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迷霧盡頭
第195章 迷霧盡頭
普通獵鬼人，離不開血門村。要不然早逃光了。
可是沈念還是執著指著外面方向，他到底發現了什麼。
風侍佛褪下了屍體上戴著的花環，戴到了自己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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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天不確定，這樣做是否有用。這個花環是不是沈念留下的靈異道具，能否在迷霧之中找到生路。
井底，腳下，下面的沙礫開始蠕動起來。像是有什麼被鎮壓在下面的東西，準備破殼而出了。
井纏骨要出來了？
風侍佛不能留在這裡，它和井纏骨一個照面，就是被秒殺的下場。
在光貓加持下，風侍佛力大無窮的同時、身輕如燕，抓著井壁邊緣，以最快速度重新爬到井口。
眼角餘光看到，身後深井中，一個模糊人影，正在以極度扭曲詭異的姿勢，又緩慢又快速，爬了上來。
風侍佛頭也不敢回，套上手中花環，向著血門村的邊界，沈念屍體所指方向，迷霧之中，狂奔而去。
前方等候著的，是什麼。沒有人知道。
無盡的迷霧從四面八方湧來，很快吞噬了能看到的一切。天茫茫、地茫茫，每走一步前後左右都是霧，白色的霧，風侍佛很快迷失了方向，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了。
「天黑了。」
「今天外面這麼快就黑了！」
「真的，連兩小時都不到。」
「我在血門村待了這麼久，從未遇到過這麼反常的。」
血門村中，不少房舍傳來驚愕的人聲。對於這片區域的天色變化，又是震驚又是不解。
遠處，敲鐘人忠誠敲響了鐘聲，提醒每一個還未回家的村民，井纏骨要來了。
陰九的房間中。
支離破碎的血門，勉強堵住了門縫，嚴嚴實實，將屋內屋外，分隔成了兩個世界。
高天坐在地上，靠在牆壁上，等候著村外風侍佛的消息。身邊，秦逐光毫無徵兆走了過來，一屁股坐了下來。
「我沒有時間了。」
秦逐光的第一句話，「最多再等一個小時，必須帶你離開這裡。」
她說道。
高天從一開始沒有反應過來，到慢慢，想起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太沉浸在血門村的世界，以及沈念的下落。
他唯獨忘了，秦逐光留在這裡陪伴自己，是有時間限制的。
順禁市的防禦線還在等著她主持大局。
秦逐光一直沒說，她陪著自己在血門村待了一晚上，已經遠遠超出預計時間了。
八公子想要走，血門村留不下她。她之所以等在這裡，全是因為自己。
高天：「你可以先離開，我確認下，鏡子鬼的能力，能否把我帶離血門村。
「等完事後，我會自行離開。」
秦逐光很認真，拒絕道：「不行。如果我走了，你也必須一起走。
「我不放心，你留在這裡，可能會被什麼東西殺了。
「我說過，絕對不會讓你死在里世界。我秦逐光，從來未失信於人。」
可是，如果高天就此離開，那沈念的綠字任務就此失敗了。
陰九、留在血門村的每一個人，該怎麼辦。
高天：「你能多帶幾個人離開————」
秦逐光：「很遺憾，不行。
「我可以隨意穿梭在靈異之地和現實，離開血門村，對於我並不是什麼難事。
「再帶一個人，雖然有些困難，但也在我的能力範圍內。
「但是同時帶兩個人，就有可能失敗。更不要說帶整個血門村的人走。」
她選擇帶走的人，一定是自己。
她雖然很強，但不是神明。帶不了多一個人。
高天心裡也很清楚，秦逐光已經為自己做了很多，很多了。
自己實在是沒臉，再要求她做什麼。
「就一個小時對麼。
「好的，我儘量在一小時內，解決完所有事情。」
高天首先要做的，還是實驗鏡子鬼的能力。
能否突破血門村的限制，回到里世界。
他和秦逐光，想走隨時能走。而陰九他們，至少能救一個是一個。
當高天被拉入到鏡子世界時，他徹底失望了。
白色長道通往遠處。鏡子的數量寥寥無幾，只有十幾面左右。
更遠處，就是純粹的黑暗了，連白色長道都不見了。
十三面，是整個血門村的鏡子的總數。包括自己身上攜帶的。
進入其中任何任何一面鏡子，都還是在血門村內打轉。
根本無法通過鏡子鬼，連接到外面世界的鏡子，逃出去。
現在，只剩下秦逐光這一條生路了。
風侍佛不停向前走，向前走。
一度以為，自己會被永遠被困在這片白霧之中，走到死都走不出去。
那麼它將會淪為棄子，直接被放棄在迷霧之中。高天探索沈念生前指向的謎團，也將徹底以失敗告終。
直到，一座黑色的建築輪廓，慢慢浮現出白霧，出現在風侍佛前方。
周圍永恆不變的白霧，終於出現了一點改變的地方。
