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漂洋過海來看你
第182章 漂洋過海來看你
在安菲爾德7—0血洗紅軍利物浦,在卡爾德隆球場4—1生擒鐵血馬競,在斯坦福橋球場3—2逆轉絕殺切爾西,回到主場後又在漫天陰雨中1—0險勝死敵曼城。
翻開曼聯最近半個月的賽程表,任何一個懂球的人都會倒吸一口涼氣。
這四場比賽的對手沒有一個是易於之輩,隨便挑出一個都足以讓歐洲任何一支豪門脫層皮,但安切洛蒂的球隊硬是扛著死神的鐮刀,從這片修羅場裡渾身浴血地殺了出來,將這四支頂級勁旅全部斬於馬下。
四場比賽,狂進15球,僅丟3球。
這組數據被艦隊街的媒體們用加粗的紅色字體印在頭版,仿佛是在向全歐洲宣告一個紅色帝國的復辟。
可是,稍微懂點門道的人,只要仔細看看比分的走勢,就能嗅出一絲隱藏在狂歡背後的血腥與疲憊。
從7—0的砍瓜切菜,到4—1的遊刃有餘,再到3—2的絕地求生,最後是1—0的步步驚心。
曼聯的進球數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銳減,而比賽的過程也一場比一場膠著。
安切洛蒂的眉頭這幾天就沒舒展過。
在這個漫長的賽季里,球員的體能就像是一根被不斷拉扯的橡皮筋,高強度的逼搶、
密集的賽程、無休止的身體對抗,正在一點點榨乾這支球隊的油箱。
連勝是一劑讓人上癮的毒藥,它在給你帶來無上榮譽的同時,也在無形中給每個球員的腳踝綁上了越來越重的鉛塊。
而接下來的比賽,簡直就像是一份精準的醫學體檢報告,完美地驗證了安切洛蒂的擔憂。
英超第10輪,曼聯坐鎮老特拉福德,迎戰「紅酒軍團」伯恩利。
按理說,面對一支為了保級而苦苦掙扎的球隊,老特拉福德的七萬多名球迷本該舒舒服服地坐在座椅上,欣賞一場水銀瀉地般的進球盛宴。
可誰能想到,這竟然成了一場堪比牙醫拔牙般痛苦的折磨。
伯恩利的主帥肖恩·戴奇今天在夢劇場擺出了一個極其無賴的鐵桶陣,十名球員全部龜縮在三十米區域內,只要皮球一到腳下就是毫不講理的大腳解圍。
面對這種純粹的「反足球」戰術,體能處於極度瓶頸期的曼聯,踢得像是一頭陷入泥沼的雄獅。
比賽第35分鐘,林加德在右路連續晃動後下底傳中,范佩西在人群中奮力搶到第一落點,一記勢大力沉的頭球直奔死角。
可伯恩利門將、曾經的曼聯青訓驕傲湯姆·希頓,今天宛如雅辛附體,一個極其舒展的飛身撲救,硬生生用指尖將必進球撥出了底線。
第60分鐘,蕭晨在禁區弧頂被三名大漢連拉帶拽地放倒。
他親自主罰的任意球越過了人牆,卻在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悶響後砸在了立柱的外沿。
「上帝啊,今天老特拉福德的球門是被施了什麼古老的黑魔法嗎?」馬丁·泰勒在解說席上痛苦地揉著太陽穴,「曼聯已經狂轟了二十腳射門,控球率達到了誇張的百分之七十六,但記分牌上那個該死的零,依然像是在嘲笑他們的無能為力。」
加里·內維爾也一改往日的激情,語氣中透著深深的憂慮:「連勝的魔咒正在顯現,當一支球隊在精神和肉體上都達到極限時,面對伯恩利這種絞肉機般的防守是最容易翻車的,如果今天拿不到三分,那對曼聯的心氣將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老特拉福德的空氣變得越來越粘稠。
看台上的紅魔死忠們沒有發出噓聲,但那種焦躁的嘆息聲匯聚在一起,仿佛一片低壓的烏雲,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比賽打到了第82分鐘,比分依然是令人絕望的0—0,伯恩利在中場難得地嘗試了一次反擊,但皮球剛過半場,就被如同幽靈般出現的坎特一口咬住。
法國小個子沒有像往常那樣把球交給身邊的中場搭檔,而是在斷球的瞬間,突然抬起了頭。
他看到了那道在亂軍叢中突然啟動的紅色閃電。
坎特右腳內腳背極其隱蔽地一搓,送出了一記精妙的過頂挑傳。
皮球越過了伯恩利那條站得如同磚牆般密集的防線。
蕭晨的反越位插上時機拿捏得妙到毫巔。
面對出擊到點球點附近的湯姆·希頓,蕭晨沒有停球,而是在跑動中右腳腳背極其輕柔地在皮球底部一墊。
這甚至不能算是一腳射門,更像是一次優雅的舞蹈動作。
皮球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極度溫柔的拋物線,輕巧地越過了希頓那絕望伸展的雙手,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緩慢節奏,最終墜入了雪白的網窩。
1—0!
