚堯一聽,更是心急如焚,二話不說就往醫院送,排了個全套體檢。
血液結果,ct平掃都顯示沒有問題,但人就是不醒。
鍾楚堯覺得她這症狀很熟悉,特別像經歷巨大打擊,不願面對的模樣——當初謝時薇在爺爺奶奶葬禮後,始終繃著的弦鬆開之時,睡了三天。
可是。
自己分明好端端的,只跟她幾天沒見,誰能讓她變成這樣?
鍾楚堯盯著熟睡好友面上那層隱隱黑氣。
——和盤旋在周家莊園的那團一樣。
更遠點說,鍾楚堯連夜跨市,來到謝時薇的大學,陪她荒野睡了一晚之後,偶遇某個行走校園的怪物,那個讓她看不清面目的黑氣,和這些一模一樣。
答案呼之欲出。
鍾楚堯耳邊響起媽媽走出周家時的話:
「周家,是自尋死路,招惹的妖物,連我都只在古書上見過。畫皮,人慾之惡里,天然誕生的妖物,只要人世之惡一刻不消,它就一日不死。」
「他們這種被欲.望裹挾的商人,竟然還將主意打到它身上?沒有人能成為欲望的主人。楚楚,就算是你,見到它,也要遠離,這隻畫皮身上,因果太深。」
而鍾楚堯,卻只顧惦記在周家小兒子書房,見到的熟悉字跡。
以及那小孩,狀似不經意做出的介紹:
「這是之前給我補課的老師,留下的筆記,她叫謝時薇。說來也怪,她走的那天,我大哥收藏櫃裡的雕像,也不見了。」
「大師,該不會我家招惹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跟上了那位謝老師吧?你們可千萬不能見死不救啊,拜託!一定要把那些東西全部超度!」
那時,她僅僅只是憂慮謝時薇的安全,就忍不住出聲打斷媽媽的話:
「世上哪有不死不滅的妖物?媽媽,你是真不知道怎麼消滅它,還是不想告訴我?」
而現在。
鍾楚堯一切的憂慮都變成現實,她眼看著最好的朋友,周身氣息跟那怪物糾纏如此之深,怒意更是直衝頭頂!
直到對上好友蒼白面色,她才勉強壓了壓脾氣:「薇薇,是誰騙你去城郊收租?」
謝時薇眨了眨眼睛。
然後,她沖好友心虛地笑:「嘿嘿,不記得了。」
鍾楚堯即將噴薄的怒火,隨之一哽!
她欲言又止,良久,滿臉無奈地問:「那你還記得什麼?把你最近做的事情全說一遍,從你上次不聽我話,偷跑出我家開始——」
她甚至沒忍住,伸手在女生額頭上戳了下:
「你啊。還說元旦忙著打工賺錢,沒空出來跟我聚,結果就是這樣賺的?收個租,命都不要了?想送我一場難忘的新年禮物是吧?」
謝時薇乖乖低頭,腦門紅了也不敢吭聲。
鍾楚堯罵她罵得很有道理,因為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獨自跑去城郊收租,明明知道自己是很倒霉的體質才對。
況且租她家地界的人,開的是鬼屋誒,她怎麼敢進去的?就算隨便拉個同學,也好過自己去吧?她為什麼不叫楚楚啊?
謝時薇深刻地反思著,話也脫口而出:
「就是,那會兒我看到超市打折,我給你留了個便條才走的呀?你不是拍了給我看嗎?後來我就是上學、打工,然後元旦自己在家裡複習……」
「中途放鬆的時候,我翻了下手機,看到租客之前不回消息,就想著正好是假期,我過去看一趟,那邊又很遠,我就打車去了?」
鍾楚堯意有所指地問:「你沒有在這期間認識別的什麼,新朋友嗎?」
她記得。
媽媽也說過,畫皮集人.欲之惡,也沾染人.欲陋習,虛榮、愛美、勢利,這樣濃墨重彩的角色進入好朋友的生活,也必定會留下難以磨滅的痕跡。
謝時薇茫然地看著她,搖頭:「沒有啊。」
「楚楚,你怎麼這麼問?噢我知道了!」謝時薇笑眯眯地看著她:「你是不是怕我偷偷認識新朋友不告訴你,我才不會呢!」
病床上的女生翹起右手尾指,在鍾楚堯面前晃了晃。
「要不要拉鉤呀?我挑朋友,可是以你為標準耶。要是有像你一樣好的人出現,我肯定要介紹給你認識呀,你們也會成為好朋友的!我發誓!」
鍾楚堯看著那根玉白的尾指。
良久,她問出另一句:「那對象呢?」
鍾楚堯突兀地開口:「你喜歡女生,對不對?你和誰談了戀愛?」
她早在第一天看謝時薇命盤的時候,就知道朋友的性.取向。
但一直以來,謝時薇不提,她就當不知道,只在暗地裡搜,和女同當好朋友,她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地方,免得自己這個直女,給人造成什麼誤會。
可是這一剎,鍾楚堯突然很後悔保持那些莫名其妙的距離。
這讓她很多次,都少了對謝時薇的想法進一步探究的機會。
都是她的疏忽,才讓謝時薇在孤單的生活里,被妖物鑽了空子!
