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宋遼開戰【求月票推薦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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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遼國,柝津府。
驛站的快馬卷著一路風塵沖入城中,馬上的騎士翻身滾落,連滾帶爬地沖向節度使府衙。
府衙大堂之內,耶律撻不也正端著一碗馬奶酒,聽著手下將領匯報秋日圍獵的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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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形魁梧,一身契丹貴族的皮袍穿在身上,顯得威風凜凜,臉上那道從眼角劃到下巴的刀疤,隨著他喝酒的動作微微抽動,平添了幾分悍勇之氣。
「大帥!」
信使衝進大堂,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嘶啞。
「河北宋軍有異動!」
耶律撻不也放下手中的銀碗,碗底磕在桌案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眉頭微皺,看向那名風塵僕僕的信使,並未起身。
「慌什麼。」
他聲音低沉,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
「南人都是軟腳蝦,還能翻了天不成?說,怎麼個異動法?」
信使咽了口唾沫,將懷裡那封用火漆封口的信筒高高舉起。
「小的親眼所見,河北路的鎮北軍、靜戎軍、安朔軍、懷熙軍,四路大軍皆有大規模調動的跡象。」
「糧草輜重,正源源不斷地往北邊幾個州府運送。」
「小的竊聽到,他們似乎是在準備一場什麼————軍事演習。」
耶律撻不也接過信筒,掰開封口,抽出裡面的密信。
信上所寫,與信使所言大同小異。
他將信紙在指間捻了捻,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
「軍事演習?」
他看向堂下的一眾契丹將領,朗聲笑道:「你們聽聽,南人這是吃了什麼熊心豹子膽了?居然學著咱們,也搞起了演習?」
堂下眾人聞言,頓時爆發出一陣鬨笑。
「哈哈哈,就南邊那些腿軟的綿羊,還演習?怕不是跑個幾里路就要喘不上氣了吧?
」
「我看他們就是吃飽了撐的,秋收完了沒事幹,拉出來溜溜,免得生了膘。」
一名獨眼將領站起身,對著耶律撻不也抱拳道:「大帥,依我看,這事兒有蹊蹺。」
「南人一向膽小如鼠,怎麼會突然搞這麼大陣仗?而且還是在咱們眼皮子底下。」
「前些日子,不是傳言說,那完顏部跟南朝有所勾結麼?」
獨眼將領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雖說大王那邊都覺得是南人使得離間計,想讓我們跟女真人內耗。但也不得不防啊。」
耶律撻不也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緊張。
「阿古拉,你多慮了。」
他端起馬奶酒,一飲而盡。
「完顏部那群野人,貪婪成性,給點好處就搖尾巴。他們跟南人勾結,無非就是為了些錢糧兵器,成不了什麼氣候。」
「至於這演習————」
耶律撻不也站起身,走到堂前,看著南方。
「我估摸著,是那個新來的河北經略使,叫什麼————趙野的,想做出點政績來,好在他們官家面前邀功。」
「年輕人嘛,總想搞點新花樣。」
他臉上帶著幾分不屑。
「不過,防人之心不可無。」
耶律撻不也轉過身,聲音沉了下來。
「傳我將令。」
「將此消息即刻發往中京大定府,稟明大王。」
「另外,加派探馬,去邊境一帶給我盯緊了,一隻蒼蠅飛過來都得給我瞧清楚了!」
「再傳令易州、涿州、等前沿各城,讓城中守軍都警惕些,別讓南人那些小偷摸進來偷雞摸狗!」
「喏!」
眾將齊聲應諾,神情雖然重視了幾分,但眉宇間依舊帶著一股子輕慢。
在他們看來,大遼的鐵騎天下無敵,南朝的步卒不過是些待宰的羔羊,哪怕他們鬧出再大的動靜,也終究是雷聲大,雨點小。
一日後。
夜色如墨,弦月如鉤。
遂城北門悄然打開,五千騎兵如同一道黑色的暗流,無聲無息地湧出城門。
陳從訓一身戎裝,騎在馬上,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一張張興奮又緊張的臉龐。
經過一日的休整,士卒們早已養精蓄銳,馬匹也餵足了精料。
「出發!」
他沒有多餘的廢話,馬鞭向前一指。
抵達邊境線後,精幹的斥候早已摸了過去。
遼國的邊境巡邏哨騎,在這深夜裡顯得格外稀疏,一個個要麼圍著篝火打盹,要麼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閒聊,渾然不知死神已經降臨。
——
宋軍斥候如同一群黑夜裡的狼,悄無聲息地撲了上去。
沒有激烈的打鬥,只有幾聲沉悶的倒地聲和被捂住嘴的嗚咽。
冰冷的刀鋒划過喉嚨,溫熱的血濺在冰冷的鐵甲上,很快便凝固成暗紅色的斑點。
當斥候提著幾顆血淋淋的人頭回來復命時,陳從訓的臉上露出了嗜血的笑容。
他高高舉起手中的長槍,槍尖在月光下泛著寒芒。
「出發!」
「今夜戍時之前,必須攻下易州城!」
「殺——!」
五千騎兵齊聲低吼,馬蹄上早已裹好了厚厚的棉布,馬嘴也被套上了嚼子,防止它們發出聲響。
