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瘟疫
第194章 ?瘟疫
那是本半指厚的古籍,黑乎乎的。被埋在比沈念還要深的井下,從外殼看有些年頭了。
這本書,高天見過。
在虛假的血門村,同樣的井底,同樣封面。
他操控風侍佛,慢慢打開書的第一頁。
唯一區別,是外面那個血門村,井是空的,沒有屍體,書籍上所有文字都被塗抹了黑色,重要幾頁也被人撕了下來。
而這個真正的血門村,書籍上的文字仍然存在著,可以看到。
風侍佛匆匆翻過,以最快速度閱讀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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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大部分記載著繁瑣無用的流水帳。那時候,這裡還不叫血門村,叫做同心村。
誰家欠了誰家大米,誰家和誰家定親了,誰家和誰家因為瑣事大打出手————
和夏國任何一個地方的村子,沒有太大區別。在同心村發生的事情,在全國各地都會發生。
奇怪的變化,在書籍的後半部開始。
這裡,是同心村向著血門村轉變的轉折點。
其中,高天讀到的是和那乾瘦青年完全不一樣的歷史。
血門村會變成這副模樣,起因確實是村長的兒子,將一個女人丟入到了井中。
和之前的情殺、誤殺不同,村長兒子從一開始就是故意的。處心積慮,等到了一個大城市來的安人。從頭到尾,至死,他都沒有瘋。
村子爆發了一場奇怪的瘟疫。村民們在日漸崩壞的生活中,逐漸變成了見不得陽光,渴望人血的殭屍。
而這些變化是逐步的,大部分村民,絲毫沒有感受到瘟疫的到來。他們渾渾噩噩,認為自己還是正常「人類」,只是最近忽然喜歡上了吃人肉、喝人血。
由於血門村太過封閉緣故,這場瘟疫根本還未被外界得知,不時有附近城鎮的人過來,被血門村抽筋扒皮吃掉。
村長兒子,是極少數保持清醒頭腦的人。
他在經過認真研究後,發現這些瘟疫目前無藥可治,且傳染性極強。目前還被限制在血門村這個小地方,一旦擴散出去,那可能將是幾千萬人的滅頂之災。
同時,附近城鎮的人也感受到不對勁了,去了血門村後,有去無回。來血門村的外地人,越來越少。
血門村的殭屍村民饑渴難耐,再過一段時間,準備集體離開村子,去外地謀取更多、更新鮮的血肉。
暗中觀察著這一切的村長兒子,決定阻止這一切。
有一天,一個大城市的女人,因為某種原因,來到了血門村。
村長兒子穩住了其他村民,暫時沒有吃掉她,邀請她留宿。
在交談中,村長兒子確定了一件事情,外面的世界還是正常的。病的,僅僅是血門村。
他開始謀劃了一切。
這個計劃唯一的缺陷,是需要一個活人作為獻祭。
血門村已經沒有活人了,包括村長兒子自己,所有人都或多或少成了殭屍。
只能犧牲這個城裡來的女人。
雖然村長兒子心中懷著愧疚。但是他堅定認為,自己犧牲了少數人,保護大多數人。
村長的兒子學習過許多邪惡的秘術,包括把人轉化成鬼的方式。
他偷襲勒死了城裡女人之後,將她的屍體推入村子唯一的一口井。
往裡面灑下無數泥沙,將女人的屍首鎮壓在其下。為了增加其怨恨,又將整口井口徹底堵死。
在他精心策劃和折磨下,被投入井中的女人屍體,日日夜夜不得安寧,心中怨恨越積越大,最終變成了最凶的厲鬼,頂開封印重新爬了出來。
她復仇的對象,是整個血門村。
所謂殭屍,只是一群得了瘟疫的病人。他們被殺,也會死。
井中女人,在晚上爬出來,獵殺血門村的村民;到了白天,她重新爬回井中,維持著死機狀
態。
這些殭屍村民見不得陽光,它們想要離開血門村,必須晚上出發。
可是到了晚上,等候在外面的又是井中女人。村中殭屍一個個被厲鬼殺死,包括村長兒子自己口剩下的村民發現,把原村民的屍體做成木門,塗上鮮血,有一定可能性騙過那個井底女人,放過它們,倖存的殭屍們,一個個,自發將自家的門換成了血門。
但是井中女人很快發現,血門的小把戲。
直到最後一個血門村的村民死亡,整個血門村團滅。
井中女人重新爬回井中,獲得了安寧。
這座村子不為人知的可怕瘟疫,再也沒有可能傳染出去了。和這本記載著整個村落的故事,一起永遠封存在了井底。
現在,高天已經看到兩個版本的血門村的歷史了。
誰才是真相。
第一個版本,莫名其妙,沒頭沒尾,村長兒子為什麼殺人,井底女人是怎麼變成鬼的。全都沒有解釋。
第二個版本,雖然也有許多矛盾點和不合理性,但是還是給出了一些解釋,村長兒子的動機,血門是怎麼出來的,村民們去了哪裡。
同時,在房舍中,秦逐光的光貓附身在風侍佛身上,共享高天的視野,也看到了這本書籍中的故事。
高天:「你覺得哪個歷史是虛假的,哪一段是真的?」
秦逐光:「兩段歷史,都有可能是假的,也有可能都是真的。同時發生過。
「不過,一定要在其中選擇一段,我認為第二段是假的。」
高天:「為什麼。
「明明第二段更加詳盡。」
秦逐光頭也不抬:「你有沒有發現過一個問題。
「如果這本書上記載的第二段歷史是真的,那麼,以第三者視角看到這一切,並且如實記錄下來的,是誰?
