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吸收
殺死夢妖的方法其實很簡單。
趙流雲凝視著仍在施展入夢魂技的夢妖，任憑困意如潮水般湧來。
在意識朦朧的瞬間，他再度催動了早已備好的後手——
【催眠】，爆破！
能量體缺乏實體依附，若想維持形態，其能量必然存在一個最低的臨界點。
一旦打破這個界限，後果不言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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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正如預料的一般，淡紫色虛影能量消耗過多，再也維持不住形體。
夢妖的身軀逐漸模糊，終究逝去。
淡淡的魂力光點從它消失的地方凝聚，黃光清晰，黃光閃亮，百年魂環！
匯聚的魂力波動分外明顯，絡腮鬍與其餘幾人幾乎在同一時間驚醒。
看到在趙流雲身前出現的黃色光圈，以及地上的淡紫色白紋人面蠍子，他們這才驚覺——
有一隻魂獸悄無聲息地潛到了近處！
「賢侄，這，這是？」田文龍臉色鐵青，目光如刀般射向本應守夜的那人，眼中的厲色幾乎要溢出來。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若是此時竄出一頭稍具威脅的魂獸，整個隊伍恐怕就要全軍覆沒！
這是巨大的失職。
回去以後，必然是要嚴懲。
趙流雲眸光微動，對蠍子的來歷倒是大概能猜到一點。
夢妖本身並無直接攻擊之力，既然引人入夢的魂技失效，按常理本該立即遁走。
可它為什麼遲遲不退？
這恐怕和其本質有關。
雪帝是擁有實體的冰元素化靈，極北之大，無處不可去。
而夢妖，卻是人類瀕死之際的一場幻夢所化，本質上是一團精神能量體。
從地面不知何時已經死去的蠍子判斷，在其足夠強大以前，恐怕不能脫離精神力量而獨立存在太久。
它或許一直在不同的精神系魂獸間輾轉寄生，依據本能入夢獲取精神力量進行成長。
若推測不錯，赤蜃狼是上上任宿主，而這隻人面蠍子就是夢妖的上一位宿主。
它以精神力為食，是受到趙流雲凝聚而純粹的精神力吸引而來的！
我被選為了下一個宿主？
心中詫異，趙流雲仔細觀察著，地面上的魂獸他認識一半：
「白紋紫蠍，一種極其少見的夜行魂獸，擁有劇毒，一滴毒液足以殺死至少十人。」
聞言，眾人更是後怕。
幾乎可以說在死亡線上走了一遭。
田文龍狠狠錘了守夜人的腦袋，大聲斥責道：「貪睡的混帳！」
「你知不知道……」
「田叔，倒也不必急著怪他。」趙流雲抬手制止。
眾人一齊入睡，應該是夢妖的傑作。
純精神系魂獸，對精神特攻，非一般人能夠察覺。
但這類能量體魂獸太過罕見，也沒有屍體留存。
為了避免麻煩，將魂環歸到這蠍子上吧。
在傭兵們疑惑的目光中，趙流雲低下頭。
他沒聞到毒屬性魂獸那股特有的腥氣，根據夢妖寄生精神系魂獸的特點推斷道：
「這應該是變異種『人面白紋紫蠍』，尾部萎縮說明毒性退化，前軀膨脹則意味著精神力增強。」
「至於死亡，恐怕是同時對多人施放魂技，受到反噬被震死的。」
實際應該是被夢妖抽乾精神力而死。
至於為什麼沒有產生魂環？
精神力是魂環形成的根基之一，早已被吞噬殆盡，怎麼可能形成魂環？
傭兵們通過實例認識很多魂獸，但終究是學識有限。
此刻趙流雲言之鑿鑿，言之有物，他們自是深信不疑。
