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不是烏合之眾
客人到了先請吃飯，這是華夏人的傳統禮儀，也是美德。
卡列尼亞不算客人，但李捷是。
而李捷現在對卡列尼亞的態度非常之恭敬。
沒辦法，看著一個老太太眼都不眨的斃了十幾個人，任誰都得對她有幾分懼怕之意。
所以李捷匆匆吃完了飯就走了，只留下了高飛和卡列尼亞詳談。
「你覺得卡洛吉怎麼樣？」
高飛終於問起了這個問題，因為現在卡洛吉帶著幾個幫手去接收部隊去了，如果在斃了十幾個人之後他還拿不到指揮權，那他就真的廢了。
卡列尼亞毫不遲疑的道：「是個聰明的年輕人，你看他給出的選擇有那個是錯誤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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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飛想了很久，然後他點頭道：「他每次建議或者說給出的解決方案都很好。」
「是啊，所以他不笨，相反，還很聰明。」
卡列尼亞呼了口氣，然後她略帶感傷的道：「這樣的年輕人我見過很多，他不算是特別聰明的，也不算是特別笨的，他就是一個合格的二世祖。」
「怎麼說？」
「他從小就受過很好的教育，他父親對他寄以厚望，想要把他培養成一個能夠接班的人才，所以他知道有些事情該怎麼辦，遇到困難該怎麼解決，但是他成長在溫室里，而溫室里的花朵是經不起嚴寒考驗的。」
高飛不懂，他沒辦法懂，因為他又不是成長在溫室里的花朵，他只是一棵長在路邊的樹苗。
「能仔細講講嗎？」
不懂就問，在卡里尼亞這種老老師面前，不懂裝懂就是蠢。
卡列尼亞淡然道：「卡洛吉的優點在於他肯放權，他願意求助，為什麼？因為他的家庭背景決定了他只要求助就一定有人肯幫他，願意幫他，而且別人幫了他之後，就是他的功勞。」
仔細想想，是這麼回事兒。
越是家庭條件好的人，越是喜歡向人求助，他們不覺得尋求別人的幫忙是難為情的事情。
而那些窮家庭出身的苦孩子，反而不願向人求助，似乎只要求人幫忙就是很丟人的事情。
高飛道：「是這樣的，卡洛吉向我們求助，但在這裡獲取的所有戰果都是他的功勞，他沒必要非得自己上，也是他獲得最大的好處。」
卡列尼亞繼續道：「但是卡洛吉缺乏解決問題的手段，缺乏殺出一條血路的勇氣，為什麼，因為他退路太多了。」
說完後，卡列尼亞撇了撇嘴，道：「我服役的時候，拚命的表現，拚命的爭取機會，但是我總競爭不過那些有背景的二代，所以這樣的人我可見的太多了，但是，如果遇到一個足夠聰明的二代，你會發現其實跟他們共事也挺好的，前提是他不能太狂妄，不能太蠢，不能太喜歡表現。」
「你這前置條件也太多了。」
「沒辦法，有一個條件不滿足，那就是一場災難。」
卡列尼亞再次嘆氣，然後她微笑道：「所以不必擔心卡洛吉，他是個不錯的合作對象。」
「很好，那麼接下來怎麼做？」
這次卡列尼亞陷入了深思。
考慮了很久，卡列尼亞終於道：「我不知道，我還沒見過這裡的士兵究竟是什麼水準，我大概有個判斷，那就是政府軍的士兵素質可能就是同樣是一場災難。」
說完了，卡列尼亞很是無奈的看著高飛道：「現在告訴我，你想做什麼？你想守住這個城市，還是想打破包圍圈，又或者你想徹底擊敗快速反應部隊？「
高飛笑了起來，道：「守住這個城市，是這樣的，我們作戰沒有錢，但是能得到土地，而任何一次戰鬥，都會開出明確的價碼，所以，你該問的是卡洛吉想幹什麼。」
卡列尼亞搖頭道：「不，不行，按照卡洛吉的想法，那當然是先打破包圍圈，然後反攻全殲圍城的敵人，最後一路打到快速反應部隊的大本營，但是這種想法有意義嗎？所以說你的想法，你的要求。」
「我的想法嘛，至少守住這個城市。」
「那就沒問題。」
「這幾天快速反應部隊一直在發動猛攻，政府軍一直在後退，今天殺了很多人，希望能先穩住陣線吧。」
卡列尼亞毫不遲疑的道：「好，是時候去前線看看了，必須去看看士兵們的狀態，看看士兵們的單兵素質，這些必須親自看看才行，現在帶我去前線吧。」
高飛吃了一驚，道：「現在？你不休息一下嗎？」
「沒什麼可休息的，趁現在天還亮，去看看吧。」
高飛自然沒有拒絕的可能，他馬上大聲道：「安妮，通知卡洛吉少校，給我們安排車和人，我們要去前線看看。」
說完之後，高飛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然後他馬上道：「需要槍斃人嗎？需要的話，多帶些人。」
「看情況，如果槍斃幾個人就能快速提振士氣，我當然不介意多槍斃幾個，哪怕槍斃一半的人都沒問題，可如果槍斃人沒有任何作用，而且會讓士兵徹底崩潰，那當然就不要這麼做。」
