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四年時光，玄字輩始
時間飛逝，轉眼便是四年有餘。
往昔沉凝如墨的九離宮，此刻全然換了模樣。
宮門、廊柱、殿檐，處處懸掛著朱紅的燈籠，映照得宮牆一片暖融。
宮苑小徑兩旁，每隔幾步便立著一尊小巧的石燈，燈芯燃燒著特製的靈脂，散發出柔和的光芒。
修煉密室內，靈氣氤氳，最終緩緩歸於平靜。
江川盤膝而坐，緩緩收功。
「一百五十五歲了……」
他心中暗道。
內視己身，丹田氣海之中，渾厚精純的法力緩緩流淌，蘊含著沛然莫御的力量。
每一絲法力都凝練無比，遠非尋常修士可比。
對此，江川心中頗為滿意。
四年光陰，他並未急於提升境界，而是將絕大部分精力都用來凝結靈火種子。
直至半年前，第九枚靈火種子終於艱難成型，
他也清晰地感知到，這已是自己當前所能達到的極限。
九枚靈火種子如同九顆微縮的星辰，沉浮于丹田深處，彼此間隱隱形成一種玄奧的聯繫，不斷淬鍊、提純著湧入的法力。
代價亦是顯而易見。
尋常結丹初期修士，若修煉普通功法，積累百年修為便足以嘗試衝擊結丹中期。
而他，因這九枚靈火種子對法力的極致要求，所需積累的修為總量，竟需兩百五十年之巨！
同樣的，他體內法力的精純程度，已超出同階修士兩倍五成有餘。
江川默默估算著，有鍛真丹這等精進法力的丹藥持續供應，再輔以自身勤修不輟，大約再有十五年光景，他便能將法力積蓄至結丹初期的巔峰，屆時便可嘗試衝擊那結丹中期的瓶頸了。
收功完畢，江川的目光轉向密室另一側。
只見沙岩君那肥碩的身軀正愜意地陷在一張特製的搖椅里，兩隻前爪捧著一枚鴿卵大小的二階妖核，「咔嚓咔嚓」啃得正歡，一臉滿足。
搖椅之後，炎獄雀正奮力用腦袋頂著椅背，賣力地推著搖椅前後晃動。
它一身黑灰色的羽翼如今已褪去了不少絨毛，只是體型增長並不明顯。
此刻，它那張鳥臉上竟硬生生擠出了幾分討好之色，小眼睛滴溜溜地轉。
江川知道，炎獄雀每日能煉化吸收的蛋殼碎片有限，距離突破三階，恐怕還需數年的水磨工夫。
察覺到主人走近，沙岩君「嗖」地一下從搖椅上彈了起來，動作雖快，卻因體胖，身上的肥肉不可避免地跟著一陣亂顫。
「整日裡就知道吃，修行之道，貴在勤勉。」江川看著它那副懶散模樣，微微搖頭，語氣中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角落裡的炎獄雀聽到主人話語，小眼睛一亮，立刻挺起胸脯，周身氣息猛地一漲，一股灼熱而精純的火靈力波動擴散開來，雖未達三階，卻已頗具威勢。
「嗯，不錯，氣息又凝練了幾分，離三階更近了。」
江川走近，仔細探查了炎獄雀體內的情況，感受到其妖力逾加旺盛，不由得點頭讚許了幾句。
江家如今尚無三階御獸師坐鎮，靈獸的修行進階，終究只能靠它們自身的天賦與摸索，他這個主人能提供的指點著實有限。
一旁的沙岩君眼見炎獄雀得了誇獎，小鼻子都快氣歪了，心中憤憤不平，暗忖待主人離開後，定要好好「教導」一下這隻只會獻媚的臭鳥！
至於江川所說的勤勉修行？它壓根沒往心裡去。
能修煉到三階初期巔峰，在沙岩鼠一族的歷史上，它已是拔尖的存在了。
若非百年前機緣巧合誤食了一株奇異靈植，導致血脈變異，它也不可能有今日修為。
當初剛被江川收服時，它滿心不忿，從呼風喚雨的鼠大王淪為他人靈寵，還要跟著主人四處拼殺，實在憋屈。
可這幾年下來，它卻越來越覺得這江家的日子舒坦無比。
二階妖核管夠，如同嚼靈石一般，更有一個潛力無窮的妖王幼崽給自己當「小弟」，鞍前馬後。
這般鼠生，夫復何求？
它早已心滿意足，再無更高追求。
……
江川自然無從知曉沙岩君肚裡的這些彎彎繞繞，他邁步離開了修煉密室。
密室外，燈火通明，早已候著不少人。
「祝夫君萬古長青！」
月瑤與玉玲瓏兩位夫人並肩而立，率先盈盈下拜，聲音清脆悅耳。
「祝江兄大道長存！」
黃龍真人緊隨其後，拱手朗聲道。
「祝江真人長生久視！」
黃龍真人身後的築基修士們齊聲恭賀，聲音匯聚成一片，在殿前迴蕩。
兩名侍女第一時間捧著紅木托盤上前，盤中盛放著靈谷蒸製的壽桃和幾樣精緻的靈果糕點，香氣誘人。
「多謝黃兄，多謝二位夫人，承諸位道友吉言。」江川滿面春風，笑容和煦。
他伸手取了一塊糕點，又親自分給黃龍真人和兩位夫人，隨後示意侍女們將其餘糕點分賞給侍立在側的一眾築基期修士。