「原來是這樣的嗎？」田文龍恍然大悟，「獵魂這麼多年，我還真第一次見。」
想到這蠍子精神強大，他眼神一喜。
「那豈不是——」
趙流雲正色道：「沒錯，田叔，你們且護著我，我要吸收這個魂環。」
雖然不明年限，但夢妖為純精神能量體魂獸，魂力只占很小一部分。
以精神力對比來看，他估算自己應當是能夠承受其中的力量。
「好好，你吸收，你儘管吸收。」絡腮鬍說話都沒有來時那會兒有底氣。
甚至心中已經在暗暗謀劃退還部分酬金的事情。
這趟獵魂，他們基本什麼也沒幹。
魂獸死的莫名其妙，錢拿著實在受之有愧。
趙流雲盤膝坐下，召出月幽曇。
閱讀過多本人物傳記，又專門請教過老師，吸收魂環的要點他瞭然於心。
不過……
吸收魂環前，趙流雲頓了頓，再次看向田文龍，悠悠道：
「碰見罕見的魂獸守護不力情有可原，田叔，這次可不要再出問題了。」
絡腮鬍臉上掠過一絲窘迫，低喝一聲，武魂長牙象附體。
在白、黃、黃三個魂環的律動中，他用力拍打著自己的胸脯。
「放心！這次我一定拼命保護你。」
「我也是！」
「我們也是！」
其餘四名傭兵同樣武魂附體，尤其是因趙流雲的話而減少了受到的懲罰那人，更是認真。
趙流雲刺激了絡腮鬍一手，得到的回應讓自己安心不少。
目光轉回眼前略有幾分虛幻的百年魂環。
夢妖魂環……
來吧！
魂力匯聚到武魂，潔白的花瓣泛起溫潤微光，光芒中，黃色的魂環受到牽引，朝著月幽曇飄蕩過來。
趙流雲感覺到一種空前強大的壓力，全身骨骼都仿佛被壓得咯吱作響。
但這只是一種錯覺。
來自夢妖的精神魂環，壓力透過身體，直接作用於精神領域。
「有點重……」趙流雲默默嘀咕著。
不過尚在承受範圍內。
以他讀過的傳記和唐三、霍雨浩等人的成長曆程來看，吸收時有挑戰才是優質魂環。
黃光很快套在了月幽曇上，收縮成一個凝實的金色手鐲。
剎那間，澎湃的力量如決堤洪流般沿著經脈奔騰而入，然後直衝腦海！
身體微微發熱，趙流雲無法分辨是魂環分出了少量力量強化身體，還是因些許緊張而體溫自然升高。
但想來是後者概率更大。
純精神能量體，又哪裡來的身體能量？
不過第一魂環不強化身體，吸收第二魂環就有點麻煩了。
別人在這種情況下或許只能瘋狂鍛鍊，強健體魄。
趙流雲也會這樣做，但他還有職業面板。
「離開諾丁學院後，找一個肉體相關的職業就好了。」
這是他心中最後一道念頭。
奔涌而入的魂環力量，頃刻間填滿了他並不算大的精神之海。
沒時間進行思考了，整個人好似沉入一片無邊無際的深海。
被重重紫色水波環繞，不見天光，不見盡頭。
就在這幽邃的海底深處，趙流雲恍惚望見一株花瓣潔白如雪，花蕊燦若鎏金的瑰麗大花。
是月幽曇！
他的武魂爆發出強悍的力量，與源源湧來的紫色海水激烈對抗。
夢妖是特殊的，誕生自人類瀕死一夢。
儘管受夢境所累，沒有足夠的智慧，靈性卻遠超尋常百年魂獸。
淡紫色的魂環力量繼承了人類臨死前的執念與復仇本能，循著夢境中的刀光劍影，不斷衍化出重重殺機。
最危險的精神爭鋒到來了。
雖只是無主的精神力量，缺少凝聚，不論是質與量都遠遠趕不上萬年魂環的靈魂震盪。
可對尋常魂師而言，依舊兇險萬分，稍有不慎便會被衝垮神智成為白痴。
而趙流雲天生強大的靈魂起到了關鍵作用。
海水愈壓，武魂越亮；海水愈磨，精神越韌……
精神力在對抗中極速成長凝練，原本狹小的精神之海，也開始不斷向外擴張。
這是一種艱苦的磨鍊，同樣也是一道難得的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