在皮球越過門線的那個瞬間,整個老特拉福德仿佛卸下了萬噸重擔。
七萬多人的看台同時爆發出了一聲巨大的長嘆,隨後便化作了足以將曼徹斯特陰雲震散的狂嘯。
「球進啦!!!蕭晨!!!又是蕭晨!!!」詹駿如釋重負,「在最枯燥的泥潭中,他開出了一朵最華麗的花!蕭晨沒有辜負坎特大師級的搶斷和傳球!他用一種最輕柔的方式,擊碎了伯恩利最堅硬的龜殼!」
蕭晨沒有慶祝,甚至還搖了搖頭,然後才轉過身,迎接著從後場狂奔而來的坎特。
兩人緊緊擁抱在一起,隨後被湧上來的隊友們團團圍住。
「跨賽季的英超13連勝!不可思議的神跡!」加里·內維爾的聲音再次響起,「他們距離阿森納在01—02賽季創造的英超歷史最長14場連勝記錄只剩下最後一場了!」
最終,憑藉著蕭晨在第82分鐘的致命一擊,曼聯有驚無險地拿下了伯恩利。
但安切洛蒂卻沒有絲毫慶祝的心思,因為僅僅四天後,歐冠小組賽第四輪,馬德里競技就要做客老特拉福德。
雖然上一場在卡爾德隆球場幹了人家一個乾淨利落的4—1,實力差距看起來十分明顯,但安切洛蒂這輩子在歐冠里吃過太多順風局翻車的虧。
更何況,對面站著的是西蒙尼那個把足球當成戰爭來踢的阿根廷匪帥。
對於馬競來說,在主場被羞辱的仇,他們絕對會像瘋狗一樣在客場咬回來,再加上蕭晨更衣室里那些話讓雙方結下的梁子,這場比賽一定不會輕鬆。
因此,對陣馬競的備戰工作進行得極其壓抑和嚴苛。
安切洛蒂不僅下令卡靈頓基地進行全封閉式訓練,甚至沒收了年輕球員在訓練期間的手機,嚴禁任何人接受媒體採訪,徹底杜絕外界一切干擾。
整個卡靈頓基地被一種令人牙酸的肅殺氣氛所籠罩,草皮上的鏟斷聲和戰術室里的爭
吵聲成了這幾天的主旋律。
然而,在這極度壓抑的氛圍中,卻總有人能找到屬於自己的片刻喘息。
這天下午,封閉訓練剛剛結束。
蕭晨沖了個澡,換上了一身極其低調的深灰色休閒裝。
他沒有開那輛剛入手的法拉利回家,而是從基地的地下車庫裡,開出了一輛很少使用的黑色路虎攬勝。
離開卡靈頓後,繞開了幾條常有狗仔蹲守的幹道,偷偷摸摸地上了通往曼徹斯特國際機場的高速。
曼徹斯特的雨總是下得那麼隨性,雨刷器在擋風玻璃上單調地擺動著。
蕭晨握著方向盤,緊繃了半個月的神經終於在這一刻得到了些許放鬆。
車內播放著舒緩的輕音樂,將屬於足球的喧囂隔絕在外。
傍晚時分,路虎穩穩地停在了機場VIP通道的隱蔽出口處。
蕭晨沒有下車,而是壓低了帽檐,目光注視著出口的方向。
沒過多久,一個高挑的身影在兩名機場安保人員的護送下快步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女人。
她戴著一副遮住了大半張臉的黑超墨鏡,頭上扣著一頂深黑色的漁夫帽,身上穿著一件寬鬆的卡其色風衣,領口豎起,只露出一段白皙纖細的脖頸。
即便如此刻意地隱藏,但身上那種獨特的氣場在夜色中依然顯得格外扎眼。
女人環顧四周,目光鎖定在那輛黑色的路虎上,隨後踩著馬丁靴,動作輕巧地拉開副駕駛的門,迅速鑽了進來。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一股混合著淡淡玫瑰香氣的微風在車廂內蕩漾開來。
「呼憋死我了。」
女人摘下墨鏡和帽子,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順手理了理如瀑布般散落在肩頭的長捲髮,露出那張帶著一種異域風情的俏臉。
「這副打扮,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來曼徹斯特執行暗殺任務的特工。」蕭晨側過頭,看著熱芭那張因為旅途勞頓而略顯蒼白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順手遞過去一瓶擰開的礦泉水。
熱芭接過水喝了一小口,白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嬌嗔:「你以為我願意啊?國內的狗仔現在簡直無孔不入,要是被他們拍到我一個人偷偷跑來曼徹斯特,明天頭條指不定寫得有多難聽呢。」
