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勝利即真理
第183章 勝利即真理
2016年11月2日，曼徹斯特罕見地迎來了一個晴朗無雲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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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了標誌性的連綿陰雨，老特拉福德上空竟然能看到幾縷清冷的星光。
在夜幕的映襯下，這座球場像是一座剛剛完成淬火的鋼鐵巨獸，泛光燈的白熾光柱宛如利劍般切開微涼的夜風，打在被精心修剪得猶如巨大祖母綠地毯般的乾爽草皮上，折射出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肅殺之氣。
歐冠小組賽第四輪，D組，曼聯坐鎮夢劇場，迎戰馬德里競技。
在賽前拿到兩隊首發名單的那一刻，轉播席上的加里·內維爾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西蒙尼今天根本不是來踢球的，他是來打仗的。」內維爾指著馬競那套近平變態的陣容配置，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忌憚，「加比、科克、薩烏爾、蒂亞戈————他一口氣在中場囤積了四個屠夫級別的絞肉機。很顯然，阿根廷人想要把老特拉福德變成馬德里的地下黑拳擂台。」
馬丁·泰勒翻看著手裡的數據統計，苦笑著搖了搖頭：「你很難去責怪西蒙尼的極端，要知道，這是雙方在近兩個賽季里的第四次相遇，而在前三次交鋒中，曼聯對馬競完成了殘忍的三殺，總比分是令人髮指的7—1。
對於一支以鐵血和防守自居的球隊來說，這無疑是把他們的自尊心按在下水道里反覆摩擦！
今晚的馬競，就是一群被逼到絕境的瘋狗。」
球員通道量，兩隊球員並排而立。
沒有寒暄，沒有握手，甚至連眼神交流都沒有，但馬競隊員的目光都有意無意看向了站在曼聯隊伍最前方的那個紅色7號。
那眼神，就像是看著不共戴天的仇人。
蕭晨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些敵意，但只是如無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隊長袖標，看起來像是故意展示給他們看一樣。
詹駿注意到了蕭晨的動作，立即笑道：「這是蕭晨連續第四場比賽擔任場上隊長了，看來魯尼真的已經被剝奪了隊長袖標，安切洛蒂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對蕭晨表示支持。」
「嘿嘿，魯尼那嘴巴，確實也不太適合當隊長，老老實實當個精神領袖就可以了————
」
主裁判來自荷蘭的庫伊佩爾斯敏銳地察覺到了火藥味，他趕緊吹響了哨子，示意雙方入場。
當莊嚴的歐冠主題曲在夜空中奏響時，看台上的熱芭也趕緊坐直了身體，目光投往球員通道，然後牢牢鎖定在那個最耀眼的身影上。
「嗶
隨著庫伊佩爾斯的一聲長哨，這場萬眾矚目的肉搏戰正式打響。
從比賽的第一秒開始，老特拉福德的草皮就變成了名副其實的絞肉機。
西蒙尼的戰術極其明確且骯髒：切斷曼聯的所有傳球路線，用犯規、用身體、甚至用惡意來摧毀曼聯的節奏，尤其是對於那個已經成了馬競夢魔的7號。
比賽僅僅進行到第3分鐘。
蕭晨在右路剛剛接停了克羅斯的傳球，甚至還沒來得及轉身，馬競左後衛費利佩就像一輛失控的鏟車一樣從側後方飛鏟而來。
鞋釘亮起，帶著連根拔起的草皮和飛濺的草屑。
即便蕭晨已經提前做出了規避動作，但腳踝還是被狠狠地掃中，他整個人在草皮上翻滾了兩圈才停下來。
老特拉福德的看台上瞬間爆發出一陣巨大的狂噓。
