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馴化
卡列尼亞看了很久，她就盯著那些懶散的士兵盯著，不說話也不動，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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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考慮了十分鐘之後，卡列尼亞終於動了。
看向卡洛吉，卡列尼亞很認真的道：「把今天那個後勤處長叫來，現在就來這裡，然後，你現在回答我幾個問題，首先，這些人是普通士兵嗎？」
「是的。」
「很普通，完全沒有經過挑選，待遇上也能代表絕大多數普通士兵的水準，真正意義上的普通士兵？」
「是的。」
卡洛吉被問的莫名其妙，但他還是快速回答了卡列尼亞的問題。
卡列尼亞點了點頭，然後她指向那些士兵，左手先揮了一下，道：「左邊的起點在這裡。」
左手劃了條線，然後卡列尼亞指向了右邊，道：「右邊截止到這裡，中間位置所有人，讓他們集合到我這裡來，你親自去做這件事。」
卡列尼亞給卡洛吉下了個任務。
卡洛吉不明所以，但他還是走上前去，用很嚴肅的語氣道：「你們給我聽著，從你開始，到你，中間你們這些人，過來集合。」
基本上囊括了閒坐的所有人，人數不是太多，卡洛吉也沒有細數，但應該有個三十多人。
一群人有站起來的，磨磨蹭蹭的向卡洛吉靠近。
沒有快速的站隊，更沒有站成一個規範的隊形，三十幾個人基本上站成了一團。
人群呈現水滴形，就是最前面的幾個人沒辦法才會站到卡洛吉身前，後面的人儘可能把自己藏在前面的同伴身後。
也算是把人叫起來了，好不容易把人聚起來的卡洛吉帶著一群士兵走向卡列尼亞，道：「上校，把他們集合起來了。」
卡列尼亞看了看那些士兵，她沒有清點人數，卻是對著卡洛吉道：「告訴我具體的人數。」
卡洛吉當然識數，可是他數人頭的時候，還是覺得很費力，因為這些人站的並不規整，還亂動。
卡洛吉花費了五分鐘才清點了區區三十多個人，然後他對著卡列尼亞道：「一共三十五人，上校。」
「好的，現在你幫我問問他們，有多少人會說英語。」
卡洛吉顯得很奇怪，他轉身，對著人群道：「誰會說英語，舉起手來。」
沒有任何一個人舉手。
卡洛吉臉色很難看，因為他知道這裡面肯定有人會說英語。
卡洛吉很想發怒，但卡列尼亞卻是低聲道：「好了，不要生氣，問他們不會說英語的舉手，加一句，如果查明誰會說英語卻舉手，槍斃。」
卡洛吉愣了一下，但他馬上大聲道：「不會說英語的舉手，聽著，如果被我發現誰會說英語卻假裝不會，槍斃！」
人們開始齊刷刷的舉手，無一遺漏，全部舉手。
卡列尼亞靠近了卡洛吉，低聲道：「接著說，不會英語的必須去執行一個任務，就這樣說。」
依然不明所以，但卡洛吉毫不遲疑的道：「非常好，你們都不會說英語，有個任務適合你們來做，聽著，你們現在……」
卡洛吉的話還沒說完，舉著手的三十五人里突然有六個人放下了手。
卡洛吉很生氣，但他沒有說出懲罰的話，而是看向了卡列尼亞。
「唔，缺乏最基本的信任啊……」
卡列尼亞很是無奈的搖了搖頭，然後她低聲道：「好了，把這六個人叫出來，讓他們站到一邊。」
卡洛吉開始把六個放下手的士兵挨個點出來，在旁邊相隔十來米的地方站成一排。
卡列尼亞對著高飛和天狼星招了下手，很溫和的道：「你們兩個過來。」
兩人跟著卡列尼亞站到了六個士兵面前。
卡列尼亞看了看這幾個士兵，然後她突然一臉慈祥的道：「孩子們，問你們個問題，你們上一頓飯什麼時候吃的？」
六個人你看我，我看你，卻是沒人說話。
卡列尼亞指向了一個士兵，道：「你來說，上頓飯什麼時候吃的？」
士兵咽了口唾沫，道：「昨天晚上，女士。」
「吃的什麼？」
「土豆和麵糊，女士。」
「吃飽了嗎？」
「沒有，女士。」
「你上次吃肉是什麼時候？」
「我不記得了，或許是上個月，是圍城之前，女士。」
「你多久沒喝酒了？」
「我不喝酒，我們從不喝酒。」
卡列尼亞聳了聳肩，道：「抱歉，我忘了，年紀大了記性就是不好，那麼你上次吃甜食是什麼時候，你多久沒吃糖了？」
「糖？抱歉，讓我想想，大約……我不知道。」
「很好，你現在最想吃的是什麼？」
「牛肉，餅，什麼都行，女士。」
「回答我一個問題，今晚讓你吃肉，你為什麼打仗？」
