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天照大神是昊天上帝的女兒


  太宰府往南的一條山道上,泥濘不堪。

  春雨淅淅瀝瀝地下著,將原本就不好走的土路泡成了爛泥塘。

  藤原經平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泥里,腳上的官靴早就跑丟了一隻,剩下那隻也灌滿了泥漿。

  他身上那件原本繡工精美的狩衣,此刻被樹枝掛得破破爛爛,沾滿了污泥和草屑,髮髻也散了。

  「快點!都快點!」

  藤原經平喘著粗氣,回過頭,對著身後那稀稀拉拉的隊伍吼道。

  沒人應聲。

  只有沉重的呼吸聲和腳踩在泥水裡的吧唧聲。

  昨日從博多灣逃出來的時候,他身邊還聚攏著兩三百號人,有家臣,有武士,還有幾個依附他的小領主。

  可這一夜走下來。

  

  藤原經平數了數,身後剩下的人,連三十個都不到。

  那些人走著走著就「不見」了。

  有的說是去解手,然後就再也沒回來;有的乾脆趁著夜色,把身上的盔甲一扔,轉身往回跑。

  往回跑去哪?

  自然是去博多城,去給那個大宋燕王磕頭,去掙那一天五個銅板的工錢。

  「主公……」

  一名家臣跟在他身後,臉色蠟黃,嘴唇乾裂得起了皮。

  「前面就是山口了,過了山口,就能進山躲一躲。」

  「躲?」

  藤原經平停下腳步,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看著遠處那連綿起伏、黑魆魆的群山。

  他原本的計劃,是逃進南部山區,依託地形,等待支援,也能苟延殘喘。

  可現在看看身後這幾個人。

  進了山,怕是連野豬都打不過。

  而且,山裡的那些獵戶、樵夫,如今怕是也都聽說了大宋天軍的訊息。

  若是自己這幫人進了山,被那些泥腿子發現了。

  他們會怎麼做?

  是給口飯吃?還是把自己綁了,送到宋軍大營去換賞錢?

  藤原經平打了個寒顫。

  他太清楚那些下等人的德行了,有奶便是娘。

  五兩黃金的懸賞,足夠讓他們把親爹都賣了。

  「不進山了。」

  藤原經平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去哪?」家臣一愣。

  「去海邊!找船!」

  藤原經平指著東邊的方向。

  「這裡待不下去了,整個九州都待不下去了。」

  「咱們直接去本州,去京都!」

  「只有到了京都,見到了關白家主,咱們才有活路!」

  家臣張了張嘴,想說現在去海邊找船談何容易,宋軍的艦隊就在海上游弋。

  但他看著藤原經平那雙已經有些癲狂的眼睛,把話咽了回去。

  「哈伊……」

  一行人調轉方向,像是喪家之犬,消失在雨幕之中。

  ……

  雨停了。

  九州島的陽光,重新灑在那些古老的城池上。

  然而,這些城池的主人,卻在這幾天內,換了天。

  趙野的大軍,正如他所說的那樣,進行著一場聲勢浩大的武裝遊行。

  宋軍所過之處,那是真正的如入無人之境。

  筑後國的久留米城外。

  城門大開。

  沒有守軍,沒有箭雨,只有一群跪在路邊的百姓,還有幾個被五花大綁、嘴裡塞著破布的男人。

  那幾個被綁著的,正是此地的幾個小領主和豪族。

  他們原本還想組織抵抗,想把城門關上,甚至還想把城裡的青壯年抓上城牆當肉盾。

  結果命令剛下達,就被手底下的武士和足輕給反了。

  那些武士早就聽說了博多城的事,早就饞那五個銅板和去大宋的機會饞得眼睛發綠。

  你讓我們去送死?還要斷我們的財路?

