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收服
回到靜室，江川盤膝坐定，取出那枚深紅色的鍛真丹。
丹藥入手溫潤，散發著精純而內斂的藥力波動。
他不再猶豫，仰頭將其服下。
丹藥入腹，形成一團粘稠溫熱的靈液，順著經脈流淌。
江川收斂心神，運轉起《九離鎮魔功》。
功法甫一催動，他便清晰地感受到了不同。
經脈中法力流轉的速度，驟然提升了數倍不止！
以往搬運一個周天所需的時間，如今竟縮短了十倍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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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力在高速流轉中，變得更加凝練、活躍，每一次循環，都能從外界天地間汲取到遠超平時的精純靈氣。
那團靈液，此刻均勻地分布在經脈各處，持續地激發著功法的潛能。
江川全神貫注，引導著這股澎湃的修煉勢頭。
一個完整的大周天運轉下來，他驚喜地發現，經脈中那團靈液僅僅消耗了極其細微的一絲。
按照這個消耗速度推算，一枚鍛真丹的藥力，足以支撐他如此高速修煉整整三年！
他立刻將此丹與之前煉製的火元丹進行比較。
火元丹能直接增加修士約十五年的修為積累，簡單粗暴。
而鍛真丹則截然不同，它提升的是修士自身的修煉速度。
江川深知自身條件，四品金丹的根基，《九離鎮魔功》的玄妙，加上三靈根資質，他的常規修煉速度已經比剛結丹時快了許多。
修仙界通常以「基準修煉速度」來衡量，那是指一個擁有五靈根、結出九品金丹的修士，去修煉元嬰初期功法所能達到的速度，堪稱最慢。
他的常規速度，已是這基準速度的五倍。
以這個速度服用鍛真丹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在鍛真丹藥力持續的三年裡，若他能不眠不休、心無旁騖地修煉，理論上可以積累相當於基準速度修煉五十年才能獲得的修為！
然而現實不可能如此理想。
作為江氏家主，族務纏身，外有強敵環伺，內有建設發展，他不可能將所有時間投入修煉。
江川冷靜估算，能保證六成時間用於修煉已是極限。
即便如此，一枚鍛真丹也能在三年內為他帶來相當於基準速度三十年的修為積累！
此前他服用了三枚火元丹，增加了四十五年修為。
如今有了鍛真丹的加速，他推算，只需再潛心修煉六年左右，便有極大把握突破至結丹中期。
「六年時間……」江川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這個速度放在結丹修士中，已是驚世駭俗。
但他心中卻隱隱有些不甘。
他想起了《九離鎮魔功》的特性。
此功法的強大之處，不僅在於威力，更在於其深厚底蘊的積累。
每成功凝鍊出一枚「靈火種子」，修士的實力便能提升一成，但相應的，突破到下一個境界所需的修為積累也會增加一成。
這是對根基的極致打磨。
「既然當初選擇了這條路，就不能只圖快。」江川目光堅定，「底蘊不足，即便僥倖衝上結丹巔峰又能如何？無法結嬰，終究是六百載壽元後的一抔黃土。唯有根基深厚，方有窺探更高境界的可能。」
想通此節，江川壓下立刻衝擊結丹中期的誘惑，決定暫緩突破，優先凝鍊靈火種子，儘可能多地夯實根基。
反正，他手中掌握著造化銅爐的秘密，私下煉製鍛真丹並非難事，時間並非最大的制約。
他沒有繼續沉浸在修煉中，而是取出了造化銅爐，開始合成三階妖丹。
不多時，他便消耗了百餘枚二階妖核，合成出六枚三階妖丹。
收起妖丹，江川的目光落在了靜室角落那枚沉寂的七彩蛋上。
「今日，便看看你的成色。」
江川沉吟片刻，取出一枚剛合成的三階妖丹。
他掌心法力吞吐，將其緩緩煉化成一團蘊含著磅礴妖力的赤金色丹液。
丹液散發著灼熱的氣息，緩緩滴落在七彩蛋光滑的蛋殼上。
蛋殼接觸到丹液，表面流轉的七彩光華似乎微微亮了一瞬，整個蛋體也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江川心中一喜，繼續小心翼翼地滴落丹液。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丹液消耗了約莫三成，七彩蛋的顫動變得明顯起來，甚至微微向旁邊滾動了一下，仿佛在無聲地抗議：「夠了，吃不下了！」
看到這頗具靈性的一幕，江川嘴角不由得露出一絲笑意。
這小傢伙，倒是機靈。
他不再強求，將剩餘的丹液妥善收起，再次盤膝，開始藉助鍛真丹的藥力，高速運轉《九離鎮魔功》，嘗試繼續凝鍊靈火種子。
……
時間在修煉中悄然流逝。
一個月後，江川手頭那六枚三階妖丹所化的丹液，已被七彩蛋悉數吸收殆盡。
然而，七彩蛋的狀態卻讓江川皺起了眉頭。
它表面的七彩光華徹底黯淡下去，氣息也變得極其微弱，時有時無。
明明吸收了海量的妖力精華，此刻卻呈現出一副生機將絕、奄奄一息的模樣。
