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玄冥鎮魂印
那具融合的怪物再次咆哮著撲來,江川的身影如同鬼魅閃躲。
他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彈,數道肉眼難辨的淡金色細絲悄無聲息地沒入周圍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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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體屍身融合了鬼修殘魂與倀鬼,力量狂暴混亂,江川看準一個破綻,身形驟然欺近,一指點在屍體轟出的手腕內側。
屍體整條手臂的動作頓時一僵,出現了瞬間的凝滯。
就是現在!
江川眼中精光一閃,左手快如閃電般探出,五指張開,掌心對準屍體的胸膛。
一股玄奧精純的吸攝之力驟然爆發,直指倀鬼的本源!
吼!
屍體猛地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嘶吼,這聲音明顯不同於灰袍鬼修的怨毒。
它胸膛處,一團不斷扭曲變幻的幽綠光團,被硬生生地從屍身深處向外拉扯!
光團掙扎著,幻化出一張痛苦哀嚎的鬼臉,試圖重新融入那具肉身。
「不!休想!」灰袍鬼修殘魂的尖嘯聲響起,充滿了不甘與瘋狂。
他強行催動殘魂之力,試圖穩固屍身,阻止倀鬼被剝離。
屍體的另一隻鬼爪帶著同歸於盡的狠厲,不顧一切地抓向江川的頭顱!
江川面色不變,右手並指如劍,指尖一點凝練到極致的金光乍現,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點在抓來的鬼爪掌心。
「嗤啦!」
那凝聚了殘魂與屍身力量的鬼爪掌心,瞬間被洞穿一個焦黑的小孔!
陰氣潰散,鬼爪上的力量消散。
同時,江川左手掌心吸力再次暴漲!
「嗷!」
一聲悽厲的尖嘯從屍體口中爆發,充滿了絕望。
那團掙扎的幽綠光團終於抵抗不住,被徹底抽離了屍身!
光團離體的瞬間,那具強悍的四階煉體士屍體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撐,動作瞬間凝固,眼中的鬼火驟然熄滅,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噗通一聲砸進腥臭的黑水泥沼里,濺起大片污濁。
那團被剝離出來的幽綠光團懸浮在江川掌心尺許之處,瘋狂地掙扎,試圖掙脫束縛。
江川隨手封印了這個州隍境倀鬼後,僅僅一擊便擊殺了屍體內的另一名鬼修。
若非想要或者剝離出倀鬼,他也不會畏手畏腳。
他站在屍體旁,神識掠過煉體士肋下靠近心臟的位置。
那裡的皮膚有些異樣,極其細微的凸起,與周圍的肌理格格不入。
江川眼神微凝,左手掐了一個極其古怪的法訣,指尖泛起一點幽藍光芒。
他小心翼翼地將這縷藍芒按在那片異常皮膚的正中,藍芒如同活物般滲入皮肉之下。
無聲無息,那片皮膚竟如同被無形的火焰灼燒過,迅速褪色、變薄、透明,最終徹底消失,露出下面一層薄薄的、近乎透明的皮膜。
皮膜上,密密麻麻布滿了細如蚊足的血色文字,字跡潦草扭曲,透著一股倉促和絕望。
江川的目光掃過那些血字,瞳孔驟然收縮。
是密信!
來自鬼族某個部族高層的密令,目標直指玄珩界的乾州!
「血月當空,自蝕骨峽突入陽界,直取乾州天風關……」
陽界!
江川的心猛地一沉,鬼族大軍若想撲向乾州,陽界首當其衝,必將化為一片焦土,生靈塗炭!
他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目光如電,將皮膜上每一個血字都深深烙印進腦海。
確認再無遺漏,他指尖再次凝聚起那點幽藍光芒,輕輕點在皮膜上,煉體士化為齏粉。
此地不宜久留!