  那對不起了。

  趙野騎在馬上,看著那幾個被扔在泥地里的領主,揮了揮馬鞭。

  「這就是此地的頭人?」

  「回大帥,正是。」

  一名嚮導點頭哈腰地跑過來,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

  「這幾個傢伙平日裡壞得很,收租子收到六成,還搶老百姓的閨女。」

  「小人們怕髒了大帥的手,提前把他們給綁了。」

  趙野點了點頭,看都沒看那幾個領主一眼。

  「幹得不錯。」

  「記上一功,賞大米兩石。」

  嚮導大喜過望,跪在地上砰砰磕頭。

  趙野策馬入城。

  身後,大批的宋軍湧入。

  第一件事,照例是接管府庫,開倉放糧。

  這一套流程,宋軍已經熟練得讓人心疼。

  士兵們把糧倉的大門砸開,把那些平日裡百姓看都不敢看的糧食搬出來,堆在廣場上。

  「發糧了——!」

  「排隊!都排隊!」

  「誰敢擠,取消領糧資格!」

  百姓們歡呼雀躍,拿著鍋碗瓢盆,在士兵的指揮下排起了長龍。

  那種對大宋天軍的狂熱信任感,隨著這一把把大米,深深地刻進了他們的骨子裡。

  趙野坐在城主府的大廳里,手裡拿著一本冊子,聽著下面人的匯報。

  「殿下,如今九州九國,已有五國望風而降。」

  「剩下的那幾個,估計也就是這一兩天的事。」

  「咱們連刀兵都沒動,光是發糧食,就快把庫存發空了一半。」

  燕達有些肉疼地說道。

  「無妨。」

  趙野合上冊子,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糧食沒了,再讓登州運。」

  「但這人心,買到了就是賺到了。」

  正說著,凌峰從外面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幾分古怪的笑意。

  「殿下,您猜我在外面聽到了什麼?」

  「什麼?」

  「外面現在都在傳,說那天照大神,其實是咱們大宋昊天上帝的子嗣之一。」

  趙野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咳咳……什麼玩意兒?」

  「真的。」

  凌峰繪聲繪色地比劃著名。

  「有幾個讀過點書的扶桑人,正在那兒跟百姓們講古呢。」

  「他們說,上古時期,昊天上帝派了一個兒子東渡,那個兒子就是天照大神。」

  「大宋天子就是昊天上帝的化身。」

  「所以大宋跟扶桑,那是父子關係。」

  「咱們宋軍,那就是父親來打兒子,那是天經地義的管教。」

  「還有人說,現在的天皇被奸臣控制了,把扶桑搞得烏煙瘴氣,天照大神看不下去了,這才託夢給昊天上帝,求父神發天兵來拯救扶桑。」

  「所以忠誠大宋,就是忠誠天照大神,就是盡孝!」

  趙野聽完,忍不住哈哈大笑。

  「人才!這是個人才啊!」

  「這邏輯閉環,簡直無懈可擊。」

  他站起身,在大廳里走了兩步。

  「去,把那幾個編故事的人給我找來。」

  「就說本王要重賞。」

  凌峰領命而去。

  不一會兒,幾個穿著舊長衫、留著山羊鬍子的扶桑文人被帶了進來。

  他們一見趙野,立刻趴在地上,行了五體投地的大禮。

  「叩見天朝大王!」

  趙野看著這幾個人,眼裡滿是讚賞。

  「剛才那些話,是你們編的?」

  其中一個膽子稍大的抬起頭,諂笑道:

  「回大王,這……這哪是編的,這是……這是考據出來的。」

  「小人讀過幾本從大宋傳來的古籍,略有心得。」

  「好一個略有心得。」

  趙野從桌上拿起幾塊金餅,扔在他們面前。

  「拿著。」

  「以後,你們就是大宋預備子民了。」

  「這故事,編得好,要多講,要大講特講。」

  「不僅在城裡講,還要去鄉下講,去別的城池講。」

  「本王會給你們派護衛,給你們發經費。」

  「務必要讓每一個扶桑人都知道,昊天上帝就是天照大神的父親。」

  幾人抱著金餅,激動得渾身發抖。

  「謝大王!謝大王!」

  「小人一定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謠言這種東西,一旦有了官方的背書,那傳播速度是驚人的。