一百五十五歲壽誕，對於六百載壽元的結丹真人而言，確實算不得什麼大壽。
江川之所以特意操辦，實在是立族不久，根基尚淺。
故藉此壽誕慶典，行籠絡人心之舉。
緊接著，又有兩名面容姣好的侍女，各自抱著一個粉雕玉琢、約莫兩歲大的幼兒，款步走到江川面前。
「玄一、玄重，又長大了不少。」江川看著兩個兒子，臉上的笑容愈發真切，眼中流露出為人父的慈愛。
即便修行已逾百年，心志早已磨礪得堅如磐石，但有了自己的血脈骨肉，心境終究是起了微妙的變化。
長子江玄一，次子江玄重，分別為月瑤和玉玲瓏所出。
玄一比玄重早出生一個月，皆是兩年前降生。
最令江川欣慰的是，這兩個孩子都身懷靈根。
老大玄一乃是金、木、土三靈根，資質中上。
老二玄重則是水火雙靈根，這資質看似極佳，卻因水火屬性天生相剋，若無特殊功法調和，修煉起來反而可能比三靈根更為艱難，速度未必能快多少。
江川心中已有計較，日後需為玄重尋覓一門能兼容水火的奇異功法。
他伸出手，輕輕捏了捏兩個兒子肉乎乎的小臉蛋，引得兩個小傢伙咯咯直笑。
隨後，江川招呼眾人進入早已布置妥當的離火殿。
寬敞的大殿兩側，整齊地擺放著數十張案幾，上面鋪著錦緞。
賓客們依序落座，相熟之人低聲交談，氣氛融洽。
殿中央，一隊身著彩衣的樂師正吹奏著一種特製的玉笛，笛音清越悠揚，隱隱帶著一絲滋養神魂的韻律，令人聞之心神寧靜。
笛聲之中，數名身姿曼妙的舞姬隨著樂聲翩然起舞，衣袂飄飄。
待江川於主位落座，慶典正式開始。
早已等候多時的侍女們端著托盤魚貫而入。
托盤上，是精心烹製的二階妖獸肉製成的佳肴，香氣四溢，晶瑩剔透的玉杯中，斟滿了色澤誘人的靈酒，靈氣氤氳。
一時間，勸酒聲、談笑聲、樂聲、舞步聲交織在一起，離火殿內充滿了喜慶與喧騰。
那些依附於江家的築基修士們，此刻也紛紛起身，恭敬地獻上自己的賀禮。
禮物並不如何貴重，多是些實用的符籙、年份尚可的靈草靈藥，或是自己煉製的低階法器，但都代表了他們的一份心意。
江川一一含笑接過，交由身旁侍從登記收好，並溫言勉勵幾句，讓獻禮者倍感尊榮。
殿內的氣氛越來越熱烈，靈酒的醇香瀰漫開來。
正當觥籌交錯，賓主盡歡之際，殿門外忽然傳來一聲清朗長笑，聲音穿透殿內的喧囂，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恭祝江兄大壽！俗務纏身，姍姍來遲，江兄莫要怪罪沈某啊！」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頭戴綸巾、身著儒衫的青年修士，手持一個尺許長的錦盒，含笑立於殿門之外。
其人身姿挺拔，氣度從容，正是江川的老相識，萬寶閣的沈平安！
他手中的錦盒雖未開啟，但隱隱散發出的靈力波動，竟赫然達到了三階層次！
以此作為壽禮，其分量與誠意，不言而喻。
「哈哈，哪陣風把沈兄吹到這沙海蟲界來了？稀客稀客，快請入席！」
江川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驚訝，隨即笑容更盛，起身相迎。
沈平安遠道而來，且備此厚禮，絕非尋常賀壽那麼簡單。
殿內賓客的目光也瞬間聚焦在沈平安身上，這位萬寶閣重要人物的到來，無疑給這場壽宴增添了幾分不同尋常的意味。
……
夜色漸深，喧囂散去。
送走了一眾賓客，江川將兩位夫人、黃龍真人以及沈平安請到了內堂，五人圍著一張古樸的圓桌坐下。
侍女奉上香氣四溢的靈茶後，江川便揮手令其退下，並嚴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打擾。
待侍女腳步聲遠去，江川屈指一彈，一道無形的靈力波動瞬間擴散開來，將整個內堂籠罩在內，隔絕了內外的一切聲音。
內堂頓時陷入一片沉靜，只有靈茶的熱氣裊裊升騰。
沈平安端起面前的青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葉，目光緩緩掃過在座四人，最後落在江川臉上。
他並未立刻飲茶，而是將茶杯輕輕放回桌面，神色變得鄭重起來。
「我知江兄心中必有疑問，」沈平安的聲音低沉而清晰，「衛鞅仙城那邊……情況有些複雜了，容沈某，為諸位細細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