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無聲
第454章 無聲
安德烈吃驚的看著埃文。
也算是吃過玩過,不,也算是見過打過的主了,但是埃文這麼利索的手法,安德烈第一次見。
雖然在巴赫穆特的戰壕里待了很久,摸過哨,也被摸過哨,但是埃文利索的手法還是給安德烈極強的衝擊感。
埃文拿著刀子到了安德烈的身邊,然後他依然用低沉而極富威脅感的語氣低聲道:「會說英語,阿拉伯語,俄語,或者任何我能聽懂的語言嗎?」
安德烈看著埃文,卻見埃文一臉失望的揮了下手,低聲道:「解決他,他一句都沒聽懂。」
安德烈想了想,他想過了自己所有能瞬間讓人致命的手法,最終卻還是低聲道:「我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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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
安德烈吸了口氣,然後他猛然將刀子刺入了俘虜的胸口,停頓了片刻,等自己踩著的人完全不再掙扎之後拔出了刀子。
埃文早躲遠了。
安德烈把刀子在俘虜身上蹭了蹭,然後把刀插回了刀鞘,跟著埃文離開了大石頭下面的空隙。
「沒有對講機,沒有手機,只有兩把步槍,他們的示警方式就是開槍了,但是這種地形在山區太常見了,我們很可能還會遇到同樣的地形,所以,夥計們,留心一些,不要撞到隱藏的敵人身上才發現。」
埃文快速給外面留守的兩人解釋了一下面臨的情況。
安德烈很自信的道:「薩米爾————雷達能聽到一切微小的聲音,讓他走在前面沒問題的。」
「是啊,他能聽到細微的聲音,可他聽不懂當地人的話,該死,我聽到庫庫什麼部落這種怪名字就該知道的,他們完全都是土語交流,該死!我該去哪裡找個會說英語的俘虜?夥計們,抓個活口的難度增加了,不是抓活口的難度增加,是抓個能溝通的活口難度變大了,很大!」
埃文的抱怨說了一大通,然後他對著薩米爾道:「靠你了,別讓我們被敵人搶先發現。」
沈聞謙很好奇的道:「你之前沒遇到過這種情況嗎?」
「沒有!我會說阿拉伯語,一點波斯語,還有普什圖語,還有西班牙語,葡萄牙語,但是這裡是該死的非洲角落,我根本不知道他們用什麼語言,我們該帶上阿貝的。」
抱怨歸抱怨,活兒還得干。
接著下山,路程並不遠,薩米爾再次放慢了腳步,他做了個小心的手勢,然後他停下了腳步,低聲道:「很近了,但是在睡覺。」
快靠近大路了,當然,所謂的大路也就四五米寬,兩輛卡車都很難錯開的土路,不過在路邊靠近一個石頭房子的旁邊,有個士兵在睡覺。
應該是哨兵,但他直接躺在了一戶人家的牆根下面睡著了。
角度原因看不到,可是薩米爾離著老遠就聽到了,因為這個哨兵睡覺打呼嚕。
靠近村莊的第一棟房子。
沒有圍牆,但是有個羊圈,房子和圍牆都是用石頭壘起來的,房子還是羊圈都是大體呈現圓形。
石頭加泥土壘砌的房子,能擋住子彈,但屋頂是茅草的,便於放火。
順著圓形的圍牆慢慢摸過去,很快,埃文就看到了躺在牆根睡覺的一個士兵。
士兵肯定沒發現埃文他們的靠近,依然發出響亮而有節奏的呼嚕聲,埃文右手再次拔出了刀子,他順著牆根走去。
羊圈裡的羊卻是有稍微的騷動,但是好在沒有叫。
埃文撲過去,他沒有捂著嘴再問,而是直接俯身,一手捂嘴,一手直接拿刀刺進了哨兵的脖子。
