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阿修羅與緊那羅,定武軍與鷹沙關
第475章 阿修羅與緊那羅,定武軍與鷹沙關
左仙芝一身灰色學生裝,半長的頭髮呈血漿般的暗紅,一綹一綹地披散在臉前。
額頭以兩側多出許多橫狀的血痕,像是被刀片割開的口子,和兩個月前離開北地時相比,他整個人變得更為邪冷。
也更強大了。
「左仙芝,你強闖靈主閉關之所,想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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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中有人厲喝。
奉安軍攻下應京城後,昔日九旗內供奉的一眾武師幾乎盡數歸入靈庭,如今場上試圖攔住左仙芝的,也大都是靈庭冥部之人。
左仙芝沒有半點要退的意思,反倒繼續往前走了一步。
忽然,他正前及左右兩側分別有人影躥出。
空地上狂暴勁風陡起,出手三人俱是心意境高手,又至少裝髒一次,身形在衝出霎那於半空完成整個「妖化開靈」的過程,從不同角度,出招毒辣的齊齊攻向左仙芝周身要害之處。
然而只聽「嘭」的一聲悶響,一團氣浪自場中炸開。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出手三人便已經遠遠落在空地不同的角落,再看左仙芝,腳下幾乎沒動過。
「不如你們...」
一直沒說話的左仙芝環視場中,沁血刀鋒般的嘴唇勾起一個上揚的弧度,緩緩開口:「一起上?」
沒有人再說話,所有人都麵皮緊繃,看左仙芝的眼神中充斥著隱隱的震撼駭然之色。
前後不到半個呼吸的時間,三大心意境裝髒武師全部落敗,雖然早知左仙芝乃靈主親點的冥部第一冥將,但一個照面瞬秒三大心意高手,後者甚至連裝髒法都未開啟,左仙芝實力之恐怖,還是遠遠超出所有人的預期。
就算是心意照空境,也未必能做到這點吧。
那左仙芝現在的實力...
「算了。」
就在場上氣氛陷入僵持狀態時,場邊一直坐著看戲的盤香站起來,語氣清冷地開口:「讓他進去。」
眾人下意識看向盤香,略微猶豫,便順坡下驢地在原本嚴密的包圍圈上讓開一道口子。
左仙芝的自光落在盤香身上,後者面無表情地與之對視,很快左仙芝眼神避讓,也沒再說什麼,只是徑直朝大殿內走去。
空地上眾人目送左仙芝的身影消失在大殿入口之處,有人忍不住開口:「主母,左仙芝...」
「不用管他。」
盤香不以為意地收回目光,而後眼睛微微眯起,淡淡道:「聽說還有個女人跟他一塊兒回來的...把那個女的帶上來,給我瞧瞧。」
「是。」
左仙芝邁步進入大殿。
殿門在他身後慢慢合攏,天光被阻,黑暗無聲漫涌而來,將他整個人完全包裹。
整個大殿內部被一股莫名的氣勢所籠罩著,帶著絲絲說不出的壓抑。
四周的黑暗中仿佛有數不清的活物在扭動身軀,左仙芝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收斂,直至完全消失。
他行走在空曠幽謐的大殿之內,如穿行於無間。
隨著逐漸深入大殿,一陣清脆而富有節奏的聲音傳來。
「嚓..咔嚓..咔嚓嚓...」
像是剪子不住咬合,夾雜偶爾的頓澀,一束光亮出現在左仙芝的視野里。
左仙芝右眼眼角出現微不可察的抽動,他面無表情,朝著那光亮的方向走去。
很快的,他來到光亮近前一隻見在大殿深處,與地面相隔九級台階的平台上,有身穿白衣的青年背對著他坐在從殿頂垂落的一束天光里。
青年旁邊還站著一個模樣謙恭的中年男子,正拿著梳剪,一下一下小心而仔細地替他修剪著頭髮。