  加上大宋確實給了實惠,百姓們本來就想找個理由來心安理得地接受這一切。

  現在好了,理由有了,還是神話級別的。

  於是,這種「大宋是天父,扶桑是兒子」的說法,迅速在九州各地生根發芽。

  ……

  七日後。

  又一城百姓自發組織抓住了城裡了城主貴族,開城投降的。

  肥前國,佐賀城。

  廣場上人山人海,比過年還熱鬧。

  今天,這裡要舉行一場「公審」。

  趙野坐在高台上,冷眼看著下面。

  幾十個平日裡作威作福的貴族、大名,此刻被綁在木樁上,一個個面如土色,褲襠里屎尿齊流。

  而在他們對面,是幾千名紅著眼睛的百姓。

  「鄉親們。」

  一名翻譯官站在台前,大聲喊道。

  「燕王殿下說了,這些人的生死,由你們決定!」

  「他們以前怎麼欺負你們的,你們今天就可以怎麼還回去!」

  「有冤報冤,有仇報仇!」

  這話一出,就像是開啟了地獄的閘門。

  「打死他!」

  「他還我女兒命來!」

  「吸血鬼!畜生!」

  無數塊石頭、爛泥,如下雨一般砸向那些貴族。

  起初還只是扔東西,後來有人沖了上去。

  一名老農,手裡拿著一塊稜角分明的石頭,衝到那個曾經搶走他土地的領主面前。

  「還我的地!」

  「砰!」

  石頭狠狠地砸在領主的額頭上,鮮血迸濺。

  這一見血,人群徹底瘋了。

  無數人湧上去,用石頭,用拳頭,甚至用牙齒。

  慘叫聲,咒罵聲,哭喊聲,響徹雲霄。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貴族,此刻就像是掉進蟻穴的蟲子,瞬間被吞沒。

  有的被活活砸死,有的被踩成了肉泥。

  這是一場宣洩。

  一場壓抑了數百年的怒火的宣洩。

  趙野坐在高台上,看著這一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燕達站在他身後,看著那血腥的場面,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大帥……這……是不是太殘忍了點?」

  「殘忍?」

  趙野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他們吸血的時候,怎麼不覺得殘忍?」

  「如果不讓百姓把這口氣出了,他們怎麼會死心塌地地跟著咱們?」

  「手裡沾了舊貴族的血,他們就只能跟著大宋一條道走到黑了。」

  「再說了,不把這些舊貴族解決掉,怎麼扶持聽話的人?」

  趙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差不多了。」

  「該進行下一項了。」

  ……

  血腥的審判之後,是一場更為深遠的變革。

  趙野頒布了一道驚天動地的法令——《賜姓令》。

  在這個時代的扶桑,普通百姓是沒有姓氏的,只有名字。

  像什麼「太郎」、「次郎」,滿大街都是。

  只有貴族,才有資格擁有姓氏。

  而趙野,直接打破了這個規矩。

  「從今日起,凡我大宋治下之民,皆需擁有姓名!」

  「人無姓,如樹無根。」

  「既然要當大宋的子民,那就得有個大宋的樣!」

  姓由他們自己取,但在這自己取的姓氏前,還有一個姓氏。

  屬於天神恩賜的姓氏。

  趙野為日後方便管理。

  弄了一套森嚴的等級制度。

  廣場上,幾張長桌一字排開,上面擺著厚厚的冊子和筆墨。

  幾名從隨軍文吏中挑選出來的書法好的,正坐在桌後,給排隊的百姓登記造冊。

  「你,叫什麼?」

  文吏看著面前一個局促不安的漢子。

  「小……小人叫山中太郎。」

  「以前幹什麼的?」

  「給領主家餵馬的。」

  「嗯,剛才公審的時候,扔石頭了嗎?」

  「扔了!扔了兩塊!」

  「好。」

  文吏在冊子上大筆一揮。

  「鑑於你表現尚可,雖無大功,但也算順民。」

  「賜你姓氏字首:尊神。」

  「從今天起,你的全名就叫:尊神·山中太郎。」

  漢子一愣,隨即狂喜。

  「尊神?我是神的人了?」

  「對。」文吏把一塊刻著名字的木牌扔給他,「尊神,代表你是天神的普通子民,享有大宋律法保護,可以分田,可以做工。當然,僅限在扶桑。想成為真正的天朝子民,還要努力。」

  漢子捧著木牌,如獲至寶,跪在地上給文吏磕頭。

  而在另一張桌子上。

  一個穿著長衫,看起來文質彬彬的扶桑人,正在登記。

  「你叫什麼?」

  「小人田中一郎,以前是個私塾先生,讀過論語,會寫漢字。」

  「哦?讀書人?」

  趙野正好巡視到這裡,聽到這話,停下了腳步。

  「你對大宋怎麼看?」

  田中一郎立刻跪下,高聲道:

  「大宋乃文明燈塔,教化萬方。小人仰慕大宋久矣,願為王師驅馳!」

  「很好。」

  趙野點了點頭。

  「既然是讀書人,又懂禮數。」

  「賜姓字首:侍神。」

  「你可以去城裡的學堂當個教習,負責教孩子們說宋話,寫漢字。」

  「每月俸祿,一百文錢,外加白米五十斤。」

  田中一郎激動得差點暈過去。

  侍神!侍奉天神的親信!

  這可比那個什麼尊神高貴多了!

  「謝大王隆恩!謝大王隆恩!」

  隨著登記的進行,一個個奇怪的名字新鮮出爐。

  尊神·村下三郎。

  尊神·渡邊次郎。

  尊神·小林正一。

  甚至還有幾個帶路有功、檢舉揭發舊貴族藏匿財寶的,被賜予了「奉神」的高貴字首。

  奉神,意味著可以在家中供奉神位,甚至可以進入剛剛組建的「扶桑治安隊」,手裡有了權力。

  而那些被抓獲的舊貴族,或者是死硬不降的武士,他們的命運就悲慘了。

  他們被剝奪了原本高貴的姓氏。

  趙野給他們準備了兩個特殊的姓氏。

  神厭。

  神棄。

  一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大名,此刻被剃光了頭髮,臉上刺了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你以前叫什麼不重要了。」

  負責登記的文吏冷冷地看著他。

  「從今天起,你叫神棄·馬鹿。」

  「去礦山挖礦,挖不夠一千斤,不許吃飯。」

  「這是你在贖罪。」

  「等你什麼時候把罪贖完了,這輩子或許還有機會改個名叫神厭。」

  「至於下輩子能不能投個好胎,那就看你這輩子幹活賣不賣力了。」

  大名絕望地癱倒在地。

  神棄。

  被神拋棄的人。

  他不信什麼神不神的,但他知道,他這輩子完了。

  而且如果大宋要長期控制扶桑的話,他不單這輩子完了,連帶著後代也完了。

  而周圍那些剛剛領了「尊神」姓氏的百姓,看著這些昔日的老爺變成了「神棄」,心裡那種爽快感,簡直無法言喻。

  階級,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

  新的秩序,在趙野的筆下,重新建立。

  ……

  十來天后。

  京都,平安京。

  這座仿照大唐長安建造的都城,此刻正籠罩在一片愁雲慘澹之中。

  訊息終於傳到了。

  雖然沒有電話電報,但那種恐慌的情緒,比快馬還要快。

  藤原師通坐在關白府的大殿裡,手裡的摺扇已經被捏得變了形。

  「博多灣丟了。」

  「大宰府丟了。」

  「現在,整個九州,除了幾個還在山裡的窮鄉僻壤,基本上全是宋旗了。」

  藤原師通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他抬起頭,看著下面坐著的那些公卿、大名。

  平日裡,這些人一個個高談闊論,吟詩作賦,彷佛天下都在他們掌握之中。

  可現在,一個個都像鵪鶉一樣縮著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出。

  「說話啊!」

  藤原師通猛地把摺扇摔在地上。

  「平日裡不是都很能說嗎?」

  「現在宋軍都要打到本州了,都要來清君側了!」

  「你們倒是拿個主意啊!」

  一名公卿顫巍巍地站起來。

  「關白大人,聽說……聽說宋軍有妖術。」

  「他們能召喚雷霆,一響就能把城牆炸塌。」

  「而且……而且他們還會蠱惑人心。」

  「九州的百姓都瘋了,都在幫宋軍打仗,甚至連武士都……」

  「閉嘴!」

  藤原師通厲聲喝道。

  「什麼妖術!那是火器!是大宋的火器!」

  「什麼蠱惑人心!那是收買!是金錢收買!」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九州丟了就丟了,但本州決不能丟。」