蕭晨笑著接口道:「《震驚!當紅女星深夜幽會英超巨星,疑似好事將近》?」
熱芭翻了個白眼,「你知道就好。」
「那不挺好?我剛好缺個上國內娛樂頭條的機會,畢竟體育版塊我已經快看膩了。」蕭晨一邊打趣,一邊踩下油門,路虎平穩地駛入夜色之中。
「得了吧,我可不想被你的球迷撕成碎片。」熱芭靠在舒適的真皮座椅上,偏過頭看著正在開車的蕭晨。
車窗外飛馳而過的路燈光影,在男人的側臉上交替閃爍。
那張本就俊朗的面龐,因為長期的頂級職業聯賽磨礪,多了一份褪去青澀後的沉穩與堅毅。
「剛殺青?」蕭晨隨口問道。
「嗯。」提到工作,熱芭輕輕嘆了口氣,「連著拍了四個月,每天吊威亞、背大段大段半文不白的台詞,我都快分不清自己是現代人還是古代人了。好不容易向公司請了半個月的假,就趕緊逃到英國來透口氣。」
她雖然嘴上抱怨著,但眼底依然閃爍著對事業的野心。
蕭晨看了一眼後視鏡,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總是拍電視劇,有沒有想過往大銀幕上走一走?」
熱芭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哪有那麼容易啊。國內的影視圈壁壘森嚴,電視劇演員想轉型拍電影,尤其是我這種被貼上流量」和偶像」標籤的,大導演根本看不上。」
說到這裡,她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在這個圈子裡,沒有過硬的資本和人脈在背後推一把,想觸碰那種真正有質感的大銀幕資源,簡直比你們在落後兩球的情況下逆轉切爾西還要難。」
蕭晨聞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如果這樣比喻的話,好像也不是很難啊————」
熱芭頓時無話可說,只能又甩給他一個白眼。
蕭晨沒有順勢把話題轉移到自己最熟悉的足球領域,而是突然拋出了一個讓熱芭猝不及防的話題,「你記得吳晶的那部《戰狼1》嗎?」
「當然記得,去年上映的,票房黑馬,聽說當時拉投資特別困難,吳導差點把自己的房子都抵押了。」熱芭有些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怎麼突然提這個?」
「因為他之所以沒抵押房子,是因為有一個人給他投了五千萬,占了最大的投資份額,」蕭晨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那個人,正是區區在下。」
熱芭猛地轉過頭,瞪大了那雙漂亮的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你?投資了《戰狼》?你一個踢球的,怎麼會去投那種題材的電影?」
「當然是為了賺錢啊,」蕭晨笑道,「難道是因為熱愛啊?」
「我是說————」熱芭對他揚了揚拳頭,「你怎麼知道那部電影能賺錢?」
「巧合加上一點點直覺吧,」蕭晨輕描淡寫地帶過,「現在《戰狼2》正在籌備,規模和場面更宏大————」
「我依然是這部電影最大的投資方。」他頓了頓,轉過頭,深邃的目光迎上熱芭震驚的視線,「而且很不巧,原定女主嫌片酬太低臨時漲價,剛剛被吳晶踢出局了。」
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所以蕭晨雖然投資了《戰狼》,但對選角和拍攝的事從不插手,於是前世發生過的事,這一世還是發生了。
車廂里突然安靜了下來。
只有窗外的雨聲和輪胎摩擦路面的聲音在迴蕩。
熱芭甚至覺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她在這個名利場裡摸爬滾打了這麼久,當然聽得懂蕭晨這句話背後的重量。
那不僅僅是一個角色,那是一張通往中國頂級電影殿堂的黃金門票。