沒有任何動靜,只有拔刀後響起的噴血聲,聲音很小,就跟漏水的聲音一樣。
血腥味讓羊圈裡的羊更加騷動了,但是羊並不愛叫,只是響起了羊群從臥地到站起,然後再跑到一起時的走路聲。
埃文開始打手語,沈聞謙和薩米爾留在外面,他進去,安德烈掩護。
不知道屋裡面是什麼情況,不知道裡面有多少人,是軍人還是百姓。
有門,但門是特別簡陋的那種,用一排木棍拼起來的。
埃文輕輕的推了一下,門推動了,埃文用手提著木頭門慢慢的打開,輕輕的放下,然後他側身進了圓形的石頭小屋。
屋子並不大,因為這裡的人沒掌握製造大屋的技術,基本上,他們的房間大小取決於屋頂支撐茅草的木棍長短。
屋裡有四個人,而且他們沒有直接睡在地上。
能在泥地上用木棍和穀草鋪出一張床來,真的,這些努巴人已經很不錯了。
兩大兩小,兩個大人,一個七八歲的孩子,一個三四歲的孩子,此刻都在睡的正香。
埃文很失望,他低頭看了看那個男主人,一個挺年輕的黑人,稍事猶豫了片刻後,舉起了刀子。
安德烈趕緊伸手在埃文眼前亂晃。
沒有出聲,也沒有去抓埃文的手,但安德烈明顯是在阻止埃文。
埃扭頭看著安德烈。
兩人都帶著夜視儀,看不到對方的眼神,但是很明顯,埃文對安德烈阻止他的行為很不滿。
安德烈做了個出去的手勢,埃文沒有繼續下手,兩人躡手躡腳的退了出去,然後埃文極為小心的關上了木棍紮成的房門。
沒有說話,沒有交流,沒有埋怨。
安德烈可以不專業,但是不專業的行為絕不會在埃文身上出現。
安德烈為什麼阻止埃文,因為他看到了兩個孩子,而他知道埃文一旦動手,就一定會把孩子一起解決掉。
雖然安德烈不是什麼好人,但他也不是見人就殺的。
埃文為什麼要殺這一家,因為他擔心有一個人叫喊起來就會破壞他們的潛入行動。
埃文為什麼放棄,因為他絕不會在隊友阻止的前提下強行動手。
現在絕不是爭什麼對錯的時候,現在的一切行為都必須為行動成功讓路,所以,埃文絕不會冒著隊友可能強行阻止的風險而去強行動手。
埃文強勢,卻不是不會妥協。
跟人性無關,確切的說,跟埃文的人性無關。
埃文出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只是把刀插回去,做了個手勢,讓安德烈跟他一道抬起哨兵的屍體,隔著羊圈的矮牆,輕輕的把屍體放了進去。
然後埃文提上了哨兵的步槍,他左右看了看,隨即指了個方向,四個人快速通過了並不寬的土路。
過了路沒多遠又是一戶人家,但是埃文沒有停留,他揮手,讓薩米爾再次走到最前方。
覺得到達一個不會被人發現的角落,埃文做了個手勢,示意所有人向他靠攏,於是四個人馬上靠到了一起,只是四個人的視線都是看向外面,所以,算是個背對背的隊形。
埃文用壓到極低的聲音道:「尋找醒著的哨兵,這是最簡單尋找高價值目標的方法,雷達。」
「明白。」
「還有,馬夫,我曾經遇到過同樣的情況,我的戰友因為他的人性導致我們三個人兄弟陣亡,安德烈,戰爭是反人性的,如果你繼續發揮人性的光輝,可能會害死我們,懂?」
叫馬夫是因為在行動中,叫安德烈的名字,是因為埃文想表達他的嚴肅和憤怒。
安德烈低聲道:「懂。」
「繼續。」
埃文揮手,四人散開,但依然保持了不超過三米的緊密隊形。
埃文指了個方向,他在山上觀察時,認為最適合被當成指揮部,也是村子裡最安全的地方。
薩米爾當然還是走在最前,因為他一旦停下,所有人都會停下。