江川沒有絲毫猶豫,轉身便走,他需要儘快找到荊無命。
荊無命正焦躁地來回踱步。
「荊副院長。」江川,從一塊巨石後轉出,聲音平靜,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恭敬。
荊無命猛地抬頭,看到是許川,緊繃的神色略微一松,但眼底的焦慮並未散去:「許川?你來得正好,幫我護……」
他話未說完,臉色驟然劇變,猛地扭頭看向側後方。
三道陰冷強悍的氣息毫無預兆地降臨,三個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亂石之間,呈品字形將荊無命和江川隱隱圍住。
他們都穿著判官別院標誌性的玄黑長袍,袍角繡著猙獰的勾魂鎖鏈圖案。
為首一人面白無須,眼神陰鷙如鷹隼,目光掃過荊無命。
「荊無命?運氣不錯嘛,聽說你發現了一隻州隍境的倀鬼。不過……」他拖長了音調,帶著濃濃的戲謔,「這亂葬坡,什麼時候成了你們倀鬼書院的私產了?」
荊無命臉色鐵青:「這倀鬼是我先發現!按規矩……」
「規矩?」另一個判官別院的鬼修嗤笑出聲,「荊老頭,你怕是那些人族的酸腐書卷看多了,把腦子都看壞了吧?」
他上前一步,身上屬於州隍境中期的威壓毫不客氣地碾向荊無命,「弱肉強食,才是我們鬼族立身之本!哪來的什麼狗屁先來後到?這倀鬼,我們判官別院看上了!」
「就是!」第三個鬼修獰笑著附和,三人同時踏前一步,強大的陰氣連成一片,形成牢籠,將江川二人徹底封鎖。
陰風瞬間變得更加刺骨,地面細小的碎石都開始微微震顫。
「這地方,我們判官別院接管了。識相的,把東西交出來,然後……滾!」
荊無命被那聯合的威壓逼得悶哼一聲,踉蹌後退半步,臉色由青轉白,眼中充滿了屈辱和憤怒,但更多的卻是面對絕對力量差距時的無力與絕望。
他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許川,卻只看到對方微微低著頭,似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強大的威壓震懾住了。
江川確實低著頭,他看著那三個判官別院鬼修腳下蔓延開來的黑色鎖鏈虛影,將這片空間徹底禁錮。
他心中無聲地嘆了口氣,本想低調行事,拿了東西就走。
陽界危在旦夕,他實在沒有時間在這裡耗下去。
罷了。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三個滿臉輕蔑的判官別院修士。
那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審視,如同在看三具屍體。
「聒噪。」江川的聲音很輕。
三個鬼修同時一愣,隨即勃然大怒。
為首的陰鷙鬼修厲喝:「小輩找死!」
他周身黑氣暴漲,一隻枯瘦的鬼爪直抓江川面門!
另外兩人也同時出手,兩道慘綠色的鬼火如同毒蛇般噬向江川左右!
就在他們出手的瞬間,沛然氣息氣息驟然從江川身上爆發!
那氣息帶著碾壓一切的恐怖意志!
空氣瞬間凝固,陰風被強行撕碎,連地面震顫的石子都詭異地懸停在空中。
三個州隍境鬼修臉上的獰笑和輕蔑瞬間凍結,化為極致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他們感覺自己仿佛被投入了無邊無際的深海,四周是足以碾碎神魂的恐怖重壓,連動一下手指都成了奢望!
元嬰!
不,這威壓……遠超尋常元嬰!
江川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
他只是並指如刀,對著前方虛空,隨意地一划。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灰白色光芒,自他指尖無聲迸發。
光芒掠過。
時間仿佛停滯了一瞬。
三個保持著前撲攻擊姿態的鬼修,動作驟然僵住。他們臉上的驚駭凝固成了永恆。
下一剎那,三道細微的血線幾乎同時在他們脖頸處浮現。
噗!噗!噗!
三顆頭顱沖天而起,斷頸處噴出的不是鮮血,而是濃郁如墨的鬼氣。
三具無頭的軀體還保持著前沖的慣性,向前撲倒,重重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那三顆頭顱在空中翻滾,眼中殘留著極致的恐懼和茫然,最終也跌落塵埃,滾了幾滾便不動了。
三道淡淡的虛影從頭顱中逸散而出,那是他們尚未徹底消散的殘魂,發出無聲的哀嚎,在空氣中扭曲了幾下,便被此地殘留的恐怖殺意徹底碾碎,化為虛無。
封鎖空間的黑色鎖鏈虛影無聲消融。
從氣息爆發到三鬼授首,不過一息之間。
快得讓荊無命臉上的絕望都還沒來得及完全褪去,就已被更強烈的恐懼所取代。
他渾身僵硬,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直勾勾地看著那三具迅速失去所有生機、開始逸散鬼氣的屍體,又猛地轉向江川,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眼前這個平平無奇的「許川」,此刻在他眼中,已化身為從九幽最底層爬出的恐怖鬼神!
那深不可測的威壓,那輕描淡寫間抹殺三個州隍境的恐怖手段……府隍老祖!絕對是府隍老祖!