被問的士兵一臉懵，他想了很久，道：「我……因為……我想……當軍人就不會被欺負了，女士。」
「很好，你站到一邊去。」
卡列尼亞問完了，她指著第二個人道：「你加入部隊幾年了？」
「一年半，女士。」
「你在服役的大部分時間裡能吃飽嗎？」
第二個士兵也是一臉的莫名其妙，但他很快道：「平時能吃飽，但是現在不行。」
「你大約多久能吃一次肉？」
「一個月一次，其實每周都該有一次的，但是我們的伙食被剋扣了，女士！」
「回答我一個問題，今晚讓你吃肉，你為什麼當兵？」
「我想殺人，女士。」
「好的，你站到旁邊去，下一個。」
高飛看得莫名其妙，他實在搞不懂卡列尼亞想幹什麼。
而天狼星也是一臉的不解。
前面的問題忽略，卡里尼亞只是平靜道：「回答我一個問題，今晚讓你吃肉，你為什麼當兵？」
「我覺得當士兵很威風。「
「你月收入多少？你當兵有錢拿嗎？」
「沒有工資，每個月津貼四萬五千蘇丹鎊。」
卡列尼亞馬上問旁邊的天狼星道：「和美元兌換比例是什麼？」
「抱歉，我不知道，馬上問。「
天狼星痛快的承認不知道，但他馬上去一旁詢問，並很快回來低聲道：「一美元兌換三千五百蘇丹鎊，但黑市是五千兌換一美元。」
「一個月不到十美元的津貼？」
卡列尼亞很詫異，然後她馬上道：「每個月都能拿到嗎？」
「是的，女士。」
卡列尼亞點了點頭，然後她很平和的道：「好，我知道了，你們三個到這邊來，等著晚上吃肉。」
剩下的三個人有些沮喪和愕然，其中一個沒被問到的士兵立刻道：「我也可以回答問題，女士。」
「你剛才有機會，但你沒有主動站出來，而我要問的問完了，好了，回去吧，沒你們的事了。」
說完，卡列尼亞走向了一邊，然後她對著高飛和天狼星道：「發現問題所在了嗎？」
高飛和天狼星都跟不上卡列尼亞的思路，所以他們兩個一起搖頭。
卡列尼亞也不生氣，她就是低聲道：「隨機選擇了三十五個人作為抽查樣本，非常明顯的，這些人沒有任何積極性，他們絕不會主動做任何事，即使以死亡作為威脅，他們都不肯承認自己會說英語，但是有相反的選項時，他們馬上肯站出來。」
高飛道：「嗯，然後呢？」
「其中六個確定會說英語的，這個比例不低，剩下的你都聽到了，他們伙食極差還得不到保障，收入幾乎為零，打了勝仗沒有任何獎勵，這是顯而易見的，而打了敗仗也沒有任何懲罰，這同樣很明顯。」
卡列尼亞說完了，然後她低聲道：「想指揮這樣的一支軍隊去打仗是不可能獲勝的，所以從現在開始，我要開始激發他們的主觀能動性了。」
天狼星一臉不解道：「我以為你會說要激發他們的獸性。」
「還沒到時候，第一步，我開始對他們區別對待，我要讓這個回答問題的士兵吃上他們這輩子最好的美餐！」
就像一道光擊中了高飛，就像閃電劈開了他的腦子。
「啊！我知道了！」
卡列尼亞和天狼星都看向了高飛，高飛激動道：「兩招，一個是不患寡而患不均，一個是徙木立信！」
高飛沒法用英語說這兩個成語，但是，他明白什麼意思了。
卡列尼亞皺眉道：「你明白什麼了？」
「我全明白了，一個是讓他們僅僅因為回答了幾個問題就有肉吃的原因，還有就是為什麼要讓他們得到不同的待遇，哦，還有！」
高飛想到了第三層，他很詫異的道：「你在馴化他們！」
卡列尼亞詫異的看了看高飛，隨後她點頭道：「馴化這個詞很對，你要明白，想要馴化一個人，很難，但是想要馴化一群人，非常容易。」
天狼星覺得不太妙，因為他這會兒有點聽不懂了。
卡列尼亞繼續道：「知道我最擅長的是什麼嗎？其實是後勤工作，我很清楚伙食對士兵的士氣影響有多大，我更知道，該怎麼讓一群人產生分化，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讓這些士兵知道聽話就會有好處，聽話一定有優待，就只憑這一個手段，最多三天，至少可以讓這裡起碼四分之一的人建立起想要戰鬥的欲望。」
天狼星低聲道：「為什麼？」
卡列尼亞笑了笑，道：「看著點，跟著學。」
後勤處長來了，卡列尼亞指向了那三個回答問題的幸運兒，很認真的道：「今天晚上，給他們三個準備他們這輩子吃到過最好的東西，讓他們就在這裡吃，就在所有人面前吃，準備吧。」
後勤處長沒問為什麼，他只是立刻道：「是，我馬上準備，盡全力準備。」
卡列尼亞看向了天狼星，道：「你監督，如果有別的士兵試圖搶奪食物，就地槍斃，就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