這次不會見到一個房子就進去,但基本上是沿著一個房子接一個房子這麼過去的,但是向前走了大約不到一百米,安靜的夜裡突然響起了一聲狗叫。
狗的叫聲很突兀,在深夜裡也顯得聲音極大。
薩米爾猛然停下了腳步,四個人全都瞬間站定,在安靜的等著狗叫了幾聲後,狗叫聲很快又停了下去。
夜襲中最討厭最麻煩的情況,有狗。
薩米爾極為緩慢的邁出了一步,然後他的動作更加的輕微,四個人跟做賊似的,躡手躡腳的走,但是走了沒幾步,狗叫聲又響了起來。
不過這次很快響起了一個不耐煩的呵斥聲,然後狗停止了吠叫。
很近,就在隔壁的院牆裡面,如果不是特別近的話,狗發現不了埃文他們幾個。
薩米爾做了個手勢,埃文再次拔出了他的刀子,左手從兜里掏出了一小塊已經有些變味的生牛肉。
四個人用極為緩慢的速度轉過去,一隻狗在樹底下站了起來,兩隻眼在夜視儀中顯得特別亮。
狗在注視著埃文,下一刻就該叫了。
而在同樣的一個圓形石屋的門口,站著一個端槍的士兵,他沒有睡覺,他是站著的,但他卻看不到十幾米外,那條沒有栓繩的牧羊犬已經站了起來,而且做出了攻擊的姿態,剛剛齜出來的牙齒預示著它即將發出警告的吼叫。
埃文猛然亮出了手上的肉條,然後他快速把肉條扔給了狗。
狗在即將發出鳴叫前的一瞬變成了歡快的嗚咽聲,搖著尾巴低頭撿起了肉塊,而埃文已經在拋出肉塊的一瞬間,猛然撲向了靠在門口站立的哨兵。
左手捂嘴,右手的刀子直接刺進脖子,刺穿了頸動脈,刺進了咽喉。
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在哨兵發現黑影撲向自己的時候就已經遲了,刀鋒讓他極速失血的同時,還讓他的聲帶急劇收縮,想發聲都發不出來。
哨兵的槍托輕輕磕在了石牆上,發出了輕微的聲響。
埃文拔刀,轉身,一手拽著哨兵的槍帶,讓他慢慢倒在地上的同時,轉身看著已經把肉條吞下去的狗,然後輕輕的招了下手。
狗搖著尾巴歡快的跑了過來,很親昵的跑向了埃文,埃文在左手摸到狗頭的瞬間,手突然一轉猛然攥住狗嘴,刀子從下往下瞬間切斷了狗的半個脖子。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埃文在用自己都聽不到的聲音瘋狂道歉,他感受著狗嘴沒有張開的力氣後,緩緩起身,慢慢推了一下門,發現門沒有用木棍從裡面頂住後,他極為輕緩的推開了門,隨即像個猴子似的迅捷而入。
有張很正常的床,床上有兩個人正在酣睡,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沒有別的房間,只有一男一女,埃文猛然撲過去,他的手很輕緩,但他突然伸手按住女人的嘴,把猛然刺進女人的脖子後,瞬間去捂住了那個男人的嘴,然後把刀刺進了男人的胸口。
睡覺中的男人猛然驚醒,他開始本能掙扎,但他的第一聲呼喊被捂在了嘴裡。
力氣很大,埃文即將控制不住,但他的左手馬上從捂嘴變成了死死掐住男人的脖子,然後他再次把刀尖刺深了一點後,用英語道:「再動就殺了你。」
英語換阿拉伯語:「再動就殺了你!」
被埃文按著的男人馬上停止了掙扎,只是一臉驚恐的瞪著雙眼,但是,埃文看的出來,這個男人聽懂了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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