近七萬名曼聯死忠憤怒地揮舞著手臂，用最惡毒的英格蘭國罵問候著費利佩的家族譜系。
主裁判庫伊佩爾斯立刻跑過來，對著費利佩出示了全場比賽的第一張黃牌。
西蒙尼在場邊憤怒地攤開雙手，像個被冤枉的無辜者一樣大聲咆哮，向第四官員抗議
這只是一次正常的身體對抗。
熱芭嚇得雙手緊緊捂住了嘴巴，心臟在那一瞬間仿佛停跳了半拍。
比賽繼續，馬競的「伐木戰術」並沒有因為一張黃牌而收斂，反而變本加厲。
只要蕭晨一拿球，身邊必定會有至少兩名馬競球員如影隨形。
拉拽球衣、隱蔽的肘擊、腳踝上的小動作————他們試圖用這種方式激怒蕭晨，讓他失去理智。
但蕭晨不躲不閃，反而開始主動尋求身體對抗。
第12分鐘，科克試圖在中圈附近搶斷蕭晨。
蕭晨在背身護球的情況下，突然一個極其隱蔽且發力極猛的沉肩。
「砰！」
強壯的科克竟然像撞上了一堵混凝土牆，整個人失去平衡，狼狽地摔了個底朝天。
而蕭晨則穩如泰山地將球摘出，隨腳分給了前來接應的克羅斯。
這種強硬的回擊，不僅極大地提升了曼聯的士氣，更讓馬競原本嚴密的防守陣型開始出現了一絲焦躁的裂痕。
比賽的節奏被完全切割成了碎片。
前十五分鐘裡，主裁判的哨聲幾平沒有停過，皮球在空中飛來飛去的時間甚至比在腳下的時間還要長。
這是一種極其醜陋的足球風格，西蒙尼試圖把這群拿著高薪的藝術家拉進近身肉搏的暗巷裡，用豐富的經驗打敗他們。
但他算漏了一點：當一頭猛虎適應了草原的嗜血法則後，它的獠牙，依然可以輕易咬斷鬣狗的脖子。
比賽的指針撥到了第20分鐘。
馬競在前場的一次界外球擲出失誤，坎特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傳球路線上，用一記極其乾淨利落的滑鏟將球斷下，隨後迅速將球交給了右路的馬夏爾。
迪瑪利亞還未傷愈，馬夏爾好不容易得到首發機會，顯得十分拼命。
他沿著邊線高速推進，在吸引了胡安弗蘭的防守後突然一個急停，將球橫敲給了中路跟進的克羅斯。
阿寬沒有粘球，他敏銳的上帝視角已經捕捉到了球場右側那片極其短暫的真空地帶，右腳腳弓一記極其隨意的貼地直塞，皮球如同手術刀般切開了馬競那看似銅牆鐵壁的防線。
那是蕭晨的區域。
全場球迷立即精神一振。
蕭晨沒有減速，在觸球的瞬間用右腳外腳背極其寫意地一順，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抹過了前來封堵的薩烏爾。
「連停帶過！第一道防線被突破了！蕭晨起速了！」馬丁·泰勒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
馬競隊長加比見勢不妙，立刻從側後方補防過來。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吃牌的準備，只要能把蕭晨留在這裡，什麼樣的代價他都能接受。
但蕭晨根本沒給他犯規的機會。
在高速帶球中，蕭晨突然極其狂野地將球向前一捅，隨後一個不減速的油炸丸子。
加比甚至連蕭晨的車尾燈都沒看到，就感覺一陣勁風颳過，他伸出的腳只踢到了空氣，整個人因為慣性狼狽地摔倒在草皮上。
「連過兩人！他還在加速！」
轉眼間，蕭晨已經殺到了大禁區右側的邊緣。
此時，橫亘在他面前的，是馬競防線的最後一道大閘，烏拉圭鐵衛迭戈·戈丁。
戈丁的防守經驗何其老辣，他沒有盲目上搶，而是降低重心，死死卡住蕭晨內切的路線，將他往底線附近逼迫。
但蕭晨此時的狀態已經徹底燃爆。
他沒有選擇傳中，而是在高速行進中，右腳在皮球上方虛晃一槍，做了一個極其逼真的向外側撥球的假動作，緊接著左腳內腳背迅速將球向內側一扣！
戈丁的重心瞬間被晃沒，但他作為頂級中衛的狠辣在這一刻顯露無疑。
眼看著蕭晨即將突入禁區，戈丁根本不去管球，整個人像是一棵被伐倒的巨樹，直接朝著蕭晨的雙腿剪了過去。
「砰！」
這是一次毫無爭議的惡意犯規。
蕭晨像是一架被防空飛彈擊中的戰鬥機，整個人在空中失去了平衡，重重地砸在禁區線外半米的地方。
老特拉福德的看台沸騰了。