負責剪髮的男子並未因左仙芝的出現而朝他看上哪怕一眼,其全部的心神都落在手裡的剪子上,眼神專注,仿佛於他而言,天底下再沒有比他現在手頭上正在做的,更重要的事情了。
左仙芝看著青年的背影,邪異俊美的臉上露出恭敬之色。
很快的,他畢恭畢敬地在原地跪下,單手撐地,開口喚道:「左仙芝拜見靈主,吾主靈壽無疆!」
「你來的比我預想的要遲了許多天。」
高台上,一個聲音響起,清冷平淡,於空曠的大殿內迴響,帶著幾分無法言說的威嚴之感。
左仙芝將頭埋低,恭敬道:「請靈主責罰。
7
台上傳來的聲音卻只道:「站起來。」
左仙芝依言起身。
聲音再度響起:「讓我看看,你長進了多少?」
「是。」
左仙芝應聲,臉上沒有半點異色。
他在殿內站開,很快的,一股邪冷的氣息自他周身盪開。
在這股氣勢展開剎那,左仙芝額頭、臉頰、以及兩隻手臂裸露在外的皮膚表面,一道道仿若割口的血痕陸續睜開。
只見每一道血痕底下,竟都藏著一隻杏仁大小的眼珠,每一隻都像是活的,在睜開之後,滴溜溜詭異地轉動著。
全身長滿眼睛的左仙芝被一絲絲自然氤氳的血霧環繞著,他雙手自然下垂,右手五指分開,右手掌心慢慢冒出一截慘白尖銳的骨刺。
在一陣令人牙酸的骨肉摩擦聲中,骨刺快速生長,最後化作一柄四指寬、一米長、造型奇特的骨劍。
這骨劍從左仙芝的體內長出來,上邊還黏連著大量紅白兩色的筋膜血肉,劍柄與劍刃連接的位置,甚至像器官一樣長著一顆碩大鮮活的眼球。
左仙芝緩緩握緊掌心骨劍,整個人的氣勢不斷向上攀升,一團團濃稠的血霧從他體內噴湧出來,宛如披風般環弋在他四周。
當他身上的氣勢積蓄至某個極限,左仙芝足下猛地一蹬,整個人高高躍起,頂著一頭狂舞的暗紅長發無,姿態狂狷地持劍朝平台上的青年背影斬去。
「萬業屍庭!」
剎那間,一片上下顛倒、由無數血肉殘屍構築而成的扭曲怪誕世界猛地盪開,然後快速歸束於他手中骨劍之上。
骨劍發出悽厲到要刺破人耳膜的尖嘯,將大殿內籠罩的、無處不在的壓抑氣場破出一道口子。
「口子」越劃越長,左仙芝的身影化作一道扭曲模糊的血綢,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倏然襲向九級台階上,那道青年背影的後腦。
然而下一瞬....
充斥大殿的悽厲尖嘯聲戛然而止!
左仙芝的身形出現在平台上,保持著出劍的姿勢,整個人一動不動。
他站在平台的最邊緣,白色的天光自他頭頂泄下,光柱中一些微小的塵糜浮動著。
慘白的骨劍在光亮中微微震顫著,骨劍的劍尖,卻被兩根光潔如玉的白皙手指輕輕夾住。
「不錯。」
寂靜的大殿內,聲音再次響起,一如最初的平淡清冷,沒有半點情緒上的波動。
「咔嚓!」
伴隨著一縷黑色的髮絲輕輕飄落,平台上另一名中年男子的最後一剪落下。
他恭恭敬敬地收起手裡的剪刀,往後退了兩步,站到了光柱之外。
這時候,那一直背對著左仙芝的青年終於站起來,將身子緩緩地轉了過來。
「看樣子,你這次的收穫確實不小。」
傅覺民用手指隨意撣了撣肩頭殘存的幾根碎發,鬆開夾住左仙芝骨劍的雙指,開口評價道。
脫離傅覺民雙指鉗制的骨劍發出一聲輕微的顫鳴,而後快速從左仙芝的掌心縮了回去。
對於自己突破之後,全力施展的一劍卻仍被傅覺民只用兩根手指頭就輕鬆擋下這一結果,左仙芝臉上並無任何意外之色,反倒顯得理所當然,姿態也愈發恭敬。
左仙芝體內留有【鬼蛟須】,只要他的實力不超過妖體狀態下的傅覺民,他的忠心就永遠不需要得到質疑。
只是他天性桀驁邪冷,不太合群,能動手解決的事情從不願多解釋半句。
左仙芝在盛海吞噬了大量的血肉精元,他本身裝髒過千目血蝠之眼,又融合了一部分嬗變教永恆之母的血肉,再加上傅覺民注入他體內的一縷內天地之力..