「你————你的意思是————」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怕去非洲吃沙子,不怕曬黑,不怕每天在槍林彈雨的爆破聲里灰頭土臉的話,我可以向吳導推薦你。」蕭晨沖她眨了眨眼,那是一個極具魅力的笑容,「當然,試鏡還是要走的,但你只要不是太拉胯,相信應該沒問題。」
熱芭呆呆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在過去的幾年裡,她習慣了娛樂圈裡的爾虞我詐,習慣了那些所謂的「大佬」們在酒桌上端著架子,用一種施捨的姿態去談論資源交換。
但蕭晨沒有。
他就這麼隨意地開著車,在曼徹斯特的冷雨夜裡,用一種近平拉家常的語氣,將一份夢寐以求的機緣輕輕地放在了她的面前。
沒有高高在上的施捨,只有朋友間的信任與拉拔。
熱芭的眼眶突然有些發熱。
她轉過頭,看向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倫敦夜景,調整了一下情緒。
「去非洲吃沙子算什麼,只要能演個好角色,就算讓我去北極啃冰塊我都願意。」她轉回過頭,眼底閃爍著堅定的光芒,甚至還帶著一絲紅暈。
「蕭晨,謝謝你。」這句話,她說得極重,重得仿佛包含了這幾年所有的委屈和對未來的期許。
「別急著謝我。」蕭晨笑著打轉方向盤,「聽說吳晶那傢伙現在挺飄的,拍戲嚴格得很,你要是被他罵到哭鼻子可別找我,找了我也幫不了你。」
車廂里爆發出一陣毫無形象的嬌笑,熱芭原本因為長途飛行而略顯疲憊的臉頰上,此
刻已經泛起了一層生動的紅暈。
原本瀰漫在兩人之間那股因為久未見面而略顯生分的客套很快被徹底衝散。
雨勢漸小,變成了曼徹斯特標誌性的如絲細雨,攬勝在夜色中七拐八拐,繞開了市中心那些喧囂的酒吧街,最終駛入了郊外一條幽靜的小巷。
車子停在了一棟爬滿常春藤的老建築前。
這裡沒有刺眼的霓虹燈,甚至連個像樣的招牌都懶得掛,只有一扇厚重的橡木門上方,亮著一盞昏黃復古的壁燈。
這地方不是拉伊奧拉找的,而是卡里克這個老紅魔向蕭晨推薦的「安全屋」。
在這座被狂熱球迷和無孔不入的艦隊街狗仔緊緊包圍的工業城市裡,能找到一個安安靜靜吃頓晚飯的地方,對於如今紅得發紫的蕭晨來說,簡直比在對方禁區里連過三人還要困難。
而這家由一位頑固的蘇格蘭老頭經營的私密餐廳就是最好的選擇。
蕭晨撐開一把寬大的黑傘,繞到副駕駛拉開了車門。
熱芭重新戴上那頂黑色的漁夫帽,像只靈巧的貓一樣鑽進了傘下。
兩人並肩走進餐廳,壁爐里燃燒的橘紅色火光和老式留聲機里流淌出的慵懶爵士樂,瞬間驅散了深秋的寒意。
落座在一個隱蔽的角落後,點單的環節成了一場殘忍的單方面「屠殺」。
熱芭絲毫沒有女明星需要嚴格控制碳水攝入的覺悟,面對菜單上的高熱量美食展現出了極其旺盛的戰鬥力。
「一份奶油松露意面,一份芝士焗龍蝦,哦對,餐後甜點要這個————提拉米蘇,還要一杯冰葡萄汁。」熱芭笑眯眯地把菜單遞給頭髮花白的義大利服務生,然後轉頭看向對面的蕭晨,眼神裡帶著一種明知故問的狡黠,「你不點點硬菜?」
蕭晨無奈地嘆了口氣,把手裡的菜單輕輕推到一旁:「老規矩,干煎雞胸肉,不要任何醬汁。水煮西藍花,加兩片聖女果。飲料給我來一杯常溫的白開水。」
看著服務生拿著點菜單離去,熱芭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你這吃的是人飯嗎?」她雙手托著下巴,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裡滿是同情和戲謔,「難怪你在球場上跑得那麼凶,換做是我天天吃這些沒有任何靈魂的水煮菜,我也會想把對手生吞活剝了。」
「你當我是蘇亞雷斯?平時沒吃飽,在球場上補充營養?」蕭晨端起那杯索然無味的白開水抿了一口,「你們的飲食不應該也是蠻嚴格的嗎?」
「是的,那是平時,但今天我要放縱一下————」
這頓飯吃得極其放鬆。
熱芭大快朵頤地消滅著那些高熱量的美味,時不時還故意在蕭晨面前吧唧嘴,試圖用食物的香氣去摧毀他的意志。