她應該一直一直陪著謝時薇,無論什麼形式!只要謝時薇需要,她就應該在!
但坐在病床上的人,只是臉紅著,不知所措地回她:
「啊?楚楚你知道我……也對哦,我沒談過戀愛,確實有女同傾向——」
「但是,但是我也不是那種,偷偷談戀愛不告訴你的人呀?我要是有對象,肯定要讓她請你吃飯嘛,啊啊啊是不是我最近沒找你,你生氣了?」
謝時薇擡手去拉她衣袖。
鍾楚堯看著她突然的動作,愣了下。
但謝時薇毫無所覺,扯著那衣袖晃了晃:「不要生氣嘛,好楚楚,我下次再也不貪財了,做什麼都叫你,好不好?我請你吃飯?你想吃什麼呀?」
病房裡氣氛溫馨又友好,但景象落入病房外一雙黑眸中,卻醞釀起沉黑風暴。
謝、時、薇——!
『嗶啵』、『嗶啵』
姜兮瑤站在人群中,四面八方湧來的窺伺,覬.覦和貪婪,每時每刻都化作黑氣湧向她周身,可她身上皮膚的繃裂聲,卻始終不曾止歇。
她永遠也忘不掉那一幕。
謝時薇在山下甜言蜜語哄騙她出現,信誓旦旦地跟她保證,無論她是什麼模樣,傷得多重,都會帶她回家。
而當她試探著,只露出半張臉之後,見到的,卻是倏然凝滯的笑臉。
下一秒,那張臉逐漸慘白。
謝時薇像所有見到畫皮真面目的人類一樣,發出一聲尖厲的、難以置信的痛苦驚叫,身體原地晃了晃,當即昏死過去!
姜兮瑤想,她真傻,真的。
明明同類已經告誡過她,永遠也不要相信人類,永遠也不要遇上那個最特別的獵物,更不要因此撼動自己的心,可是她竟然沒有聽!
「真想你永遠也不要嘗到,最愛的人那股令你時刻煎熬的極致愛意,在發現你真面目那一天,轉為極致恐懼、厭棄的感覺。」
「這種最美味的食物,只會出現在你心臟碎裂的那一日。」
烙印在她記憶的話,如今再想起來時,姜兮瑤卻再也記不起那股遊刃有餘。
她比同類還可笑。
她甚至還沒有感受過謝時薇極致的愛,甚至還沒有因此產生甜蜜的煎熬,就已經要眼睜睜地,面對那股恐懼與厭惡。
她早就應該把謝時薇吃掉的——
在她們見面的第一天。
姜兮瑤說不清自己是什麼樣的心情,為昏迷的人攔下那輛車,又眼睜睜看著那輛車駛向最安全的警局。
她告訴自己,她只是想要等謝時薇醒來,她要在謝時薇面前再真身出現一次,要親眼看著這個人流露出最美味的恐懼。
然後,姜兮瑤要一口一口,嚼碎她的骨頭,渴飲她變涼的血液,嘗遍她無情的心肝,把她連人帶靈魂都吃進去!
她再也不要聽到這張嘴裡說出的任何甜言蜜語,她只想聽謝時薇永世不止的哀嚎,悔恨,痛苦!
直到她的靈魂,也在自己的皮囊里受遍折磨而湮滅!
【薇薇,為什麼要撒謊瞞我?她一定認識那個妖物,為什麼不對我說?】
【不對,卦象顯示她沒有撒謊……怎麼會?她真的不認識?不可能!她面上的氣,絕不可能與那傢伙只是泛泛之交。等等,難道,她把那妖物忘了?】
【她至今為止忘掉的人只有她的父母。爺爺奶奶的離開,對她來說,也是很勉強才痛苦記住?她為什麼會突然忘記那個妖物?】
【以前即使再恐怖的事,她也只是短暫失憶,這種記憶全消的迴避……那個妖物對她來說就這麼重要?她就這樣愛?算了,她永遠也不要記起來,我也不會讓她想起來。】
姜兮瑤的思緒,因為這道心聲,陡然一停。
旋即又是一怒——
謝時薇身邊的朋友,跟她也是一丘之貉!竟然也會幫謝時薇撒謊?