「難道……撐死了？」江川看著那枚毫無生命波動的七彩蛋，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絲疑慮。
他走上前，蹲下身，伸出手指輕輕敲了敲蛋殼，又用神識仔細探查，卻依舊感覺不到任何回應。
蛋殼冰冷，死寂一片。
他摩挲著下巴，眉頭緊鎖，左看右看，一時間也毫無頭緒。
這世界意志選定的妖王，不會如此脆弱吧？
還是說，孵化過程本就如此兇險？
又過了一個時辰，那枚沉寂的七彩蛋，毫無徵兆地劇烈晃動了一下！
緊接著，「咔嚓」一聲清脆的裂響，在寂靜的靜室中格外清晰。
一道細微的裂紋出現在蛋殼頂端，並迅速向下蔓延。
江川屏住呼吸，目光緊緊鎖定。
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終於，一小塊蛋殼被頂開，一個濕漉漉、灰黑色的小腦袋費力地鑽了出來。
它抖了抖腦袋上的黏液，用稚嫩的喙啄開周圍的蛋殼，掙扎著爬了出來。
這是一隻體型比麻雀略大些的小鳥，全身羽毛濕漉漉地貼在身上，呈現出灰黑相間的斑駁顏色，看上去毫不起眼，甚至有些醜陋。
然而，它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赫然達到了二階妖獸的巔峰！
「這就是……炎獄雀？」
江川看著這隻其貌不揚的小鳥，心中有些愕然。
這與他想像中威風凜凜的妖王形象相去甚遠。
不過，剛出生便有二階巔峰的實力，這份血脈潛力，確實非同凡響。
江川壓下心中疑慮，當務之急是完成認主契約。
他咬破指尖，逼出一滴精血，精血化作一道玄奧的符文，緩緩沒入小鳥的額頭。
隨著契約儀式的完成，一股清晰的心靈聯繫在江川與小鳥之間建立起來。
就在這時，一直在角落修煉的沙岩君被這邊的動靜驚醒。
它睜開綠豆小眼，好奇地望了過來。
當它的目光觸及炎獄雀時，肥胖的身軀猛地一僵！
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的恐懼和敬畏感瞬間攫住了它。
它幾乎是本能地四肢伏地，將肥胖的腦袋深深埋下，朝著炎獄雀的方向做出臣服的姿態，口中發出「嗚嗚」的低鳴。
然而，這種源自血脈的壓制感僅僅持續了片刻。
沙岩君畢竟是三階初期巔峰的妖獸，靈智已開。
它很快察覺到，眼前這隻小鳥雖然血脈高貴得令它心悸，但此刻的氣息……似乎只有二階巔峰？
比自己還弱？
沙岩君綠豆小眼滴溜溜一轉，畏縮的神情漸漸褪去。
它小心翼翼地抬起頭，試探性地挺了挺圓滾滾的肚子，然後……竟然用兩隻短小的前爪，努力地叉在了自己肥碩的腰上！
它努力昂起頭，試圖做出睥睨的姿態，一雙小眼睛斜睨著剛出生的炎獄雀。
剛出生的炎獄雀被三階妖獸盯著，本能地感到了威脅，小小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退縮。
它退到了自己破碎的蛋殼旁邊，似乎找到了依靠，立刻用稚嫩的喙和爪子，笨拙地將那些還殘留著七彩光澤的蛋殼碎片扒拉到自己身後，緊緊護住。
看到那些閃爍著誘人光澤的七彩蛋殼，沙岩君的眼睛瞬間直了！
口水不受控制地從嘴角流下。
它下意識地向前挪動了一步，爪子抬起，似乎想要搶奪。
「去去去！」江川眼疾手快，一腳輕輕踢在沙岩君肥碩的屁股上，將它趕到一邊。
他轉頭看向緊張兮兮護著蛋殼的炎獄雀，通過心靈聯繫問道：「你要這些蛋殼？」
「是的，主人。」一個稚嫩卻清晰的聲音直接在江川腦海中響起，「消化完這些蛋殼，我就能突破。」
江川聞言，心中頓時大喜！
剛出生就能傳音，而且消化蛋殼就能突破三階？
這炎獄雀的血脈潛力，果然非同凡響！
若能成功突破，自己麾下立刻就能再添一位三階戰力，意義重大。
「好！你安心消化，沒人會打擾你。」江川溫聲道，隨即臉色一板，嚴厲地看向一旁賊心不死的沙岩君：「沙岩君！你給我聽好了！這些蛋殼是炎獄雀的，你若敢偷吃哪怕一小片……」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沙岩君肥碩的身軀，「我就把你燉成一鍋湯，給炎獄雀補身子！」
沙岩君渾身肥肉一顫，剛剛挺直的腰板瞬間垮了下來。
它用兩隻胖爪子捂住自己的臉，發出「嗚嗚」的委屈叫聲，仿佛在哀嘆自己地位不保。
江川不再理會這隻戲精沙鼠，他走出九離宮，走向通天木。
此寶神異非凡，之前他嘗試煉化，法力如同泥牛入海，毫無反應。
如今收服了炎獄雀，這被世界意志選定的通天木之主，江川心中再次升起一絲期待。
他走到通天木旁，深吸一口氣，緩緩伸出手掌，再次將精純的法力渡入其中。
這一次，感覺截然不同！
法力依舊被吞噬，但不再是無邊無際的虛無。
江川緩緩收回手掌，眼中精光閃爍。
他心中已然明了，這通天木，果然與炎獄雀息息相關。
自己作為炎獄雀的主人，理論上便是通天木主人的主人。
如今無法煉化，並非方法不對，而是自身修為境界還不夠！
只要他的修為再進一步，或許就有機會真正掌控這件異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