而蕭晨則如同一個入定的老僧,機械地咀嚼著乾柴一般的雞胸肉,一邊微笑著聽她吐槽國內娛樂圈裡那些狗血的八卦和劇組裡發生的趣事。
這種充滿了人間煙火氣的日常,對於兩個在各自領域都身處風暴中心、每天都要面對無數鏡頭和審視的年輕人來說,無疑是一種極其奢侈的享受。
晚餐結束後,蕭晨開著車,將熱芭送到了市中心一家五星級酒店的地下車庫。
車子停穩,引擎熄滅。
車庫裡昏暗的燈光透過擋風玻璃灑在兩人的臉上,空氣中那股混合著淡淡車載香水和熱芭身上玫瑰香氣的味道,在狹小的密閉空間裡逐漸發酵,溫度似平在一瞬間攀升了些許。
熱芭沒有立刻下車。
她轉過頭,借著微弱的光線看著蕭晨那張線條分明的側臉,那雙水波流轉的眸子裡,閃爍著一絲難以名狀的情緒。
孤男寡女,異國他鄉,又剛剛經歷了一場極其交心的晚宴,這時候只要任何一方稍微往前跨出半步,那層薄薄的窗戶紙就會瞬間被捅破。
但蕭晨沒有動。
明天就要面對西蒙尼帶領的那幫匪軍,需要他將每一滴腎上腺素和睪酮素都留在綠茵場上,而不是揮霍在酒店柔軟的席夢思里。
「到了。」蕭晨雙手搭在方向盤上,轉過頭,回以一個乾淨而溫和的微笑,「早點休息,曼徹斯特的雨天很容易讓人感冒,房間裡空調別開太低。」
熱芭看著他那雙清明得沒有一絲邪念的眼睛,心裡沒來由地升起一絲極其細微的失落,但很快,這種失落就被一種更深層次的欣賞所取代。
在這個圈子裡,她見過太多急不可耐的貪婪嘴臉,而眼前這個在全世界面前狂傲不羈的男人,卻把最極致的克制和溫柔留給了她。
「知道了,羅嗦的曼聯隊長。」熱芭調皮地吐了吐舌頭,戴上帽子和墨鏡,推開車門。
在下車前,她突然停住,回過頭,極其認真地看著蕭晨,「明天————明天的比賽,一定要贏,還有,不許受傷。」
「如你所願。」蕭晨沖她比了個「OK」的手勢。
看著那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背影消失在VIP電梯的轉角,蕭晨這才重新發動了車子,駛向了無邊的夜色。
回到位於柴郡的獨棟別墅時,時間已經過了晚上十點。
巨大的客廳里空蕩蕩的,只有牆壁上掛著的幾件頗具紀念意義的落場版球衣,在壁爐微弱的火光下彰顯著這座房子主人的身份。
蕭晨快速沖了個戰鬥澡,剛換上睡衣躺到寬大的雙人床上,床頭的手機就震動了起來。
屏幕上亮起了一個視頻通話的請求。
按下接聽鍵,屏幕里出現了熱芭那張剛剛洗過澡、未施粉黛卻依然美得驚心動魄的臉龐。
她已經換上了一套極其舒適的真絲睡衣,正趴在酒店柔軟的床鋪上,身後是落地窗外曼徹斯特璀璨的夜景。
蕭晨靠在床頭,調整到一個最舒適的姿勢,「查崗嗎,女明星?」
「我就是看看,某位自律的球星是不是背著我偷偷點宵夜了。」熱芭在屏幕那頭嬌憨地笑了笑,隨即語氣變得柔和起來,「蕭晨,今天————真的很謝謝你,不僅僅是因為角色的事,而是————我很久沒有這麼輕鬆地吃過一頓飯了。」
「那你真夠慘的。」
「這就是成名的代價,難道你不是嗎?」
「我不是,我每天都輕鬆的很————」
兩人就這樣隔著屏幕,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從中國各地的特色小吃,聊到英國糟糕的天氣;從片場裡那些奇葩的導演要求,聊到更衣室里那些不為人知的惡作劇。
時針悄然滑向了十一點。
「很晚了,你明天還要迎戰那群土匪呢。」熱芭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時間,打了個小小的哈欠,雖然有些不舍,但還是極其懂事地說道,「晚安,祝你明天在夢劇場好運。」
「晚安。」
掛斷視頻後,房間再次陷入了寂靜。
窗外,曼徹斯特的冷雨依然在淅淅瀝瀝地下著。
西蒙尼和他的馬競已經在兩天前抵達曼徹斯特,正帶著復仇的怒火在夢劇場外徘徊,而以蕭晨為首的紅魔們已經準備好在自己的地盤上為這群不知死活的馬德裏海盜奏響一曲死亡的探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