哈?愛?
可笑至極的東西。
謝時薇就是用這種虛假的東西,一次又一次地騙她,她再也不會信。
她要把這兩個傢伙全殺了!
「怎麼又把我忘掉了?我,是你的愛人,你看,這是我們結婚證……」
近距離傳來的噪音,擠進姜兮瑤的耳朵。
她冷冷側目,見到一個推著輪椅的銀髮老太太,俯身跟另一個老太太耐心地說著什麼,又掏出塑膠袋,從裡面拿出照片、信件,遞到對方跟前。
結果輪椅老太卻只是戒備地,雙手飛快推著輪椅跑。
銀髮老太太無奈追了兩步,看見她回到家人身邊,才有 空和周圍人解釋:
「見笑,見笑。我愛人,以前就有失憶症,別看我才七十多歲,跟她啊,談了一百來段不重樣的戀愛咯!」
她背著手,笑眯眯地往前走:「忘了也好,忘了好呀。哎呀,等我倆百年後,她路過三生石,看見跟我談過的那麼多段戀愛,她該覺得多有意思啊?」
「我得好好想,這次給自己編個什麼新身份,騙她過幾天陪我跳廣場舞。」
姜兮瑤垂下眼帘,定定地站在原地。
她忽然想到了,一個更好的報復辦法。
-
半小時後。病房內。
鍾楚堯聽見醫院保安打電話催促她挪車,不能再停在道上擋路,她無奈出門,臨走時問謝時薇吃點什麼,順路去給她帶回來。
謝時薇坐在床邊晃腿:「那我等你帶晚飯回來,我們吃完,我再去辦出院手續?」
好友只匆匆丟下一句:「不急。你再住一宿,還有些報告沒出。」
謝時薇說好。
因為沒住過這麼高級的單人病房,她好奇地在屋裡轉,卻聽見外面傳來吃瓜的熱鬧聲音:
「嚯!小姑娘長這麼漂亮,都能當明星了,怎麼也遇到了負心漢?太過分了!」
「誰啊?又騙你感情又騙你身子,現在還不肯見你?你說,我們替你出氣!」
「對啊,欺負這麼漂亮的美女,他是人嗎他?!」
謝時薇八卦的小耳朵豎了起來。
她不知不覺走到門邊,猶豫了幾秒,還是沒忍住探出腦袋——
哪裡有美女?讓她看看。
她倒要看看是誰長那麼漂亮,居然長了顆戀愛腦?
謝時薇貓貓祟祟地,朝門外望。
卻在下一秒,不由一怔。
人群中,女人矜持地抹過眼尾,黑髮像上等綢緞,流散過肩。
明明她和別人都在醫院慘白燈光里,偏偏只有她在的圖層閃閃發光,眼波流轉間,空氣里都散發出粉色的荷爾蒙。
謝時薇看呆了。
更讓她呆滯的是,當那雙漆黑眼睛越過人群對上她時,剛剛還用演技俘獲一堆路人同情的焦點美人,動作卻忽然一頓:
「誰跟你們說,我對象是男的?」
「我交的是女朋友。」
說完,謝時薇看見一根玉白指尖,越過人群,朝自己一指。
四面八方的眼神聚過來時,她縮了下脖子,腦海里卻不合時宜冒出一道念頭:
【好漂亮的手啊。這麼適合做美甲,留那種超有氣勢長指甲的手,居然將指甲剪得這麼齊——哇,好有1德,好適合做1。】
念頭冒出的剎那。
她也聽見了美人的聲音:
「諾。」
「這就是我女朋友。」
說完,姜兮瑤慢條斯理地,對她扁了扁紅唇,臉上流露出可憐:
「謝時薇,你是不是,又想藉口失憶,把我甩掉?」
裝著可憐的那雙黑眸,卻透露出勢在必得的冷意。
謊言也好,欺騙也行,姜兮瑤無論如何都要得到這個人。
既然謝時薇總愛反覆騙她,那這次,就輪到她來用愛意欺騙。
——她要騙到這個愚蠢獵物對自己情根深種。
直到謝時薇最愛她的那一刻,姜兮瑤會再次展露出真面目,然後把這個最美味的、最好吃的傢伙,完完整整地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