說完後，卡列尼亞苦笑道：「坦白說，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指揮一支黑人軍隊，我真的不知道，只能試試吧。」
槍斃了那麼多軍官，高飛還是很擔心會被人打黑槍的，所以不用說，紅魔全體都有，主要是保護他和卡列尼亞。
卡洛吉嘛，讓他當個吉祥物，跟著一塊兒去吧。
安妮聯絡卡洛吉，卡洛吉放下了正在進行的工作，帶著他的隨從，回來伴隨卡列尼亞一同到前線視察。
卡洛吉從沒到過前線，一次都沒有，但是現在，他似乎有了去前線的勇氣。
車隊來接人，然後紅魔加上卡洛吉和他的副官，開始往還在交戰的前線而去。
在蘇丹，最高指揮官的身邊跟著一隊僱傭兵負責保護他，而且還讓這些外國人負責指揮，這非但不是恥辱，反而是能讓士兵安心的優勢。
戰鬥還沒發展到巷戰的地步，可是快了。
開著五輛車，後面跟著兩輛拉滿士兵的卡車，也算是個不小的車隊了，從卡杜格利的中心位置開向城市的最西邊。
這裡的戰鬥最激烈。
槍聲一直沒停，但是槍聲也帶著非洲特色，就時不時的響一陣，歇一陣，不緊不慢的很有節奏感。
高飛跟卡列尼亞坐了一輛車，街道上看不到什麼人，幾乎所有人都躲在了家裡。
靠近城市西側，就可以看到士兵了。
高飛很難形容他看到的場景。
就像一堆小孩兒在玩戰爭遊戲，只不過他們拿的是能打死人的真槍。
高飛看著四個士兵拿著槍優哉游哉的沿著大街往回走，然後他很隨意的坐了下來。
再往前，在一棟房子後面坐了十幾個士兵，有人把槍靠在肩上，有人直接把槍放在了地上，他們什麼都沒幹，就是在那裡干坐著，甚至都沒人聊天。
再往前，在子彈直射不到的一排房子後面，齊刷刷的坐了得有四五十號人。
車停了下來，因為再往前就沒建築了。
卡列尼亞指著那排坐著的士兵道：「他們在幹什麼？」
高飛看了一眼，道：「我不知道。」
「他們在吃飯？是編制打散了需要整編？還是缺乏彈藥？還是他們在等命令？他們在幹什麼？總要有個理由吧？」
就在卡列尼亞一臉不解的問高飛時，卻見有個士兵懶洋洋的站了起來，他提著一把步槍，越過了十幾個人，快要走出有掩護的位置時加快了腳步，快步跑到了街道上，，把槍平放，對著西方突突突的就是一梭子子彈。
打完了，那個士兵速度很快跑了回去，而一進入能得到掩護的位置後，他的速度馬上慢了下來，隨後很是得意的又回到原來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卡列尼亞輕輕的嘆了口氣，道：「哦，打著玩。」
說完，卡列尼亞推開了車門。
高飛略顯艱難的下了車，他走的很慢，但是也跟著下了車。
看到兩人下車，紅魔的人基本上都下來了，然後卡列尼亞道：「不要聚在一起，給我個望遠鏡。」
那些坐著的士兵沒有人起身，他們早就發現了這個車隊，但是從頭到尾沒有任何反應，即使是看到卡洛吉下車，照樣沒有任何反應。
甚至連好奇的目光都沒有，他們就像行屍走肉一樣，剛才什麼樣，現在還是什麼樣。
卡列尼亞往前走，她不需要走太遠，只是下車，走到一條路上，就能看到卡杜格利城西大片的曠野。
沒有任何掩護，卡列尼亞舉起瞭望遠鏡，她看了很久，最終放下望遠鏡對著身邊的高飛道：「我沒有看到任何敵人，一個都沒有，根據我在飛機上觀察到的情況，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敵人的營地向西至少有三公里，而敵人在營地外構建的散兵線至少在兩千五百米以外。」
高飛道：「城外這片空地就是他們的戰場，嗯，應該是這樣的。」
卡列尼亞看向了張檉檉，她很平靜的道：「你飛無人機的，給我看看敵人的情況。」
不用多說，無人機起飛，很快飛躍無人的戰場，將敵人那邊的情況一覽無遺的呈現在了卡列尼亞的面前。
敵人那邊，怎麼說呢，好像跟這邊一樣。
卡里尼亞沉默了，她沉默了很久，終於道：「好消息是，敵人同樣很弱，壞消息是，我只會指揮軍隊，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指揮一群……」
做了個手勢，卡列尼亞最後一個詞沒說出來。
高飛想讓卡列尼亞來指揮軍隊，但如果這裡根本沒有軍隊該怎麼辦呢。
是的，就目前觀察到的結果來看，這裡只有兩群菜雞在互啄，你可以把這種稱之為任何事，但就是不能把這說成是打仗。
但是就在高飛以為卡列尼亞也沒辦法的時候，卻聽卡列尼亞幽幽的道：「但是這種情況也有辦法。」
高飛很詫異的道：「有辦法？什麼辦法！」
卡列尼亞的嘴唇抿了起來，沉默片刻之後，她低聲道：「要麼重賞，要麼重罰，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激發他們的獸性。」
「怎麼做？」
卡列尼亞沒有回答高飛的問題，她只是舉起瞭望遠鏡，但這次她看的不是敵人的方向，而是城內。
看了片刻後，卡列尼亞低聲道：「你很快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