將這一堆亂七八糟的力量熔煉為一爐後,原本心意化景的左仙芝全力爆發之下,戰鬥力已徹徹底底超出照空、甚至心魔關裝髒武師的層次。
達到比肩一般通神境宗師的高度。
左仙芝也算是傅覺民手下第一個戰力突破至宗師級的存在,傅覺民對此頗感滿意。
「我始創《魔佛八部》,可直指天人...」
傅覺民上下審視面前的左仙芝,淡淡開口:「你的道,倒是頗為適合魔佛八部中的阿修羅道。
我現在傳你魔佛八相中的阿修羅相。」
傅覺民倏然一指點出,指尖輕飄飄地落在左仙芝眉心,一觸即分,左仙芝卻如遭重擊般,身形劇震。
「..以及散魔【犁月】之後的【牧陽】【割星】兩式。
你可以在這裡參悟三天,三天之後,去新津找暗河的人,聯繫暗河之主白河,讓她給你提供朱猛扇和縛冠的下落。
你循線索,去幫我將這兩件傳世法器里的其中一件給帶回來。」
傅覺民相信,以暗河的能量,白河手裡肯定擁有許多自己並不知道的線索。
不管白河此人究竟有何目的,她想借自己的手集齊十二件傳世法器之事絕對不假,傅覺民問她要線索,她不會不給。
「是。」
左仙芝得了傅覺民傳法,恭順應下,轉身便退至九級高台之下,在大殿內隨意找了個幽暗的角落便閉著眼睛盤腿坐下。
吩咐完左仙芝,傅覺民再將目光移轉至旁側台階,某個垂手恭立的中年男人身上。
這個替他剪髮的男子,正是從應京藍旗開始,便對他忠心耿耿的洪煥。
洪煥原本的實力只是銘感心感境,經過幾次裝髒,【鬼蛟須】改造,以及傅覺民的琉璃真罡淬體,又兼修龍象功,勉強達到一般心意化景高手的層次。
不過如今靈庭冥部收攏了大部分當初九旗的武供奉,其中心意境強者就有許多位,未來靈庭還要擴張,洪煥想要再坐穩左仙芝之下、第二冥將的位置,這點實力就顯得有些不夠看了。
左仙芝性格邪冷,好戰又嗜殺,參悟魔佛八相中的阿修羅法相再合適不過,至於洪煥的話...
傅覺民略微思考,很快抬手對準台下洪煥隔空一指輕輕點出:「我同樣傳你散魔三式,還有..緊那羅法相觀想法。」
緊那羅原身在佛教傳說中,乃人首鳥身的天神,傅覺民推演魔佛八部版緊那羅法相,在其中融合陰鴉、怪蛾等妖魂元素,將其徹底魔化。
他所創的緊那羅法相與佛門原本相差甚遠,法相一旦觀想有成,會自帶迷幻、入魔等效果....
緊那羅相在魔佛八相中不算強力,但洪煥曾裝髒陰鴉提督血肉,修習緊那羅法相,算是最為契合。
洪煥得傅覺民傳法,同樣狂喜,叩首謝恩,然後一步步下了台,學左仙芝的樣子,在大殿內找個角落坐下,默默參悟起來。
安排好兩名手下,傅覺民負手立在高台上,獨自靜靜想著事情。
七日時間,《魔佛八部》的魔佛八相,有四相已被他推演完成。
除了分別傳法左仙芝和洪煥的阿修羅相、緊那羅相,集傅覺民自身武道之大成的帝釋天相,還有一個迦樓羅法相。
迦樓羅法相原身乃金翅鵬鳥,這一相,傅覺民卻是直接傳給了手下的金目妖禽。
妖魔修習武道會產生什麼樣的效果?
傅覺民不知道,但很好奇,這也算是一個小小的試驗了。
「《魔佛八部》將成,接下來便將八相慢慢傳下去。
現如今靈庭靈冥兩部的靈將冥將忠誠度都無需擔心,等今後靈庭的人多了,就需要建立相應的選拔和獎懲制度了...」
傅覺民開始深切感到自己手下靈庭可用的人還是太少太少,尤其是靈部,更是少的可憐。
「就近找個時間,開始擴招人手。
地點就放在.....」
傅覺民正想著,大殿內忽響起清脆的叩門聲。
台下的左仙芝和洪煥二人幾乎同時睜眼,然後左仙芝重新閉上眼睛,洪煥則頗為自覺地身形一晃,飛快朝門口的方向閃去。
很快的,洪煥折返回來,行至傅覺民近前,恭恭敬敬匯報導:「稟告尊主,奉安軍大帥親衛求見。」
「二叔...」
傅覺民聞言眸光微閃。
說起來,他回到北地八天,還真沒去跟二叔傅國平見上一面。
他閉關時隱約有聽聞奉安軍最近調動頻繁,傅國平似乎一直在忙著在跟人打仗爭地盤,現在派人來見自己,難不成是碰上什麼事情了?
「讓他進來。」
傅覺民想了想,緩身坐下,淡淡開口。
「是。」
洪煥應聲,片刻後,領著一個穿著奉安軍軍服的男人走進來。
那親衛模樣的軍裝男子一見傅覺民,便立刻從懷中掏出一封密信,呈送上來。
兩分鐘後,看完密信的傅覺民總算是搞清楚,自家二叔近日以來一直在忙活什麼了。
「定武軍..鷹沙關...」
傅覺民將手中傅國平的親筆密信合上,看著底下的親衛男子,緩緩開口:「二叔是想借我手下靈庭高手,破那段鎮山的鷹沙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