江川看都沒看那三具屍體,他轉向如同石雕般僵立的荊無命,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將對方最後一絲僥倖徹底擊碎:「荊無命。」
這三個字如同驚雷在荊無命耳邊炸響,他渾身一顫,雙腿一軟,幾乎要跪倒在地,全靠一股求生的本能死死支撐著。
江川抬手,一隻縮小了無數倍、氣息萎靡的州隍境倀鬼正瘋狂地在他手中左衝右突,卻無法撼動符文分毫。
「試試你的《冥河縛鬼咒》。」江川將倀鬼給荊無命,「現在。」
荊無命他大腦一片空白,完全無法理解眼前這位深不可測的老祖為何會看上自己私下研究、甚至還未完全驗證成功的秘法,更不明白對方為何要自己當場演示。
巨大的恐懼壓倒了一切,他根本不敢有絲毫疑問,甚至不敢去思考。
他幾乎是憑藉著身體的本能,顫抖著伸出雙手,十指以一種近乎痙攣的速度掐動起繁複的法訣。
他口中念念有詞,聲音乾澀發顫。
隨著法訣的完成,一道黯淡的灰黑色鎖鏈虛影,自他雙掌間延伸而出。
倀鬼感受到威脅,掙扎得更加瘋狂,戾氣陡增。
然而,當那灰黑色的鎖鏈虛影纏繞在它魂體之上時,倀鬼的動作猛地一滯。
虛影鎖鏈如同活物般微微收緊,一股獨特的鎮壓和束縛之力彌散開來。
倀鬼魂體上狂暴的戾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衰減,那瘋狂掙扎的勢頭明顯減弱,雖然依舊在抗拒,但動作變得僵硬而遲緩,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之中。
可行!
而且效果出乎意料地好!
荊無命布滿驚懼的眼中,終於不由自主地掠過一絲愕然,隨即是微弱的振奮。
他創造的這門秘法,竟然真的能有效束縛和壓制州隍境的倀鬼!
江川一直面無表情地看著,直到那灰黑色鎖鏈虛影徹底穩定,倀鬼的掙扎被壓制到最低點,他才微微頷首。
他伸出食指,隔空對著荊無命一點。
一道微光瞬間沒入荊無命眉心。
荊無命只覺得腦中轟然一響,無數關於《冥河縛鬼咒》的修煉法訣、靈力運轉圖譜、束縛符文的核心要義,如同洪流般湧入,清晰無比,事無巨細。
「秘法予我一份。」江川的聲音不容拒絕。
「是!是!老祖!」荊無命聲音發顫,連忙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簡,雙手捧過頭頂。
他不敢有絲毫保留,將自己研究的所有心得、改良的細節,全部烙印其中。
江川接過玉簡,神識一掃,確認無誤,隨手收起。
再沒有看誠惶誠恐的荊無命一眼,也沒有看地上那三具迅速腐化的鬼修屍體。
他一步邁出,下一刻便徹底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
死寂。
荊無命保持著躬身呈遞玉簡的姿勢,足足僵立了十幾個呼吸。
確認那恐怖的存在真的離開了,他才軟軟地癱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早已浸透了後背的衣衫。
他茫然地看向地上那三具迅速失去形體的鬼修殘骸,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微微顫抖的雙手,剛才施法時那種精妙掌控的感覺似乎還殘留著。
那位老祖看上了我的《冥河縛鬼咒》?
他特地來試法,就是為了驗證和索要它?
一個被府隍老祖看中的秘法!
巨大的震撼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湧上荊無命的心頭。
他的眼睛越瞪越大,臉上的肌肉抽動著,最終,露出一個極其古怪、近乎扭曲的傻笑。
他喃喃自語,聲音因為激動而變了調:「我的《冥河縛鬼咒》府隍老祖都看上了……哈哈……嘿嘿……」
他傻笑著,撐著地面爬起來,腳步虛浮卻帶著一種莫名的亢奮,踉踉蹌蹌地朝著萬鬼書院的方向走去。
他要把這個消息告訴所有人!
不,是讓所有人都知道!
他荊無命的名字,將因這門被老祖看中的秘法,響徹書院!
百里之外,一片終年被濃重陰霧籠罩的荒蕪石林深處。
江川的身影無聲浮現。
他選了一處最為隱蔽的石縫,盤膝坐下。
揮手間,三道灰白色的光幕瞬間升起,彼此交織,形成一道堅固的禁制,將內外隔絕。
他取出三枚色澤各異的玉簡。
《玄陰鎮魂鎖印》、《九幽寧神咒》。
最後一枚,則是剛剛從荊無命那裡得到的《冥河縛鬼咒》的玉簡。
江川面色沉凝,在識海內放出造化銅爐。
片刻後,《玄冥鎮魂印》!
四階秘法!
專為壓制、煉化府隍境倀鬼而生!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