操縱風侍佛的高天心中狂喜，他有一種強烈預感。沈念是對的。
他一定是發現了什麼，為後來人指向了正確的方向。
用自己的屍體作為路標，開闢了一條新的道路。
這花環，果然也有作用。要是不佩戴它的話，風侍佛和之前探索村子邊界的無數個獵鬼人沒有任何區別，只會走到死，活活餓死。
隨著風侍佛步伐逼近。白霧中的黑色建築，各種輪廓和細節越發顯現，直到，終於，看清了它的全貌。
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這是一座車站。
公交車的候車室。
在里世界，這樣的車站隨處可見。444號公交車，連接著一個個靈異站點，龍樹寺、寶塔廢校、舊城區、月光瘋人院、德馨醫院————
但是，這座車站，對於血門村被困的獵鬼人，卻是求了半輩子的存在。許多獵鬼人，直到老死在血門村，都沒有再找到回去的車站。
沈念已經找到了離開血門村的車站？
不愧是秦逐光都稱讚過的老獵鬼人。
可是，他為什麼還是死在了血門村？
高天只想了一秒，就想明白了這個問題。
沈念來到血門村的任務，又不是活下來。
他是主動來到血門村的，為了找到被厲鬼掠走的孩子。
能不能離開血門村，對於沈念只是最無關緊要的問題。如果能換回他的孩子，他心甘情願去死0
公交車站的候車室，並不是空蕩蕩的。
裡面有人。
兩個人影，一大一小。
小的那個，坐在對於他還是太高的椅子上。雙腿懸在懸在半空中，一盪一盪。仿佛感受到有人走過來了，小的人影慢慢轉過頭，向著風侍佛的方向看了一眼，用手肘捅了捅大的，示意他也看。
在小的手指之下，大的人影也回過了頭，看向了風侍佛方向。
操控風侍佛的高天，心臟砰砰狂跳起來。
終於，走到了候車室的門口。
風侍佛推開門，也看清了門內兩個人影的真容。
沈念的面容。
只不過此刻臉上長滿了屍斑，不少傷口已經腐爛，全身上下白骨森森露出。嘴巴耳孔，不停落下細小泥沙，像是一具屍體剛剛被人從地里撈起來一般。
身上的死氣比活氣多了。
小男孩倒是面容紅潤白皙，虎頭虎腦，看外表是個正常人類。
他似乎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身邊的「爸爸」已經是一具屍體了。仍然依靠在沈念蟲子亂爬的肩膀上，盪著雙腳，有說有笑。
風侍佛推門進入的一刻，父子倆人安靜了片刻。
在看到風組成的傀儡之後，沈念明顯產生敵意，手伸向風衣下的長槍，同時站起來將小男孩護在身後。
哪怕已經變成了一具屍體，仍然保持著父愛。不容許未知危險靠近自己孩子。
在看清風侍佛的體型長相，和高天完全一致後。沈念慢慢放下戒心，臉上從戒備到微笑，這個轉變只花了幾秒鐘時間。
「一段時間不見，高天小兄弟。
「沒想到，你進步的這麼多。身上靈異道具，我已經完全看不懂了。」
風侍佛沒有笑。
只是看著眼前這具和屍體無異的沈念：「你現在到底是人是鬼。
「我留在血門村，剩下的時間不多了。希望你能儘快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在你身上，在這個小男孩身上。」
血門村，房舍中。
坐在高天身邊的秦逐光，如貓一般的雙眼瞳孔，同樣共享了風侍佛在迷霧車站看到的一切。
在看到臉上長滿屍斑的沈念後，她慢慢抬起頭，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神時而凝重、時而渙散：「高天。
「你還記不記得，再來血門村的路上。我和你說過，我曾在幾千份獵鬼人檔案中，掃到過沈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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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天：「記得。」
當時秦逐光順口提了一句。靈災局三個沈念中，只有一個符合進入血門村的雙槍沈念。
那個沈念檔案上，有一個很不符合常識的蹊蹺點。讓秦逐光覺得如鯁在咽。
但是那畢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秦逐光也只是隨便看看。縱使她的記憶驚人，不可能像是機器一樣一字不差回憶起來。
高天問道：「那個令你在意的蹊蹺點，現在回想起來了？」
秦逐光：「嗯。
「想起來了，完全想起來了。
「是時間對不上。
「那個沈念」的檔案，是二十年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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