曼聯球迷的怒吼聲如同山洪爆發，幾乎要將馬競的教練席給生吞活剝。
魯尼、坎特、范佩西等人立刻沖了上去，將戈丁團團圍住，互相推搡著，場面一度陷
入了混亂。
鏡頭切給了蕭晨。
讓所有人鬆了一口氣的是，蕭晨慢慢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揉了揉被踢紅的小腿，拒絕了隊醫的進場。
裁判撥開人群，毫不猶豫地向戈丁出示了黃牌，判給曼聯一個位置極佳的任意球。
這個位置在大禁區線外右側偏向底線，距離球門大概二十五米。
直接打門角度太小，最穩妥的選擇是傳中。
托尼·克羅斯抱著皮球，走到犯規地點，仔細地將球擺好。
馬競的禁區里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克羅斯深吸了一口氣，後退三步。
裁判哨響。
德國中場助跑，起腳，右腳內腳背兜出了一道極其詭異的弧線。
皮球沒有找前點的范戴克，也沒有找後點的范佩西，而是帶著強烈的下墜，直奔點球點附近的真空地帶而去！
就在皮球飛出的那一瞬間，原本游弋在禁區外的蕭晨動了。
他的啟動快得像是一道紅色的閃電，在所有人都還盯著皮球軌跡的時候，他已經如同鬼魅般插到了點球點附近。
薩烏爾和戈丁已經跳起爭頂，但曼聯球迷驚喜地發現，那個穿著紅色7號球衣的男人已經先他們一步，拔地而起。
這一躍，傾注了蕭晨所有的核心力量。
他跳得太高了，高到他的膝蓋甚至已經平齊了戈丁的肩膀。
戈丁本能地伸出手，試圖在空中拉拽蕭晨的球衣，但他驚訝地發現，自己根本拉不住o
畫面在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鍵。
汗水在蕭晨的身體周圍隨著騰空瞬間炸開，他仿佛擺脫了地球引力的束縛，就這麼不可思議地「騎」在戈丁的身上，滯空了將近一秒鐘！
那一刻，老特拉福德的燈光打在他的身上，宛如一尊降臨凡間的戰神。
迎著克羅斯傳來的皮球，蕭晨在空中完成了一個極其舒展的收腹挺胸動作，隨後上本身猶如掄圓了的大錘，前額狠狠地砸在皮球上。
「咚！」
一記強有力的頭槌！
皮球化作一道白色的流星，帶著無可匹敵的動能，在一群馬競球員絕望的注視下，狠狠地砸進了球門的右上角。
奧布拉克甚至連做出撲救動作的時間都沒有，只能像根木樁一樣呆立在原地。
1—0！
」GOALLLLLLLLLLLL！！！！！！」
馬丁·泰勒的嘶吼聲瞬間撕裂了夜空的沉寂，「這不科學！蕭晨在空中掛了多久？一秒？兩秒？還是一個世紀？！他簡直就是披著曼聯球衣的麥可·喬丹！」
「暴力美學！這是最純粹的暴力美學！」加里·內維爾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馬競試圖用犯規和骯髒的小動作來激怒他，但蕭晨給出的答案是—用你們最擅長的方式，在你們的禁區里，騎在你們的後衛脖子上，把球砸進你們的球門！太霸道了！太不講理了！」
蕭晨沖向場邊，發出一聲猶如野獸般的咆哮，用力捶打著自己胸前那枚曼聯的隊徽。
老特拉福德的看台徹底炸裂了。
數萬人的怒吼聲交織在一起，化作一股實質般的聲浪，似乎要把這深秋清冷的夜風都給生生震退。
迪莉熱芭跟著周圍的球迷一起跳了起來，瘋狂叫著蕭晨的名字。
場邊的西蒙尼臉色慘白。
他引以為傲的鐵血防線，在絕對的天賦和力量面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不堪一擊。
安切洛蒂臉上掛著微笑，握緊右拳，輕輕震了震。
比賽重新開始。
丟球後的馬競徹底急眼。
他們不僅沒有收斂動作，反而將壓迫的強度提升到了一個幾乎走火入魔的地步。
曼聯並沒有跟著他們的節奏走。
雖然沒有畏首畏尾，但也沒有把比賽演變成橄欖球賽。
如果說馬競是一群在街頭鬥毆中摸爬滾打出來的地痞，那曼聯就是一群受過正規訓練、武器精良的職業殺手。
當殺手們放開手腳，比賽的走向就變成了一場單方面的藝術屠殺。
比賽進行到第30分鐘。