「整個村子都被殺死了,包括村長兒子。總不可能是井中女人記得。」
高天問道:「村長兒子?」
話一出口,他就自己推翻了自己:「村長兒子早就死了。
「他根本不知道,後來發生的一切。
「包括村民用血門方式,欺騙外面井中女人。苟活了一段時間。」
村民的話,更加不可能。
因為村民不知道村長兒子的「陰謀」,它們到死都認為這井中女人是天災。
秦逐光:「另外,有一個問題,你沒有注意到。
「血門村真正的歷史是哪段,對你一點都不重要。
「你來到這裡的目的,是找到沈念的孩子。除此之外,其他事情和你沒有關係。」
房舍中,陰九看著外面的天空,呢喃道:「天色變黑了。」
無論是躲在血門後的高天,還是滯留在井下,捏著剛看完古冊的風侍佛,幾乎下意識,同時抬頭看向了血門村的天空。
現在應該還是正午之前。確實,天空灰白了許多,看樣子快要進入傍晚了。
不知道是不是里世界的時光流速,和現實中的體感不同。
「你挖了鎮壓她的井,井纏骨要提早爬出來了。所以,今晚到來的時間被大大縮短了。
「這一晚的井纏骨,會是最凶的一晚。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裡,一切都結束了。」
房舍中,有人陰惻惻說道。
不是陰九渾厚的聲音,更不是秦逐光的。有點像是一個老女人。
「是誰?」
一心分飾兩角的高天,視角暫時從外面的風侍佛挪過來,掃視著他們所在整個房舍。
小男孩仍然坐在地毯上,認認真真,搭著他永遠完不成的積木。
傻子靠在牆壁上,呵呵傻笑著。
他很講衛生,快留到地上的口水,會用手帕,認認真真擦掉。
是那個輪椅上、裹著毛毯的老太太麼。
高天走過去,發現老太太一動不動,眯著眼睛,看似睡著了。實則身體僵硬。
他伸出手,放在老太太鼻息下。
沒有呼吸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老太太在夢境中安詳去世了。
她前半生是一個獵鬼人,被困在血門村後:後半生,就在村中慢慢變老,直到離世。到死都沒有離開血門村。
不知道是該說幸運,還是不幸。到頭,她就連一個名字都沒有留下。
再也無法確定,那段奇怪的話,是不是老太死前迴光返照,對自己說的。
高天內心,某種特殊的情緒都在起著變化。
他轉過身,看向了一直看著自己和老太太方向的陰九:「你們血門村的人,有沒有試圖穿過那道白霧,離開這裡的?」
陰九並沒有為老太太去世有任何起伏。血門村每晚都會有人死,壽終正寢,是最好的結局了。
他告訴高天:「每個月都會有人離去。
「運氣好點的,在無盡的白霧中迷失了方向,無論如何都找不到出路。
「憑藉一些靈異道具,極其勉強摸了回來。再也不提離開血門村的事情。
「運氣不好的,一連失蹤幾天,幾個月,久到留下的人懷疑他們都成功逃脫了。
「許多天後,村外白霧暫時退去。留下數具餓死鬼一樣的屍體,餓到什麼都吃,同伴也吃,自己的腿也吃,樹皮也吃。死的時候,肚子鼓鼓的,撐的像是大氣球一般。
「切開來一看,全是無法消化的黑土。」
陰九嘆息了一聲:「留在血門村,這裡的地窖好歹都是成捆的干豆、干肉和米酒,再撐個幾年肯定是沒有問題的」
高天心中,已經下定了決心。
沈念臨死前所指的方向,村子的外面。一定是他想要向後人留下的某種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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