每一匹戰馬的側鞍上,都掛著一顆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震天雷。
那沉甸甸的鐵疙瘩,是他們此戰最大的底氣。
五千騎兵,如同一片移動的烏雲,向著易州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
易州地界,狼山腳下。
趙野正帶領著兩萬步卒,沿著崎嶇的山路,向著紫荊關的方向狂奔。
這一路上,也有不少易州的百姓在田間地頭看到了這支裝備精良、行色匆匆的大宋軍隊。
他們驚恐地停下手中的活計,呆呆地望著那一片片移動的鋼鐵森林,議論紛紛。
但趙野並未理會。
暴露是必然的。
但他相信,只要自己的速度夠快,消息傳遞的速度就永遠追不上他大軍的腳步。
次日,晨光熹微。
紫荊關在薄霧中若隱若現,像一頭匍匐在山間的巨獸。
經過兩天的急行軍,趙野帶領的兩萬步卒,終於抵達了關外三里處的一片山脈之中。
張繼忠早已帶著騎兵提前抵達,做好了偵查。
——
他一身風塵,跑到趙野面前,抱拳道:「大帥,都查清楚了。紫荊關守軍約有兩千人,皆是契丹部族軍,平日裡疏於操練,城防鬆懈。」
「關內並無多少防備,滾石檑木之類的守城器械,都堆在庫房裡,沒搬上城牆。」
趙野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他讓大軍原地休整了兩刻鐘,補充了些於糧和清水。
隨即,他站起身,拔出腰間的佩劍,劍指前方那巍峨的關隘。
「傳我將令!」
「全軍出擊,兵臨紫荊關!」
戰鼓聲並未擂響,只有一面面繪著「鎮北」二字的黑色大旗,在晨風中無聲地展開。
兩萬步卒,鴉雀無聲,邁著整齊的步伐,從山脈中湧出,向著紫荊關逼近。
當大軍兵臨城下之時,城頭上負責守夜的遼國守軍,揉著惺忪的睡眼,打著哈欠往城下看了一眼。
只這一眼,他瞬間嚇得魂飛魄散,睡意全無。
只見城外,黑壓壓的一片,旌旗林立,刀槍如林。
那熟悉的黑色軍服,那繡著「鎮北」二字的大旗————
「宋————宋軍?」
他使勁揉了揉眼睛,強烈懷疑自己是不是沒睡醒,看花了眼。
宋軍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
無聲無息?
他們是從地底下鑽出來的嗎?!
然而,趙野根本沒給他思考的時間。
當大軍在弓箭射程之外站定,列好陣勢之後,他便毫不猶豫地揮下了手中的令劍。
「攻!」
前軍陣中,早已準備就緒的盾兵發出一聲齊喝,高舉著塔盾,邁著沉重的步伐,如同一堵移動的鐵牆,緩緩向前推進。
「放箭!」
隨著一聲令下,數千名弓兵同時張弓搭箭。
「嗡—!」
弓弦震動的聲音匯成一股令人牙酸的轟鳴。
箭矢如雨,遮天蔽日,帶著尖銳的呼嘯聲,向著紫荊關的城頭傾瀉而去。
城頭上的遼兵瞬間被打懵了。
他們甚至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被這突如其來的箭雨射得人仰馬翻。
「敵襲!敵襲!」
「快!上城牆!放箭!」
悽厲的號角聲終於響起,但已經晚了。
城頭上的遼兵被密集的箭雨壓製得完全抬不起頭,甚至連站直身子都做不到。
因為沒有提前準備,城牆上光禿禿的,什麼用於城防的滾石、檑木、金汁都沒有。
他們只能躲在垛口後面,舉著盾牌,盲目地向城下射箭還擊。
就在這時。
十幾名身材壯碩、眼神悍不畏死的軍士,高舉著特製的巨大盾牌,護送著一輛吱呀作響的獨輪車,從軍陣中沖了出來。
他們是死士營的勇士。
車上,堆滿了近百枚黑黝黝的震天雷。
城牆上,終於有遼兵注意到了這輛奇怪的獨輪車。
「攔住他們!射那輛車!」
一名遼將聲嘶力竭地大吼。
箭矢「嗖嗖」地射向那十幾名宋軍。
但都被他們手中那厚重的盾牌一一彈開,或是死死地釘在盾牌上,根本無法傷及分毫0
十幾名死士營軍士頂著箭雨,怒吼著,用肩膀推,用後背扛,硬生生將那輛沉重的獨輪車推到了緊閉的城門之下。
「撤!」
帶隊的都頭大吼一聲。
眾人聞言,毫不猶豫,立刻舉著盾牌轉身,向著自家軍陣狂奔而去。
那名都頭將盾牌護在身前,從懷裡掏出一個早已點燃的火摺子。
他一把扯掉震天雷上那長長的引信防潮油布,將火摺子湊了上去。
「呲——!」
引信被點燃,冒出刺鼻的白煙和火花。
「炸飛這群遼狗!」
他大吼一聲,將火摺子扔在地上,隨後拿起盾牌高高舉在頭頂,護住要害,撒開腳丫子,用盡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向著來路狂奔。
約莫十幾息之後。
「轟!!!!!」
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仿佛平地起了一道驚雷。
整個大地都在顫抖。
只見紫荊關那厚重的包鐵城門,連帶著城門樓子,在一團沖天而起的火光和濃煙中,被直接炸得四分五裂,轟然倒塌。
碎裂的木塊、磚石、甚至還有殘肢斷臂,被巨大的衝擊波拋上了半空,又如下雨般里啪啦地砸落下來。
趙野站在中軍,看著那被炸開的巨大豁口,以及豁口後那些被震得七竅流血、東倒西歪的遼兵,滿意地一笑。
他舉起手中的劍,向前猛地一揮。
「殺!」
身旁的傳令官立刻揮動令旗,身後的戰鼓手搶起鼓槌,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在牛皮大鼓之上。
「咚!咚!咚咚咚!」
激昂的鼓聲大震,響徹雲霄。
坐鎮前軍的孫全聽到鼓聲,抽出腰間的環首刀,刀鋒直指前方那洞開的城門,聲嘶力竭地大吼:「殺——!」
「殺!殺!殺!」
數萬將士齊聲怒吼,如山崩,如海嘯,向著紫荊關發起了衝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