曼聯在前場打出了一次令人眼花繚亂的傳切配合。
坎特在中場斷球後，將球交給了回撤拿球的魯尼。
魯尼一腳出球，找到了右路插上的馬夏爾。
馬夏爾觀察了一下馬競的防線，一腳低平球推傳，將球送到了大禁區弧頂處。
在那裡接應的，是荷蘭老將羅賓·范佩西！
雖然速度和爆發力大不如前，但荷蘭人依然是全歐洲最危險的武器之一。
他背對球門接到傳球，戈丁和協防過來的加比立刻猶如兩隻餓狼般撲了上來。
在所有人的預判中，范佩西肯定要轉身強行打門。
老將也沒有辜負大家的期待。
他連踩帶拉，做了一個類似於馬賽迴旋的動作，完成了轉身，變成了差不多已經正對著球門，然後右腳作為支撐腿深深扎進草皮，左腳高高搶起，腰腹力量瞬間繃緊。
這是一個極其標準的、甚至可以作為足球教科書封面的射門前置動作。
戈丁和加比當然知道範佩西那隻左腳的威力。
戈丁毫不猶豫地將整個身體扔了出去，試圖用胸膛去封堵這記勢在必行的重炮，旁邊的加比也做出了滑鏟的動作。
但是。
沒有重炮。
甚至沒有射門。
就在范佩西的左腳即將接觸到皮球的那一千分之一秒里，原本應該如同雷霆萬鈞般的發力，突然變成了一次極其輕柔、極其細膩的內腳背一搓。
假射真傳！
皮球聽話地改變了方向，從戈丁和加比中間那條狹窄的縫隙中，慢悠悠地飛向了禁區左側的空白地帶。
這是一個完全利用大腦和經驗製造出的陷阱。
范佩西用一個極其逼真的假動作，瞬間騙過了馬競的兩名防守核心，甚至騙過了現場大部分擁有上帝視角的觀眾。
「太聰明了！羅賓·范佩西！他用腦子踢球的樣子簡直美極了！」
在馬丁·泰勒的驚呼聲中，一道紅色的身影已經幽靈般地出現在了那個位置。
那是剛才還在中場參與防守，此刻卻已經橫跨了半個球場包抄到位的蕭晨。
皮球帶著極好的提前量，剛好滾落到蕭晨的左腳前。
不需要任何多餘的調整，甚至連步點都完美得像是在訓練場上排練過幾百次一樣。
蕭晨的身體在跑動中微微向右側傾斜，保持著極佳的平衡，左腿小腿向後摺疊，隨後如同一條繃緊的鋼鞭，瞬間彈出！
腳背正中，完美地擊中了這顆帶著極烈旋轉的皮球。
「砰！」
一聲極其清脆的擊球聲，甚至蓋過了看台上球迷的喧鬧。
凌空抽射！
這是一種對射手技術要求極高的射門方式，吃球部位稍微偏離一毫米，皮球就會直接飛向角旗區或者二層看台。
但在蕭晨的腳下，這顆皮球仿佛被注入了靈魂。
它化作一道筆直的白色極光，貼著平整的草皮，撕裂了空氣，徑直鑽向球門的左下死角。
奧布拉克這次做出了撲救動作。
他的身體已經極力伸展，指尖甚至堪堪擦到了皮球的邊緣，但這記射門的力量實在是太大，速度太快了。
皮球無情地砸在立柱內側，隨後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彈入了網窩。
2—0！
「漂亮！！！無懈可擊的配合！無與倫比的射門！」
「范佩西的假動作戲耍了兩位馬競的防守悍將，而蕭晨的這腳凌空抽射乾脆利落，力拔千鈞！在如此高壓的對抗中，用非慣用腳踢出這樣高質量的凌空抽射，這就是能力，這就是天賦！！！」
進球後的蕭晨一邊往回跑，一邊用手指指向了為他送出絕妙助攻的范佩西。
荷蘭老將笑著迎了上來，兩人在明亮的聚光燈下緊緊擁抱。
隨後，紅魔的球員們再次如同潮水般湧來，將他們淹沒。
老特拉福德的看台上，早已是一片紅色的歡樂海洋。
球迷們肩並著肩，跳躍著，高唱著專門為蕭晨創作的《蕭之歌》。
歌聲穿透了曼徹斯特的深秋夜空，久久不散。
而在球場的另一側。
西蒙尼呆立在場邊，他那一頭原本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黑髮此刻因為極度的焦慮和冷汗，有些散亂地黏在額頭上，顯得說不出的狼狽。
他看著正在慶祝的曼聯球員，又看了看記分牌上那個刺眼的2—0。
阿根廷匪帥那顆一向堅硬如鐵的心，在這一刻，終於感受到了一絲名為絕望的裂痕。
他試圖用野蠻去玷污藝術，卻發現藝術早已在鐵血中淬鍊出了最致命的鋒芒。
這是一場不同足球哲學的碰撞，而今夜的老特拉福德，只允許一種真理存在。
那就是勝利！！！