  他轉過頭,看向負責軍事的大納言。

  「咱們在京都附近,還能調動多少兵力?」

  大納言苦著臉。

  「回大人,京中的衛隊加上各家的私兵,湊一湊,大概能有兩三萬人。」

  「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最精銳的部隊,都在東北,在跟那個叛徒藤原清衡對峙。」

  藤原師通聞言,只覺得一陣頭疼。

  是啊。

  之前為了剿滅藤原清衡那個「國賊」,派了聯軍去剿滅。

  結果被夜襲打了個全軍覆沒。

  他知道訊息後,發了好大一通火,又組織了新的聯軍準備剿滅叛黨。

  他把京都附近能打的部隊都派去了陸奧。

  現在好了,後院起火了。

  「把他們調回來!」

  藤原師通咬著牙說道。

  「立刻!馬上!」

  「可是……如果調回來,藤原清衡趁機南下怎麼辦?」大納言擔憂道。

  「那就跟他談!」

  藤原師通的眼中閃過一絲屈辱。

  「派人去見藤原清衡。」

  「告訴他,只要他肯罷兵,肯承認新天皇。」

  「朝廷可以赦免他的罪,還可以封他為陸奧守,把整個陸奧都給他做封地!」

  這簡直就是割地求和。

  但藤原師通沒得選。

  比起那個遠在天邊的藤原清衡,近在咫尺的宋軍才是要命的閻王。

  「先穩住他!」

  「等我們騰出手來,解決了宋軍,再回頭收拾那個叛徒!」

  藤原師通大手一揮。

  「還有!」

  「讓天皇下詔!」

  「號召全扶桑,不管是貴族還是武士,哪怕是老弱婦孺,都要拿其武器!」

  「這是國戰!」

  「告訴他們,宋軍是魔鬼,是要來吃人的!」

  「若是輸了,所有人都要當奴隸!」

  ……

  詔書很快就擬好了。

  白河天皇,坐在高高的御座上,看著下面那個面目猙獰的藤原師通,嚇得連話都不敢說。

  他只是個蓋章的工具。

  詔書發出去了。

  使者也騎著快馬,往東北方向狂奔而去。

  整個扶桑,這架巨大的戰爭機器,終於在死亡的威脅下,開始吱呀作響地轉動起來。

  ……

  幾日後。

  陸奧國,衣川關。

  藤原清衡拿著那封來自京都的「求和信」,笑得前仰後合。

  「哈哈哈哈!」

  「藤原師通啊藤原師通,你也有今天!」

  「陸奧守?封地?」

  「你當我是叫花子嗎?」

  他把信紙揉成一團,隨手扔進火盆里。

  他看著那一團火苗,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我現在要的,可不是什麼陸奧守。」

  「我要的,是整個扶桑!」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那支已經擴充到五千人的軍隊。

  眼中滿是狂熱。

  「傳我命令!」

  「整軍!」

  「咱們不接受招安!」

  「咱們要去跟燕王殿下會師!」

  「打進京都!清君側!」

  「哈伊——!」

  五千人的吼聲,震動了衣川關的積雪。

  ……

  與此同時。

  趙野的大軍,已經跨過了關門海峽,登上了本州島的土地。

  長州藩(此時叫周防國)的海岸線上。

  趙野騎在「玉逍遙」上,看著遠處那座孤零零的城池。

  他身後,是三萬整裝待發的大宋天軍。

  還有那幾千名穿著號衣、推著小車、臉上洋溢著幸福笑容的「大宋預備子民」。

  「殿下。」

  燕達指著那座城。

  「那是周防國的山口城,聽說守將是個硬骨頭,發誓要與城共存亡。」

  趙野笑了笑,從馬鞍旁取出千里鏡,看了一眼。

  城牆上確實站滿了人,密密麻麻的,手裡拿著弓箭和竹槍。

  看起來確實有點氣勢。

  「硬骨頭?」

  趙野放下千里鏡。

  「那就用錘子敲,看他還硬不硬。」

  他轉過頭,對身後的炮營指揮使揮了揮手。

  「把神威大炮拉上來。」

  「給他來個十連發。」

  「讓他見識見識,什麼叫大宋的道理。」

  「轟隆隆——」

  八門黑洞洞的火炮,被馬拉著,緩緩推到了陣前。

  黑色的炮口,緩緩抬起,對準了那座還沉浸在冷兵器時代的城池。

  趙野輕輕吐出一個字。

  「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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